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离开林氏分部,助理抱着资料追到车旁,车门还没关上,便急的把文件塞进她手里。

    “楚总,您真和那个林言赌了?”

    “赌了。”

    “他只是个业务助理。”

    “一个业务助理,能让王海拿五亿出来,还让陆家连吃几次亏,你觉得普通?”

    “可他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成年人赌局,靠的是结果,不靠聊天。”

    助理坐进副驾驶,“输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这条件太空了,万一他提的要求过分呢?”

    “他若敢过分,我便让他输的更难看。”

    “那您若输了?”

    楚瑶扣上安全带,“我答应他一件事。”

    “您连他是什么人都没查清。”

    “查人是你们的活,赌局是我的事。”

    司机发动汽车,楚瑶翻着观云项目资料,看到林氏供应链的部分,手指敲了敲纸面,“把王氏订单的仓储数据调出来。”

    “现在查?”

    “快点。”

    “您怀疑林言会从王氏下手?”

    “他要赢赌局,便会挑最硬的地方落刀。”

    “那咱们要不要提前截胡?”

    楚瑶合上文件,“不截,先看他怎么动。”

    “您这是给他机会。”

    “我是在看,他配不配当对手。”

    车子驶出林氏分部,楚瑶侧头望着后视镜,那个男人已经走进大厅,身影被人群挡住,再也找不见。

    她低头打开手机,通讯录仍旧空着。

    没有号码。

    “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防我防成这样?”

    助理回头,“楚总,您说什么?”

    “开车。”

    陆家老宅,陆子轩推开书房门,手臂吊着固定带,脸上还贴着一块药膏,进门便把手机拍到桌上。

    “爸,你得替我做主!”

    陆建国坐在茶桌旁翻账本,“你又惹了谁?”

    “林言。”

    三个字落下,陆建国翻页的手停住。

    陆子轩没瞧见,抬手指着手机照片,“他在分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还让保安查我,顾思思也帮着他欺负我,我这条胳膊便是那时候撞伤的。”

    “你自己撞的柜子。”

    “那也是他逼的。”

    “你去分部做什么?”

    “我去替清秋讨公道。”

    陆建国抬眼,“沈氏的事还没收拾干净,你还有闲工夫替她出头?”

    “她是我朋友,我不能看着她被林言害死。”

    “林言害她?”

    “他手里有两亿项目款,明明能拿三千万救沈氏,却一分钱都不肯出,他巴不得清秋破产,再拿走她的客户。”

    陆建国放下账本,“你有证据?”

    “这还用证据吗,林言和顾思思关系不清不楚,他又故意掐住沈氏的资金,摆明了要报复清秋。”

    “你去找他,便是为了照片?”

    陆子轩咬住牙,“我拍到他们靠在一起的画面,清秋亲眼看过,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原图呢?”

    “删了。”

    “为什么删?”

    “手机内容太多,清理时误删。”

    陆建国看着他,半晌没说话,“你做事越来越不像话。”

    “爸,您到底帮不帮我?”

    “你先把沈氏那份担保签下来,别让她反悔。”

    “清秋已经不信我了。”

    “那便哄,女人要是哭起来,几句软话便能骗回去。”

    陆子轩低头盯着手机,胸口堵的厉害,“她现在只想着林言,连我送的八百万都开始查了。”

    “八百万本来便是公司转给你的。”

    “我没法解释。”

    “解释什么,账做平便行。”

    陆建国重新翻开账本,“沈氏一倒,恒通拿控股权,陆家拿项目,林言那边便少一个帮手。”

    “可林言最近风头太大,王海,顾思思,宋星河全站他那边。”

    “一个基层员工,能翻出多大的浪?”

    陆建国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他真不普通。”

    “你连一个助理都压不住,还敢说他不普通?”

    “他谈项目的方式,和林氏老董事长很接近,连王海都说他像林震。”

    茶杯悬在半空。

    陆建国终于抬眼,“你再说一遍。”

    陆子轩没留意他的变化,继续开口,“他叫林言,三十岁左右,离婚,带着一个女儿,之前在家里当了十年全职爸爸,现在进了林氏分部做业务助理。”

    “名字呢?”

    “林言啊。”

    陆建国手腕一松。

    啪!

    紫砂茶杯砸在地面,碎片四散,茶水顺着地毯流开。

    陆子轩吓的后退一步,“爸,你怎么了?”

    陆建国没回答,他盯着地上的碎片,呼吸乱成一团,手掌撑住桌沿才没栽下去。

    林言。

    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

    十年前,林家那位少爷离开帝都,连老董事长都压不住,林氏内部为此换了三轮人,所有核心股东都在猜,他究竟去了哪里。

    陆建国当年只是江城分部的项目负责人,靠着几次违规审批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最怕的,便是林家少爷回来清账。

    可那个人偏偏来了。

    还进了他的分部。

    “爸?”

    陆建国抬手打断他,“把你见到林言的所有细节说一遍,身高,长相,说话习惯,跟谁走的近,最近碰过哪些项目,半句都别漏!”

    “他便是个助理,您至于吗?”

    “闭嘴!”

    陆建国一把抓住陆子轩衣领,“我问你,他有没有提过林震,有没有接触总部资料,有没有问陆家的旧项目!?”

    陆子轩被勒的脸发红,“他查过旧合同,还盯过供应商,顾思思什么都听他的。”

    陆建国松开手,踉跄退到椅旁。

    完了。

    林言已经摸到门口了。

    桌面上的内网电脑亮着权限登录页,陆建国扑过去输入账号,手指连着敲错两次,屏幕里的红色提示格外醒目。

    权限不足。

    他拿出备用密钥,又把最高级内网调出来,搜索栏输入林言二字。

    页面跳出一串入职记录。

    第一天,指出项目计费漏洞。

    第三天,拿下王氏订单。

    第七天,拆穿陆家供应链断供。

    每一条后面,都有顾思思和王海的签名确认。

    陆建国盯着那些记录,额头渗出汗珠,“他不是来上班的,他是来查账的。”

    “爸,您把话说清楚,他到底是谁?”

    陆建国猛的转身,“你招惹谁不好,偏去招惹林言!?”

    “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氏真正的继承人!”

    书房里只剩电脑风扇的转动声。

    陆子轩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手臂上的固定带滑到地面,他连捡都忘了。

    陆建国抓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马上查林言入职前的资料,查他和林震的所有关系,别走人事流程,直接调最高权限档案!”

    电话那头回应几句。

    陆建国脸色越来越难看,电话挂断,他抬手指向陆子轩,“你去把清秋稳住,担保书今晚必须签。”

    “那林言呢?”

    “林言由我处理。”

    “您要对付他?”

    “对付?”

    陆建国盯着窗外,声音压的极低,“现在是他要清算我们。”

    陆子轩咽了口唾沫,“那怎么办?”

    陆建国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拨出一个多年没联系的人,“告诉邓建业,我今晚登门,有一份能让他坐牢的账,也有一条能活命的路。”

    电话接通。

    陆建国吐出最后一句,“这回,咱们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