赵宸正好从郡府出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走了过去。
“老人家,你是来应屯田令的?”
老农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高大的将领,眼中满是惊疑。
“你……你就是新来的太守?”
赵宸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我就是赵宸。”
老农愣了片刻,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太守大人,小老儿叫赵德,是城西赵家堡的人。小老儿家里还有三个儿子,两个孙子,一共七口人。家里只有三亩薄田,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太守大人要屯田,小老儿想来试试……”
赵宸连忙伸手将老农扶起,语气诚恳:“老人家,不必多礼。你愿意来应屯田令,本太守很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屯田的粮食,官府只收三成,其余七成都归你们自己。种子、农具、耕牛,都由官府提供。你们只管种地,乌桓人来抢,有本太守的兵挡着。”
赵德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多谢太守大人,多谢太守大人……”
赵宸吩咐身边的随从,将赵德一家安排在城郊的屯田区,分配了土地和农具,又发放了过冬的粮食和衣物。
这件事很快在沮阳城中传开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新来的太守亲自在城郊开荒种地,还亲自带兵巡逻?”
“可不是嘛!城西赵家堡的赵德已经去了,太守给分了好地,还给发了粮食和农具!”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骗你干什么?赵德一家已经在城郊住下了,天天有骑兵巡逻,安全得很。”
“那……我也去试试?”
短短数日,便有三十多户百姓前来应屯田令。
赵宸来者不拒,一律按照沮授拟定的章程——每户分田五十亩,官府提供种子、农具、耕牛,前三年免税,三年后按三成征税。
屯田区的坞壁也在紧锣密鼓地修建。
赵宸调拨了二百名郡兵,由夏侯兰亲自督工,在屯田区中央修建了一座堡寨。堡寨呈方形,每边长约百步,四周筑有夯土围墙,高约两丈,四角设有了望塔,寨门上设有箭楼。
夏侯兰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他每天天不亮就带着郡兵上工,天黑才收工,一个多月下来,坞壁便初具规模。
赵宸站在坞壁的寨门上,看着四周的屯田区,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三百亩荒地,已经开垦出了大半。那些前来应屯田令的百姓,正在田地里忙碌着,虽然天寒地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希望。
“先生,”赵宸转头看向身边的沮授,“第一批屯田百姓虽然不多,但总算开了个头。”
沮授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道:“万事开头难。只要这个头开好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赵宸又道:“先生,本太守还有一个想法。”
沮授道:“太守请讲。”
赵宸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缓缓道:“本太守打算在明年开春之后,将屯田区从三百亩扩大到三千亩。同时,派人南下冀州、青州,招募流民北上。”
沮授沉吟片刻,道:“三千亩,需要大量的人力。太守打算从哪里找这么多人?”
赵宸微微一笑,道:“从军中找。”
沮授一愣:“从军中?”
赵宸点头:“先生,上谷郡有郡兵八百余人,还有本太守的骑兵二百八十人。这些人平时除了操练,也没有别的事做。本太守打算把他们组织起来,利用农闲时节开垦荒地。这样既解决了劳动力的问题,又不会影响军队的战斗力。”
沮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太守的意思是……军屯?”
赵宸笑道:“先生果然一点就透。军屯和民屯并行。军屯以郡兵为主,开垦的土地归郡府所有,收获的粮食充作军粮。民屯以流民为主,开垦的土地归百姓自己所有,郡府只收取少量赋税。”
沮授捋了胡须,沉吟了片刻,缓缓道:“这个想法不错,但有一个问题——郡兵平时要操练,若再让他们去开荒,恐怕会耽误训练。”
赵宸道:“这个问题本太守也想过。所以本太守打算将郡兵分为两队——一队操练,一队开荒,轮流交换。这样既不耽误操练,又能开垦荒地。”
沮授点了点头,心中对赵宸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但有胆识,有谋略,还有一套务实的做事方法。他能把军队和屯田结合起来,既解决了劳动力问题,又解决了军队的粮草问题,可谓一举两得。
“太守这个想法,在下以为可行。”沮授抱拳道,“在下愿为太守草拟军屯细则。”
赵宸笑道:“那就辛苦先生了。”
赵云站在寨门另一侧,听着兄长和沮授的对话,心中满是敬佩。
兄长不但武艺高强,还能想出这么多治理郡务的好办法,真是了不起。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武,好好带兵,不给兄长丢脸。
十二月中旬,上谷郡的局势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百姓,看到屯田区的百姓确实分到了土地,官府也确实发放了粮食和农具,又听说有骑兵日夜巡逻保护,终于开始动心了。
第二批应屯田令的百姓,一下子来了二百多户。
赵宸大喜,连忙安排沮授处理登记、分地、发放物资等事宜。他自己则带着赵云和夏侯兰,亲自去屯田区巡视。
“兄长,你看那边。”赵云忽然抬手指向远处。
赵宸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几个身着皮袍的骑手,正策马从北面的旷野上缓缓行来。
那些人头戴皮帽,身穿窄袖皮袍,腰间挎着弯刀,马背上还挂着弓箭。
赵宸的瞳孔微微收缩。
乌桓人。
“子龙,子明,准备战斗。”赵宸低声说道,右手已经握紧了霸王枪。
赵云和夏侯兰立刻策马上前,将赵宸护在中间。二百八十名骑兵也迅速列阵,弓弩上弦,刀枪出鞘。
那几名乌桓骑手看到赵宸的骑兵列阵,似乎也吃了一惊。他们勒住缰绳,停在远处,似乎在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