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当兵回来了》
第1章 穿越1958
1958年,秋。
南锣鼓巷,95号院路口,一名年轻人正提着大包小包,从胡同口走过来。
终于回来了,沈莫北看着眼前的95号院,内心十分复杂。
他是一个月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穿越前,他是一名刚从警校毕业的警察,当过兵,后来考的警校,刚刚入职的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公职人员的福利就突然来到了50年代。
穿越过来后,他接受了原身的记忆,原身虽然年轻,级别可不低,是国家某军某营的营长,经历对战老美,是个战斗英雄。两个月前,在一场针对间谍的突袭战中不慎被炸弹炸伤,晕了三天,醒来以后,二十一世纪的沈莫北就过来了。
突然穿越过来的他沈莫北适应部队生活,加上这次受伤,他便以此为机会向上面打了转业申请,老首长也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就同意了他回原籍,并且提前给托人给他安排好了工作。
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两世的记忆也全都融合完毕,就赶忙坐火车回燕京。原身不是孤儿,父母健在,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妹妹,上辈子孤儿院出生的沈莫北想赶忙回家享受家庭温暖,可是走到南锣鼓巷95号门口,他愣住了,南锣鼓巷95号,这咋这么眼熟呢。
这不是《情满四合院》里面的院子吗?沈莫北捋了捋脑海中记忆,由于原身五六年没回家了,记忆融合的有错乱,他一时间竟没有发现自己穿越到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穿越前,沈莫北没别的爱好,没事就喜欢刷刷剧,看看小说。其中情满四合院就看了好几遍,各类四合院同人小说也不知道刷了多少。
突然发现穿越到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他还真的有点小惊喜,这世界他熟啊。
有道貌岸然、喜欢绑架的一大爷易中海。
有父慈子孝、喜欢当官的二大爷刘海中。
还有成天算来算去,眼里只有钱的三大爷闫埠贵。
当然少不了两大主角,“战神”何雨柱、“白莲花”秦淮茹以及许大茂、贾张氏、棒梗等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
这下不怕穿越到五十年代没有乐子了。
一边想着、一边走着,沈莫北很快就来到四合院门口。
“叮咚,您的签到系统已到位,欢迎您来到四合院,本系统为您提供新手大礼包一份,请您查收,另外,本系统每周一签到一次,提供各类物资,让宿主拥有精彩的人生。”
沈莫北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随即心中大喜:“穿越者必备的系统这不是来了吗,我还以为没有呢,看来是要到四合院才能激活,我这转业是真对啦,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这位同志,你是干什么的?,你找谁?”
沈莫北刚踏进大院门口,就看到门口一个带着眼镜,穿着蓝色上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拎着水壶问他。
“呦,闫老师,连我都不认识了啊。”沈莫北笑着说道,这可是四合院大名人闫埠贵啊。
“啊,你是?老沈家二小子吧?你回来啦!啥时候回来的啊?”闫埠贵推了推眼镜,一看来人赶忙把水壶放下迎了上来。
“呵呵,是我,这么久没见没想到您还能想的起来我来,我刚回来。”沈莫北客气的说了两句,目前他迫切想回家看看家里人,不想和他多废话。
“回来就好呀,你爸你妈都想死你了,你这一出去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可让他们担心坏了。”闫埠贵嘴上说着,眼睛却在沈莫北身上带的东西上上下下打量着,漏出一丝精光。
“小沈啊,带这么多东西重不重啊,我来帮你拿吧。”闫埠贵说道。
“不用不用,我妈在家吗?”沈莫北被闫埠贵盯得浑身不自在,这位可是号称粪桶路过都要尝尝咸淡的主,他可不敢让他拿东西。
“在呢,在呢。”眼看着东西要从眼前飞走,闫埠贵眼里充满了不舍。“对了,小沈啊,前两年街道办在咱们院里选管事大爷,易中海是一大爷,刘海中是二大爷,我被选为三大爷了,以后要喊三大爷了啊啊”。
“哦,好好,我这先恭喜你了,回头我再来找您聊天。”沈莫北现在就想赶紧去看看老娘咋样了,不想理他了。
“好的,回头等你爸回来可要摆两桌哈。”闫埠贵笑眯眯道。
“哈哈。”沈莫北打个马虎眼,应付完闫埠贵就赶忙朝四合院里面走去。
沈莫北进门看了看院子,这个院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分为前中后三个院子,沈莫北家就住在前院东厢房。
沈莫北站在家门口,敲了敲门,轻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屋内,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干练的中年女子听到沈莫北的声音,“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赶忙来开门。
待确认了门口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儿子以后,王美芬哗的一下哭了出来,边哭便捶这他说道:“你这没良心的可算是回来了,一出去这么多年,你看看你才写几封信,这最近一年多你连一封信都没有,你是想把我和你爸急死啊。”
“对不起,妈,是儿子不孝。”看着面前的老娘,沈莫北鼻子一酸,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我这回来了,回来我就不走了。”
“啊,咋了,不当兵了吗。”王美芬听到儿子说不走了,以为儿子被部队开除了,立马着急问到“是犯什么错误了吗。”
“没有,妈,前段时间因为意外被炮弹崩了一下,休养了一段时间,想你们了,我向上级打报告,申请转业了。”沈莫北如实说道。
“啊,哪里有伤,我看看。”听到儿子说被炮弹炸了,王美芬立马着急了。
“没事,早就好了,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不信,我跳几下给您看看。”沈莫北笑着说道。
“没事就好啊,你说你,当兵就当兵吧,这一去五六年,联系你都困难,你哥结婚你都没能回来。”王美芬抱怨道。
“部队纪律啊,我们部队属于保密单位,后期工作忙加上单位要求,实在没法写信,这些年我也很想你们,不过以后你就放心吧,我这次回来就不出去了,天天都能陪着你们了,到时候你们别嫌我烦就行了,对了,我爸他们啥时候回来啊?”沈莫北笑呵呵的问道。
“快了快了,一会他们就都回来了,我现在赶紧出去买菜,晚上啊,你和你爸他们好好的喝上一杯。”听到儿子说以后能天天陪在他们身边,王美芬高兴极了。
“不用了,妈,家里有什么吃什么,我吃什么就行。”沈莫北拦道。
“那怎么行,家里还有肉票,我现在赶紧去,菜市场没准还有鸡呢,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王美芬急急忙忙出门了,今晚可要给小儿子好好补补,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了。
第2章 久违的家长里短
天渐渐地黑了,四合院里面工人下班、学生放学,慢慢的热闹了起来,沈莫北陪着老妈聊了半天的家长里短,想把这些年没说的话都补上,王美芬边做饭边看着小儿子,心里美滋滋的。
“妈,我回来了,晚上吃啥?我都饿了。”沈莫南还没进家门就嚷嚷了起来。
“呦南南回来了,放学了啊。”看着妹妹回来了,沈莫北笑着说道。
“你是……二哥,二哥你回来啦!”沈莫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兴奋起来了。
沈莫南从小就是跟着沈莫北后面满街的跑,一直就是和二哥最亲,看到二哥回来了,立马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哥哥怀里,抽泣的说道:“臭二哥,你出去这么久,也不回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这次回来二哥就不走了,以后二哥天天陪你玩。”看着妹妹,沈莫北眼中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前身在部队就十分想念这个妹妹,现在看到妹妹,他从内心深处感到高兴。
“小北、小北,听三大爷说小北回来了,在哪呢?”沈有德这时也走进屋里着急忙慌的问道,小儿子他可也好多年没见了。
“这呢,爸,我回来了。”沈莫北看着沈有德赶忙回应道。
看到沈莫北,沈有德激动的用力拍了拍沈莫北肩膀,高兴的说道:“好啊,你这小子看起来生龙活虎的,还是部队锻炼人啊。”
沈莫北看了眼老父亲无语道:“那要不我再回部队在锻炼几年,说不定更精神。”
“你算了吧,你去部队这些年,我和你妈天天提心吊胆的,都害怕你出事,盼着你早点回来。”沈有德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说道。
这时候部队当兵危险系数还是比较高的。
“谁回来了?”大哥沈莫东和大嫂刘英从屋外走进来疑惑的说道。
“嘿,是二弟回来啦。”沈莫东看到沈莫北顿时乐道。
“是的,大哥,我回来啦,这位就是大嫂了吧,长得真漂亮,你们这结婚我都不知道。”沈莫北笑着说道。
“嘿嘿,谁让你当个兵我结婚你都回不来,这是你嫂子刘英,在医院上班,刘英,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二弟沈莫北,之前一直在部队,你喊小北就行了。”沈莫东介绍道。
“东子,你这弟弟可是比你俊多了,你俩是亲兄弟吗?”刘英看着帅气的小叔子打趣道。
沈莫东看着弟弟笑着说道:“肯定是亲兄弟啊,如假包换,回头记得给他介绍对象,让他抓紧时间把个人问题解决了,他也老大不小了。”
沈莫北没想到回来的第一次催婚来自于自家大哥,不由有些无语。
“那还不是小事,我们医院小姑娘多的很,回头就给他介绍几个。”刘英乐着说道。
听到刘英这么说了,沈莫北也没含羞,笑着说道:“哈哈,那就麻烦嫂子了。”
“别站在那里了,快过来吃饭了,都忙了一天了,快点吃饭。”王美芬没好气的对丈夫和大儿子说道。
王美芬把炒的鸡蛋、白菜、萝卜放在桌前,又从厨房端来一个大碗。
她高兴说道:“今天小北回来,我们加餐,小鸡炖土豆。”
“有鸡肉吃啦。”沈莫南高兴的喊道。
“哈哈,我也给大家加个餐。”沈莫北笑着从背着的大包里面摸出一个牛肉罐头、一个鱼罐头,又摸出来两瓶茅台酒说道:“爸,大哥,我们今天喝点好酒,这酒还是我走的时候,老首长送给我的。”
“哈哈,今天托小北的福,酒好菜也好,必须搞点。”沈有德从橱柜里面拿出几个小杯子放在桌子前,笑着对沈莫北说道。
沈莫北快速的倒上酒,端起杯子说道“爸、妈、大哥、大嫂、小妹,我回来了,不走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了。”随后一饮而尽,沈家众人跟着全都喝一饮而尽。
“儿子,多吃点鸡肉,尝尝妈的手艺咋样。”王美芬一个劲的往沈莫北碗里夹菜。
“好,在部队,早就馋家里这口了。”沈莫北边吃边说道。
沈家这边在忙着聚餐吃,大院里,其他住户则是在讨论着沈莫北回来的事情。
易中海吃着二合面馒头,就着咸菜对一大妈说道:“听说沈有德他家二儿子沈莫北回来了,他当兵有五六年了吧,也不知道这会回来安排的啥工作。”
“是的,52年打老美的时候去的,那时候他年龄好像还不够,差点没去上。他这一回来估计就有工作,沈家后面的日子过得更好了。”一大妈说道。
“唉,这老沈两个儿子都争气,老大中专毕业安排到轧钢厂干技术员,老二回来也不愁工作。”易中海羡慕道。
闫埠贵对着儿子闫解成说道“解成,多和沈家老二走动走动,我估计啊,他这回来,估计搞不好就是个干部。”
“得来,爸,那你给我拿点钱,我回头买包烟请他抽。”闫解成小眼一眯说道。
“没钱,自己想办法去。”闫埠贵理都没理闫解成,还是三大妈回了一句。
贾东旭看着桌子上的窝窝头对贾张氏说道:“妈,我听三大爷讲前院的沈莫北回来了。”
“哼,是回来了,刚回来就在家吃好吃的,吃肉也不知道给我家送点,一家子吃独食的家伙。”贾张氏不满的嘀咕道。
秦淮茹听着自家婆婆的话,暗自寻思,人家又不和你走动凭啥送你肉,当然这话她只敢在肚子里讲讲,可不敢当面讲,嫁过来这几年,她可是摸透了贾张氏的性格,好吃懒做不说,一旦惹到她那可是不得安生。
刘海中和刘光齐则是边吃着炒鸡蛋边聊道“:这沈莫北也不知道为啥回来,是转业了还是被部队开除了啊。”
“就算转业到地方最多也就是个工人,我大儿子可是中专毕业,等在厂里实习期结束就是领导,比他不知道高多少,等回头再给光齐找个领导家闺女,以后我们家也是领导阶级了。”二大妈趾高气昂的说道。
二大爷听到当领导,嘴笑的都咧开了。
刘光天、刘光福在一旁啃着窝窝头一句话也不敢讲。
何雨柱则是喝着酒就着花生米对何雨水说道:“听说小北回来了,也不知道啥情况,等明天你没事去沈家看看,你们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跟在他后面玩了吗。”
“我明天去看看,这都好几年没看到小北哥,也不知道他可记得我了。”何雨水开心道。
第3章 回归四合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家的饭局气氛火热,沈莫北和家人分享一些部队上的趣事,也听着家人们讲述着这些年发生在四合院的家长里短。
王美芬问道“儿子,你这回来工作咋办,部队上有没有安排,没有安排的话我明天和你爸去街道王主任那,看看她那有没有啥活你能先干着。”
“是的啊,小北,明天我去轧钢厂问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招工计划,要是能进轧钢厂,跟在我后面干个电工学徒就好了。”沈有德建议道。
“哈哈,那可不用,你知道你们儿子我在部队干啥吗,营长!部队给安排工作了,我先给你们看点好东西。”说完,沈莫北打开自己带回来的一个小包,里面一个一等功、三个二等功、四个三等功勋章,还有各种奖牌奖章,这都是这些年原身当兵用生命换来的,他可要和家里人好好分享。
“啊,老二,这么多勋章,你在部队怕是没少吃苦啊。”看着一包的军功勋章,沈莫东吃惊道。
“儿子这些年,你是吃了多少苦,遇到了多少危险啊。”对别人而言这是荣誉,对王美芬而言,这是自己儿子用生命换来的,看着看着王美芬流下了眼泪。
“老婆子,别哭别哭,这也是我们老沈家的荣誉。”沈有德安慰道。
“妈,别难过了,这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吗,我在部队可是营长来。”沈莫北看着母亲流泪,连忙说道,这时候他突然一顿,感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仿佛原身最后一缕意识消逝了,他明白自己和原身彻底融合在一起了,以后他就彻底是50年代的沈莫北了。
沈有德拿着根烟,抽了一下,看着沈莫北说道“小北啊,你这工作上的事,那边怎么说的啊?
