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和文彩珠、王文林打个招呼转身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摊子前安静了几秒。
然后排队的人群才慢慢围拢回来，议论纷纷。
“刚才那是差佬？”
“好像是反黑组的！”
“文家有人当差啊？那以后没人敢来捣乱了。”
文彩珠这才缓过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幸好阿忠来的及时”
“嗯。”王文国点头，“今天早上我去找二舅，二舅说让忠哥过来照应一下。没想到来得这么及时。”
王文林也松了口气：“有忠哥看着，那些人应该不敢再来了。”
“不一定。”王文圣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四眼细’能在元朗混这么多年，肯定有他的门路。”王文圣语气平静，“警署那边，他未必摆不平。今天忠哥能镇住场子，是因为来得突然。等‘四眼细’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
王文林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天天让忠哥在这儿守着吧？”
“看二舅和忠哥怎么处理。”王文圣说，“咱们先做生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摊子前重新热闹起来。
但王文圣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黑白两道，宗族势力，互相制衡，互相妥协。
这就是元朗的规矩。
晚上七点，墟市灯火通明。
衣摊前依然人山人海。
王文圣站在摊子后，手里抱着抽奖箱，机械地重复着流程。
收钱，抽奖，宣布结果，递衣服。
脑子里却想着下午的事。
在这个年代的新界，宗族势力依然强大，官方力量开始渗透，社团盘根错节。
三者微妙地平衡着。
而他们王家，因为有大舅二舅这些长辈的人脉，才能在这张网里找到立足之地。
否则，今天的事绝不会这么容易解决。想做生意没有关系寸步难行。
心里有了觉悟，最适合自己起步的还是金融市场。
“阿圣！”
王文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怎么了？”
“快没货了！”王文林指着摊子，“三千件，就剩下不到一百件了！照这个势头，八点前就能卖光！”
王文圣看了看时间，六点四十。
“那就卖完收摊。”他说，“明天年三十，咱们休息一天。”
“休息？”王文林瞪大眼睛，“年三十墟市人最多！怎么能休息？”
“钱是赚不完的。”王文圣摇头，“忙了这么多天，该歇歇了。让阿妈好好做顿年夜饭，一家人团团圆圆过年。”
王文林还想说什么，被王文国拉住了。
“阿圣说得对。”王文国憨厚地笑，“钱赚再多，也得过年。明天收摊，咱们好好歇一天。”
正说着，摊子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娘，还有童装吗？”
文彩珠抬头，笑了：“阿萍啊，有有有！给你孙子买？这件枣红色的怎么样？”
“就这件了！多少钱？”
“十二蚊。抽奖啊，说不定能免费。”
“那我抽一个……”
熟悉的喧闹声，重新淹没了一切。
仿佛下午的冲突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