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明报大厦。
副刊部的办公室里，几个编辑正凑在一起聊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武侠世界》这期出了篇新人小说，叫《天下不武》，卖得特别好。”
一个戴眼镜的女编辑说，手里还晃着刚买来的杂志。
“真的假的？武侠都式微多少年了，还能有新人爆？”另一个编辑不信。
“你自己看嘛。”女编辑把杂志递过去，“我翻了几页，确实好看，设定特别新颖。”
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编辑，端着茶杯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叫黄编辑，就是当初接王文圣电话的那个人。
那天他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新人投什么稿，投了也没人看，都堆在杂物间落灰”，挂了电话还跟同事嘲弄了一番，说现在的学生仔不知天高地厚，随便写两笔就敢投明报。
此刻听见同事们议论，他心里咯噔一下。
《天下不武》……长夜生……
不会就是那天打电话的那个学生仔吧？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凑过去，拿过杂志翻了翻。
封二导读上写着：新人长夜生，秦汉背景新武侠，首期三万字重磅连载。
他越看心越沉。
题材、背景、风格，都对得上。
那天打电话的小子，说的就是秦汉背景的武侠。
他当时连问都没多问，直接给人怼回去了。
现在这篇小说在《武侠世界》卖疯了。
要是让主编知道，这么好的稿子，被他一个电话拒之门外……
黄编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放下杂志，强装镇定地走回自己座位。
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千万别传到主编耳朵里。
千万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凉透了，苦得他皱了皱眉。
对面的同事还在聊：
“这个长夜生要是火了，以后肯定有不少报社挖。明报要是能把他挖过来就好了。”
“挖什么挖。”另一个同事撇撇嘴，“人家在《武侠世界》连载得好好的，凭什么过来？”
“那可不一定。明报的平台多大啊，稿费也高。真要是有潜力的作者，谁不想来明报？”
黄编辑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当初要是多问一句，让人家把稿子寄过来看看……
现在坐在这儿谈挖人的，就不是别人了。
他叹了口气，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闷闷地翻开报纸，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下午的学校，比上午更热闹。
不知道谁先带了头，一本《武侠世界》在各个班级之间疯传。
看完的人追着给没看的人讲剧情，没看的人急得团团转，到处借杂志。
“你看完了没？借我看看！”
“我才看到第二章，你等会儿！”
“别那么小气嘛，我请你吃雪条！”
“行行行，你先看前半本，我看后半本。”
初中部的教室门口，几个女生挤在一起，小声议论。
“哎，你们知道吗？写《天下不武》的那个长夜生，就是高中部的王文圣。”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成绩特别好、长得也好看的学长？”
“对啊对啊！我听我姐说的，她跟王文圣一个年级。”
“哇，会写小说的学长……也太厉害了吧。”
“走，去高中部看看去。”
几个女生红着脸，推推搡搡地往高中部教学楼走。
走到楼梯口，又不好意思上去，趴在栏杆上偷偷往教室里望。
高中部的走廊里，也不太平。
邓晓晴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路过王文圣的座位，特意放慢了脚步。
瞟了一眼，看见王文圣正低头看书，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安安静静的。
她脸有点热，赶紧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旁边的女同学凑过来，捅了捅她的胳膊。
“晓晴，你看什么呢？”
“没、没看什么。”邓晓晴赶紧摇头，耳根都红了。
“还说没看，你都看人家三回了。”女同学咯咯笑，“王文圣确实厉害啊，又会写歌又会写小说，成绩还好……”
“你别说了！”邓晓晴捂着脸跑了。
教室里，王文圣也感受到了变化。
一下午的工夫，来他们班门口“路过“的人，比平时多了三倍。
有借书的，有问问题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几个外班的女生，假装找同学，眼睛却一个劲往他这边瞟。
张景耀看得直乐，凑过来挤眉弄眼。
“阿圣，你现在可是学校名人了。刚才我数了，一下午有八个女生来咱们班门口晃悠，全是来看你的。”
“别胡说。”王文圣头也不抬。
“我哪胡说了，你自己看。”张景耀往门口一指，“那俩，初中部的，在那儿站五分钟了。”
王文圣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果然站着两个穿初中部校服的女生，见他看过来，赶紧低头跑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
这种关注，他不太习惯。
比起被人围着看，他更愿意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放学的时候，这种热闹达到了顶峰。
校门口围了一圈人，有来要签名的，有来问下期什么时候出的，还有来打听能不能提前看稿子的。
王文圣被堵在教室里，出不去。
张景耀自告奋勇当起了“经纪人“，站在教室门口拦人。
“别挤别挤！签名可以，一个一个来！下期的事问杂志社去，我们阿圣只管写！”
那架势，比自己出名还高兴。
好不容易从学校出来，天都快黑了。
身边小妹兴奋地拉住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哥！今天学校里大家都在传你写的小说！我们班的同学都抢着看呢！”
他轻轻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妹又迫不及待地继续说：
“隔壁班阿美特意跑来问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就是作者长夜生，她都不敢相信！”
她摇着他的胳膊，像只雀跃的小鸟，“我们全班同学都跟我说，你写的故事太好看了！他们都在追着问下期什么时候出呢！”
他看着小妹兴奋得发红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是吗？大家真这么喜欢？”
“当然喜欢啦！”小妹用力点头，“我同学还说，看完都舍不得传给别人，自己偷偷看了两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