“哎,孩他妈,你拿点钱给小北,明天去办事要买点东西带过去。”沈有德安排王美芬拿钱给沈莫北。
“我不要,现在可不流行这个,再说了我有钱,不信你们看看。”说着,沈莫北打开包裹,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小皮包,里面一大一大的都是大黑十,还有各种票据。
“啊,这……这么多钱。”看到这么多钱,沈家众人都惊呆了。
“嘿嘿,我转业前是营级干部,一个月130块钱,加上之前剩的,我在部队也花不了多少钱,零零碎碎这些年,攒了差不多三四千块钱呢。”沈莫北从里面拿出一沓子,把皮包递给王美芬说道,“妈,我留一点,剩下给你存着,等我有需要再问你要,以后家里有啥开销尽管使。”
“好好,我给你存着留你以后娶媳妇用,回头我就让胡同里刘媒婆抓紧时间寻摸,有合适的就抓紧结婚,你这一晃都二十多了。”王美芬眉开眼笑的接过儿子手里递来的钱。
“对,回头就让刘英也帮忙问问,看看医院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沈莫东建议道,刘英忙点头说道“小北条件这么好,我可要好好寻摸寻摸。”
吃过饭,收拾好东西,沈有德和沈莫东在堂屋给沈莫北搭了一个木板床,王美芬拿着两床厚厚的被褥说着“儿子,你今天先在这凑合一下,明天我找木工去给你打个床,再想办法再堂屋给你弄个小隔间出来。”
“没事,不要这么麻烦了,回头明天等工作安排好了,我再去街道问问,看看咱们大院还有没有空房间了,看看能不能再分一间。”沈莫北不在意的说道。他明白,自己不管工作安排到哪里,估计安排个房子应该问题不大,但他还是想留在四合院,一是离家这么多年,他想多陪陪父母家人。二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没有结婚,啥也不会啊,一个人住吃饭都困难。三是他刚刚激活了签到系统,必须要在四合院才能使用。再说了,这个年代,没有啥娱乐项目,四合院一群群的人,多有趣啊,他可舍不得离开四合院。
“对对,明天看看工作分配到哪里,看看能不能分房子,这段时间房子紧张,之前有指标你大哥非要分到我们院子附近,就一直在等着,这头犟驴不知道等到啥猴年马月呢。”王美芬抱怨道。
“我也愁得很啊,现在轧钢厂分房子离咱家太远了,就算我们院没有,最好也能在我们胡同,爸妈以后年龄大了,我身为老大可不能离家太远了,分房子估计还要再等等。”沈莫东愁着回道。
“等我明天去街道问问,对了妈,四合院还有空房间吗。”沈莫北问道。
“有啊有啊,这你可算凑巧了,我们家旁边那不是有个小跨院吗,那里面还有三间房还空着呢,之前老李退休了,带着一家人回老家了,听说现在房子被街道回收了,之前你哥去轧钢厂问过,人家说房子在街道,不归他们管,那房子可不小,和我们家差不多,主要位置好啊,还有个小院子但是对面的三大爷还有中院的贾家都在打着房子的主意呢。”王美芬说道。
沈莫北这下心里有数了。
这里就要说一下四合院的格局了,这是一所清朝留下来的大院子,分为前中后三个院子。沈家住在前院东厢房,一共50平方米左右,沈有德装修的时候分成了三间,一间沈父沈母带着沈莫南住,一间沈莫东两口子住,当兵之前,沈莫东没结婚,两兄弟住一起,现在沈莫东和刘英结婚了,只能委屈沈莫北住在堂屋了,等回头找人在堂屋搞个隔间,也算能有个睡觉的地方了。
沈家对面住着三大爷闫埠贵一家子,他家格局和沈家一样,也住着一家6口人,因为孩子多,居住空间就更小了。这不,眼瞅着大儿子闫解成也到了结婚的年龄,没有地方住,可把三大爷愁坏了。
中院住着何家、贾家和易家,其中就属何家住房最为宽裕,何雨柱住着三家正房,何雨水自己还占着中院一间东厢房,贾家在中院西厢房,易中海两口子住在何雨水旁边的两间东厢房中。
后院住着聋老太太、刘海中、许大茂三家子,现在许富贵两口子还没有搬出四合院,和许大茂还住在一起,刘家、许家分别占据了后院的东西厢房。聋老太太那更不得了,听说原来这房子就是她的,后来建国后捐给政府的,就留了三间后罩房留自己居住,政府还给了她一个五保户身份,时不时的都有人过来看她。
其他还有靠近门口还有四座倒座房、中院八座耳房、后院还有四间后罩房都住着轧钢厂和附近工厂、各单位的职工。王美芬说的小跨院就在他家旁边,里面三间房和厢房差不多大小,属于四合院的附属,面积不大,但胜在安静。
整个四合院超过1500平方,住了大大小小十五六户人家,可谓是牛鬼蛇神,啥样人都有。
第4章 签到系统
待家里人都回屋睡觉后,沈莫北躺在被窝里,赶紧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就看到系统界面出现一行字。
“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
“开启!”沈莫北赶忙回道。
“恭喜宿主来到《情满四合院》世界,入住四合院,达到系统开启条件,现在开启新手大礼包,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时间不会流逝)、大黑十*10、小黄鱼*5,、身体强化药剂*1,请宿主查收!”
“本系统是四合院全能签到系统,每周一可进行签到,随机获得金钱、特殊能力及各类物品,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在四合院走向最美好的明天。”
“今日周一,宿主是否开启签到?”
“签到。”沈莫北赶忙在脑海内对系统说道。
“恭喜宿主首次签到,获得大黑十*10,大前门1条。”
“可以可以,这下在不愁生活质量问题了。”沈莫北暗自乐道,随后打开系统送的储物空间,看见里面放了20张大黑十、5根小黄鱼、一条大前门,角落里还有一瓶绿色的瓶子,应该就是身体强化药剂。
没有犹豫,沈莫北直接拿出身体强化药剂,一口喝下,味道有点像前世的一些功能饮料,味道还可以。他刚喝完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中四散开来,等了一会,感觉那股热流化为力量充满全身,就连之前战场上留下的一些暗伤、老伤都感觉不到了。
他使劲挥了一下拳头,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大概比较了一下,感觉自己力量起码增加了一倍,身体素质全方位的增强了。
“本来身体素质就好,这下估计武力值直接拉满了,我看哪还有不长眼的敢惹我。”感受到浑身的力量,沈莫北满意的很。
又适应了一会儿,便又把自己的一些票据、大黑十全都放进空间里,毕竟这可是“四合院”!
收拾好东西,看看外面天已经,这两天连续坐火车人也累了,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沈莫北就醒了,这是在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起来收拾了一下被褥,家里其他人也慢慢都起床了。
“小北,睡的怎么样,还习惯吗,怎么起来这么早,不再多睡会了吗?”王美芬关心道。
“睡得香的很,一觉到天亮,我在部队都是这个点起来了,都习惯了,妈,我先出去遛一遛,看看这些年附近有啥变化。”沈莫北回道。
“行,我和你嫂子马上做饭,你别跑的太远,就在附近转转。”王美芬说道。
“好。”说完沈莫北打开屋子大门,走了出去,不过还没有走出四合院,就看到中院走出来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就知道是刘海中,和电视剧里长得也差不多。
“哎呦,小沈回来了啊,这么早要去哪啊。”刘海中问道。
沈莫北笑了笑回道:“对,昨天回来了,我这不是起来早了吗,出去转转。”
他倒是没有好奇刘海中怎么知道他回来的,四合院就这么大,估计他回来的事情在四合院里面都传遍了。
“嗯,年轻人就是精力好,晚上回来我安排一下,开个全院大会,欢迎一下你,你这出去这么久,可要好好了解一下咱们四合院的变化。”刘海中挺着官腔说道。
“好,晚上再说,我先走了。”沈莫北回了一句,随后暗自嘀咕:“这老头果然是老官迷,一个街道安排的管事大爷就天天安排着安排那,我回头看看晚上他打算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沈莫北出门,刘海中心想:“这小子看着就不好收拾,我要和老易还有老闫商量一下,晚上高低给他带你颜色看看,让他明白现在四合院谁做主。”想完就急匆匆跑到易中海家去了。
沈莫北走在燕京的的老胡同里,感受着50年代的气息,虽然穿越过来有一个多月了,但是之前一直在部队,没啥感觉,这回到燕京,才真正算是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气息。
走到大街上,看到周边熙熙攘攘的都是人,感叹这个年代的燕京都是这么繁华。
路过一家早餐店,买了几个烧饼和包子,才花了五毛钱钱。
“按这物价,要是把前世的存款带来,估计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沈莫北惋惜道。
就随便在周围溜了一圈,沈莫北就回到四合院,刚到大门口,就看到闫埠贵还在打理花,看到沈莫北买的早饭,眼睛顿时一亮说道:“哟,小北买早饭了,来来,三大爷看看买的啥好吃的。”
“呵呵,就买点包子啥的,这不刚回来了,家里吃的不够,我出来买点。”沈莫北可不敢给他。
“奥,那你快回去吧,晚上开全院大会给你接风别忘了。”闫埠贵眼看捞不到便宜,心有不甘暗自想到:“等着吧,你这这小子买吃的都不知道孝敬一下三大爷,哼,等晚上开大会,高低要让你出点血。”
沈莫北回到家里,看到王美芬和刘英已经做好饭了。
王美芬一看到沈莫北又买了这么多吃的,抱怨道“小北啊,你咋买这么多啊,家里饭都做好了,你这一回来就乱花钱。”
“嘿嘿,没事,这出去溜溜就看到老燕京的早餐了,我馋这口可馋好久了。”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道。
“今天能吃大包子,还有烧饼,二哥真好。”沈莫南可不管这些,有好吃的她就高兴。
刘英也暗自咽了一下口水,赶忙说道:“麻烦小叔子了,我赶紧叫他们吃饭。”
刘英朝卧室喊道“爸、东子,吃饭了,小北买的烧饼还有包子,来慢了就没有了。”
刚喊完,沈有德和沈莫东就赶忙出来了,看到包子和烧饼高兴的很。
今天早饭除了沈莫北买的早餐外,还有的白米粥,炒白菜,还有自家腌制的咸菜,主食是白面的馒头,这还是看着沈莫北回来的面子上,要知道,平时在家,都是吃二合面的馒头,喝的粥也是杂粮的。
所谓二合面,就是白面和玉米面混合而成的馒头,现在的玉米面和后世的还不一样,里面有玉米杆子,颗粒大,刺嗓子,不就着稀得咽下去都费劲。还有三合面馒头就是又加的地瓜之类的杂粮,那味道更差。
别看二合面馒头不咋样,但现在顿顿吃白面馒头的基本没有,大家基本都是二合面、三合面的馒头,有的家里人多,条件差的,甚至顿顿都吃窝窝头,那才是真正的难以下咽。
王美芬把烧饼、包子给大家分了分,沈家这顿一顿早饭,可谓是吃的有滋有味。
沈莫南边吃边说道:“要是天天都能吃到烧饼就好了。”
王美芬瞪了小闺女一眼,“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还天天吃,谁家能过的起这样的日子。”
“嘿嘿,没事妈,以后我们家日子肯定越过越好,顿顿吃肉。”沈莫北闻言乐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沈家众人都笑了。
第5章 工作
吃完饭,收拾收拾,沈莫北便准备出门了,今天首先要拿着转业证明去武装部问问转业的具体情况,看看分配到哪个单位,再拿着武装部出的介绍信到街道报到,办理户籍还有粮食本。一套流程下来估计要一天才能跑完。
沈莫北把需要的东西收拾好,背着小包就出门了。到武装部需要坐公交车,具体路线沈有德都和他讲过了。
来回转车,加上走路,折腾了快两小时才到武装部,这让沈莫北无比怀念后世便捷的交通方式,当然后世要是堵起车来也是不得了。
来到武装部大门口,站岗的战士看到沈莫北过来,立马上前问到:“这位同志,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嗯,同志,这是我的转业证明,今天过来办理转业手续的。”沈莫北回道。
站岗的士兵查看了一下证件,立马敬礼道:“你好,同志,您去这栋楼二楼转业军人事务处,找张主任,他负责军转干业务。”站岗的战士指了指一栋楼回答道。
“好的,谢谢你了,小兄弟。”沈莫北说完就朝他指的方向走去了。
来到二楼转业军军人事务处主任办公室,沈莫北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请进。”
沈莫北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看到里面一个中年人正在办公桌前坐着,沈莫北立马敬礼道:“您好,原某军某团某营营长沈莫北向您报到。”
中年人也就是张主任了,他看到沈莫北,立马起身回敬了一个礼,高兴说道:“莫北同志,你可算来了,自从你的转业资料到我这,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欢迎我们的战斗英雄衣锦还乡。”
沈莫北不好意思的说道:“张主任,让您久等了,路上耽搁了点时间,这不,昨天才回来,今天就找您来报到了。”
“哈哈,你可不知道,我退伍前可是和你一个地方的,你的事情老首长早就和我说了,你可是我们的战斗英雄,工作的事情我们武装部也研究过了,你转业到地方享受正科级待遇(资料不一,我就按这个标准来了),工作地点有没有要求,你尽管说,我尽力安排。”
听到这,沈莫北大喜,没想到老首长还打了招呼,不由得有些感激,至于去哪里,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赶忙问道:“张主任,老首长现在怎么样了。”
“哈哈哈,老首长好的很,提前和你透露一下,可能很快老首长也要到燕京工作了,到时候肯定会找你的。”张主任笑着说道。
沈莫北闻言一喜,不过知道部队情况保密,也没有多问,就先说了对自己的工作需求:“张主任,我家在南锣鼓巷,离家这么多年,想离父母近点,那附近有没有适合我的岗位啊。”
张主任想了想说道:“南锣鼓巷附近……莫北同志,目前那边合适的正科级岗位只有红星轧钢厂保卫科了,你看安排到那里行不?。”
沈莫北闻言一乐,这可是太好了,这工作不仅离家近,而且权利可不小,这几年先老老实实在轧钢厂待着,到时候起风了也不怕。
于是他赶忙向张主任说道:“好的张主任,我服从组织安排。”
张主任哈哈一笑说道:“行,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尽管来找我,就算老首长不打招呼,就凭你这战斗英雄的身份,我肯定也给你安排好。”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
随后张主任把介绍信写好递给沈莫北,说道:“你先拿着介绍信去街道办理户籍和粮食本,明天去轧钢厂报到,我再和轧钢厂那边打个招呼。”
“好的张主任,那我先去街道,等明天就去轧钢厂报到。”沈莫北立马说道。
从武装部出来都十一点多了,也来不及回家吃饭了,路过一家面馆,吃了碗面条垫了一下,不得不说,五十年代简简单单的一碗面都比后世各种浇头的面好吃多了。
吃完饭继续往街道办走去,办户籍和粮食本都是在南锣鼓巷的街道办。
路上买了两盒糕点,街道办王主任他比较熟悉,她家儿子孙方林和他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把兄弟。
来到街道办,沈莫北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到“请进。”沈莫北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姨,我来找你报到来了。”沈莫北看着办公桌前一名颇为干练的中年妇女笑着说道。
“呀,我们街道的光荣兵回来了。”王主任看到沈莫北一喜乐道:“我早就收到了上级通知,说我们街道出了一名战斗英雄,没想到当年四合院里调皮捣蛋的小猴子,竟然成为了光荣的战斗英雄,你可是给我们街道长脸啊。”
“王姨你这可抬举我了,我就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刚在街上看到糕点不错给你拿两盒你尝尝。”说完沈莫北就把路上买的糕点递给王主任。
