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时候,几个人又凑到走廊拐角对账。

    张景耀:下午出货二十二盒,新订单十八盒。

    林少明:下午出货十六盒,新订单十四盒。

    陈德昌:下午出货七盒,新订单五盒。

    赵启贤:下午出货三盒,新订单两盒。

    邓振邦:下午出货四盒,新订单三盒。

    文俊杰:下午出货十五盒(含下线),新订单二十盒。

    王文燕那边,下午出货十五盒,新订单十盒。

    李慧敏那边,下午出货五盒,新订单八盒。

    粗粗一算,全天出货一百四十三盒,接了一百五十四盒新订单。

    五百盒补货,一天就卖出去近三分之一。

    这个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张景耀算着自己的提成,笑得合不拢嘴。

    “照这么下去,我这个月能赚两百蚊!”

    “比我爸给我的零花钱多三倍!”

    林少明也点头:“我也差不多。再干俩月,训练班报名费就攒够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越说越起劲。

    连平时最沉默的邓振邦,嘴角都带着点笑意。

    王文圣把数都记在本子上。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记完,他合起本子。

    “明天的货都够。”

    “订单接着接。卖完这批再补。”

    “还有,大家都小心点,别在走廊正中扎堆,尽量不要拿现货,拿目录单推销,别让训导主任抓到。”

    “真被没收了,自己负责。”

    “放心吧!”张景耀拍胸脯,“我们心里有数!”

    几个人应着,各自收拾书袋走了。

    王文圣去传达室,把剩下的磁带搬到自行车棚角落藏好。

    留着明天交货用。

    王文燕跑过来,兜里揣着满满当当的零钱,哗啦响。

    “三哥!今天赚了二十七蚊!”

    小姑娘脸红红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们班好多女生都问我还有没有新的,说明天还要订。”

    “嗯。”王文圣点点头,“明天给你带新的。钱收好,别弄丢了。”

    “知道啦!”

    兄妹俩背着书袋,往家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墟市的喧闹声,顺着风飘过来。

    王文燕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哪个女生买了什么,哪个女生羡慕她有新磁带。

    王文圣听着,偶尔应一声。

    脚步平稳。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院子里,王文林已经回来了。

    摩托停在墙根,他正蹲在地上擦车,抹布蹭得发亮。

    看见王文圣进来,他立马站起身,搓了搓手。

    “回来了?快,进屋对账!”

    俩人一前一后,溜进西屋。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隔住了。

    床上摊开两个空了不少的纸箱,还有一堆零零散散的钞票。

    王文林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扔在床上。

    钢镚哗啦响,纸币散得满床都是。

    “工厂那边,上午交货收了三百多,下午又收了点订金。一共四百二十七蚊。”

    他说着挠挠头,“订单太多了,我都记混了。你算吧,我脑子不够用。”

    王文圣坐下,把钱一摞一摞理好。

    十蚊的,五蚊的,一蚊的,分开摞。

    一边数,一边报数。

    “学校这边,一共两千二百九十九蚊。”

    “工厂那边,四百二十七。”

    “今天合计收款,两千七百二十六蚊。”

    “扣掉今天付的一千八百四货款,手里现金剩下八百八十六蚊。”

    数完钱,他又翻本子算成本和存货。

    首批进货七百八十蚊,二次进货一千八百四十蚊。

    总投入两千六百二十蚊。

    现在手里现金八百八十六蚊。

    剩下的货:五百盒补货,卖了一百四十三盒工厂出货,还剩两百五十七盒白版,一百五十八盒靓封。

    货值按进价算,大概七百一十九加七百九十,一千五百零九蚊。

    “总资产算下来,八百八十六加一千五百零九,两千三百九十五。”

    “扣掉总投入两千六百二十……不对,是七百六十蚊,第二批货是用首批货的货款买的。”

    王文圣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

    算了两分钟,他停下笔。

    “到今天为止,扣掉所有本钱,纯利润大概一千六百三十五蚊。”

    “还有一百多盒没收钱的订单,收回来的话,利润能到五百左右。”

    二千多的利润。

    才两天。

    王文林瞪着眼,半天没说话。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床上的钱,又看了看纸箱里剩下的磁带。

    好像没反应过来。

    两天,赚了他二个月工资?

    “我靠……”

    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这也太赚了吧?”

    “比进厂打工强一百倍啊!”

    他说着在床上坐下,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觉得买个新摩托、买套音响,得攒好几年。

    现在看来,照这个速度,几个月就能攒够。

    连复制机都不是梦。

    王文圣把钱理好,用橡皮筋扎起来。

    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

    “别高兴太早。”他说,“新鲜劲过去,销量会降。得一直更新歌,才能留住人。”

    “还有,阿强说查得严,工厂那边你也注意点。别堆在宿舍卖,太扎眼。”

    “知道知道。”王文林连连点头,“我心里有数。”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哎,你说,咱们要是再干几天,能不能攒够钱买那台复制机?”

    “四千蚊。自己翻录的话,白版成本能压到两蚊钱以内,利润直接多赚八毫。靓封也能降个几毫。关键是需要什么磁带可以自己决定。”

    王文圣抬眼看他。

    “急什么。”

    “先把销路稳住。机器迟早要买。”

    他说着,把扎好的钱放进一个旧铁盒子里。

    铁盒子沉甸甸的。

    是他藏在床底下的那个。

    放进去的时候,他指尖顿了顿。

    两天时间,本钱回来了,还赚了一千多。

    现金流比预想的好太多。

    股市的五千块本钱,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

    甚至不用动三舅那笔钱。

    他没说这些。

    盖好铁盒子,推回床底下。

    “早点歇着。明天还要交货。”

    “哦。”王文林点点头,还沉浸在赚钱的兴奋里。

    王文圣拉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已经开饭了。

    堂屋的灯亮着,饭菜的热气飘出来。

    大哥大嫂正往桌上端菜,王文燕趴在桌边,手里把玩着新买的发夹。

    王为民坐在主位,翻着当天的报纸。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没人知道,西屋床底下,藏着多少钱。

    也没人知道,这兄弟两个,两天赚了多少。

    晚饭吃得热热闹闹。

    王文国:“二舅那边已经把推车焊好了,明天就能拉回来。再过两天,盒饭生意就能正式开张了。”

    文彩珠边听边点头,“是得快些准备了……这眼瞅着就要过年,家里的年货也该开始张罗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