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回到车里，顾思思把一沓材料塞进副驾，气还没喘匀，“陆建国和邓建业今晚真碰头了，楼下还有人拍到陆柏森进了同一栋楼。”
“拍到也没用，缺的是账。”
林言把车门关上，车灯一打，直接压出一片亮光，“把他们今晚所有的车牌，手机号，门禁，全串起来。”
顾思思皱眉，“你要一次掀？”
“等到明天，他们会先掀我。”
车子刚拐出茶庄，林言手机又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只有一串帝都区号。
他扫了一眼，直接接起。
电话那头先静了半拍，接着传来一道女声，压得很低，“林言，你终于接了。”
顾思思侧头看他，“谁？”
林言没答，只把车窗降下一点，“说事。”
“我在江城，”那边顿了下，“你今晚去见秦雪茹了？”
林言眼底一沉，“楚瑶。”
“对。”
楚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被夜风磨过的冷意，“我劝你，别把观云当成只会吞人的狼，它这回进江城，盯的可不止分部。”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明晚那场董事会，陆家会把沈氏也拖进去，担保，断供，借贷，全会摆上台，沈清秋撑不住。”
林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她撑不住，和我没关系。”
顾思思在旁边听得发懵，“谁啊，帝都来的？”
林言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楚瑶那边笑了一声，“嘴硬这套，你在茶庄已经玩过了，没必要再演。”
“我没演。”
“那便听我一句，明晚酒会结束后，别急着回分部，来一趟南湾会所，有人要见你。”
“谁。”
“见了就知道。”
“我不跟藏头露尾的人见面。”
楚瑶声音轻了点，“你会来。”
“凭什么。”
“凭你查的那些账，离真相还差一层。”
林言瞳孔微缩，随即压下去，“你查我？”
“你查陆家，我查你，礼尚往来。”
电话那头一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林震这个名字，你最好别在外面乱提。”
顾思思一激灵，“林震？你认识老董事长？”
林言抬手，直接把手机免提关掉，车里只剩引擎声。
“你从哪儿听来的。”
楚瑶没急着答，反而扔出一句，“你真想知道，明晚来。”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来，反正有人会替你去。”
“谁？”
“沈清秋。”
林言眉眼一下压下去，车子也跟着一偏。
顾思思差点撞上扶手，“怎么了？”
林言没回她，只盯着前方路灯，“她又去闹了？”
“不是闹，是被人引过去了。”
楚瑶的话说得很稳，“陆子轩把她带去南湾，说能见到你，结果那地方，今晚进了两拨人，一拨是陆家，一拨是观云。”
林言声音冷了，“你把她扯进去？”
“我没动她，动她的人是陆子轩。”
“地址。”
“南湾会所，三楼包厢，门口挂着红灯。”
电话挂断，林言直接掉头，轮胎擦过路边，发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顾思思手一紧，“真去？”
“去。”
“沈清秋要是也在，你还管不管？”
林言扫她一眼，语气平直，“她要是被陆子轩卖了，我没空替她收尸。”
顾思思被这句噎住，隔了两秒才骂出来，“你这嘴，真够狠的。”
“留着对付更狠的人。”
车子一路冲进南湾地下车库，电梯门一开，林言先看见的不是沈清秋，是陆子轩那张挂着虚假笑意的脸。
陆子轩站在包厢外头，身边还跟着邓建业的秘书，见林言出现，立马抬手拦路。
“哟，终于来了？”
林言没停，伸手把他胳膊直接掀开，“滚。”
陆子轩脸一白，“你还真敢来啊，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不管清秋……”
“闭嘴。”
“她就在里面，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言抬眼，包厢门半掩，里头传出沈清秋急乱的声音，还有杯子摔碎的脆响。
顾思思脸色一变，“她真在里头。”
陆子轩故作无辜，“我只是带她来谈合作，谁能想到她一进门就发火呢，林言，你老婆这脾气，你也不是头一回见。”
林言抬手扯住他衣领，直接把人摁到墙边，“沈清秋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把你这张嘴撕开。”
陆子轩被撞得脸发青，还是嘴硬，“你敢动我，沈清秋会恨你一辈子！”
“她恨不恨，轮不到你管。”
林言一脚踹开门，包厢灯光哗的打满一地。
沈清秋站在桌边，手里抓着一份担保书，脸色惨白，陆建国就坐在对面，邓建业也在，茶杯边摆着一叠合同。
桌面上，最上头那张，正是沈氏百分之五十一控股担保。
沈清秋看见林言，整个人都僵了。
“林言……”
陆建国慢慢放下茶杯，抬头看向他，“你可算来了。”
林言扫过桌上那叠纸，声音淡得发冷，“这局，摆给我看的？”
陆建国笑了下，“不，摆给你前妻看的，顺便，也摆给你。”
邓建业抬手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挑衅，“小林，听说你很会翻账，那就翻翻看，沈氏今晚要不要活，得看这张纸。”
沈清秋手一松，担保书飘到地上，眼泪一下涌出来。
“林言，我没签，我真没签……”
林言没看她，只盯着陆建国，眼底像压着一团火。
“陆总，你带着人逼我前妻签担保，胆子不小。”
陆建国抬手一指地上的纸，“你要是能让她别签，今晚这局，咱们还能谈。”
林言弯腰捡起担保书，慢慢展开，指尖停在签字栏上。
包厢里谁都没出声，连陆子轩都站在门口不敢动。
林言抬头，目光扫过陆建国，扫过邓建业，最后落到沈清秋脸上。
“你要签，还是要命？”
沈清秋嘴唇发抖，刚要开口，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帝都加密号码发来的短讯，直接跳进她眼里。
【林言别碰，明晚人会到】
她脸色一下变了，手也跟着抖起来。
林言也看见了那条短讯，眼神当场沉下去。
陆建国却在这时慢慢笑了，声音轻飘飘的，“看来，帝都那边，也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