“嘿,我可能收你小子的东西,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快拿回去给南南吃。”王主任脸上一板说道。
“拿下吧,王姨,我这可不是给你送礼,我这可是冲方林的面子,我和孙方林可是拜把子的兄弟,我这这么忙刚回来还没联系他,你回头可要和他讲一下。,等哪天有时间我上门去看看你和孙叔。”沈莫北笑道。
“哈哈,行,你这小子嘴就是甜,你们兄弟两个多聚聚,你出去这么多年,他在家可没少念叨你,你这回来还没和他讲呢吧?”王主任笑着说道。
“还没呢,这不是才回来吗,等把手里事情忙好我就去找林子。”沈莫北聊完闲话,就把介绍信拿了出来说道:“王姨,这是我介绍信,你看看帮我办下户籍和粮食本。”
“行,老张可和我说过了,你小子真有本事,轧钢厂保卫科可是人家想进都进不去的部门,你这一去就直接干科长了,不得了啊。”王主任接过介绍信细看道。
“嘿嘿,我这都是国家培养的,对了王姨,向你打听个事,就我们家旁边那个小跨院是不是在你们街道这边啊。”沈莫北打听道。
“咋了,对那房子有想法,那房子现在属于街道办,分配给你到是没有问题,问题是你这级别到轧钢厂说不定那边还能安排到楼房,那可比四合院住着舒服多了,你要是拿了这小院子,轧钢厂那边估计就不会给你分房子了。”王主任皱眉道。
“我从小就在四合院长大,让我去住楼房我还不习惯呢,主要我离开家这么多年你也知道,这回来了,不就想离家近点吗,那房子我看也不小,收拾一下以后娶媳妇都没问题了。”沈莫北解释道。
“好,你小子就是孝顺,没问题,我回头就安排,明天你先去轧钢厂报道,报道完过来找我,我带你去把房子手续办一下,走,我先带你去办户籍和粮食本。”王主任说完就领着沈莫北走到街道办户籍办公室,把沈莫北的户籍和粮食本办好了,这可是50年代的安身立命之本啊。
“谢了王姨,我先回家和我妈讲一下,她还不知道我分到哪里呢。”沈莫北和王主任打完招呼就离开了街道办往四合院走去。
第6章 聋老太太
沈莫北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路过菜市场,又买了点菜和肉,还买了点糖果和糕点,这工作安排好了,晚上可要好好庆祝庆祝。
“妈,我回来了。”沈莫北拎着东西走进了家门。
“哎呀,你这怎么又买肉了,昨天才吃过,哪家能像你这么造啊,是不是有俩钱就飘了。”看着沈莫北又买了这么多菜和肉,王美芬心疼道。
沈莫北笑着对老妈说到:“因为今天咱家有喜事,肯定要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有啥喜事啊,难道你工作安排好了。”听到沈莫北说有喜事,王美芬眼睛一亮,当即就想到是不是儿子的工作安排好了。
“哈哈,不光是安排好了,而且还直接安排到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明天就去报到。”沈莫北笑道。
“啊,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咱家出干部了啊,你这一工作就比你爸还有你哥厉害多了。”听到沈莫北区轧钢厂干保卫科长,王美芬顿时高兴起来了,赶忙问道:“这科长一个月起码能开八九十块钱吧,可比你爸工资还要高了。”
“还不知道呢,明天去厂里入职才能看到工资,不知道多少级,不过正科级一个月最少一百块。”沈莫北笑嘻嘻的告诉王美芬。
“行啊,我这儿子成家里顶梁柱了,以后我就等着享福了。”王美芬听到儿子一个月能开一百多块钱,顿时感觉心满意足。
“妈,你先做饭,我在四合院转转。”沈莫北看着没什么事情了,把菜和肉递给王美芬,自己便准备在四合院转转,这也好久没回来了,四合院里面他还没溜达来。
“好的,也别搞太晚,一会就回来吃饭。”王美芬回答道。
“行。”说完沈莫北拿了几块糕点,抓了一把糖果就出门了。
刚走到中院,就看到有个年轻妇女在水池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四处看着,当看到沈莫北走进来的时候眼睛一亮,立马嚷嚷道:“哎呦,你是沈家老二吧,长得真俊啊,我是你贾哥媳妇。”
沈莫北一愣,眼皮不由的跳动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秦淮茹了,此时的秦淮茹刚生完棒梗,比剧里面要年轻不少,不过此时已经是风情万种,眉目之间蕴含着天生的媚意,一举一动,都有点勾人,怪不得电视剧里把何雨柱迷得五迷三道的。
“哦,贾家嫂子啊,我是前院的沈莫北,刚转业回来。”看到秦淮茹先打招呼,沈莫北也不能当做没看到,客气的回应道。
“哎呀,叫什么嫂子啊,叫秦姐就好了,我嫁进来的时候你还在部队呢,你这是忙啥呢。”秦淮茹上下打量着沈莫北,一米八的大个,身材壮实,站姿挺直,长得也是十分英俊,这太优秀了。
“呵呵,我就在院子里随便溜溜,您先忙。”说完沈莫北便朝后院走去,边走边寻思,也难怪傻柱被秦淮茹迷得五迷三道的,白白替她养孩子,这女人天生媚骨一样,这个年代的男的哪能受得了这个,沈莫北可是见识过21世纪各类美女的,可不会被一个小小的秦淮茹迷倒。再说现在贾东旭还没死,秦淮茹还比较单纯,没有进化成“白莲花”,更加没有什么好怕的。
秦淮茹看着离开的沈莫北叹了一口气,想到要是早认识沈莫北就好了,这么高大、英俊。还没等她多想,就听到家里传来声音。
“淮茹啊,在和谁说话啊。”贾张氏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刚看到前院沈家的二小子路过,打了一个招呼。”秦淮茹解释道。
“哼,那臭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没当兵之前就混不吝的,现在当兵回来了也不是啥好玩意,不知道尊老爱幼,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东西都不想着给我们家分点。”贾张氏还惦记着昨天晚上吃饭没给她们家送的事情来。
秦淮茹有些无奈,摊上这样的婆婆,好吃懒做不说还嘴坏的很,贾家在四合院的名声都快被她败完了。
沈莫北来到后院,看到后罩房门口有个老太太正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沈莫北悄眯眯的走过去,刚想拍老太太一下,就看到老太太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哎呀,小沈啊,你回来了啊。”看到来的是沈莫北,聋老太太顿时吃了一惊。
“老太太,我当兵回来了,这不,过来看看你,你这警惕性还挺高啊。”沈莫北看到没吓到老太太,不由的打趣道。
“我年纪大了,不行了,你这一出去就这么些年,混的咋样啊。”看着面前的沈莫北,聋老太太笑着说道。
聋老太太年纪大了,平时生活都是一大娘在照顾,沈莫北从小在四合院长大,和聋老太太也比较熟悉,不过前世,沈莫北前世看电视对聋老太太的身份一直很怀疑,不过他也没有啥刨根问底的打算。就闲聊几句。
“哈哈,还可以,这不转业了吗,以后我就不走了,就留在这边了。”沈莫北也笑着说道。
“不走了好啊,不走了好啊。”听到沈莫北讲不走了,聋老太太笑着回答。
和聋老太太闲聊了一会,又在四合院里转了转,沈莫北便准备回家帮老妈做饭,路过中院,看到何雨柱还没回来,寻思估计要等到晚上下班了再能见到何雨柱了。
回到家,帮王美芬打打下手聊聊天,讲到中院的秦淮茹时,王美芬撇撇嘴,说道“那可不是省油的灯,离她远点”。
沈莫北不由的有些感叹老娘敏锐的洞察力。
夜色慢慢到来,沈家众人慢慢都回到了家。
这里要介绍一下沈家众人的工作了,沈有德是轧钢厂的六级电工,月工资67.5元,加上高级电工有额外五块钱补助,他一个月能有72.5元,大哥沈莫东中专毕业分配到轧钢厂技术科目前是十五级技术员,月工资42.5元,大嫂刘英是19级卫生员,月工资32元,王美芬平时在家主要就是收拾一下家务,偶尔去街道办干点零活,一个月倒是收入不高。沈家在四合院可谓是一等一的高收入家庭了,而且等沈莫北入职,他家的生活就更好了。
其他四合院家庭,三大爷闫埠贵一个月工资40元,要养活一大家子,要不是精打细算,生活还真是困难。二大爷刘海中6级锻工,一个月工资67.5元,再加上刘光齐目前中专毕业在轧钢厂实习,一个月37块钱,日子在四合院也算是不错。一大爷易中海,7级钳工,月工资81.5元,因为要为养老存钱,平时日子过的也是抠抠巴巴的。中院贾东旭2级钳工,月工资31.5元,眼瞧着二胎要来了,日子越来越难过,每到月底就开始断粮了。何雨柱目前是九级厨师,加上补助一个月32.5元,后院许大茂才接替许富贵的班,一个月收入不到30元。
第7章 再见何雨柱
晚饭还没做好,沈莫北便想先去中院去看看何雨柱回来了没有,毕竟回来他还没见到这位四合院男主角呢。
到中院的时候看到何雨柱家灯亮了,明白他回来了,便齐敲了下门。
“谁啊。”听到屋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回道。
“柱子哥,是我,小北。”沈莫北回答道。
何雨柱连忙打开门,看到沈莫北顿时高兴坏了,赶忙让沈莫北进屋:“快进、快进,昨天就听说你小子回来了,我还想着让雨水去问问来,没成想你这就来了。”
“小北哥,你回来啦!”刚进屋就看到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迎了上来。“我还想吃个饭就去找你呢。”
“哈哈,小雨水都长这么大了。”沈莫北看了眼何雨水,又朝何雨柱说道:“柱子哥,我昨天刚回来,太忙了就没来得及来找你们,你们现在咋样啊。”
“嘿,咱弟兄两个说啥外话,我厨艺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在轧钢厂后厨干班长,一个月加上补助35块,那日子快活的很,你这当兵回来了,工作落实了没有?”何雨柱关心道。
“安排好了,今天去办的手续,就在轧钢厂保卫科,明天就入职了。”沈莫北没说当科长的事,只说了在轧钢厂保卫科,明天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哎呀,我兄弟就是不得了,一下就去保卫科了,这下咱兄弟两个在厂里又能聚到了,回头你打饭到一食堂,保证给你安排的好好的。”何雨柱一听到沈莫北去了轧钢厂保卫科,顿时乐了。
“哈哈哈,那可说定了,你这也抓紧时间给我找个嫂子,我可是听我妈说了,你这可没少相亲。”沈莫北打趣道。
“嗨,小北哥,你还不知道我哥,一看到漂亮女的路都走不动了,这不前几年,东旭哥娶了淮茹嫂子后,我哥眼都亮了,就想找那样漂亮的。”何雨水插嘴道。
“哎,你这小丫头,怎么还说我坏话呢。”何雨柱急了,赶忙说道:“我也就是一说,这不也没有遇到合适的吗,要是真有合适的,我肯定立马就结婚。”
“哈哈哈,柱子哥,你可真是的,别急,我回头就和我妈还有嫂子讲,让他们抓紧给你寻摸寻摸,别回头等我结婚了,你还是单着。”沈莫北笑道。
“那就麻烦我王姨和嫂子了,对了小北,我再炒两个菜,让你尝尝哥哥的手艺,晚上咱兄弟俩喝一杯。”何雨柱邀请道。
“今天算了,柱子哥,家里饭快做好了,我就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等我明天入职了,我再请你们一起聚一聚。”沈莫北说道。
“好好,等回头空出时间我们弟兄再聚。”何雨柱连忙应道。
刚从何雨柱家里出来,又遇到了刘海中,这货走了过来问道:“小沈啊,你这干啥呢。”
“哦,二大爷啊,我随便溜溜。”看到刘海中发问,沈莫北本来不想理他,不过想了想还是打个马虎眼说道。
“哦哦,好啊,你这才回来,你看看哪天有时间请我们几个大爷也去你家坐坐。”刘海中打着官腔说道。
“小北啊,快点吃饭了,你妈饭做好了,老刘,咋了,你也要我去你家吃饭吗?”还没等沈莫北回答,恰巧沈有德过来喊他回家吃饭,看刘海中讲这话。故意问道。
刘海中愣了一下,不知道咋回答。
“哎,爸,我这就回去去,二大爷我们还是都回自己家吃饭吧。”沈莫北留下句话就和沈有德走了,剩下了刘海中独自在风中凌乱。
回到家,菜已经端上桌了,今天为了庆祝沈莫北工作落实,伙食可一点不比昨天差。
沈莫北带回来的猪肉被王美芬放白菜粉条一炖,做了满满一大盆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又炒了鸡蛋、豆腐,切了一个萝卜丝。沈有德回家了时候又在路上买了点花生米,搞了两瓶酒,最后刘英又把家里的小咸菜切了两碟留着下酒,主食是王美芬做的二合面馒头和小米粥。
“小北来了,快坐,吃饭了。”看到沈莫北进来了,王美芬赶紧迎了上来,让他抓紧时间坐倒吃饭。
“开饭、开饭,今天咱们家又有喜事了,小北工作安排好了,到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这可是当领导了,不得了啊不得了,我们老沈家祖坟都冒青烟了。”沈有德高兴的说道,拿出买的酒说道:“今天都喝点,庆祝一下。”
大家都端起酒杯喝了起来,吃着饭,沈莫北神神秘秘说道:“还有个喜事没有和大家说来,你们猜一下。”
“是不是遇到合适的姑娘了。”听到还有喜事,王美芬立马想到是不是二儿子遇到喜欢的姑娘了。
“妈,你别瞎猜了,我才刚回来,哪里来的姑娘。”沈莫北哭笑不得。
“难不成,街道给你分房子了。”沈莫东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哎呀,大哥,不愧是我亲大哥,一猜就中啊。”沈莫北拍手道:“是的,我今天去街道问王姨了,也和她讲了,她同意把我们家隔壁的那个小跨院分给我。”
“那可真是大喜事,小北就是有本事,工作刚安排好房子就有着落了。”听到小叔子分到房子了,刘英也是眼睛一亮。
“那三间房子可不小,加起来得有个五六十平方呢,还有个院子,都给你了?”听到儿子分到了那个小跨院,王美芬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的啊,我现在可是正科级,本来要是轧钢厂分配的话估计都能去筒子楼,但是我想离爸妈近点,再说了,我从小在四合院住,也是习惯了,我把情况和王姨一说,她就同意了。”沈莫北笑着道。
“哎呀,楼房不是更好吗,回头和王主任说说,去楼房,不去四合院。”听到儿子放弃了楼房要在四合院住,王美芬顿时急了。
“我不去,我不习惯住那里,离你们这么远,生活也不方便,我回头花点钱把那院子装修一下,保证比楼房住着得劲多了。”沈莫北解释道。
“好了,孩他娘,小北有自己的想法,那三间房子也不错了,回头我找工人帮你收拾一下,你打算怎么装修啊?”沈有德说道。
“爸,你先帮我找搞房子的,我来和他们讲,看看能不能在院子里搞个卫生间,这天天去公厕倒尿盆,我也受不了。”沈莫北对父亲说道。
“那好啊,我们家今天是双喜临门,大家一起再喝一个。”沈莫东笑着端起来了酒杯。
看着大家欢声笑语,沈莫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或许这个年代没有二十一世纪那样高质量的生活,但是这里有疼爱他的家人,这就够了。
第8章 全院大会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沈莫北刚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老沈,在家没?开全院大会了!”刘海中的声音传来。
“来了…来了。”沈有德过去把门打开。
“老沈,今天开全院大会,你们家一起过去啊。”刘海中说道。
“开什么全院大会,咋了,是不是谁家又要捐款了。”王美芬故意说道。
“别胡说,哪有的事,这不小沈回来了吗,我寻思大院还有不少人没见过他来,这不开个会介绍一下吗。”刘海中心虚的说道。
“小北从小在院子里长大,大部分不都认得吗。除了新搬进来的,有谁不认识我小儿子的。”王美芬怼道。
“哎呀,这怎么也算是院子里的大喜事吧,开个会告知一下,大家也都能认识认识。”刘海中连忙劝道。
“行了、行了,去,我们去。”沈有德答应道。
王美芬看着刘海中离开的背影,不满的说道:“我看这家伙没安好心,还专门开大会介绍我儿子,他算是啥玩意啊。”
“没事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看看他们能出什么幺蛾子,南南你看我眼色行事。”沈莫北对沈莫南叮嘱道。
“好的哥,你放心好了。”沈莫南拍着胸脯保证道。
开大会都是在中院,毕竟中院最大,地盘最为宽敞。
来到中院,沈莫北打量了了一下四周,呵,来了不少人人啊,除了小孩都在这站着呢。大概好几十人吧!
