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三月。
3月2日，周四。
《武侠世界》编辑部，电话铃响个不停。
周定邦握着听筒，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发愁。他刚放下一个催问《天下不武》第二卷上市时间的读者电话，旁边另一部电话又响了。
林编辑接起来，听了几句，捂住话筒喊：“周总编！旺角报摊打来的，说最新这期《武侠世界》上午就卖断货了，问能不能加急补五十本！”
“补！让他们等等，我马上联系印刷厂！”周定邦喊道，转身又拨通了张秉谦办公室的内线。
“张总，还是得尽快跟‘长夜生’敲定第二卷合约。市场等不及了，今天光是补货电话就接了十几个。”
电话那头，张秉谦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决断：“我知道。千字三十五就三十五吧。你直接联系他，约周六上午，把第二卷合约签了。另外……问问他对第一卷出单行本有没有兴趣。”
“单行本？”周定邦声音高了八度，“张总，您确定？这可是新人作品！”
“新人作品能三期把销量拉高三成？”张秉谦反问，“读者来信都快堆成山了，全是催更和讨论剧情的。趁着热度，一版印个六千本试试水。稿费……先开二千蚊，买断出版权，看他答不答应。”
“行！我这就打电话！”
下午放学，王文圣刚进家门，文彩珠就指着桌上的电话留言条说：“阿圣，有个周先生，说是环球出版社的，让你回来马上回电话，有急事。”
王文圣放下书包，走到电话旁，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周先生，我是王文圣。”
“阿圣！可算联系上你了！”周定邦的声音透着急切，“好事！天大的好事！”
“张总编拍板了！第二卷，千字三十五蚊，按你要求的价！”
王文圣握着听筒，语气平静：“谢谢周先生和张总编认可。”
“还有更好的！”周定邦兴奋道，“社里决定，为《天下不武》第一卷出单行本！一版印数暂定六千本，买断出版权，稿费二千蚊！你看怎么样？”
二千蚊。
这个数字在王文圣脑海里转了一圈。对于1979年一个新人作者的第一本单行本来说，这个买断价不算低，但也绝不算高。他清楚记得张秉谦曾提过“单行本版税通常为售价的一成至一成五”。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周先生，感谢社里的厚爱。第二卷稿酬按千字三十五蚊，我没问题。至于第一卷单行本……”
他顿了顿：“买断出版权可以，但稿费方式，我希望改为版税分成。按售价的一成半计算，印数结算。这样对社里和我，都更长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传来周定邦有些为难的声音：“这……版税分成，欧美流行、港澳台即使成名作家也没有几个……阿圣，二千蚊现金买断，可是马上能拿到手的。”
“我明白。”王文圣语气依然平稳，“正因如此，我才更看好它的长期价值。如果社里对销量有信心，版税分成对双方都是激励。若觉得风险大，我们也可以再谈。”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周定邦一时语塞，只好说：“这样，阿圣，电话里说不清楚。周六上午，你来社里一趟，我们和张总编当面详谈，把第二卷和单行本的合同一并敲定，如何？”
“好。”王文圣应下，“周六上午十点半，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王文圣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
千字三十五蚊，第二卷十五万字，稿费就是五千二百五十蚊。加上可能的单行本收入……
这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而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上的消息，也正通过报纸和坊间流言，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