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是英文。
miss wong在讲台上讲语法，底下学生昏昏欲睡。
王文圣坐在靠窗位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又一下。
刀疤华，十四K，打断右手。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
是谁？
四眼细？不像。那人虽然狠，但守规矩。上次已经谈和，没必要再冒险。
郑少峰？那小子虽然嚣张，但没胆量找社团的人下手。
学校里其他同学？不至于。
校外生意上的竞争对手？磁带生意虽然红火，但都是小打小闹，挡不了谁的路。
衣摊更不用说，现在已经不做了，没必要追着不放。
那会是谁？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永昌。
恒昌证券那个被辞退的刘经理。
陈启发表叔说过，那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因为自己和表叔在九龙仓股票上让他吃了大亏，丢了饭碗。
如果是他，倒是有动机。
而且对方知道他写小说、炒股——刘永昌在证券行干过，查这些不难。
但一个证券公司的前经理，怎么会跟十四K的刀疤华扯上关系？
王文圣指尖停住了。
不管是谁，先查清楚。
下课铃一响，miss wong收拾教案离开，教室瞬间炸开。
张景耀从后排冲过来，一巴掌拍在王文圣桌上。
“发什么呆呢？走，去小卖部买汽水！我请！“
“你们先去。“王文圣站起身，“我有点事，去趟传达室。“
“传达室？你又要打电话？“张景耀好奇，“最近你电话挺多啊。“
“嗯，有点事。“王文圣没多解释，拎起书包往外走。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
他侧身穿过人群，快步走下楼梯。
传达室窗户开着，阿伯正坐在里面听收音机，粤剧咿咿呀呀的。
“阿伯，借电话用一下。“王文圣从兜里掏出五毫钱，放在窗台上。
“又是你啊阿圣。“阿伯笑眯眯地推过电话，“最近业务繁忙哦。“
“一点小事。“王文圣拿起听筒，拨了个号码。
是元朗警署反黑组的直线。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元朗警署反黑组，哪位？“
是文建忠的声音，干练，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
“忠哥，是我，王文圣。“
“阿圣？“文建忠语气缓了缓，“有事？这个时间打电话。“
“有件急事，想请你帮忙查个人。“王文圣压低声音，“十四K有个叫刀疤华的，屯门那边的揸fit人。你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刀疤华？你怎么惹上他了？“
“不是我惹他，是他要惹我。“王文圣简单把大只强说的事讲了一遍，“有人出五千块，要他打断我右手。“
“什么？！“文建忠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确定？“
“确定。大只强亲口说的，他认得刀疤华的头马丧彪。“
“你在学校待着，哪都别去！“文建忠的语气严肃起来，“我马上查。半小时内给你回电话。“
“忠哥，“王文圣补充道，“我怀疑这事跟一个叫刘永昌的人有关。恒昌证券的前经理，刚被辞退的。你帮我查查他的底。“
“刘永昌……“文建忠记下名字，“行，一起查。你别乱跑，等我电话。“
“好。“
挂了电话，王文圣付了钱。
阿伯一边收钱一边好奇地问：“阿圣，跟差佬表哥打电话啊？是不是又有人找你麻烦？“
“一点小事。“王文圣笑了笑，“麻烦阿伯了。“
说完转身离开传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