最前面放着一张八仙桌,两把长椅子,一大爷坐最中间,两边分别坐着二大爷、三大爷他俩。
各自面前都放着搪瓷杯,周围围着一大圈人,何雨柱、贾东旭、秦淮茹都在,沈莫北打量了一圈,没看到许大茂,估计和他爹下乡放电影去了,倒是看到许大茂他妈了。
“砰砰。”二大爷重重的放了一下搪瓷杯,站起身来,大声的哼了两声说道:“大家都安静点,现在开始开会。”
瞧了瞧周围的人,二大爷感觉备有面子的说道:“这次开大会主要是两个事,首先第一个事是老沈家的小儿子沈莫北回来了,这孩子出去当兵五六年,昨天刚回来,虽然从小在院子里长大,但毕竟院子里算是进了新人,我这不寻思还是开个会给大家介绍一下吗。”
“哎呦,二大爷,大可不用,在坐的大部分我都认得呢,有不认识的我回头再去他家里拜访一下,大可不用开大会浪费大家时间。”看到刘海中要把他架到火上烤,沈莫北不愿意了,立马说道。
刘海中听到沈莫北反驳他,当初有点下不来台,不过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道:“你这才回来,主要我们三个也是想了解一下你这什么情况,毕竟呢,街道里让我们三个当管事大爷,也是为了保护大院安全,你这出去这么久,突然回来,我们不是要了解一下情况吗。”
听到二大爷说沈莫北,王美芬不愿意了,当即怼道:“刘海中,你啥意思,在坐的大院大老人可都知道我家小北是去当兵的,现在退伍回来了,咋了,成罪犯了不成,还了解情况,了解什么?。”
“是啊,我们都知道小北当时出去是去当兵的。”周围人连忙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想关心一下吗,想知道小北这些年在哪当兵,现在回来工作咋安排的。”刘海中连忙解释道。
“二大爷,我去哪当兵可是保密的,你这是要我违反军队的纪律吗,再说我去哪工作好像也和你没有关系吧。”沈莫北不屑的说道。
“小沈啊,别生气,你二大爷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工作安排的咋样,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助的,要是有问题,我们去街道和王主任说说。”看到局面有点失控,一大爷易中海连忙站起来说道。他心中暗骂:“这老刘一点脑子都没有,在哪都要摆官谱。”
“不牢三位大爷费心了,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去报到,你们要真是有心,想办法给闫解成安排一下工作,我可是听说三大爷为了他的工作的事心都操碎了。”沈莫北脑子一转说道。
“对啊,一大爷,你是七级工,听说和厂长都熟,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安排一下,我现在还天天在街道打零工呢。”听到沈莫北说到他工作,闫解成眼睛立马亮了。
“是的啊老易,你看能不能给解成安排一下。”三大爷闫埠贵脑子一转也立马接上道:“还是小北能想着你闫哥啊。”
听到闫埠贵还在旁边附和,易中海简直要气吐血,这老闫真的是精于算计,这时候还想着工作的事,这是他能说的算的吗,他就是一说,找个理由。
“这个…我回头问问厂里,我们先说后面的事吧。”眼看无法再去拿捏沈莫北了,易中海心中一叹,转移话题说道:“还有一个事,这老李不是退休带他那一大家子回老家了吗,他那小跨院不是空出来了吗,我是这样想的,先考虑一下我们四合院目前住房紧张的人,先用着那院子,到时候再和街道办协商吗。”
“那院子是我家的,我当时都和老李说好了。”一听到房子,贾张氏立马跳出来说道。
“贾张氏,无凭无据的事情可不要瞎说,老李还说好把院子给我了呢。”一听到贾张氏说院子是她的,闫埠贵立马急了,这小跨院他可盯了好久了,说啥不能让别人拿去。
“我呸,你这臭不要脸的,还敢抢我家房子”贾张氏可不是什么善茬,一听到闫埠贵也要抢房子,立马上去朝闫埠贵吐了一口痰。
这可算捅了马蜂窝,三大妈一看到自家男人受欺负,立马冲上来和贾张氏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的闫埠贵和贾东旭连忙上去拉架,顿时,场面乱成一团。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拉架啊。”易中海一看场面失控,顿时急切道。
众人一拥而上,很快把两人分开,只见两人头发凌乱,脸上都是口子。
“你们在干什么。”无巧不成书,王主任刚好想下班来四合院看看,顺便把房子的事情和三个大爷说一声,结果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气不得一处来。
“哎呦,王主任,你怎么来了。”看到王主任过来,刘海中立马过来拍马屁“还不是因为老李家那三间房子的事情吗,他俩都想要那三间房子。”
“那跨院是国家的,是谁想要就要的吗?”听到因为那小跨院的事情,王主任一愣,随后立即气道:“就算要分房子也是街道办的事情,什么时候你们开个会就把这事定了。”
“一大爷说先住再和街道办商量,他们还说我哥是坏人。”沈莫南告状道。
“好啊,你们三个大爷就是这样管理院子的是吗?”王主任怒上心来,一顿怒骂,把三个大爷喷了一个狗血淋头。
易中海一看到王主任来了就知道要遭,没想到事情最后搞成了这样,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和闫埠贵、刘海中在那听着王主任的训斥。
王主任发泄完说道:“那房子你们谁都不要惦记了,已经分配好了,小北过来。”她朝沈莫北招招手。
沈莫北立马上前和王主任打了一个招呼“王姨,你咋还亲自来了?”
“哼,不来都不知道你们四合院现在都这样了”王主任看了看周围说道“既然大家都在,我就说一下,沈莫北同志是国家的战斗英雄,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这次他转业到地方,也是国家的安排,老李家的那个小跨院,我已经和领导汇报过了,分配给他,你们谁要是有意见尽管来街道办找我,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不然我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说完,王主任把钥匙递给沈莫北,又瞪了三个大爷一眼,就准备走了。
沈莫北把王主任送到门口问道:“王姨,你咋还亲自过来。”
“我这不是想过来和他们三个说一下房子的事情吗,没想到还搞出这一出。”王主任气道:“回头有什么问题你再去街道办找我。”
“好的,王姨,你路上注意安全”。沈莫北赶忙说道。
王主任摆摆手,骑上自行车就离开了四合院。
第9章 报到
沈莫北回到四合院,看到众人已经散了,就回到了家中。
“哈哈,小北今天可是给我长脸了,你都没看到,易中海那家伙,脸都绿了。”王美芬哈哈大笑道。
“今天把他们得罪了,也不知道他们后面可会偷偷使绊子,尤其是贾张氏,那家伙眼馋那三间房子好久了,突然到了小北手里面,不知道会不会在背后偷偷使坏。”沈有德倒是不担心正面的,就怕他们背后偷偷使坏。
“没事,爸,今天王姨都敲打过他们了,再说了,等明天我到轧钢厂入职以后,有的是方法整治他们。”沈莫北不在意的说道。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小北干的漂亮。”沈莫东也是兴高采烈的说道。
“爸、妈,明天别忘了给我找搞房子的人,等明天我去报完道,后天周日休息,正好可以收拾一下房子。”沈莫北叮嘱道。
“放心好了,我让你妈明天就去问问。”沈有德回道。
沈家这边一片祥和,四合院其他家可谓是彻夜难眠了。
闫家,闫埠贵和闫解成说道“怎么样,我说的没有错吧,沈家这小子真成气候了,看王主任这口气,估计人家工作搞不好都是干部。还好我们没得罪他,不过这次不仅房子没了,也没趁乱把你工作解决了,亏了亏了啊。”
“好了吧爸,一大爷二大爷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指望他们给我们搞工作,你说可能吗?”闫解成没好气的说道。
易家,“老头子,你说你,好好的非要往自己身上揽事,那房子和你又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这何必呢?”一大妈劝道。
“唉,还不是东旭和我讲淮茹又怀孕了,他家房子不够住,让我给他想想办法,没想到贾家嫂子这么不争气,你说怎么这么巧,王主任就过来了,说起来也不知道沈家那小子安排的什么工作。”易中海叹气道。
刘家,“这沈家小子不得了啊,战斗英雄你说会不会给安排个领导干部当当,看来以后我们还要巴结人家啊。”刘海中思来复去的说道。
贾家,“气死我了,那小东西连我家的房子都敢抢,回头一定要给他点厉害尝尝。”贾张氏咒骂道“还有老闫,还敢和我抢房子,看我回头撕破他的脸。”
“好了妈,你看你干的什么事,我让师傅提的,你搞这么激动干什么,好好地事弄成这样。”贾东旭朝秦淮茹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有点无语。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了。
今天他早上没有出门,因为要去轧钢厂报到,他起来好好收拾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早上在家吃过饭,沈莫北便和沈有德和沈莫东一起出门往轧钢厂走去。
四合院就在轧钢厂附近,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钟,路上和父亲和哥哥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的也挺快。
到了轧钢厂门口,几名身穿绿色制服、荷枪实弹的保卫正在检查人员的进出。
沈莫北让沈有德和沈莫东先进去,他还没有入职,要先登记才行。
沈有德叮嘱他道:“小北,电工组在二车间,你哥在技术科,要是有事,及时找我们。”
“好的爸,你们快去上班吧。”沈莫北应道。
他则径直走向门岗,询问道:“同志,你好,我是来入职的,请问在哪里登记。”
“在这就行,你的介绍信呢?”负责登记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留着板寸头的壮年男子。
沈莫北把介绍信递给他,顺口问道:“同志,厂里的人事部门怎么走?”
壮年男子原先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上下扫了一眼介绍信,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好家伙,营级干部转业,还是直接安排到他们保卫科科长的岗位上。
他连忙站起来,右手一抬,向沈莫北行了一下标准的军礼,说道:“领导好,我是保卫科张建国,欢迎您到轧钢厂入职。”
沈莫北知道眼前的壮年男子也是军人出身,否则不会有军人般的情怀,更不会行这么标准的军礼。
沈莫北立马严肃起来,双手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两腿一并,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军人间的友谊,无关职位的高低。
“领导,我带您过去就行。”张建国说道。
沈莫北也没有推辞,跟着他后面进入了轧钢厂。
在通往厂人事科的路上,沈莫北和张建国打听了一下厂保卫处的情况。
张建国知道到这位是以后自己的上司,自然是知无不言。
从张建国的口里得知保卫处分为内勤客、保卫科、巡逻大队、消防大队、押运大队、民兵团等好几个部分组成,不仅管理着厂里的安全保卫工作,附近及公里厂区家属院的安全保卫工作也是由厂保卫处负责管理,其中光保卫科就有一百多人,分为四个小组,张建国就是其中一个小组的组长。目前保卫处有处长一名,副处长一名,保卫科目前有一名副科长但是没有科长。
由于都是部队出身,二人聊得越发起劲,不知不觉就到了厂人事科。
厂人事科在办公楼一楼的位置,和张建国打了个招呼他就自己进来了。
“你好,我来办理入职,请问找哪位。”沈莫北问道。
“在我这,你的介绍信呢。”一个里面穿着青色棉马甲,外面套着工作服。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站起来说道。
“您好,大姐,这是我的介绍信。”沈莫北走了过去,把介绍信递给对方。
中年妇女看了看沈莫北递过来的介绍信,随后眉头紧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一脸堆笑的对沈莫北说道“原来是沈莫北同志,刚刚我们科长和我说过了,我这边只能办理普通员工过的入职,你这样的干部转业的我们科长带您去报到,我现在带您去找我们科长。”
“好的。麻烦您了。”沈莫北谢道。
很快中年妇女带着沈莫北来到旁边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听到里面喊道。
中年妇女推开门,带着沈莫北走了进去。
“吴科,沈莫北同志来了。”中年妇女说道。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办公桌前一名颇为干练的短发女子走了过来,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她热情的说道:“你好,沈莫北同志,我是轧钢厂人事科科长吴倩,你叫我吴姐就好,昨天厂长就和我打招呼了,说上级给我们厂子里派来了一名战斗英雄,这不一大早上我就和蔡姐说了,让她关注一下。”
“你好,吴姐,给您添麻烦了,我这也算不上战斗英雄,都是人民的子弟兵。”沈莫北笑着说道。
“哈哈哈,快走,我带你去找杨厂长,他这会啊,就在办公室等你呢”说完吴倩拽着沈莫北胳膊就向外面走去。
第10章 入职轧钢厂
沈莫北一路跟着吴倩来到了办公室的三楼,这里都是厂领导的办公室,厂长、书记和几个副厂长都在这里办公,他们几个的办公室都是挨着的。
吴倩带着沈莫北直接来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里传来一声回应。
吴倩推开办公室的门带着沈莫北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沈莫北看着眼前的男人,模样倒是和电视剧里十分相似,就是显得更年轻了。
“厂长,沈莫北同志来了,我带他来找您报到。”吴倩介绍道。
“厂长您好,我是沈莫北,刚转业回来,现来找您报到。”沈莫北对着杨国栋敬了一个军礼说道。
“莫北同志,欢迎你来到轧钢厂。”杨国栋看着沈莫北身穿军装,长得这么精神,好感度瞬间就起来了,他整理衣衫,立马给沈莫北回了一个军礼道。“我可也是当兵退伍回来的,昨天武装部的老张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上面给我们安排一个战斗英雄过来给我们当保卫科长,我可是一百倍的同意啊。”
“来轧钢厂工作也是我的荣幸,希望在轧钢厂能取得更好的成绩。”沈莫北接道。
“厂长,这是莫北同志的介绍信,麻烦您看一下。”吴倩把沈莫北的介绍信递给杨国栋。
杨国栋接过介绍信看了起来,“沈莫北,五年军龄,营级干部,保卫科长……”
杨国栋对沈莫北肃然起敬,他也当过兵,他深知仅仅五年时间从一个新兵蛋子当上营级干部是有多难,肯定是立过大功的。
果然,杨国栋顺着介绍信继续看下去,对沈莫北的好感度直接拉满了。
“拿过一等功?!像你这个年纪想要拿一等功可是不容易啊,吃了不少苦吧?”
“都已经过去了,为了国家吃点苦不算什么的。”沈莫北轻描淡写的说道,但只有他知道这一等功来的有多么不容易。
那还在朝鲜,与老美打仗的时候,为了守住高低,他们一个穿插连一百多人,打到最后就剩了五个人,硬是死死的咬住敌人,撑到了援军到来。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沈莫北都不愿意回想起当年的那场战争,那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沈莫北同志?”杨国栋轻声细语将沈莫北从记忆中唤醒。
“不好意思,杨厂长,刚刚走神了,刚刚听您讲你也当过兵?”沈莫北回过神来忙道。
“是啊,当了二十年多年啊,我这名字还是当时当兵的时候连长给我起的,寓意是让我成为国家的栋梁啊,那真是一段不愿意去回想起来的历史啊。”杨国栋说起来声音也有点沉重。
听到这里,沈莫北对眼前的这位轧钢厂厂长肃然起敬,二十多年的军龄,意味着他们都是从旧中国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军人,那个年代的兵要比沈莫北更加凶险,稍不留神就要当场殒命,他们都是前辈,都是为国家奋勇杀敌的英雄。
“首长好!”沈莫北再次恭恭敬敬的给杨国栋行了一个军礼。
杨国栋也立马举起右手给沈莫北回礼,可能是惺惺相惜,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非常好。
“莫北啊,有个事情我很好奇,按照你的履历来说,如果留在部队发展会更加的前途无量啊,为什么会想到转业到地方啊?”
