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咖啡厅。
深色木质装修，皮质沙发，水晶吊灯。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淡淡的雪茄味。客人不多，都穿着体面，低声交谈。
王文圣走进去，立刻有侍应生迎上来。
“先生几位？”
“我约了人，姓赵的先生。”
“赵先生已经到了，这边请。”
侍应生引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
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深灰色西装，打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星岛日报》，正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王文圣同学？”
“赵先生好。”王文圣微微欠身，“我是王文圣。您是赵副总编？”
“赵家铭。”男人站起身，伸出手，“坐。喝点什么？这里的咖啡不错。”
“一杯冻柠茶就好，谢谢。”
赵家铭对侍应生点点头，示意照办。
两人落座。
赵家铭打量了王文圣几眼，笑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后生可畏啊。”
“赵先生过奖了。”
“《天下不武》我看了。”赵家铭开门见山，“设定很新颖，文笔也扎实。不像十七岁少年写的。”
“多看多练而已。”王文圣谦道。
“不只是多看多练。”赵家铭摇摇头，“是天赋，还有眼光。你知道现在武侠最缺什么吗？不是文笔，是新鲜感。你这本《天下不武》，抓准了。”
侍应生端来冻柠茶，轻轻放在王文圣面前。
赵家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缓缓道：“我今天约你，不是来挖墙脚的。《武侠世界》既然先签了你，我们星岛不会做坏规矩的事。”
王文圣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我是想来认识认识你。”赵家铭笑了笑，“看看能写出这种故事的，是个什么样的年轻人。顺便……聊聊你对武侠，对写作，甚至对香江未来的看法。”
“您想问什么？”
“随便聊聊。”赵家铭身体微微前倾，“比如，你为什么选秦汉背景？为什么设定‘天下不武’？”
王文圣思索片刻，开口道：“秦汉是大一统时代，江湖与朝廷的冲突最激烈。‘天下不武’，是把这种冲突推到极致。我想写的不是简单的侠客报仇，而是整个武林在时代巨变下的挣扎与选择。”
赵家铭眼睛亮了亮：“格局很大。那你觉得，现在的香江，像不像你笔下的江湖？”
这个问题很锐利。
王文圣顿了顿，才答：“像，也不像。香江有它的规矩，也有它的变数。但不管在哪，人要立足，都得看清大势，找到自己的位置。”
“说得好。”赵家铭赞许地点头，“你看得比很多成年人都清楚。”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认真了些：“王文圣，星岛副刊一直缺好的武侠连载。现在不缺，但未来一定缺。等你在《武侠世界》的合约期满，如果有意，我们可以谈。价格、版面、宣传，都不会亏待你。”
“多谢赵先生看重。”王文圣举杯示意，“合约的事还早。但我记住您今天的邀请了。”
“不急。”赵家铭笑了，“你还年轻，路还长。好好写，把根基打扎实。名利自然会来。”
两人又聊了会儿写作、市场，甚至聊到香江地产、股市。
王文圣的见识和谈吐，让赵家铭从最初的客套，渐渐转为真正的欣赏。
“你以后若不写小说，从商或从政，也必有一番作为。”赵家铭感慨。
“我还是喜欢写故事。”王文圣笑笑。
看看表，下午两点三刻。
王文圣起身：“赵先生，抱歉，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去忙吧。”赵家铭也站起来，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可以打给我。”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