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四日,下午三点。
恒指收报五百一十三点,连续第三个交易日上涨。
王文圣放下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两个小时,就是他跟方小姐约定的时间。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又翻了一遍里面的材料。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罗文翰,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是恒昌证券的研究部经理。
跟在后面的是陆知远,《每日头条》主编。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提着公文包,神态从容。
“老板,准备好了。”罗文翰说。
“坐。”王文圣示意两人坐下,“材料都看过了?”
“看过了。”罗文翰打开手里的文件夹,“tVb目前的财经栏目叫《财经透视》,每周一到周五晚上十一点播出,时长十五分钟。主要内容是当日股市复盘、外汇行情和地产动态。收视率一般,在同时间段排名第三。”
“为什么排第三?”
“两个原因。”罗文翰竖起手指,“第一,播出时间太晚,十一点钟大部分市民已经准备睡觉了。第二,内容太枯燥,就是一个主持人在念稿子,配上几个图表,没有任何嘉宾点评或互动。”
“如果改成专家股评呢?”
“那就不一样了。”罗文翰眼睛亮起来,“如果能在黄金时段,比如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播出一档由专业分析师坐镇的股评节目,配合热线电话或者观众提问环节,收视率至少能翻一倍。”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这对恒昌证券的品牌价值提升是巨大的。全港几百万人看电视,看到我们的分析师在屏幕上指点江山,他们会怎么想?”
“恒昌证券,是专业的。”陆知远接话。
“没错。”罗文翰点头,“这比在报纸上登一百个广告都有用。”
王文圣看向陆知远:“知远,你怎么看?”
“我同意罗经理的分析。”陆知远说,“但我有一个顾虑。”
“说。”
“tVb是电视台,我们是证券经纪行,中间还有一层媒体的关系。”陆知远推了推眼镜,“如果我们的人上电视做股评,说得准还好,万一说错了,观众亏了钱,会不会把账算到我们头上?”
“这个问题我想过。”王文圣站起身,走到窗边,“所以我们需要做好三件事。”
他转过身。
“第一,上电视的人,必须有真才实学。不能随便派个经纪上去瞎说。”
“第二,每一期节目的内容,必须经过内部审核。大势研判可以讲,个股推荐要谨慎。”
“第三,在节目中明确声明——‘以上观点仅供参考,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把这三条做好了,风险就可控。”
罗文翰点头:“老板说得对。其实国外很多电视台都有类似的股评节目,也没见出什么大问题。关键是专业度和责任心。”
“那就这么定了。”王文圣看了看手表,“四点一刻出发,五点钟到tVb。罗经理,你是今天的主角,待会儿方小姐问什么,你来答。”
“明白。”
“知远,你负责记录和补充。媒体合作方面的问题,你来谈。”
“好。”
三人走出办公室。
楼下,银色平治已经等在门口。
司机老陈拉开车门:“老板,去广播道?”
“对,tVb电视城。”
车子驶出中环,穿过海底隧道,向九龙方向驶去。
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远处,太平山上的豪宅若隐若现。
罗文翰坐在后排,翻阅着手里的资料,嘴里念念有词。
陆知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王文圣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海里梳理着待会儿要谈的要点。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广告时段。
他要的,是一个长期的、稳定的、能够持续输出恒昌证券专业形象的平台。
如果这次谈成了,恒昌证券就不再只是一家中环的证券行,而是全港数百万市民眼中的“权威机构”。
这份无形资产,比什么都值钱。
车子在四点半到达广播道。
tVb电视城的大门敞开着,保安看了一眼车牌和通行证,挥手放行。
三人下车,走进大楼。
前台接待小姐显然已经接到通知:“王生,方小姐在五楼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