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香江日报》,画风突变。
专栏作者“南山樵”直接开炮,标题刺眼:
《黄口小儿,也敢妄谈武侠?——评<天下不武>之粗鄙浅薄》
文章极尽挖苦之能事:
“通篇白话,文笔直白如市井俚语,毫无古典韵味可言。所谓‘剑意’‘兵魄’,不过是故弄玄虚,欺世盗名。人物对话幼稚可笑,情节推进全靠巧合,逻辑漏洞百出。此等文章,竟也能引得众人追捧,实乃香江文坛之悲哀!作者年未弱冠,乳臭未干,便敢以‘新派’自居,实乃不知天高地厚!奉劝此子,多读几年书,再来提笔,免得贻笑大方!”
言辞激烈,几乎是指着鼻子骂。
周定邦看完,气得把报纸摔在桌上:“这个南山樵!倚老卖老!自己写不出新意,就见不得别人好!”
林编辑凑过来看了几眼,也皱眉:“这话说得太过了。咱们要不要联系报社,发个声明?”
“声明什么?”周定邦哼了一声,“越理他越来劲。这种老古董,就是靠骂人博眼球。”
正说着,电话响了。
是《华侨日报》的记者打来的,想约“长夜生”做个专访。
周定邦以“作者学业繁忙,不便接受采访”为由婉拒了。
刚挂断,电话又响。
这次是《星岛日报》的记者,问题更直接:“周先生,对于南山樵在《香江日报》上批评《天下不武》‘文笔粗鄙’‘狗屁不通’,您有什么回应?作者本人又作何感想?”
周定邦压着火气:“作品好坏,读者自有公论。销量和读者来信就是最好的回答。至于个别人的片面之词,我们不予置评。”
“那作者本人呢?是否认同这些批评?”
“作者正在专心准备第二卷创作,无暇理会这些无谓的争论。”
挂了电话,周定邦觉得这样躲着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拨通了元朗公立中学传达室的电话。
下午放学,王文圣刚走出校门,就被等在校门口的《香江日报》记者堵了个正着。
是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
“王文圣同学!我是《香江日报》的记者,想就南山樵先生对《天下不武》的批评,采访一下你的看法!”
周围还没散的学生立刻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是记者!”
“来找王文圣的!”
“南山樵?是不是那个在报纸上骂人的?”
王文圣停下脚步,看着记者:“南山樵是谁?”
记者愣了一下:“是……是我们报社的专栏作家,在今天的报纸上发表了评论文章,对《天下不武》提出了一些……批评。”
“哦。”王文圣点点头,“他怎么说?”
记者有点尴尬,但还是照着笔记本念了几句:
“他说……文笔直白如市井俚语,毫无古典韵味……情节推进全靠巧合……逻辑漏洞百出……”
周围的学生发出不满的嘘声。
“他懂什么啊!”
“就是!《天下不武》明明很好看!”
“倚老卖老!”
王文圣等记者念完,才开口,语气平静:
“我的小说,是写给普通人看的。卖菜的阿婆、工厂的工友、上学学生,他们看得懂,喜欢看,就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记者:
“如果南山樵先生觉得‘文笔直白’是缺点,那我只能说,我的小说是人都能看懂。”
记者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围安静了几秒。
突然,张景耀第一个爆笑出声:“哈哈哈哈!骂得好!骂人不带脏字!”
“意思是南山樵不是人!”林少明也反应过来,笑着补充。
围观的学生哄堂大笑。
记者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问,王文圣已经转身走了。
“哎!王同学!等等!你这话是不是在讽刺南山樵先生……”
王文圣没回头,只摆了摆手:“我要赶回家。麻烦让让。”
第二天,《香江日报》娱乐版头条,用了加粗的黑体字:
《‘是人都能看懂’!少年作家王文圣隔空回击文坛老将》
副标题:“南山樵批其‘文笔粗鄙’,王文圣反讽‘非人看不懂’”
文章详细记录了采访过程,尤其是王文圣那句“是人都能看懂”,被重点标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