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六环外,宏达废品收购站。
这块破牌子还挂在生锈的大铁门上。
但里头早就变了天。
尹南风砸了重金,连夜调来工程队。
把这地方往下硬挖了三十米,全浇筑了半米厚的防爆混凝土。
活脱脱造了个地下军事堡垒。
车队轰隆隆驶入地下车库。
刺鼻的汽车尾气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胶皮味,熏得人直揉眼睛。
“哎哟卧槽,慢点慢点!”
王胖子抱着汉白玉地砖,从悍马车里连滚带爬地挤出来。
他一脚踩在一滩漏油上,差点摔个大马趴。
“这味儿呛的,尹老板你们家施工队不装排风扇的啊?”
尹南风踩着平底战术靴,正在指挥伙计卸货。
她冷着脸白了胖子一眼。
“工程太赶,能挖出这规模就不错了,少废话干活。”
重卡车斗轰隆翻起。
金丝楠木柱子、青铜齿轮,还有那些鼓鼓囊囊的尿素袋子。
像倒垃圾一样堆在宽敞的地下大厅里。
姜二狗吸溜着清鼻涕。
把那个装了海底旱魃的袋子往墙角一踢。
“大婶,这红毛怪拉的屎臭死了,俺等会拿水管冲冲。”
袋子里传来几声无力的呜咽,一只被敲断指甲的青爪子扑腾了两下。
姜御辰没管外面的嘈杂。
他径直走向地下堡垒最深处的一扇钛合金密码门。
千层底布鞋悬在离地三寸的虚空,一尘不染。
月白长衫在换气扇的微风里轻轻摆动。
门禁感应到他的瞳孔,发出“滴”的一声脆响。
厚重的金属门板滑入墙体。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密室。
连灯都没开,只有通风口漏进来的丝丝凉气。
正前方,嵌着一扇高达五米的古老青铜巨门。
门上布满了铜绿和诡异的图腾。
这是姜家从祖地一并转移过来的内门沉睡舱。
姜御辰在青铜门前站定,缓缓闭上眼睛。
从西沙海底墓抽离出来的那一丝地脉核心残气。
正在他的经脉里疯狂乱窜。
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试图冻结他的血液。
他喉结微动,咽下一口夹着铁锈味的津液。
“镇。”
他薄唇微启。
体内沉睡的上古烛龙血脉,轰然沸腾。
一股霸道至极的极阳之火,顺着血管瞬间碾压了那股地脉阴气。
硬生生将其吞噬、融合。
剧烈的高温让他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妖异的暗红。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嗤”地一声蒸发成了白烟。
就在这股力量完全融为一体的瞬间。
他脑海深处,响起了一声沉寂百年的冰冷机械音。
“叮——”
“西沙海斗地脉核心吸收完毕。”
“神级家族铸造系统,重新链接成功。”
“第一阶段任务:‘重振姜家威名’已达成。”
“奖励发放中……解锁姜家内门精锐名册!”
姜御辰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深处,两簇暗金色的火苗疯狂跳跃。
面前那扇死寂百年的青铜巨门。
内部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机关咬合声。
“咔咔咔……”
沉重的青铜门板,顺着地下的滑轨缓缓向两边退开。
一股积攒了百年的浓烈煞气。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这味道太冲了。
夹杂着墓底的陈年尸臭、干涸的血腥味,还有火硝的焦苦味。
刚好走到密室门外,想来问问后续安排的吴邪。
直接被这股煞气冲得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胃里一阵剧烈翻滚,早上在船上啃的半个冷馒头直接吐了出来。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这股子杀意,比在海底面对禁婆时还要恐怖十倍。
“这……这是什么动静?”
胖子抱着砖头从后面跟上来,话还没说完。
两百斤的肥肉就像被人迎面砸了一大铁锤。
他脸色煞白,牙齿咬破了舌尖都感觉不到疼。
靠着墙根直打哆嗦。
“小三爷,里头……里头是不是关着一群阎王爷?”
青铜门彻底打开。
幽绿色的长明灯在门内一盏接一盏亮起。
沉睡百年的姜家内门精锐,从休眠舱里依次踏出。
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家龙血死士统领,姜破军。
他赤裸着上半身,横肉上全是刀疤,肌肉像生铁浇筑。
左眼戴着个黑眼罩,右眼透着视人命如草芥的死寂。
他手里拖着一把两米长的斩马厚背刀。
刀刃在地上划出刺耳的锐鸣,火星四溅。
紧跟其后的,是机关大宗师姜千机。
他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瞎了一只眼,背有些驼。
十根手指套着精密的乌金义甲,互相碰撞发出“叮叮”的脆响。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空气里的现代工业机油味。
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黄痰。
“现在的破铁器,闻着都一股子虚火味,不顶用。”
再往后,是摸金魁首姜无常。
穿着一件破烂的民国黑马褂。
脸色惨白得像个纸扎人,手里把玩着两枚漆黑的发丘印。
指甲乌黑细长,透着剧毒的幽光。
几十号内门精锐。
就这么乌泱泱地站在青铜门前。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呼吸的频率都诡异地一致。
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比台风过境还要瘆人。
他们同时单膝跪地。
甲胄和粗布料摩擦,发出整齐的闷响。
地面的灰尘被震得向上扬起。
“内门子弟,恭迎族长苏醒!”
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
震得吴邪耳膜嗡嗡直响,连滚带爬地往走廊拐角缩。
姜御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真正的悍匪天团。
这就是他当年杀穿九门、让整个倒斗界闻风丧胆的底牌。
他微微抬起右手,示意他们起身。
“睡了这么久,骨头都生锈了吧。”
他语气清冷,转身走向密室外。
千层底布鞋在空气中踩出微小的气流。
吴邪和胖子吓得死死贴在墙皮上。
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水泥墙里。
姜御辰走出密码门。
他没看这两个吓破胆的外人。
视线越过地下堡垒的巨大排风扇,冷冷地看向北方的天际线。
“族长,咱们这趟回来,是不是该歇歇脚了?”
姜老黑手里攥着没点火的旱烟袋,从走廊尽头探出个干瘪的脑袋。
“俺这把老骨头,在咸水坑里泡得都快发面了。”
“歇?”
姜御辰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抬起眼皮,眼底的暗金火焰跳动了一下。
“拿几条破渔网捞了点虾米,就算干活了?”
他理了理长衫的袖口,声音像刮骨的钢刀。
“去通知底下的兄弟,把那几口大铁锅刷干净点。”
胖子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壮着胆子,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塑料袋。
“姜、姜爷,咱们这回……又要去哪儿进货啊?”
姜御辰偏过头。
目光越过胖子,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锁定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上。
“去长白山。”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浓烈的杀机和不屑。
“听说那儿有个什么云顶天宫……门上的青铜锁看着挺结实。”
姜御辰微微眯起眼睛。
“找几个兄弟,带上液压剪,去把它卸了卖废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