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密布无边无际的热带雨林,东岸沿海大片沼泽、红树林交错,河道纵横,无数隐秘河湾、隐蔽小港星罗棋布,非常适合船只躲藏、休整,自古以来就是海商、海盗的盘踞之地。
千百年前,强盛的室利佛逝王国便以苏门答腊的巨港为都城,牢牢把持这条东西方贸易要道,征收过往商船赋税,掌控整片海峡的航运命脉。
王朝覆灭之后,岛上便再没有一家独大的强权。本地部族、流亡的海上武装、华人海商团伙轮番在此扎根,一部分人正经做跨洋贸易,另一部分人则化身海盗,埋伏在海峡出入口,伺机劫掠过往满载珍宝的商船。
哪怕到了现代,苏门答腊外围的近海与岛链依旧暗流涌动。大片远离城镇的荒芜海岸,成了各路打捞集团、秘密船队的天然落脚点。
不少不怀好意的跨国势力,悄悄在这里设立临时补给据点。他们并不打算老老实实下海勘探沉船,而是守在航线要道,紧盯往来大洋上的寻宝船队,一心等着坐收渔利。
侯震的船队向西驶入这片水域之后,无形之中,已经踏入多方势力交织的角力场。海面之上看着风平浪静,可无数双眼睛,已经从苏门答腊岛的各个隐秘角落,悄悄锁定了他们这支目标。
侯震带领的先期海底探查小船队,刚刚驶入苏门答腊外海海域,还未正式展开深海搜寻工作,便已经悄然落入了暗处势力的监视之中。
这片海域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远非南海近海可比。无数双潜藏在海岛密林、隐秘港湾与幽暗海面下的眼睛,自船队踏入海域的那一刻起,便牢牢锁定了他们的踪迹。
夜幕缓缓笼罩万顷碧波,残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深蓝大海瞬间被沉沉夜色吞没。
忙碌探查了整整一天,所有人都身心疲惫。补给船上的工作人员陆续收回海面的冲锋艇,全部设备归位、人员登船休整。
这艘随行的大型远洋补给船体型庞大、设施齐全,也是整支小队最核心的安全据点。船上常年驻守着大批精锐安保雇佣兵,个个经验老道、身经百战。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苏门答腊外海的混乱程度,远远超过飞猴国周边海域。
这里海盗横行、黑势力割据、私掠船遍地游走,明暗规则交错,危险无处不在。若是没有顶级武力护航、没有过硬的安保实力,寻常船队根本不敢踏足这片海域,更别说觊觎海底沉船宝藏、来此谋利发财。
夜色渐深,海面风平浪静,看似一派安宁祥和,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深夜时分,寂静的海面上,忽然隐隐传来一阵轻微、细碎的老式渔船马达 “突突” 震颤声。
声音微弱却清晰,顺着夜风缓缓飘来,瞬间绷紧了整艘补给船的安保警戒弦。
值守雇佣兵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开启船侧大功率探照灯。
一道刺眼雪亮的强光瞬间刺破漆黑夜幕,横扫苍茫海面,精准锁定声源方向。
灯光尽头,一艘简陋陈旧的木制小渔船静静漂浮在海面,船体斑驳老旧,搭载着最老式的柴油发动机,正是这片近海渔民最常见的作业船只。
渔船上只有两道单薄的人影,看着普通至极。
被强烈探照灯骤然照亮,船上两人不仅没有惊慌逃窜,反而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朝着补给船的方向轻轻挥手示意,姿态随和,看不出丝毫异常。
船上执勤安保立刻拿起扩音喇叭,语气严厉警告:“前方渔船,禁止靠近!立刻远离我方船只!”
