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每日头条》报社的会议室里，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王文圣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沉甸甸的派克金笔，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穿着件定制的白色衬衫，袖口的袖扣在日光灯下反射着低调的光。
陆知远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用红色丝带扎着的报表。
左边是印刷厂周厂长——他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油墨。
发行部经理老吴是个瘦高个，手指不停地捻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广告部总监阿云是个风韵犹存的三十多岁女人，烫着当时最时髦的“椰壳头”，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
会议桌末端，还坐着几位杂志主编：娱乐版主编陈伟文，财经杂志主编马国华，青春杂志主编郑丽娟，故事会杂志主编黄启文，以及旅游杂志主编梁志华。
王文圣放下钢笔，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人都齐了，开始吧。”他看向陆知远。
陆知远立刻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老板，各部门的数据都在这儿了。”他翻开第一份报表，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日头条》报纸，目前日发行量稳定在三十万份。稳居全港免费报纸头部位置。”他顿了顿，提高了一点声音，“广告收入逐月上涨，本月预计突破五百五十万。”
“好。支出呢？”王文圣问。
“印刷、人工、发行、稿费……总计五百二十万左右。”陆知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满意的笑容，“每月净利润，稳定在三十万以上。老板，按这个势头，今年年底给兄弟们发双粮是稳了。”
王文圣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挑：“继续。”
“第二，旗下杂志业务。”陆知远翻开第二本文件夹，语速快了起来，“《香江旅游》周刊，月销五万册。广告位全满，下个月的版面都预售出去了。”
“《香江故事会》，月销十二万册。主要读者是家庭主妇和打工仔。咱们上期那个‘龙王赘婿’的连载，反响好得不得了，好多师奶写信来催更，说看得解气！”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青春》校园杂志，月销二十五万册！”陆知远声音提高，脸上带着光，“明星贴画销量火爆，这个月卖了六十万张！盗版情况已经基本控制住了，正版贴画市场稳住了。”
王文圣满意地点头，转向周厂长：“印刷厂那边呢？”
周厂长连忙站起来，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老板，印刷厂现在每天开足马力，连轴转！除了印咱们自己的报刊，还接了不少外面的活，主要是产品包装。最近玩具厂、电子厂、食品厂的订单多到接不完，香江出口贸易火得很，包装需求大得很呐！”他语气里带着骄傲。
“产能跟得上吗？”王文圣问。
“唉，勉强够用。”周厂长搓搓手，脸上带着点愁容，“如果订单再增加，恐怕得两班倒，加班加点了。工人倒是愿意，就是机器不能总不吃不喝啊。”
王文圣转向陆知远：“账上，还有多少资金？”
“报社购买印刷厂的一百万贷款，已经全部还清了。”陆知远翻开另一本账册，数字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报社账上，还有流动资金三百六十多万。老板，这笔钱捏在手里，心里踏实！”
“印刷厂单独账目呢？”
“印刷厂那边，上个月净利润十五万。主要是外接包装订单赚的。”
王文圣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看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周厂长身上：“周厂长，你做个计划。印刷厂需要添置什么设备，需要多少资金，写个报告上来。”
周厂长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挺直了：“老板，真的要扩？”
“要扩。”王文圣语气肯定，“香江制造业正在起飞，地铁天天在挖，新界那些工业大厦跟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包装印刷是个大市场，我们不能错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印刷品类也要拓宽。除了报刊、包装，还要能做画册、说明书、宣传册。我们要做一站式印刷服务。”
周厂长重重点头，激动得脸都有些红：“明白了！老板！我回去就做计划！我看中了一台日本小森的四色机，听说印画册效果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