“这不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吗,回家建设家乡,我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家里一大家子都在这边,这不就回来了吗。”沈莫北解释道。
“好啊,我们轧钢厂现在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有拼劲的年轻人,好样的!”杨国栋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然后对着吴倩说道“吴科长,你去趟保卫处,让他们赵处长过来一下。”
“好的厂长,我这就过去”说完吴倩就转身离开了。
“莫北啊,我来和你讲讲这轧钢厂,目前我们轧钢厂是国营大厂,有一万多名职工,在整个北京都是能排的号的,我干厂长,负责总体事务,上面还有董书记,不过年龄大了,快退了,厂里面事不怎么过问了,还有两个副厂长,王建新同志分管生产,李怀德同志分管后勤。目前我们轧钢厂有五个处,分别是生产技术处、后勤保障处、武装保卫处、行政管理处,其他还有党委、纪检委、妇联、工会,大大小小一万来人。”
“李怀德?”听到这个名字,沈莫北心中一动,这也是个人物啊,后面把杨厂长扳倒了,还干上了革委会主任,也算是个枭雄了。
“咚咚咚,厂长你找我?”吴倩带着赵金虎从门外走了进来。
“金虎啊,我给你们保卫处送来了一位强将啊!”杨国栋拍了拍沈莫北对赵金虎说道“这是我们军队的战斗英雄,现在转业回来到我们轧钢厂干保卫科长,你小子可要给我好好关照一下啊。”
“哈哈,厂长,你都不知道保卫科那帮人,就缺个能压得住的人管管他们,你这可算是给我解决燃眉之急了。”赵金虎看着精明强干的沈莫北满意的说道。
“报告首长,沈莫北向您报道!”看到赵金虎盯着他,沈莫北连忙也行了一个军礼,赵金虎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壮中年人,一看就是退伍回来的,身上有着浓浓的军人气息。
“好好,一看就是个优秀的兵。”赵金虎也回了一个军礼。
“哈哈,金虎啊,那你可算说对了,莫北是武装部特地安排过来的,老张还提前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好好照顾照顾呢。”杨国栋笑着说道。
“那老张可是黑白分明的人,他这样说,说明莫北真的很优秀啊。”赵金虎听到武装部也打过招呼,笑的嘴都咧开了“那厂长,小沈是什么时候入职啊。”
“嗯。今天吴科长带莫北去办下入职手续,你带他去保卫处溜溜,给他们介绍一下,明天周日休息,下周一,正式上岗!”杨国栋想了想说道。
“好的厂长,我这就带沈莫北同志去办理入职。”吴倩连忙应道,便准备带沈莫北去办入职手续。
杨国栋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他们“等等,莫北啊,你现在住在哪里啊,需不需要厂里给你安排住处。”
“厂长,就住在离厂里不远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沈莫北忙说道。
“哎呀,那好像都是轧钢厂的工人啊,是街道办安排的吗,要不要厂里给你换到楼房去。”杨国栋忙问道。
“不用了厂长,我父亲和哥哥都在轧钢厂上班,从小就在那边长大,这不昨天去街道办报到,就在四合院给我分了三间房。”沈莫北连忙拒绝道。
“你这还是厂里的孩子呢,你都没和我讲,你爸和你哥在那个部门啊。”听到沈莫北讲父亲和哥哥都在轧钢厂,连忙问道。
“我爸是二车间的电工沈有德,我哥是技术科的沈莫东。”听到杨国栋问到爸爸和哥哥,沈莫北回答道。
“你是老沈家的老二啊,早说啊,你爸和你哥可都是厂里名人,一个是我们轧钢厂等级最高的电工,一个是技术科的新星。”听到沈莫北讲起沈有德和沈莫东,杨国栋更高兴了“你们家可都是我们轧钢厂的顶梁柱啊。”
“哈哈哈,谢谢厂长夸奖,回头我回家就和他们讲,讲你夸奖他们呢”沈莫北高兴道。
“好好,你们快去办手续吧,回头周一,我再和厂领导班子说一下”杨国栋说完便挥挥手让吴倩带着赵金虎和沈莫北出去了。
第11章 保卫科
吴倩带着赵金虎和沈莫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处,我先帮沈科长办理一下入职手续,搞好了以后您再带他去保卫科报到。”
“好的,不急,我正好和小沈说一下我们保卫科的情况。”赵金虎摆摆手说道。
吴倩先出去帮沈莫北办理入职手续。
“莫北,我和你介绍一下我们保卫处的情况,我们保卫处大部分都是退伍军人,目前我们保卫处下面有保卫科、武装科、巡逻大队、消防大队、押运大队、民兵团几个部分,不仅负责管理厂里的物资、消防等安全问题,也负责维持我们厂区周围包括家属区的治安,我是处长还兼任着民兵团的团长,我还有个副手郭立民,他今天有事请假了,回头我再安排你们认识一下。”赵金虎介绍道。
“好的赵处,我之前来报道的时候和保卫科的张建国聊了几句,他也简单介绍了一下。”沈莫北笑着说。
“哈哈,老张他也是我们轧钢厂的老人了,目前在你们保卫科保安组干组长。”赵金虎听到沈莫北讲到张建国,笑了笑,继续介绍道“你们保卫科全都是退伍军人,这是我当处长的时候立的规矩,保卫科是我们处最重要的科室,非退伍军人不允许进来。”
听到这,沈莫北肃然起敬,他明白,保卫科里估计有不少都是经历过战场的老兵。
“目前保卫科除了你以外,还有个副科长陆建川,他是连长退伍回来的,也算是把保卫科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就有点不好,脾气暴躁,就服有本事的人,估计等会见到,你们俩还要交流一下。”赵金虎打趣道。
“哈哈,赵处,那你放心,我就喜欢这种人,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本事多。”沈莫北自信道。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赵金虎哈哈一笑说道。
“办好了。”这时吴倩推门进来,拿着两张纸对着沈莫北说道“小沈你在入职证明上面签个字就行了,回头你还要去街道办备个案。”
“好的吴姐”沈莫北拿过入职证明,签上字,自己留了一份,准备到时候去街道办备案。
“走吧,小沈,带你去保卫科看看去。”看到沈莫北手续办完了,赵金虎便招呼他去保卫科。
“快去吧小沈,赵处慢走。”吴倩把他们送出人事科。
从人事科出来,赵金虎先带着沈莫北去保卫处装备科领了一把手枪。
这个年代,保卫处的权力还是相当大的,尤其是保卫科,都配的枪,平时执行任务什么的遇到特殊事情都是可以直接开枪射击的。
“小沈啊,这可不比部队,这玩意虽然给你了,但是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开枪,要是出了事可是要负责的。”赵金虎大概是怕沈莫北年轻气盛,特意叮嘱道。
“赵处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平时枪我都放在科里,有事我再带着。”沈莫北心里美的很,有了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更加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沈莫北也明白,这玩意的震慑作用大于实际作用,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能开枪,要是真出了人命,开除免职事小,搞不好都是要蹲大牢的。
两人从装备科出来,接着便去了保卫科。
这个点,保卫科一部分人在门岗和厂里巡逻,一部分人在科里处理案子。看到赵金虎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了,都连忙打招呼,沈莫北还看到了张建国,冲他笑了一下。赵金虎也看到了他,招了招手“老张,你们陆科呢,在办公室吗?”
“在呢,赵处,您这是带沈科长过来报到啊。”张建国笑着说道。
“你把陆建川喊过来,王刚你去把厂里除门岗以外的保卫科人员都给我喊过来,一会到训练场集合。”赵金虎吩咐道。
“好的赵处。”张建国和另外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应道。
很快张建国就带着一个三四十岁上下,短发干练的汉子过来了。
“赵处,那把风把您吹来了,你这也不提前讲,我好去接你啊。”陆建川打趣道,并没有理睬赵金虎旁边的沈莫北。
“你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赵金虎瞧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现在都到训练场去。”
说完就带着沈莫北离开保卫科办公室,来到了旁边的训练场。
很快,王刚就带着在厂区巡逻的保卫科人员集合了,陆建川也带着保卫科里面的人一起出来了。
“报告处长,保卫科共记120人,实到90人,20人休息,10人站岗。”陆建川向赵金虎敬了个礼说道。
“好,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他叫沈莫北,刚退伍回来,是上级安排给我们保卫科的科长,也就是你们以的得领导。”赵金虎指了指身边的沈莫北说道。
下面顿时哗声一片,“这么年,怎么就干科长了”,“不是说让沈科干科长吗?”保卫们议论纷纷。
“都给我安静,陆建川,你有什么话说吗。”赵金虎压了压手掌,让大家安静,朝陆建川问了一句。
“赵处,上级部门的安排我坚决支持,不过沈科长是不是露两手给我们瞧瞧,也让兄弟们长长见识。”说完,陆建川看了眼沈莫北,眼中带着挑衅的目光说道。
“沈莫北,这个你自己来。”赵金虎摆摆手,冲沈莫北说道。
沈莫北走到前面,看了眼面前的保卫科战士们大声说道“我叫沈莫北,原某军某团营长,现转业到地方,担任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尽管向我提,如果对我的能力有质疑,可以上手试一试。”
下面顿时安静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大家有点不敢相信,20来岁的营长,这要是真的,那当他们这个保卫科长肯定绰绰有余了。
陆建川眯了眯眼睛,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朝沈莫北敬了一个军礼说道“原某军某团某营某连连长陆建川向您请教。”
“好,我来给你们做裁判,说吧,比什么。”赵金虎看到陆建川走了出来,顿时来劲了。
“体能、枪法、搏击,不知道我们沈科长擅长什么,我们就比什么。”陆建川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
“那就都比,因为你说的我都擅长。”沈莫北看了眼陆建川,神色平静的说道。
第12章 比武
“好了,枪械我们一个保卫科就不比了,今天就来比比体力和搏击,沈科长我不知道,陆建川在这方面之前可是我们整个轧钢厂保卫处最厉害的。”赵金虎定了调子,向沈莫北说道“沈科长,你看看咋样?”
“呵呵,赵处,那你放心好了,不管比什么,你看结果就完了”沈莫北自信说道。
“老子这身体前身就是兵王,还经过身体强化药剂的改造,别说一个小小的轧钢厂了,就算整个军队里,估计比体力和搏击都不一定有老子强的”沈莫北心中暗道。
“哼,这小子这么狂妄,我非给你点厉害瞧瞧,看看你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银样镴枪头。”看着沈莫北这么嚣张,陆建川也忍不住暗自想到,打算给他点厉害尝尝。
“好,那我们就先比体力,张建国,去给我找两个五十斤的沙袋过来,你们俩负重跑,三十分钟之内,谁跑的圈数多谁赢!”赵金虎说道。
张建国立马从后面的训练场上拿来了两个五十斤的沙袋,放到沈莫北和陆建川面前。
“预备,开始!”赵金虎发号施令。
陆建川立马扛起沙袋一马当先的跑了过去,沈莫北慢悠悠的拿起沙袋,往身上一搭,也跟着跑了起来。
保卫科的战士们顿时激动起来,立马给陆建川加油,他们了解他们这位副科长的实力的,负重跑对他而言不过是小意思。
“哼,和我比你还差的远呢。”陆建川一遍跑一遍暗暗的在心里想,刚跑一会,就看到沈莫北开始加速了,很快就追上了陆建川,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陆建川一看沈莫北跟上来了,立马继续加速想把沈莫北甩开,可是没想到沈莫北一会紧跟着他。
“哎呀,陆科长你这速度不行啊,你看看我的。”沈莫北明白,要是想收付保卫科就一定要把他们真正的震慑住,他从地上又拿起了一个五十斤的沙袋,负重一百斤立马就开始加速,很快就超过了陆建川,而且把陆建川越甩越远。
很快,三十分钟过去了,保卫科的众人已经傻了,三十分钟内,负重一百斤的沈莫北比陆建川多跑了两圈,这体力简直让他们惊为天人。
赵金虎我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沈莫北这么厉害,他回过神来,咳了咳嗓子,说道“这第一回合,沈科长赢了,陆科长你还比吗?”
陆建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没想到沈莫北体力这么好,可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把科长的位置拱手让人,心想“你体力好,我不相信你搏击也这么厉害。”随后对赵金虎说道“比,为什么不比!”
“好,那下面比搏击,我们比简单点,谁把谁打趴下,谁就赢!”赵金虎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陆科长加油。”围观的保卫科众人继续为陆建川加油。
“开始”赵金虎大手一挥喊道。
陆建川一马当先,挥拳就向沈莫北攻了过去,沈莫北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陆建川的右手,陆建川感觉自己右手像被老虎钳子捏住了一样,他大吃一惊“好大的力气。”沈莫北向后一摆就把陆建川甩了出去。
“陆科长,今天早饭没吃好啊,再用点力啊。”沈莫北挑衅道。
“哼!”陆建川冷哼一声,快速冲了过来,对着沈莫北面门就是一个直拳,沈莫北往后退了一步,向上次一样一把抓住这家伙拳头,但是陆建川吃一垫长一智,这次确顺势向前,左腿想要揣向沈莫北腹部,但是刚刚抬起腿,沈莫北几乎立马同时出腿,两条腿碰在一起,接着陆建川就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腿,说道“卧槽,你小子腿上绑了钢板吧!”随后摆摆手,不比了不比了,打不过这小子,再打我这身老胳膊老腿都受不了。”
“哈哈,你这小子也有服输的时候,我可告诉你,你输得一点不冤,我可是看到这小子档案的,全军比武第一名,获得过一等功的。”赵金虎走过来,笑着说道。
“赵处过奖了,陆科长已经很厉害了,不过确实体力和搏击都是我的强项。”沈莫北谦虚道。
“赵处,你咋不早说,早说,我还至于受这罪吗。”陆建川听到沈莫北全军比武第一名,还获得过一等功,没好气的说道“沈科长这都算是兵王了,我能打过就怪了。”
“哈哈,你小子服气没?”赵金虎问道。
“服气了,我代表我们保卫科全体欢迎沈科长入职,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头了!”陆建川忙说道。
“都是兄弟们,我来轧钢厂保卫科能和大家一起共事也是缘分,以后大家努力工作,有汗一起流,有酒一起喝,好不好?”沈莫北说道。
“好,欢迎科长!”围观的保卫科战士们立马一起喊道。
“哈哈,都散了吧,建川、建国、王刚、天昊、赵阳,你们和莫北一起到我办公室去一趟。”赵金虎说完,就带着沈莫北他们去了办公室。
“沈科,你这力气真大啊,到底咋练的啊。”路上,陆建川搂着沈莫北忙问道“不管力气大,你体力还这么强。”
“哈哈,原来小时候就吃的多力气大,后来到了部队,天天锻炼,这不力气就越来越大了。”沈莫北可没法说是身体强化药剂的功劳,就打了个哈哈。
到了赵金虎办公室,沈莫北连忙掏出签到获得的大前门给赵金虎点上,又给陆建川和四个小组长一人一包。
“呦呵,小沈,你这生活水平可以啊。”抽着大前门,赵金虎笑眯眯的说道。
“哈哈,都是退伍的时候部队的老首长给的,我那还有两瓶好酒,等哪天有机会,和兄弟们一起尝尝。”沈莫北哈哈一笑说道。
“好,来日方长,以后大家一起待得时间还长,这次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个工作安排你们。”赵金虎正色道。“上午厂长和我说,讲有职工举报,说在废品收购站看到有我们厂里的钢材,估计是不知道谁偷偷带出去的,这件事我们保卫科一定要快速的查清楚,不能让厂子受到损失。”
“好的,处长,我们保卫科一定抓紧时间侦破这起偷盗事件。”沈莫北一听是偷盗案,前世警察的灵魂立马苏醒了,打包票说道。
“好,莫北刚来厂里,还不够熟悉,建川你们几个要多帮帮他,抓紧时间侦破此案。”看到沈莫北的态度,赵金虎满意的说道。
“好的处长,我们一定配合沈科,抓紧时间侦破此案!”陆建川等人齐道。
“好的,这眼看也中午了,建川你带着莫北在厂子里溜溜,顺便带他去一食堂吃个饭。”赵金虎吩咐道。
“好的处长,我这就带科长去厂里溜溜。”陆建川连忙答应,要说之前他估计还有意见,上午比过武,他是一点意见没有了,是真服气啊。
第13章 保卫科现状
从赵金虎办公室出来,陆建川便带沈莫北来到了保卫科办公室。
“沈科长,因为我们保卫科比较特殊,涉及的面比较广,所以这整座2层小楼都是我们的办公室”陆建川介绍道。
“好,我也不客气的,我就喊你老陆了。”沈莫北笑着说道。
“哈哈,那没问题,不少科里职工都是这样喊我的。”陆建川带着沈莫北走道一间办公室前,打开了门“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和厂办说一下,让他们购置。”
沈莫北看了一眼,大概二十多个平方,里面一张桌子,两个绿色的铁皮柜子,还有一个简易的三人沙发,一张茶几,办公桌旁边还有个书架,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他看来相比后世的办公室也是就是东西旧了点,少了个点现代化的办公室设备罢了。
“够了,这办公室已经非常好了。”沈莫北满意的说道。
