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将赵宸引入正堂。

    众人在堂中落座后,荀彧开门见山:“彧听闻将军在幽州屯田、练兵、开互市,数年之间将一个破败凋敝的边陲州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此番又出兵辽西,斩丘力居、蹋顿,收复辽西全境。这桩桩件件,皆非寻常将领所能为。彧心向往之。”

    赵宸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荀彧,目光中透着几分审视和期待。

    赵宸抱拳,语气诚恳:“文若过誉了。幽州虽有小成,但终究是边陲之地,人才匮乏。此番我南下颍川,便是想寻访当世英才,共谋大事。文若若愿意北上,必以国士相待,绝不虚言。”

    荀彧目光微动。

    堂中安静了片刻,荀彧站起身来,走到赵宸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郑重其事。

    “彧不才,愿随将军北上,效犬马之劳。”

    赵宸心中大喜,连忙扶起荀彧,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坚定而郑重:“得文若相助,如虎添翼!”

    赵宸心念微动,系统面板浮现:

    【荀彧——武力:50,忠诚度:73】

    赵宸心中暗暗点头。荀彧是顶级谋士,不可能一见面就死心塌地,73的忠诚度说明他对赵宸的战绩和为人有一定认可,但还需要时间和业绩来考验。

    两人重新落座,荀彧招来仆从为赵宸添满茶水,又命人在堂中设好笔墨和干净的竹简。

    赵宸端起茶碗,目光沉静如水。

    颍川的人才还有很多,这次能得荀彧投效,此行已经是非常成功了,他本来只想着过来招揽一些差不多的人才就行,没成想刚来就有惊喜。

    接下来他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尽量多网罗一些人,来者不拒通通打包带走,自己光是治理一个幽州就需要很多各级属吏来管理了,得把能网罗的人才一一收归囊中。

    颍川,阳翟。

    秋意正浓,梧桐叶落了满地。

    荀彧出仕赵宸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颍川士族圈中激起层层涟漪。最先收到消息的,是阳翟城南的陈家。

    陈群将书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放下竹简,目光沉静。陈群今年二十四岁,已是陈氏一族中最瞩目的后起之秀。祖父陈寔去年刚过世,“三君”的名号余荫犹在,陈家不敢折了名头。

    陈纪坐在上首,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荀文若此举,是不是太急了些?赵哲成虽立下大功,又是朝廷州牧,无非是幽州的根基尚浅。说穿了,不过是个猎户出身,这样的人,值得荀彧亲自去投?”

    陈群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父亲,荀文若不是莽撞之人。他既然敢亲自出仕,必有他的道理。赵哲成在幽州不过数年,便将一个破败的边陲州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此番平辽之捷,更是威震天下。此人虽出身寒微,却有常人不及的气魄。”

    陈纪沉默不语。他想起去年过世的父亲陈寔,一生以德行名世,临终前拉着陈群的手说了那句“此儿必兴吾宗”。

    陈群作为当代陈家最优秀的子弟,怎可贸然出仕幽州。

    陈纪摆了摆手:“文若去得,我陈氏去不得。你祖父刚过世,陈家不能再有闪失。”

    陈群在屋中踱了两步。“派族中几个子弟去幽州历练就行,既不伤家族元气,又能结个善缘。赵哲成若成了,陈氏不亏;若败了,不过是几个旁支子弟的事。”

    陈纪眉头微皱,思忖片刻,终于缓缓点头:“也好。陈忠跟你最久,让他带几个族中子弟去幽州看看。你留在颍川,等局势明朗再做打算。”

    陈群点头,不再多言。

    阳翟城北,钟氏庄院内。

    钟繇正独坐书房,手中捧着一卷《尚书》,身边的几案上摊着一幅写了一半的帛书。墨迹未干,笔锋圆润。

    仆从推门而入,低声禀报:“主人,荀文若出仕赵宸了。”

    钟繇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一滴浓墨落在帛书上,洇开一小片黑色的墨迹。

    钟繇今年三十八岁,举孝廉出身,历任尚书郎、廷尉正,如今官拜黄门侍郎。钟氏世代以刑律为业,“世善刑律”四字挂了上百年,在朝中虽不如袁氏那般煊赫,却也是扎根极深的法吏世家。

    钟演站在一旁,见兄长久久不语,忍不住开口:“兄长,荀文若此去,我们钟氏要不要也跟着?”

    钟繇放下笔,走到窗前,目光穿过庭院望向远方。他拿起竹简又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返回案前示意道:

    “赵哲成受封卫将军,幽州牧,势头正盛。他此番南下,要的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陈某已定派人。钟氏若只派几个族中子弟去,也算尽了礼数。”

    钟繇将竹简折好收入怀中,语气不紧不慢。

    “幽州终究是边陲之地,人口经济都不如中原大州。

    这个时候把身家性命押上去,太冒险,让族中几个读过书的子弟先去一趟,也算是结个善缘。”

    钟演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阳翟城西,辛氏庄院。

    辛评、辛毗兄弟正在堂中对坐。辛评年近四旬,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辛毗比他小几岁,一双眼睛却格外犀利。

    辛评放下荀彧派人送来的书信,冷笑一声:“荀文若乃王佐之才,居然投了一个猎户出身的边州州牧。此等人物,岂是成大事的?”

    辛毗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失锋芒。“兄长此言差矣,赵哲成虽出身寒微,却能在短短四年内从一介白身做到幽州牧、卫将军,封侯拜相。其人自有非常之处,荀文若此番出仕,怕是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先机。再寒微又如何?岂不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观这位卫将军,所作所为皆似野心勃勃之辈,怕是早就把这句话刻在心里了。”

    辛评冷哼一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寒门出身,终究是寒门出身,中原士族门第森严,他就算做了州牧,没有士族的支持,能在幽州坐稳就不错了。这样吧,让族中的辛韬、辛明几个去幽州看看。”

    辛毗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辛评与辛毗虽然嘴上对赵宸不以为然,但私底下都很清楚,幽州士民归心、武将忠心,麾下兵精粮足,他们都知道如今的天子恐怕时日不多了。

    汉室这近几任的皇帝都短寿,前些时候雒阳传来消息,当今陛下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恐怕也是快了。

    当今天下各州牧就如同一个个诸侯一般,在皇帝死后,新的天子年幼,主弱臣强。

    乱世将近。

    他们已经能预想到那一幕了。

    所以现在他们就算不看好赵宸,也得给几分面子,多少下个注。

    派几个族中子弟去辅佐,输赢都不影响辛氏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