话音落下,海面的两名渔民依旧只是挥手示意,没有多余动作,随后缓缓操控小木船,保持原本航向,不紧不慢继续向前行驶。
从外观、设备、人数与神态来看,这就是一艘最普通不过的近海小本打鱼船,朴实无害。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片杀机四伏的混乱海域,越是看似寻常无害的事物,往往越是暗藏凶险。
夜色下的小小渔船,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静静穿梭在幽暗海面,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凡的身影背后,藏着的是安分渔民,还是蓄势待发的暗夜杀机。
没过多久,漆黑的海面之上,再度传来熟悉的老式柴油马达 “突突” 作响的动静。
值守雇佣兵不敢松懈,立刻调转探照灯再次扫向声源处。
灯光破开夜幕,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艘破旧简陋的小木渔船,样式、机型和刚才那艘如出一辙,只是船体不同、换了一拨人而已。
接连不断的小船出没,让船上的雇佣兵忍不住低声怒骂。
“没完了是吧?”
“这鬼地方今晚是成交通要道了?短短半个晚上,来回过船好几趟!”
船身两侧的大功率探照灯全数开启,光束来回横扫整片幽暗海域,戒备拉至满格。
越是看似频繁、寻常的渔船往来,众人心里越是紧绷不安。
所有人都清楚,这里是苏门答腊外海,声名狼藉的海盗猖獗之地,凶险远超寻常海域。
正常渔民绝不会深夜扎堆、反复靠近陌生远洋大船。
这一艘艘轮番现身的小木船,根本不是偶然路过,分明是有人在反复试探、摸排、踩点。
对方借着渔船的伪装,一遍遍试探补给船的照明范围、警戒角度、巡逻规律与人员戒备状态,悄无声息摸透船上的布防细节。
对方耐心十足、步步试探,隐忍又狡诈,杀机完全藏于无形。
好在整宿严防死守,海面再无异常动静,一夜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次日天光破晓,朝阳铺满碧海,黑夜的沉寂褪去,海面看似恢复了白日的平和。
可暗藏的凶险,丝毫未减。
清晨时分,几艘近海小商船慢悠悠靠拢补给船,船上人员不停对着大船挥手比划,高声吆喝招揽生意。
他们带着这片海域独有的乱象特色,一边叫卖着新鲜果蔬、刚捕捞的野生海鲜,一边压低声音、眼神暧昧地试探船上众人。
除了生鲜货品,他们还隐晦询问船上是否需要特殊服务。
这是这片混乱海域公开的灰色交易:本地有专门的服务女子随船出海,可登船服务整日,事后再由小船统一接走,是当地早已泛滥的灰色行当。
一番话语下来,船上年轻的雇佣兵瞬间躁动起来,纷纷兴奋交头接耳,眼底满是异动。
见状,严苛冷静的安保队长当场厉声呵斥,脸色阴沉至极。
“都给我安分点!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想被人一刀抹脖子,直接丢进海里喂鱼!”
他眼神凌厉,扫过一众躁动的手下,沉声警告:“你们根本不懂这里的水有多深!这些船上的女人,谁能保证不是海盗假扮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在这片海域,贪图一时快活,就是送死!”
手下雇佣兵讪讪一笑,嬉皮笑脸地辩解:“队长,我们就是随口想想,又不敢真乱来。”
“多想少动,全程盯死海面!” 安保队长面色冷峻,反复叮嘱,“但凡有不明小船靠近,不用犹豫,直接驱离!”
他心里极为清醒,绝不允许队伍在这种荒乱海域沾染任何见不得人的交易。
哪怕众人赚足薪资,也绝不能在这种刀口舔血的凶险海域肆意潇洒,更不能碰这种海上多人流动服务的灰色渔船,一旦松懈,便是灭顶之灾。
天亮之后,一切回归正轨。
按照既定计划,侯震照常开启白日的海域探查工作。
补给船缓缓下放数十艘冲锋快艇,整齐列阵,护卫在侧,载着侯震一行人驶向周边海域,继续细致搜寻海底沉船与宝藏踪迹。
可就在船队刚刚出发、散开探查的瞬间,远处海平面缓缓驶来一整队小型渔船。
清一色的老旧木制渔船,每艘船上仅两三人,搭载着轰鸣的老式柴油发动机,速度缓慢,晃晃悠悠地在海面行驶,看似是清晨正常出海作业的渔民船队。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零星单船,而是成队集结、有序逼近。
看似淳朴无害的出海渔船,在暗流涌动的凶险海域里,悄然笼罩上一层浓郁的诡异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