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梁英伟：“阿伟，你能出多少？”
梁英伟沉吟片刻：“我……最多能出一万蚊。”
“那就一万。”大刘果断道，“你出一万，占百分之五的股。剩下的缺口，我来补上。”
梁英伟看了看大刘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闲的王家兄弟，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王文林接着说：“还有一点要说明白。我们出的这九万八，是我和我弟弟两个人的钱。股份我们各占一半，每人百分之二十四点五，暂时由我代持。”
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王文圣放下茶杯，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晰：
“我们兄弟非常看好吊扇这个行业，特别是北美市场，现在几乎没人做，机会很大。如果初期能投入足够资金，快速把产能做起来，就能抢到最好的时机。”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三人：“我们既看好这个行业的前景，也相信三位的能力。希望这次合作，大家都能有所得。”
大刘重新仔细打量起这个少年。刚才那番话，简短，却句句点在要害上——对市场的判断、对产能规模的重视、对合作关系的定位，都显示出绝非泛泛之谈。
他看向妻子，宝永琴微微颔首，眼神里是支持。
大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说实话，我决定离开岳记自己出来闯，家里没几个人支持。我老豆说我发神经，放着现成的家业不守，非要出来搏命。但我太太信我，阿伟也信我。”
他看向王文圣和王文林，语气诚恳：
“没想到，最后愿意信我、肯拿真金白银支持我的，是两位素不相识的王生。既然两位看得起我刘某，我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王文圣又问：“股份的事基本定了。公司名字，几位有想法了吗？”
大刘答道：“我和阿伟商量过，准备叫‘爱美高电器公司’。资料已经在准备了，计划这个月十四号去注册。两位王生觉得怎么样？”
王文林摆摆手：“名字挺好的，我们没意见，就用这个。”
他话锋一转：“不过，关于工厂选址，我倒有个提议。”
大刘说：“我们原本打算在黄竹坑租半层工业大厦，地方基本看好了。王生有更好的建议？”
王文圣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条理分明：
“之前几位受资金所限，选择余地不大。但现在资金充裕了，选址就要考虑长远。”
“吊扇主要做出口生意，最理想的位置当然是靠近码头的葵涌工业区。但那边现在正在改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
“退而求其次，靠近葵涌的荃湾，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一来交通方便，工业区配套成熟。二来那边新建和在建的工业大厦多，租金也相对便宜，以后想扩大生产，转圜余地大。”
大刘和梁英伟交换了一个眼神。
“荃湾……”大刘沉吟道，“我之前也考虑过，觉得稍微远了点。不过你说得对，做出口，靠近码头确实关键。”
梁英伟点头附和：“荃湾的租金比黄竹坑能便宜两三成，同样的预算，能租到更大的面积，对起步阶段很有利。”
三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大刘最终拍板：“好，就按王生说的，重点去荃湾找地方。”
接下来，众人又就公司注册的具体流程、初步需要的厂房面积、大概要招聘多少工人等细节交换了意见。
大刘最后总结道：“如果大家都没问题，下周一我们就正式签约。之后找厂房、注册公司、买机器这些跑腿的事，交给我来办。”
王文圣点头：“刘生办事，我们放心。”
陈启发适时举起茶杯，脸上带着笑意：“来，以茶代酒，祝各位合作顺利，生意兴隆！”
“合作顺利！”
“生意兴隆！”
六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走出陆羽茶室时，已是傍晚时分，中环街道华灯初上。
大刘站在门口，望着王文圣和王文林兄弟俩并肩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仍久久没有挪步。
“怎么了？”宝永琴轻声问。
大刘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感慨和不解：“我只是在想，这两个后生仔，到底是什么来路？眼光、谈吐、做事的格局，都不像普通人。”
梁英伟走到他身边，推了推眼镜：“管他什么来路。只要他们的钱是真的，诚意是真的，就够了。”
“也是。”大刘笑了笑，揽住妻子的肩膀，“走吧，前路还长，很多事要开始忙了。”
另一边，王文圣和王文林走在回去的路上。
“阿圣，”王文林侧过头问，“你觉得这个大刘，真靠得住吗？”
“靠得住。”王文圣回答得没有犹豫，“他有技术底子，有想法，也有敢闯的劲头。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和启动的资金。”
“那我们现在，就是把机会和资金给他？”
“嗯。”王文圣点点头，望向远处渐暗的天色，“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实业的根扎下去，将来才有更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