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一个下午，新界大埔工业区。
王文圣的车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工业大厦门口。
厂房门口挂着“爱卡电子”的牌子，白底黑字，油漆刚刷不久。
他推开车门，王文林跟在他身后。
“阿圣，就是这里？”王文林打量着周围环境，“看着有点小啊。”
“新厂都是这样。”王文圣说，“重要的是人。”
两人走进厂房。
里面光线还算明亮，但机器声轰鸣，空气中飘着塑料和焊锡的味道。
流水线上，几十个女工正在组装电子表，动作熟练但速度不快。
角落里堆着半成品的集成电路板。
一个穿着浅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两位找谁？”
“荣志建荣先生在吗？”王文圣问。
“荣总在办公室。”男人指了指楼上，“二楼，楼梯口右手边。”
两人上楼。
二楼走廊很窄，墙上贴着几张生产流程图。
办公室门虚掩着。
王文圣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一张办公桌，两张沙发，一个文件柜。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他就是荣志建。
看见王文圣和王文林，荣志建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伸出手。
“两位是……”
“荣先生您好。”
王文圣上前握手，“我是王文圣，恒昌证券的，来之前和你打过电话。这位是我二哥王文林。”
“王文圣？”荣志建眼睛一亮，“你就是《华侨日报》专访里那个金融神童？”
“不敢当。”王文圣笑了笑，“今天冒昧来访，是想跟荣先生谈点事情。”
“请坐请坐。”荣志建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茶，“王生找我有什么事？”
王文圣接过茶杯，没急着喝。
“荣先生，我最近看了篇关于贵厂的报道。爱卡电子虽然刚起步，但前景很好。”
荣志建苦笑：“前景是有，但现实困难也不少。”
“能具体说说吗？”王文林问。
荣志建叹了口气。
“资金紧张是第一大问题。我来香江时，从家族以前投资的几家纱厂拿回一些陈年分红，加上两个堂弟凑的钱，总共六十万港币。”
他顿了顿。
“两个月不到，花得差不多了。买设备、进原材料、付工资……钱像流水一样出去。”
“技术上呢？”王文圣问。
“技术也卡脖子。”荣志建指了指墙上的生产图，“我们主要电容器、电子手表、电子玩具，技术含量不高，利润薄。关键是核心部件——芯片、液晶屏，都要从日本进口。”
“日本供应商看我们是小厂，价格压不下来，交货还慢。有时候订单来了，材料没到，干着急。”
王文圣静静听着。
“市场呢？”他问。
“市场倒是看得到机会。”
荣志建眼睛亮了亮，“香江有成本优势，人工便宜，厂房租金也低。内地市场潜力巨大，只是现在还没完全开放。”
“但问题是，我们产能跟不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生产线。
“设备老化，效率低。订单来了，经常不能按时交付。客户等不及，就去找别家。”
王文圣放下茶杯。
“荣先生，如果我投资爱卡电子，你有什么想法？”
荣志建转过身，看着王文圣。
“投资？王生想投多少？”
“一百万港币。”
王文圣说，“以我名下的蓝海投资公司名义注资，占30%股份。”
荣志建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这么高估值，王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王文圣语气认真，“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负责融资。你在管理上是专家，日常经营全权由你负责。”
“第二，重大决策——比如扩产、转型、引进新技术——需要我同意。我有一票否决权。”
“第三，我会通过蓝海投资公司，为爱卡电子担保提高银行授信额度，解决资金周转问题。”
荣志建听完，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