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恒昌证券，张景耀迫不及待地拉着王文圣往旁边一条小巷子钻。
“走走走，桶店就在前面不远！”
七拐八绕，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小型商厦楼下。
一楼挂着“联益财务公司”的招牌，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坐着几个穿着衬衫的男人。
张景耀的堂哥张景辉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比张景耀大几岁，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一副“捞家”模样。
“辉哥！”张景耀招手。
“阿耀，来啦。”
张景辉走过来，目光落在王文圣身上，“这位就是你同学？”
“对，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王文圣，阿圣。”
张景耀介绍道，“阿圣，这是我堂哥，辉哥。”
“辉哥。”王文圣点头打招呼。
张景辉上下打量了王文圣几眼，点点头：“后生仔，看着挺稳重。阿耀跟我说你想来看看？”
“是，跟辉哥见识见识。”王文圣语气平静。
“行，既然阿耀带你来的，我就带你们进去看看。”
张景辉压低声音，“不过有几句话先说在前头。第一，这里只接待熟人介绍，你们是我带进来的，别到处张扬。第二，这里玩的是对赌，杠杆高得吓人，风险极大，十赌九输。第三，背后的老板是财务公司，有背景的，愿赌服输，别在这里闹事。明白？”
“明白。”王文圣和张景耀都点头。
“好，跟我来。”
张景辉领着他们走进财务公司，跟前台一个戴金链子的壮汉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后面的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张景辉敲了敲门，门上一个小窗打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辉仔，带人？”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两个细佬，带他们来开开眼。”张景辉说道。
小窗关上，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扫了王文圣和张景耀一眼。
“生面孔啊。规矩懂吗？”
“懂，辉哥跟我们说过了。”张景耀抢着回答。
“进来吧。”男人侧身让开。
里面是一个大约百来平米的大厅，装修简陋，但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正前方墙上挂着几块大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十只热门股票的代码和实时报价，主要是汇丰、置地、怡和、九龙仓这些大盘蓝筹股。
报价更新得很快，有专门的人根据楼下传来的交易所行情不停修改。
大厅里散落着三四十人，有穿着汗衫的粗豪汉子，也有衣着光鲜但眼神焦灼的生意人，都紧紧盯着黑板，时不时交头接耳，或大声喊出自己要下的注。
气氛比正规交易所更加狂热和赤裸。
“这里就是桶店。”
张景辉低声介绍，“看见黑板没有？只做这些大盘股。规矩很简单：你看涨或者看跌某只股票，就去找柜台那边下注。比如你看涨九龙仓，就‘买升’；看跌，就‘买跌’。每手最低一百股，但不用真的买股票，你是跟店方对赌。”
他指了指柜台方向，那里坐着几个收银和记账的人。
“杠杆可以放到很高，最低保证金只要1%，也就是一百蚊可以当一万蚊用。但是，”
张景辉加重语气，道：
“价格反向波动超过你的保证金，比如你押涨，股价跌了1%，你的保证金就没了，自动平仓，血本无归。而且，这里禁止持仓过夜，每天收市前必须平掉所有仓位。手续费每笔1%，不管输赢都要收。还有，每笔交易最高限额二千蚊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