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皇后像广场旁，汇丰总行大厦。八楼国际业务部，窗外正对着广场上熙攘的人流与殖民时代风格的建筑。
四十五岁的蒲伟士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剑桥毕业的老派英资银行家做派，西装笔挺，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用银质茶匙缓缓搅动着一杯锡兰红茶。
他看着推门进来的王文圣，嘴角露出一丝礼节性的笑意，起身握手：“王生，好久不见。你的恒昌经营的风生水起，你可是第一次踏进我这间办公室。”
“蒲总事忙，不敢冒然拜访。”王文圣含笑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汇丰账户的资金证明，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今天登门，是想请汇丰帮我做一件事——代理签署一份otc原油远期合约。”
蒲伟士垂眸扫了一眼资金证明。白纸黑字，清晰醒目：
港币贰仟肆佰万元整。
按当下的汇率，1美元兑4.8港元，这笔钱折合五百万美元。
一个十八岁的华人青年，账户里静静躺着五百万美元流动资金，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蒲伟士，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王生是打算，用这笔钱作为担保，通过汇丰国际部，去向詹姆士（James）贸易行建立原油远期头寸？”
蒲伟士放下茶匙，身体微微前倾，“据我所知，詹姆士贸易行最近在伦敦油市很活跃，他们做场外远期，规矩很硬——逐日盯市，追保无情。”
“正是。”王文圣点头，语气平稳，“我想做多布伦特原油远期。当前报价十五美元一桶。我需要汇丰为我开具备用信用证，作为履约担保。”
蒲伟士沉吟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印着汇丰徽章的条款清单，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汇丰风控委员会已经核过你的资质。我们愿意为你开立备用信用证（Standby Lc），给你的总额上限是五百万美元，期限十二个月。”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条款上一行小字：
“但请注意王生——按风控委员会的要求，这笔信用证的信用敞口占用比例为10%。”
王文圣端起红茶，吹了吹浮沫，眼底却飞速闪过一道精光。
十个百分点。
也就是说，汇丰开出的这张信用证，可以撬动十倍于其面值的名义交易本金。
五百万美元的信用证，最高能支撑五千万美元名义价值的原油远期头寸——按十五美元一桶计算，约合三百三十三万桶。
但他不需要做满。
“蒲总的意思是，”王文圣放下茶杯，声音笃定，“我只要拿出五百万美元中的一部分作为敞口占用，就能在詹姆士贸易行那里建仓。如果我买入三百万桶布伦特原油远期，约定价十五美元，名义本金就是——”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的记事本上写下：
3，000，000桶x 15美元= 45，000，000美元。
“四千五百万美元名义本金。”
王文圣抬眼，“按10%的信用敞口占用比例，我这笔头寸实际只需占用信用证中的四百五十万美元。剩下的五十万美元额度，我不动用。”
蒲伟士眼底赞许之色更浓。这个年轻人不仅算得快，更懂得克制——明明可以打满五千万美元名义，他却主动降到了四千五百万，留出了整整一成的缓冲。
“不仅如此。”王文圣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我账上这五百万美元，也不会全部质押。我只拿出四百五十万美元（折合港币贰仟壹佰陆拾万元）质押给汇丰，用于开立这张四百五十万美元实际占用的备用信用证。”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剩下的五十万美元（折合港币贰佰肆拾万元），我留在账上，一分不押。专门作为追保准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