“那就行,我办公室就在你隔壁,建国他们办公室在靠右边那个大办公室那。”陆建川接着说道。“我们先去一食堂吃饭吧,那里大厨手艺不错,味道是几个食堂里面最好的。”
“好的。”沈莫北想道“一食堂不就是柱子哥呆的地方吗,看来他手艺不错,这么快就在轧钢厂打出名气来了。”
路上,沈莫北又和陆建川打听了一下保卫科的情况,陆建川自然是知无不言。
通过陆建川沈莫北了解到,这个时代,保卫处尤其是保卫科的权力是非常大的,和21世纪的保安是完全不同的,厂内外涉及本厂职工的治安、纪律事件基本都是保卫科负责来调查处理,重大案件或者涉及到其他单位的案件才会由公安机关介入调查。
而且由于轧钢厂是国营大厂,为了防备敌特破坏生产检查,保卫科都是配枪的,甚至保卫处里还有一个民兵连,号角一出,几百人就提枪出来了。
目前轧钢厂保卫科分为四个组。分别为保安组,组长张建国,主要负责厂内保卫,主要负责轧钢厂西大门、南大门的门岗门卫管理、进出厂人员排查等工作,目前加上张建国一共40人;治安组,组长王刚,负责执行工厂治安管理工作、同时肩负着协助地方派出所维护社会治安的职责,目前加上王刚一共40人;监察组,组长刘天昊,主要负责协助纪委做好轧钢厂的纪律检查工作,负责厂区的劳动纪律,重点督查是否有离岗、脱岗、睡岗的职工,目前人比较少,加上刘天昊一共20人;还有内勤股,股长赵阳,分为审讯室、档案室、战训室、装备室、科办公室,目前一共20人,主要负责我们科室一些内勤工作。
听着陆建川说着保卫科的各种事情,沈莫北都记在脑海里,对轧钢厂的保卫科有了一个大致感觉,这权利大啊,有权力有武力,同时与当地派出所和民兵连有合作。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一食堂,此时打饭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
轧钢厂就五个食堂,每个食堂都要管着两三千人的饭菜,就属一食堂伙食最好,听讲二楼还有个小食堂给厂领导做做饭的。
沈莫北刚进食堂就发现了熟人。
何雨柱正在窗口打酱油呢。
沈莫北直接走到何雨柱在的窗口,把饭盒一拿喊道“柱子哥,我要一份米饭,一份白菜炖粉丝,一份烧萝卜。”
“哎呀,小北啊,我说声音咋这么熟悉呢,今天来上班了?”何雨柱抬头一看,笑着说道。
沈莫北也是笑着说道“嘿嘿,今天刚来办理入职,这不是同事都说一食堂好吃,我就来尝尝你的手艺来了吗,工作我回头和你讲。”
“等着啊,小北。”说完何雨柱给沈莫北打了满满的一份米饭和菜,然后又走进后厨,递给沈莫北一个饭盒,使了个眼色说道“快去尝尝哥哥的手艺,好吃下次再给你做。”
“哈哈,好柱子哥,明天正好放假,下午我出去买点菜,你出手艺,咱们兄弟俩好好喝点。”沈莫北赶忙说道。
穿越过来这几天虽然顿顿伙食还可以,但是王美芬的手艺只能说一般,这有现成的厨子,明天周末正好可以可以整顿好的。
“行,明天到时候你到我那,我那东西全。”何雨柱回应道。
打完饭,沈莫北和陆建国带着饭盒往保卫科办公楼走去。
“沈科长,你还认识何雨柱呢?”路上陆建川问道。
“嘿嘿,我俩从小一个院子里一起长大的,他比我大点,从小就挺照顾我的。”沈莫北对陆建川笑着说道。
“那行,回头哪天有时间,一起去尝尝何大厨的手艺,大锅饭都做这么好吃,别的菜肯定做的更好吃了。”陆建川嘴馋的说道。
“哈哈,不用改天,就明天晚上你去我那,正好我俩晚上也要聚餐,你正好可以尝尝他的手艺,我让柱子哥明天做几个拿手好菜,明天把建国他几个都喊着,算是我请弟兄们喝酒了。”沈莫北大气的说道。
“行,那我们就沾科长你的光了,我回头就和建国他们讲,明天就去你那,对了你是住在南锣鼓院95号对吧。”听到明天吃饭,陆建川连忙应道。
“对啊,我父母就在那边住,这次转业回来,正好街道办在那个院子也给我分了三间房,明天正好收拾一下。”沈莫北答道。
“哎呀,科长,那我们明天上午就去给你帮忙,收拾房子的人联系好了吗?”陆建川忙问道。
“哈哈,我妈今天应该去联系了,那明天就要麻烦你们了,到时候多给你们做点肉。”沈莫北笑着说道。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办公室吃饭。
沈莫北打开饭盒,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这个年代,有这个水平,何雨柱的手艺还是相当可以的,又打开何雨柱塞给他的那个饭盒,里面半份炒鸡蛋半份白菜烧肉,一看就是特地留下来的,光肉就好几块。
沈莫北就着米饭吃了个大饱。
吃完饭,把饭盒刷好,躺到沙发上准备休息会。
第14章 案件
沈莫北刚躺下,就听到有人敲门,连忙站起身来去把门打开。
“沈科,我这忘了给你介绍个人。”陆建川带着一名年轻的小伙子站在门口说道“这是我们保卫科的办事员,张红星,你喊他小张就行,平时科室内你缺什么就和他说就行。”
“沈科长好,我是张红星,您看您办公室还缺啥,我去厂办帮您领。”浓眉大眼的张红星笑着说道“您是真厉害啊,我要是有您这样的本领就好了。”
“哈哈,你在这慢慢练,以后说不准比我还厉害呢。”沈莫北微笑着说道“小张啊,你这么一说我办公室确实还缺点东西,你去厂办给我领个热水壶还有杯子,再领个洗脸盆还有毛巾,这光有洗脸架,没有脸盆也没法用啊。”
“好的科长,我这就去给您领去。”说完张红星就小跑着出去了。
“老陆,我看这小张不像是当兵回来的啊。”看着张红星的背影,沈莫北若有所思的说道。
“唉,科长你眼光还是比较敏锐的,红星他父亲之前是我们保卫科治安股的股长,去年在追击一场敌特份子的战役中被对方杀害了,这就是我们轧钢厂当时的“4.18”重大案件,当时红星才17岁,老张只有他一个儿子。”陆建川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小张是接他父亲的班?”沈莫北问道。
“是的啊,本来赵处找的杨厂长,给他安排到车间去干一名工人,这也是他母亲要求的,毕竟这是老张唯一的骨血了,她不想再有什么意外了,可是没想到这孩子执拗的很,求了赵处好久,硬是要来保卫科,要给他父亲报仇,赵处拗不过他,就安排他来保卫科办公室当个办事员,就着还不愿意,硬要去治安股,赵处死活不同意才作罢,他今年刚满18岁,还是个半大孩子。”陆建川解释道。
“那凶手到现在也没有抓到吗?”沈莫北皱眉道。
“没有任何消息了,从凶手把老张杀死再到离开,十分迅速,我们保卫科联合公安局追踪了接近一年,一直没有这群敌特份子的消息,唯一的线索,是当时跟过来的张建国开了一枪,打到了凶手左臂上,但是我们排查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线索。”陆建川说道。
“等下午你把案宗调一份给我,我来看看情况。”沈莫北想了一下说道。
“好的,要是能把这案子侦破,也算是能给九泉之下的老张一个交代。”陆建川沉重的说道。
“对了老陆,之前赵处讲的偷盗案你那有什么眉目了吗?”沈莫北问道。
“我和他们几个说过了,这段时间门卫那边会加强检查,天昊带着人在厂车间会重点监督,看看可有什么线索。”陆建川说道。
“嗯,明天先休息,等下周一我带王刚去周边看看,找一下赵处说的卖废铁的地方,看看那有没有什么线索。”沈莫北捋了一下思路说道。
“好的,科长你先休息会,等下午我再让把“4.18”案件的卷宗给你拿过来。”陆建川说完就离开了。
“看来这轧钢厂也是龙蛇混杂啊。”沈莫北暗自沉思了一会,不过想想自己可是21世纪的警校精英,顿时感觉自己有了用武之地。
躺了一会,沈莫北慢慢睡着了。
随着一声声悠扬的广播声,沈莫北慢慢醒了,他起床了听了一下,明白应该是厂里准备开工的广播,他起身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回来便看到张红星站在办公室门口。
“科长,水壶茶杯还有脸盆毛巾都帮您领好了,我这就帮您放到屋子里,再把您办公室打扫一下。”张红星积极的说道。
“呵呵,我自己来吧,红星,你这也忙了半天去休息一会吧。”沈莫北笑着说道。
“俺不累,科长,俺有个请求。”张红星眼神期盼的说道。
“是不是想去治安股啊,我早上就听老陆说过了。”沈莫北哭笑不得的说道。
“陆科长就爱告状,沈科,俺现在满满都是劲,俺就想去治安股,俺一定要给俺爹报仇。”说着张红星就热泪盈眶。
“红星啊,我目前不能答应你这个请求,这样吧,从下周开始,你忙完了科里工作以后,就治安股一起训练,什么时候你能通过我的考核了,我就让你去治安股,怎么样?”思虑了良久,沈莫北说道。
“好的,科长,那你可要说话算好。”张红星兴高采烈的说道。
“好,不过你还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沈莫北说道。
“好的科长,只要您让俺去治安股,多少要求俺都答应。”张红星拍着胸脯说道。
“不要老想着给你爹报仇的事,好好训练,报仇不是你的责任,那是整个轧钢厂保卫科的责任,我在这向你保证,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凶手,为你爹报仇。”沈莫北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的科长,俺以后会是一名优秀的保卫科战士的,您放心好了。”听到沈莫北的保证,张红星哽咽的说道。
“哈哈,好了,你也来厂里这么久了,你和我说说厂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吧。”沈莫北转移话题说道。
“好的科长,您别看俺来厂里时间不长,但是俺消息可灵通了,俺听说董书记明年就要退了,到时候杨厂长可能会兼任书记职务,但是听讲李副厂长和王副厂长都想干厂长呢。”张红星八卦的说道。
“哦,那你对两个副厂长了解吗?”沈莫北问道。
“嗯,不是太熟悉,听车间里的人讲王副厂长为人还挺好,大部分时间都是忙道工作上,但是李副厂长吧……”张红星吞吞吐吐的说道。
“咋了,我又不忘外传,就当闲聊趣事了。”沈莫北连忙说道。
“科长,他们都讲李副厂长贪财好色,和厂里好多寡妇都有说不清的关系。”张红星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可能都是谣言,也别当真,我还是相信厂领导的。”沈莫北打着哈哈说道“厂里其他领导还有几个啊?”
“还有负责技术的韩总工,负责工会的孙主席、纪检委的林书记,他们一般都只负责他们职责范围内的事情,算是领导里面比较低调的。”张红星接着说道“至于下面,生产技术处万处长,我们保卫的赵处,还有后勤处的李处都是各自负责一大块子工作。”
“哦,看来我们轧钢厂还真是人员众多呢。”沈莫北思量了一会说道。
“那是,我们可是一万多人的大厂。”张红星骄傲的说道。
“哈哈,那肯定厉害,好了红星,你先去把陆科长给我喊过来一下。”沈莫北吩咐道。
“好的科长。”张红星立马去陆建川办公室去了。
很快,陆建川带着厚厚的一袋档案袋就过来了。
“科长,这是那件案子的卷宗,你先看一下,有什么事情你再问我。”陆建川把档案袋递给沈莫北。
“好的老陆,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情我再联系你。”沈莫北说道。
沈莫北对着档案袋看了一下午,不时的停下来思考,很快一下午时间就过去了。
第15章 家有喜事
沈莫北看了一会卷宗,很快就到了四点钟左右,他想了想,收拾收拾,便准备先去街道办一趟,去办理一下房子的手续,顺便把入职证明交给街道办一份。
走到大门口,站岗的保卫都向他敬礼“科长好!”
沈莫北摆摆手,和正在门口值班的张建国叮嘱了几句,让他仔细点,便离开轧钢厂往街道办。到了街道办,沈莫北轻车熟路,直接到了王主任办公室,他敲了敲门喊道“王姨,我来了。”
“请进。”听到里面喊道,沈莫北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你小子入职手续办好了。”看到沈莫北来了,王主任高兴的说道。
“是的,今天刚办的入职,这是入职证明,我们人事科让我给您一份用来备案。”沈莫北把入职证明递给王主任。
“好,你放我这就行了。”王主任接过沈莫北的入职证明后,又从旁边抽屉里拿出来一张纸递给沈莫北说道“这是你们四合院那三间房子的使用证明,你先拿着。”
沈莫北接过房屋使用证明看了一眼,高兴道“谢谢王姨了。”
“对了,小北,那房子有点旧了,你打不打算装修一下.”王主任问道。
“准备装修呢,王姨,我这不让我妈去寻摸人去了吗,晚上我回去问问。”沈莫北答道。
“嘿,你这小子,这事你找方林啊,他就在城建局上班。”王主任急道。
“啊,我还真不知道,也不知道我妈问的咋样了。”沈莫北一愣说道。
“没事,你回家和你妈说一下,让她推了,我明天让方林去找你,让他带你去装修师傅那。”王主任说道。
“好的,王姨,那我明天在家等方林。”沈莫北笑着说,和王主任又聊了一会就离开街道办便往家里走去,因为想早点和家里人分享喜讯,沈莫北也就没有瞎溜,就直接回家了。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闫埠贵又在门口摆弄他的花。
看到沈莫北回来了,闫埠贵眼睛一亮,急忙上前问道“小沈回来了啊,工作安排好了吗,到哪里上班啊?”
看着闫埠贵,沈莫北有些无语,这人咋天天在这大门口把着呢,不过想到原着中闫埠贵除了抠抠搜搜的,倒也没啥坏心肠,毕竟这个年代靠他的四十块钱工资要养活一家子人不算计一点也不行,就是有点过于算计了,导致家人之间没有一点人情味。
“就在轧钢厂保卫科,今天刚去报到。”思考了一下,沈莫北还是如实回答,反正已经办理好入职了,轧钢厂这群小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哎呦,厉害了,我可听说了,在轧钢厂保卫科那可是妥妥的权力部门啊。”闫埠贵顿时激动了起来“小沈啊,你和解成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看看能不能帮他安排安排也到轧钢厂去?”
沈莫北有些无语,他这才刚报到,这就要让他帮闫解成安排工作,他也懒得废话了,没好气的说道“三大爷,我今天才报到,轧钢厂领导都认不全呢,我能帮谁安排工作啊。”
“嘿,是三大爷有点操之过急了,那等以后有机会的,你可一定要考虑一下解成啊。”闫埠贵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的,我先回家了,拜拜了你嘞。”说完沈莫北就往家里走去。
“这小子,怕是以后不得了啊。”看着沈莫北离去的北京,闫埠贵暗自说道。
回到家,沈有德已经回来了,沈莫东应该是去医院接嫂子刘英了,还没回来。
“小北回来了啊,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咋样。”看到沈莫北回来了,王美芬连忙上前问道。
“顺利的很,杨厂长和赵处长都比较看重我,目前给我定的是行政级别16级,月工资110.5元,加上奖金和津贴,估计一个月能有个115元左右。”沈莫北笑着说道。“我是今天去保卫科也报到了,和同事相处的也非常好,我办公室就在保卫楼二楼,爸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办公室找我。”
“哎呀,我小儿子现在一个月能开一百多块钱了啊”王美芬大喜道。
“哈哈,我这在厂里也算是有靠山了。”沈有德哈哈大笑说道。
“咋了,爸今天这么开心。”沈莫东带着刘英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哥,二哥当保卫科长了,现在一个月工资110多,我以后是不是在学校也能横着走了。”沈莫南欢快的说道。
“还横着走,你是螃蟹啊,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去学习的,不要天天搞哪些有的没的。”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
“略略略,我就一说,我可不会打着我二哥的名义闹事。”沈莫南舌头一吐,扮着鬼脸说道。
“哈哈哈”,看着可爱的沈莫南,大家哈哈大笑。
“爸、妈,今天还有个喜讯呢。”沈莫东瞧着刘英说道。
“咋了,东子,还有啥喜讯。”听到大儿子说还有喜讯,王美芬连忙问道。
“大哥,莫不是嫂子有了。”看到沈莫东看着刘英,沈莫北猜测道。
“小北你不愧是干保卫科长了,你一下子就猜中了。”沈莫东激动着说道“这几天英子不是有点不太舒服吗,她今天就去查了一下,医生讲她怀孕两个月了。”
“哎呀,是的吗,英子。”听到沈莫东说刘英怀孕了,沈有德和王美芬顿时激动了起来。
“是的爸、妈,今天去医院查过了。”刘英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赶紧去蒸个鸡蛋,给你好好补补。”王美芬立马起来,要到厨房去蒸鸡蛋。
“妈不用了,就正常吃饭就行了。”刘英连忙拦住道。
“那怎么行,怀孕的时候营养可不能少,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个老母鸡。”说完王美芬连忙去厨房蒸鸡蛋。
刘英哭笑不得,沈莫北笑着说道“嫂子,你就好好补补,你这可是我们老沈家第一个下一代。”
“那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有侄子或者侄女了。”听到嫂子怀孕,沈莫南跳过来说道。
“哈哈,那你以后可要带着他玩了。”沈有德摸摸闺女的头,大笑着说道。
王美芬蒸好鸡蛋,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着饭。
“对了,妈,我收拾房子的人联系好了吗?”沈莫北问道。
“哎呀,我联系了我们互通的童师傅,但是他最近手里有活,要把手里的活忙完才能接你的活。”王美芬连忙说道。
“那算了,妈你回头说一声就别让他来了,今天王姨和我讲方林在城建局上班呢,他明天给我介绍个大师傅。”沈莫北说道。
“那行,方林这小子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你刚当兵走的时候,他还经常过来看我和你爸呢。”王美芬笑眯眯的说道。
“好的,妈,明天保卫科还有几个同事要过来给我帮忙,我和柱子哥说好了,他明天晚上帮我做饭,你上午去菜市场帮我买点菜。”沈莫北连忙说道。
“好嘞,让柱子做饭就对了,他手艺可以,家里没有酒了,可要我再买点酒了。”王美芬问道。
“酒明天我去买,都是咱儿子以后得同事,可不能让人家小瞧了咱家。”沈有德说道。
“哈哈,那我们家这是不是三喜临门,英子怀孕了,小北工作安排好了,马上明天房子也要动工了。”沈莫东高兴道.
