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专栏顺利开通运行几期后,影响更大了,恒昌证券的业务像坐了火箭。
新开户数翻了三倍,客户总资金量从原来的两千多万,涨到了近五千万。
免费研报每周一期,成了恒昌的招牌。
研究团队推荐的几只地产股,连着上涨,买了的客户个个赚钱,口碑越传越广。
核心技术团队也组建完成了,对技术指标的研究有了初步成果,开始向大客户推荐个股,命中率高得惊人。
大客户的资金量噌噌往上涨,有几个原本只有几十万的客户,追加到了上百万。
这天下午,陈启发拿着一份数据报表,走进王文圣的办公室。
“阿圣,你看看这个。”他把报表放在桌上,脸上掩不住的兴奋,“这几天新开户两百三十多个,客户总资金突破五千万了。照这个势头,年底破亿不是问题。”
王文圣拿过报表扫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但不能满足于此。”
他放下报表,看着陈启发。
“表叔,我想继续加大宣传力度。光靠一篇专访和专栏文章不够,得让恒昌的名字持续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怎么个加法?”陈启发问。
“第一,找明星代言,在都市类电视剧和电影插入广告。既能力持续利用明星名气,又通过电视、电影在师奶、年轻人群体扩大影响力。”
王文圣掰着指头说,
“第二,办几场小型的投资讲座,免费对公众开放,邀请潜在客户来听。”
“第三,跟几家企业谈合作,给他们的员工提供集体开户优惠。第四,联合星岛、华侨举办恒昌杯实盘炒股大赛,对冠军给予巨额奖励。”
陈启发听得眼睛发亮。
“行,这几招都好。代言的事我不太懂,你先做个方案我们再谈,投资讲座我来安排场地,企业合作……我认识几个工厂的老板,可以去跑跑。至少炒股大赛,我没有听说过,你列个章程,详细说说。”
“那就辛苦表叔了。”
“辛苦什么。”
陈启发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四会和几家大行那边的高层,我约了几个,这两天带你去拜访一下。还有新成立的证券经纪协会,下周有个成立大会,给咱们发了邀请函。”
“好。”王文圣点头,“你安排时间,我跟着去。”
接下来的日子,应酬多了起来。
陈启发带着王文圣,一家一家拜访四会和银行高层。
香江会、远东会、金银会、九龙会、汇丰、恒生、东亚的相关负责人都见了个遍。
王文圣虽然年轻,但谈吐沉稳,对金融大势的判断精准独到,几次见面下来,这些高层都对他刮目相看。
有个汇丰的部门经理,散会后私下跟陈启发说:
“你这个侄子,不简单。十八岁有这个见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证券经纪协会的成立大会上,王文圣作为最年轻的经纪行老板出席。
台上发言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老行尊,他坐在台下,安安静静地听,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茶歇的时候,不少人主动过来搭话。
“你就是恒昌的王生?久仰久仰。”
“年轻有为啊,那篇专访我看了,厉害。”
“以后多交流,有机会合作。”
王文圣一一应对,不卑不亢,递名片、寒暄、约饭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圈下来,口袋里多了几十张名片。
行内的聚会也多。
今天这个经纪行老板请客,明天那个银行经理组局。
中环的酒楼、夜总会、私人会所,王文圣跟着陈启发一场一场地跑。
酒桌上,老油条们劝酒、套话、探底,什么招数都有。
王文圣来者不拒,酒喝得爽快,话说得漂亮,该透露的透露,不该说的滴水不漏。
有次在夜总会,一个老牌经纪行的老板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
“小王,你这酒量、这谈吐,不像十八岁,倒像三十八岁。我在这行混了二十年,见过的年轻人里,你是最稳的一个。”
王文圣笑了笑,举杯回敬。
“前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月底的时候,邓晓晴来告别,两人依依不舍,可现实半分不由人。
又一个深夜。
王文圣被司机扶着回到住处。
一身酒气,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歪在一边。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桌上的电话还在响,可能又是某个饭局上认识的老板,约明天继续喝。
他没力气接,任由铃声响着。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门进来。
是张景耀。
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解酒药和面包。
“阿圣,又喝成这样?”张景耀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口水,我给你拿药。”
王文圣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缓了缓。
“你怎么还没睡?”
“睡什么睡。”张景耀自嘲地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我每天上完班回来,还得看资料学习到半夜。你倒好,天天出去应酬,喝酒喝到醉。”
他叹了口气,摇头晃脑。
“同人不同命啊。我就是个跑腿的命,你是当大老板的命。”
王文圣被他逗笑了,酒意散了几分。
“你以为我想喝?”
“不想喝还天天喝?”张景耀撇撇嘴,“我看你喝得挺开心的,夜总会的小姐都围着你转。”
“应酬而已。”王文圣揉了揉太阳穴,“这行就是这样,人脉都是酒桌上喝出来的。你以为那些名片是白来的?”
张景耀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股票代码和走势分析。
“我知道。所以我才得更努力学啊。”
他挠挠头,“你说我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不用天天跑腿?”
“快了。”
王文圣看着他,语气认真,“你把基础打牢,过阵子我给表叔说安排你独立跟几个客户。到时候你就不是跑腿的了,是正式的经纪。”
张景耀眼睛一亮。
“真的?”
“骗你干什么。”
王文圣笑了笑,“不过在那之前,该学的还得学,该跑的腿还得跑。”
“没问题!”张景耀一下子精神了,把小本子攥得紧紧的,“我肯定好好学!”
他站起身,把解酒药的包装拆开,倒出两粒递过去。
“先把药吃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王文圣接过药,就着温水吞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黑料的风波过去了,恒昌的业务起来了,人脉也铺开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他总觉得,暗处那只手,还没真正收回去。
这次黑料没搞垮他,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招,会是什么?
他闭上眼,酒意一阵阵涌上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