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面大厅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有人尖声喊:“跌了!九龙仓跌了!跌到三十一蚊八了!”

    “有机构在出货!大单砸盘!”

    “快看!买盘接住了!又拉上去了!”

    “我的天!这波动……心脏受不了!”

    王文圣走到窗边,望向大厅。

    报价板前,人群像受惊的兽群一样涌动,指着、喊着、骂着。几个穿着西装、像是资深炒家的人聚在角落,脸色凝重地快速交谈。

    他能想象到,此刻的中环各大机构办公室里,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他能想象到,此刻的中环各大机构办公室里,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做空的在试探。就在同一栋楼的另一层,一间外资基金办公室里,两个外籍基金经理正在争论:

    “david,现在股价三十三蚊了,还在往上冲,我们那点试探性的空头头寸是不是该止损了?”

    “别慌,George。这只是情绪推动的最后疯狂,连怡和都还没出手护盘,说明真正的价值支撑还没到。让交易员再等等,如果股价冲破三十五蚊并放量滞涨,我们就再加一点空单。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对冲风险,不是赌博。”

    做多的在护盘。在获多力证券的高级交易室里,交易主管刚刚放下与总部的加密电话线。他转向全神贯注的操盘经理,语气冷静地下达指令:

    “总部最新评估,九龙仓的资产价值与当前股价仍存在合理空间。鉴于市场情绪高涨且李家动作未停,我们需要调整策略。从今天下午开始,不再‘避免过度推高股价’。”

    “执行第二预案:在三十二蚊八到三十三蚊五的区间内,主动承接一切大额抛盘,尤其是来自海外或匿名账户的卖单,确保股价平稳换手,不给空头可乘之机。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成为这场股权变动中,无论谁胜出都必须正视的‘稳定器’和重要股东。”

    长河实业的顶层办公室里,窗帘半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李半城背对着巨大的维多利亚港全景,听着助理的低声汇报:

    “李生,截至今日中午,我们通过各个渠道吸纳的九龙仓股份,累计已达到百分之二十三。”

    李半城没有转身,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通知所有操盘团队,将收购节奏从‘提快半档’调整为‘全速推进’。股价每涨一蚊,我们付出的现金成本就高一分,但同样的,怡和想要反击,需要动用的资金和面临的舆论压力也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现在市场热情和资金都在我们这边,要趁怡和反应过来之前,把筹码锁定到让他们感到‘疼痛’的位置。不要在意短期波动,所有三十三蚊五以下的卖盘,全部扫清。”

    “是,李生。”助理躬身记录,快步退出。

    这是一场微妙的博弈,而博弈的天平,正在资金的洪流中,悄然倾斜。

    而王文圣自己,只是这场博弈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

    但他这个卒,已经过河了。

    “表叔,”王文圣转身,“我想请教您一些股票交易的技巧。比如……如何设置止损止盈,如何判断主力动向,如何利用技术指标辅助决策。”

    陈启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小子,赚了钱还不忘学本事。”他拉开抽屉,拿出几本书和资料,“这些你拿回去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谢谢表叔。”

    中午收市时,九龙仓的股价收在三十三蚊四毫。

    比开盘又涨了接近二蚊。

    王文圣的三万二千股,市值突破一百零六万。浮盈超过五十一万。

    走出证券行,阳光刺眼。

    张景耀整个人都是懵的,嘴里反复念叨:“五十一万……五十一万……”

    王文林则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既兴奋又恐惧。

    只有王文圣,神色如常。

    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但一定要赚走大部分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