“大哥说的对,不光今天三喜临门,以后我们家一定喜事不断,来大家一起喝一个。”沈莫北兴高采烈的说道。
夜晚的四合院,沈家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第16章 刘杰
“咚咚咚……”一大早沈莫北刚起床就听到有人敲门。
“小北、小北,是我,起床了没有?”门外传来了孙方林的嚷嚷声。
“我去,你小子来这么早。”沈莫北连忙把门打开。
“你这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去看我,要不是我妈和我讲你回来了,我还不知道来。”一个身姿挺拔,四肢修长,皮肤白皙,留着一头随风而动细碎头发的青年人走了进来。
“哎呀,我这前天才回来,这几天不是忙着工作的事情呢嘛,还想着等这段时间忙好就去找你来。”沈莫北解释道。
“哈哈,你这看着可以啊,部队真锻炼人啊,你这黝黑精壮的样子,不知道燕京又要有多少少女被你迷住了。”孙方林哈哈一笑说道。
“好了吧你,还是燕京的水土养人,看把你养的白白嫩嫩的,你呀,也应该去锻炼一下,收拾一下你这玩世不恭的性子。”沈莫北笑骂道。
“那不行,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受不了部队那一套,咋样了,听我妈讲你去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了。”孙方林问道。
“那我肯定不能和你比,在城建局这快活部门待着,这不转业回来就被安排到轧钢厂了吗。”沈莫北回道。
“靠,你现在行政16级,一个月工资110多块钱,我混到现在也就是个4级办事员,工资就你的一半,你要不要脸了。”孙方林笑着骂道。
“哈哈哈,好了,说正事,昨天我听我王姨讲你认识装修房子的,你看看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我这新分的房子,要好好归置一下。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就在你们隔壁巷子就有个装修师傅姓刘,据说手艺传了十几代,以前祖上还给乾隆收拾过院子来,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我见过他手艺,确实相当不错,这不,昨天我妈和我讲,我就想到他了吗。”孙方林推荐道。
“那行啊,那一会带我去找他,我天天在这睡床板,也不是个事。”沈莫北说道“我先洗漱一下,和我爸妈讲一下就出门。”
孙方林坐了一会,没多久沈莫北就回来了,对孙方林说道“好了,我们走吧。”然后就和孙方林出门了。
孙方林拍了拍门口的自行车说道“走,看哥们带你。”
“可以啊,你这自行车都骑上了,我这正准备买呢,就是自行车票不好搞啊。”沈莫北郁闷道。
“现在这玩意票确实不好搞,我这个还是我爸给我搞得,我回头看看想办法能不能给你整一张。”孙方林接着说道。
“好啊,那就看孙大少爷的本事了。”两人说说笑笑骑着车就朝隔壁胡同驶去。
大约骑了十来分钟,骑到一个院子停下。
从门口看,这院子也是一个大杂院,不知道几进的,时间有点久了,里面乱搭乱建的地方比较多,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沈莫北跟着孙方林走进了院子里,直接来到后院,孙方林敲着门房门大喊道“刘师傅,在家吗?”
“谁啊?”屋里一个听起来中气十足的男的问道。
孙方林中气十足道“我,城建局,孙方林。”
闻声而出的一个中年人连忙把门打开,热情的说道“哟,孙领导,哪阵风把您刮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家里有点乱啊。”
孙方林带着沈莫北就直接进到房子里。
刘师傅的家是四合院后院东边的三间房子,不到六十平,看装饰应该是他自己搞得,装修的很是漂亮。
进门就是客厅,旁边是卧室,门外还搭建了一个厨房,卧室上面还做了一个阁楼,地方不大,装修的很精致,颇有一种仿古的感觉。
三人落座,孙方林指着沈莫北说道“刘师傅,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最近刚当兵回来,新分配的房子,想要装修一下,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吗,他说一下具体要求,你看看能不能干。
刘师傅叫刘杰,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颇为老实。
一听到孙方林带着沈莫北来找人装修房子的,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刘杰手艺没话说,但有点颇为被人诟病,贪财,看他这房子也知道,这些年干装修生意,没少挣钱。
看似很是老实,其实颇为狡诈,尤其是遇到不懂行的人装修,那立马来劲了,这点加点,那里扣点,一个生意不知道要挣多少钱。
这些年靠着这门手艺他可是没少捞到钱,轮手艺没话说,轮人品可都是公认的鸡贼。
孙方林当然知道刘杰的名声,当即就给他提前招呼道“刘师傅,这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从部队转业回来也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我可是知道的,你家老大可是刚去的轧钢厂,你最好把你那小心思收一收。”
刘杰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这一听沈莫北是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顿时慌了,他儿子刚去轧钢厂肯定不敢得罪人家一个科长啊。
万一真惹的沈莫北不高兴,一个保卫科科长,就算不是一个部门,收拾一个学徒工还不是简单的很。
而且他平时还靠城建局混饭吃,要是得罪了他们,这不是砸了自己饭碗吗,而且他知道孙方林是街道办王主任的儿子,他自己就在人家老娘手底下,哪里还敢出什么幺蛾子。
这下刘杰连忙收起来自己的小心思,忙说道“那肯定好好干,保证让沈科长满意。”
看也揉捏到位了,孙方林这才放心,他对沈莫北说道“你这房子具体怎么装修,你和刘师傅商量一下,要是缺啥少啥,尽管找我。”
沈莫北也看出来了,这刘杰是个狡猾的家伙,虽然孙方林打过预防针了,他也不放心,想了想问道“刘师傅,刚刚听方林讲你儿子也在轧钢厂啊,叫啥啊,在哪个部门啊?”
刘杰连忙答道“沈科长,就在二车间,叫刘明,干实习电工。”
沈莫北眼神一亮“呦,那挺巧啊,我爸就在二车间干电工,沈有德,回头问你儿子听说过没有。”
“哎呀,沈师傅啊,我听我儿子说过,那可是轧钢厂目前最高等级的电工了,这以后还真要麻烦沈师傅多关注一下我家小儿子呢。”一听沈莫北讲他爸是沈有德,刘杰立马激动的说道。
“行,今儿就算认识了,以后你家儿子有什么事情,工作上的事可以找我爸,工作外的可以直接来保卫科找我。”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
问他儿子的事情算是威慑,也算是给个人情,毕竟自己的房子还要靠人家装修来。
刘杰一听,立即笑着说道“好好好,沈科长,你放心好了,房子的事情,保准给您改造的漂漂亮亮的,比我家还好看。”
第17章 改造方案
见刘杰这么上道,沈莫北就直接和他讲起了自己改造房子的计划。
“我的房子呢,是我们四合院东厢房北边的一个小跨院,那东厢房也是我们家的,不过是我爸妈和大哥他们在住,小跨院有三间房,都分给我了,加起来大概有个五十来平,和你这房子差不多,具体情况你到时候再去看看。”
“嗯嗯,好的,沈科长你装修有什么要求吗?”刘杰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继续问道。
沈莫北接着说道“首先,我那房子原来是一家子住的,里面隔得乱七八糟的,我要你把房子之前乱搭建的都给我拆了,墙重新刷,窗户都重新开大点,门窗都换新的,地面看看能不能打个地坪,要平整点,能铺砖的话,最好铺那种大块的平面砖,不然就全部给我用水泥铺平,房子整体给我隔成三部分,中间是客厅,沙发餐桌到时候我去买,另外我还想做个壁炉,不然冬天太冷了,你到时候位置提前给我留好,右边是我是,里面的床和床头柜什么的都做新的,右边有个小阁楼。你帮我上下打通,楼梯什么都搞新的,上面放个床以后留孩子住,下面是一个休息室,靠窗这边我会放一个书架和办公桌,靠墙的地方我买一套罗汉椅。”
刘杰边听边抓耳挠腮的计,实在是沈莫北这个房子改造的太复杂了,急的是一头汗。
沈莫北等了一会,看到刘杰记得差不多了继续说道“院子里面搭建了两间小的简易房,你改造一下,一间做厨房,一间做浴室,浴室里面做个大木桶,留着以后方便洗澡,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其他的还有点小改动,到时候去现场我再和你讲。
本来沈莫北还想做个卫生间的,但是可惜现在还买不到抽水马桶,而且现在上下水条件也不允许,还是要接着倒尿盆。
“好的,沈科长,你这房子要是装修好了,那可比我房子好看多了,你还有其他要求吗?”刘杰看着设计图,羡慕的说道。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木工一定要找手艺好的,因为我这木工活不少,到时候柜子、床都要做新的,做之前给我看看图,我要自己设计款式,另外要是有向罗汉椅,躺椅之类的旧家具,你帮我留意一下,那些旧的不好搞,到时候我自己再去商店里看看。另外还有一点,整个房子的电路要重新接,这个到时候我爸会帮着你们搞。”
“好咧,沈科长,按您说的这样,估计工期不短,起码要个十五天左右,至于家具方面,我帮您问问,费用我可能还要核算一下,但是您放心,保准实惠价。”刘杰笑着说道。
“好,具体怎么操作都看你,我先带你上我家看看,量一量具体的尺寸,你再算算价格。”说完,沈莫北带着孙方林就往四合院赶去,刘杰自无不可,和家里人说一声就出门了。
路过一间国营饭店,沈莫北一拍脑袋说道“这眼瞧着也看中午了,晚上还有大餐,中午我先带你们随便吃点。”说完便朝饭店走去。
孙方林和刘杰紧跟着沈莫北也走进了这家国营饭店。
“服务员,一份红烧排骨,一个大蒜炒猪肝,再来两个素菜,一个油豆腐粉丝汤,再来三碗米饭。”找了一个桌子坐下,沈莫北点菜道。
很快饭菜就上来了,三人吃的津津有味,吃完饭,沈莫北一结账,才不到两块钱,不由的感叹这个时代的物价。
吃完饭,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四合院门口,刚一进大门就看到三大爷又在侍弄自己在门口种的花。看到沈莫北带着两个生人进院子,不禁问道“小北啊,这两位是谁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这不是房子安排好了吗,今天找个装修师傅来家里帮忙看看,对了,三大爷这是负责装修的刘师傅,后面几天他还要在院子里面带人给我搞房子,和您说一声。”
闫埠贵一听,顿时有点肉疼,毕竟他也打那房子的主意打了这么久,不过他也不再说什么,摆摆手就让他们进去了。
来到自己的房子门口,看到门没关,进去就看到沈有德和王美芬正在收拾东西。
“爸、妈,方林帮我找的装修师傅过来了,方林也过来了。”沈莫北招呼道。
“沈叔,王姨,好久不见了。”孙方林笑着说道。
“呦,你这小皮猴子,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啊。”王美芬打趣道。
“沈师傅,你好啊,我是刘杰,帮沈科长装修房子的。”刘杰连忙和沈有德握手。
搞得沈有德一愣一愣的,这也太热情了吧。
“爸,刘师傅儿子刘明就在你们电工班,以后还要你多关照一下。”沈莫北冲沈有德使了一个眼色说道。
沈有德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也就去年才上班,刚分到电工班没多久,刘师傅你放心,回头我就找人好好教他。”
“哈哈,那就麻烦沈师傅了,那我就先干活了。”刘杰笑了一声,说完就连忙开始测算各项数据。
作为一个专门负责装修师傅,画图算量刘杰而言不在话下,他大致量了一下各个位置的尺寸,又询问了一些具体的要求,很快就搞好了。
很快,刘杰将纸递给沈莫北“沈科长,这是装修需要用的材料,您先看一下,其他的倒是好搞,就是你要的平面砖我这边估计搞不到,到时候可能要用水泥给你铺平了。”
沈莫北接过来看了看,又想到没有平面砖,就有点头疼。
“这有啥,我们那库房就有,我回头和我们头说一声,以市场价卖给你。”孙方林拍拍胸脯说道。
沈莫北见孙方林有办法,也是一乐,随即问道“刘师傅,那我这房子你看看多少钱能搞好,尽量搞快点,我这现在还睡门板呢。”
刘杰心里默默算了一番,然后才说道“要是其他人的话,加在一起起码要收个两百块钱,不过我们这都算自家人,您给一百五十块钱就行了。”
还行,不贵,沈莫北暗自点头,想了想说道“刘师傅,也不能让你吃亏,这几天吃饭我全包了,管饱管够,到时候我让我妈送过来,我就一个要求,就是房屋质量,你一定要把好关。”
“好嘞,那我们先把这房子里面东西全部清空,明天一早,我就立刻带人进来干活。”刘杰一听到管饭,顿时高兴说道“沈科长,您就放心好了,活保证给您干的漂漂亮亮的。”
第18章 威慑
几人在说话间,旁边就围了不少人,这个点大院里不少人都起来了,看着院子里来了生人,都过来看热闹,一看是给沈莫北修房子,顿时大部分人都没了兴趣,就剩下刘海中、闫埠贵、贾东旭等人围在这看着热闹,听到装修房子要两三百块钱,围观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这沈家老二真的发达了啊,几百块钱说出就往外出了,以后一定要和他搞好关系啊。”闫埠贵暗想道。
“沈家老二这真是败家,房子装修的这么好能干啥,有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打点关系搞个领导干部当当。”刘海中心里不屑的想道。
“唉,真是同人不同名,人家一回来就有房子,还把房子收拾的漂漂亮亮的,我家里那些东西都是旧的了,也不知道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这个装修师傅再打点新的东西。”贾东旭心中打着自己小算盘。
沈莫北也没管围观的众人,和雷安聊好,便准备收拾屋子,把里面剩的旧家具全部搬出来。
这时从四合院外走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正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陆建川,他带着张建国、王刚、赵阳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海中一看陆建川进来了,官迷的他立马迎上前去“哎呦,这不是沈科长吗,还有保卫科的几位领导,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啊?”
陆建川有段懵圈,这谁啊,怎么一份自来熟的样子,不过考虑到毕竟是沈莫北邻居,就答道“我带兄弟们过来给我们科长收拾屋子,这位大爷,你是谁啊。”
“你们科长?”刘海中一愣,寻思谁啊,这大院谁干保卫科科长了啊,不过想到能在领导面前露脸连忙说道“我是一车间的6级锻工刘海中啊,目前是四合院的二大爷,我没听说我们这谁干保卫科科长了啊。
这时听到沈莫北招呼道“老陆,你们过来了啊,正好,我正要搬东西呢。”
四合院围观的众人顿时愣住了。
“这沈家小子不得了啊,保卫科科长,这多大的权利啊,他这么年轻,就干科长了,前途不可限量啊,哎呀,前面没和他处好关系啊,不行,我赶紧让解成过来帮忙,把他伺候好了,他随便在厂领导那说一声,解成的工作不就解决了吗。”闫埠贵赶忙跑回家去,准备去喊闫解成过来帮忙。
“怎么可能呢,沈莫北才多大,怎么能干科长呢,不行,我赶紧去和师傅讲一下,他一个保卫科科长在这里,以后师傅想在大院里偏着我也不容易了啊。”贾东旭第一感觉是不敢相信,但一想会影响自己的利益,立马准备去找易中海商量一下。
只有刘海中还没搞明白,像傻子一样上前拦道“小沈啊,这可是保卫科的各位领导,人家怎么能帮你干活呢?”
