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没有在主桌坐着。
她从宴会厅外面的走廊进来，正好看见王文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她。
“王生。”梁太有些不好意思，“家里两个小家伙闹腾，我刚才打电话回去安排了一下。”
“我明白。”王文圣说，“所以我们长话短说。我想请你来恒昌做事。”
梁太没有表现出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做什么位置？”
“新成立的客户服务部主管。”王文圣说，“你负责管理恒昌所有散户客户的日常咨询，还有——开班授课。”
“开班？”
“教那些师奶炒股。”
王文圣解释道，“用你那套双均线系统。十日均线上穿三十日均线买入，十日均线下穿三十日均线卖出。简单、易懂、好用。我相信，很多家庭主妇会抢着来报名。”
梁太想了想：“工作时间呢？我要接送孩子上下学。”
“早上九点半到下午三点。”
王文圣说，“学校假期你可以带孩子来写字楼，我让人腾一间房出来，放张书桌给他们做功课。”
梁太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掩饰自己的情绪：“月薪呢？”
“四千五。加佣金。”
梁太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我明天跟老公商量一下。不过——我应该会答应。”
“我等你好消息。”王文圣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王生。”梁太叫住他。
王文圣回头。
“小心远东证券那个人。”梁太压低声音，“他刚才找过我，说月薪六千，叫我去他们那边做。”
王文圣眯起眼睛：“你没答应？”
“我说要考虑。”梁太说，“但我不喜欢他们的眼神。好像把我当成一件货物一样。”
王文圣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他走向宴会厅的大门，心里默默记下：陈国栋已经接触了麦Sir、梁太——下一个会是谁？
宴会厅的另一侧，四眼张正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一个是陈国栋，另一个是金银证券的营业部经理——一个姓刘的胖子，外号“猪油刘”。
“张先生，我们很欣赏你的数据分析能力。”
陈国栋笑着说，“金银证券愿意出月薪五千，请你做研究部主管。条件是——你把你那本‘黑名单’带过来。”
四眼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紧张：“我……我那本东西，只是自己写着玩的。”
“玩？”猪油刘笑了，“你玩出来的东西，比我们研究部三个大学生加起来都有用。张先生，不要谦虚了。”
四眼张正要说话，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四眼张，你在这儿干什么？主桌要切烧猪了，快点回来。”
王文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来叫朋友回去吃饭。
他看向陈国栋和猪油刘，笑容满面：“两位老总，赏脸留下来吃宵夜？恒昌今晚准备了宵夜，很好吃的。”
陈国栋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笑容：“不用客气，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张先生，我们改天再聊。”
说完，他和猪油刘起身离开。
王文圣在四眼张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们开了什么条件？”
“月薪五千……让我把那本数据记录本带过去。”四眼张的声音还在发抖。
“你怎么想？”
“我……我不想去。”四眼张说，“他们把我当成工具。但你不一样——你是第一个说我的数据有用的人。”
王文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恒昌市场分析部分析师，月薪四千五。你那本黑名单，你自己继续保管。我只要求你——每个星期写一份研究报告，分析三家上市公司。写什么都行，你说了算。”
四眼张抬起头：“真的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王文圣伸出手，“握个手？”
四眼张犹豫了两秒，然后握住了王文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