陆建川看着刘海中有些无语,他懒得和刘海中废话“这位刘大爷,沈莫北就是我们科长,昨天刚刚上任的,等周一你应该就知道了。”说完就去帮沈莫北干活了,留下来刘海中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之前轧钢厂的老李一家子在这里住了七八年,虽然说搬家走了,但是剩的东西还真不少,像柜子、床都没法搬走,都在屋子,不过都是那种破破烂烂的了。
陆建川等人走进屋里问道“科长,这些东西搬出去以后怎么处理啊,你以后还要吗?”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都是些破破烂烂的旧家具,都不要了,你们看看你们谁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搬走,到时候我都买新的。”
“哎呀,你这败家子。”听到沈莫北讲都不要了,王美芬不干了,她把沈莫北叫到一边骂道“那么多东西你都不要了啊,全部重买要花多少钱啊。”
沈莫北哭笑不得的说道“妈,那都是些破烂旧东西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科长,一个月工资一百多来,能用这些东西吗,再说了,我不介意,以后我给你找个儿媳妇,人家以后肯定也要换新的啊,早换晚换都要换的。”
一听到沈莫北说到儿媳妇,王美芬眼睛立马亮了“那行,看在未来儿媳妇的面子上,你都换新的吧,我看看我们家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了,剩下的你们处理掉吧。”
说完王美芬拉着沈有德又去屋里寻摸去了。
沈莫北看着自己的老妈有些无语,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个年代,谁家都是穿三年用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很少买新东西,不像后世21世纪换新的之后旧的立马就扔了。
这时候闫埠贵带着闫解成过来了“小沈啊,我这一把老胳膊也干不动了,我让解成过来给帮忙收拾一下。”
沈莫北也没有拒绝三大爷的好意,打招呼道“那就麻烦解成了,走,一起去干。”
“好的小北,咱哥俩也有些年头没见了。”闫解成连忙跟上,他可是听自家老爷子说了,沈莫北现在发达了,在保卫科干科长,这可一定要处好关系,自己工作以后说不准还要靠人家呢。
几人忙忙碌碌的忙了半天时间,终于把房子腾空了,旧家具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摆了小半个院子。
这时易中海带着贾张氏、贾东旭从中院过来了,他听贾东旭讲沈莫北干保卫科科长了,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一看陆建川、张建国等保卫科的人都在帮忙干活,心中这才相信。
“这老沈家真是出了人物啊,一个儿子是技术员,一个儿子从小不着调,这当兵回来了,反而干上了轧钢厂保卫科科长,这以后四合院估计不好管理了,要是我也有个儿子就好啊。”易中海暗自叹息,随后又看向了贾东旭“还好,东旭还算争气,以后养老还是要靠他啊。”
“陆科长,你好,我是易中海,咱们大院的一大爷,也是轧钢厂的7级钳工。”看到众人忙好了,易中海连忙上前道,又冲沈莫北说道“小沈啊,听说你到轧钢厂干保卫科科长了,不得了啊。”
“呵呵,这不才上任吗,还没和一大爷汇报。”沈莫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哎呀,要不晚上留陆科长他们吃顿饭吧,我让柱子下厨,做顿好的”易中海假模假样邀请道。
“不劳烦一大爷费心了,我昨天就和柱子哥说好了,他晚上下厨,我早上让我们去买的菜,估计一会就要做饭了。”沈莫北笑了一下,便没在搭理他。
转头向众人说道“老沈、老张,你们看看这旧家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拉走。”
“好嘞”众人虽然在轧钢厂大小算是个干部,但大部分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这听到沈莫北说,都在寻摸有啥自己家能用的。
沈莫北看闫埠贵还在旁边说道“三大爷,你和解成也找找,有啥能用的你就搬走。”
闫埠贵一听立马拉起闫解成就去翻找了。
这时一大爷身后的贾张氏一听东西都不要了,忍不住了,也准备去搬东西。
“站住,贾张氏,我什么时候说过东西给你了。”沈莫北可不会惯着她,直接呵斥道。
“你这东西反正不要了,凭啥他们能拿我不能拿,你这是欺负我们贾家孤儿寡母。”贾张氏一听就准备闹事。
这时陆建川等人听到立马过来把贾张氏等人围住,陆建川冷笑道“这位大娘,你这不是想直接抢东西吗,这是人家的东西,人家说了不给你你还想要。”
贾张氏顿时不敢讲话了,易中海和贾东旭连忙道歉,易中海说道道“小沈啊,你贾大妈没别的意思,我替他向你赔不是了。”
贾东旭也连忙说道“对不起啊小北,我妈这人脾气不好,以后我再请你吃饭。”
沈莫北看了眼易中海和贾东旭,摆摆手,没再说什么,毕竟今天还有保卫科的同事在,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今天这顿威慑也够了,想来以后他们贾家也知道他不是好相与的了。
第19章 聚餐
易中海看到沈莫北没在追究,拱拱手,就赶忙带着贾东旭和贾张氏离开了。
回到贾家,贾张氏那股子劲又上来了,骂道“沈家那小东西就知道欺负孤儿寡母,那么多好东西凭证允许闫埠贵去挑,不允许我去,太不是个玩意了,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贾东旭听到贾张氏还在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说道“妈,你还有完没完,你没听到吗,人家现在是保卫科的科长,我还在场子里上班呢,真把人家得罪了,别说我,就是我师傅,人家收拾起来也是手拿把掐的。”
易中海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嫂子,他现在是保卫科的科长,你知道吗,那可比车间主任还厉害,你得罪他有什么好处吗,现在大院里他们沈家不出头还好,要是他们家想出头,我连句话都说不上。”
贾张氏听到贾东旭和易中海都这么说,一时间也有点惴惴不安。
一旁的秦淮茹听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帅气的小伙子现在都干上保卫科的科长了,不由的眼睛都亮了,感觉真是命,那么好的男人没遇到,反而遇到了这么一家子,贾张氏天天什么活都不做,就知道躺床上,时不时的还要在四合院闹一出,贾东旭平时唯唯诺诺的,遇到点事就想着逃避,一点担当也没有,要不是一大爷帮衬着,他们家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回到前院,众人已经把需要的东西挑好了,剩下的一点破烂,想了想,沈莫北便对三大爷说道“三大爷,这还剩点没人要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让解成带着解放给我扔一下,我给您五毛钱咋样?”
“哎呦,不要钱,我都拿了这么多东西了。这还有点有用的呢,我让我家老婆子再来收拾一下,保准把这门口清理干净。”闫埠贵虽然心疼那五毛钱,但是想和沈莫北打好关系,急忙说道。
“好的,那就麻烦三大爷你们了。”沈莫北也没说什么。
“对了,妈,菜买好了吗。”沈莫北问王美芬道。
“早就买好了,我都给柱子送过去了”王美芬答道。
“那行,兄弟们,今天晚上都在我这吃饭,我和我柱子哥说好了,今天他下厨,大家尝尝他的手艺。”沈莫北邀请道。
“好勒。”众人连忙应道。
“沈科长,我就不在这吃饭了,我还要回去收拾一下,顺便通知一下我那些老伙计明天开工呢。”刘杰忙说道。
“好的,那这房子质量就拜托刘老板了。”沈莫北笑着说道。
“那您尽管放心,一定按自家房子的标准来。”刘杰拍着胸脯说道。
送走刘杰,沈莫北让沈有德和王美芬陪同保卫科的众人回家里喝点水休息会,他准备带着孙方林来到中院准备看看傻柱饭做的咋样了。
“唉,我哥和我嫂子呢。”沈莫北突然想到今天咋没有看到大哥还有嫂子。
“忘了和你说了。今天你哥和你嫂子回娘家了,这不是刘英怀孕了吗,就想回家和亲家母讲一声。”王美芬回道。
“哦,那行,我先去柱子哥那看看收拾的咋样了。”说完,就和孙方林往中院走去。
何雨柱屋子房门正好开着,沈莫北两人直接走了进去。
此时何雨柱和何雨水正在收拾菜。
沈莫北笑道介绍道“柱子哥、雨水,麻烦你们了,这是我兄弟孙方林,还记得吗?有没有啥需要我俩打下手的。”
“哈哈,这有啥麻烦的,小孙原来经常过来过来,怎么能记不得,我这收拾的差不多了,你那边忙的咋样了?”何雨柱哈哈一笑说道。
“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尝柱子哥的手艺了。”沈莫北恭维道。
“那我现在就炒菜”说吧,何雨柱说完拎着收拾好的各种菜就准备做饭,沈莫北连忙跟上。
来到厨房,沈莫北打量了几眼,出乎意料的整洁,沈莫北暗自点头,想着何雨柱能把厨房收拾的这么干净也是难得。
何雨柱把王美芬买的菜摆了出来,一块五花肉、一只鸡还有一条鱼,另外还有萝卜、白菜等素菜。
“鸡我切一部分做宫保鸡丁,剩下的我炖土豆,这块五花肉不小,我做个红烧肉,再留一部分和大白菜粉条一起炖,鱼头我直接做个鱼头豆腐汤,剩下的我直接红烧,另外还拌个萝卜丝,炒个花生米,再整几个素菜就够了。”何雨柱介绍起晚上的菜色。
“哈哈,柱子哥,那我可就等着吃了,我先回去招待一下。”沈莫北看了看说道。
“好的,你快回去吧,我做好了让雨水给你端过去。”何雨柱摆摆手说道。
“小北哥,你先回去吧,我帮我哥打个下手,做好了我喊你。”何雨水说道。
“好嘞,晚上都一起吃饭哈,回头留点肉给老太太送去。”沈莫北说完就带着孙方林回家了。
回到家,沈有德正在陪着陆建川等人聊天,沈莫北想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嗨,我这忙了半天,还没介绍呢。”
指了指孙方林说道“这是我发小,孙方林,在城建局上班。”又指了指陆建川等人说道“方林,这是我轧钢厂保卫科的同事,副科长陆建川,股长张建国、赵阳、王刚,以后大家常聚。”
几人又握了握手,大家都算认识了。
“对了天昊呢?”沈莫北没看到刘天昊便问道。
“天昊今天值班,他让我和您说一下。”张建国忙说道。
“那就没有口福了,等下次再聚。”沈莫北哈哈大笑说道。
众人聊了一会,很快,何雨柱那边就做好了饭菜,雨水过来喊沈莫北区端菜。
小鸡炖土豆、红烧肉、宫保鸡丁、猪肉白菜炖粉条、红烧瓦块鱼、鱼头豆腐汤、辣椒炒鸡蛋、油炸花生米、凉拌萝卜丝,一共八菜一汤,这标准,那是相当的高了。
上桌摆好了菜,便准备开饭了。
沈有德掏出一箱酒,说道“今天搞点好酒,给大伙尝尝,这是老板推荐的菊花白,大家试试咋样。”
陆建川咽了咽口水说道“酒好菜也好,今天我们大家是有口福了!”
“哈哈哈。”众人大笑。
沈有德坐在主位,其余人各自落座。
“感谢各位今天过来给我家小北帮忙,眨眼间我家小儿子也到了门门立户的时候了,呵呵呵。”沈有德笑眯眯的说道。
“嘿嘿,那也离不开你们的支持。”沈莫北谦虚的说道。
拿起一瓶菊花白,按个给在场的人杯里倒了杯酒。
沈莫北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感谢大家的帮忙,尤其是方林,今天陪我跑了一天,今天在这里,敬大家一杯,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够工资顺利,健康美满。”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孙方林摇了摇头“你这说的还生分了,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今天我们就是聚会,开心就行了,来喝酒。”说完,邀众人举杯。
陆建川、张建国和何雨柱也纷纷附和道“方林说的对,都是兄弟,以后大家一起玩的时间多着来,快喝酒。”
众人共同喝了一杯。
喝完酒,大家纷纷开始动筷子,肥而不腻、软硬适中的红烧肉,咸鲜微辣,、香气扑鼻的小鸡炖土豆,还有浓郁可口的鱼头豆腐汤,吃的大家是满嘴流油,直叫好吃。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众人都喝个半醉才慢慢散场。
第20章 鸽子市
沈家那边一片祥和热闹,四合院其他住户家里也是热闹非凡。
下午回家之后,刘海中便一句话都没说,大半天都是心不在焉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沈莫北那个小屁孩竟然能干保卫科科长,虽然他平时认为自己这个二大爷很厉害,在四合院仅在易中海之下,但他也不傻,一个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可算是真正的科级干部了,想想这些天的所做所为,感到自己四个小丑一样。又想到他今天请傻柱做饭,喊了那么多人去吃,他们吃的那么好,也没喊自己,这是摆明了看不起自己啊。
刘海中在屋里左思右想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两个儿子杵在旁边,顿时心头无名火就冒了起来。
“啪”刘海中一个大耳刮子就打在了刘光天脸上,又朝刘光福踹了一脚.“都在这杵着干啥,等着下蛋呢?你也不看看人家沈莫北,20来岁就干科长了,再看看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废物,也不知道和你们大哥学学。”刘海中越想越气,越打越狠。
刘海中信奉的教育方法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一直都是非打则骂,下手从不手软,对待大儿子刘光齐确实疼爱有加,什么都挑着好的给他。
这边刘海中在家打孩子打的叽哇乱叫的,那边易中海也是叹着气对一大妈说道“沈家这孩子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以后他这个保卫科科长在院子里,我这一大爷还有什么威信啊。”
“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就是了,要威信干什么啊。”一大妈无奈的说道。
“妇人之见,我要是树立不了威信,以后东旭怎么给我养老,那贾张氏要不是看我在厂里还有大院里能帮他们,会让东旭拜我为师吗?”易中海没好气的说道。
这边贾东旭在家里嫉妒道“妈,谁能想到沈莫北能干科长啊,那以后四合院岂不是都是他的天下了,你说以后师傅还能像原来那样偏袒我们吗?”
“哼,他不敢也不行,他还指望着你给他养老呢,以后你没钱就问他要,反正他一个老绝户也花不完。”贾张氏冷笑道。
闫家此时倒是一片和谐。就是三大妈有点不高兴“唉,你们爷俩忙了一下午,沈莫北喊他们吃饭,怎么也没喊你去啊。”
“哼,你懂什么,今天去吃饭的都是沈莫北的朋友、同事,有四合院一个人吗,今天这个场合不适合。再说了,我看明白了,沈莫北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看我带着解成帮了半天忙,搞回来这么多家具还有啥不满足,指不定啊,我们解成以后得工作都要落到这位沈大科长身上呢”闫埠贵拿出小酒,就着咸菜慢悠悠的喝着,感觉自己抱上了沈莫北的大腿。
沈家吃过饭,沈有德、沈莫北把众人送出大院,嘱咐众人路上小心,便回家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沈莫北就起床了。
他首先进行了每周一次的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伪装术精通级,茅台一箱,腊肉十斤,黄桃罐头*2,技能已直接使用,物品已放入宿主个人空间,请查收。”
很快关于伪装术的各种技巧都进入沈莫北的脑海中。
“今天签到的东西不错啊,比上次强多了。”沈莫北暗自道。
沈莫北今起个大早他打算去鸽子市一趟,毕竟马上就到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了,吃饭都费劲,不能让家里人饿到了。
凌晨四点的燕京,路上基本没有几个人。
沈莫北穿好衣服,带上帽子、围了个大围巾,装扮的谁都认不得了,就悄咪咪的从院墙处翻出了四合院。
昨天问过孙方林鸽子市的位置了,认准方向,甩开步子就跑了起来。
燕京的鸽子市有很多,他今天去得这个是离南锣鼓巷最近的一个,跑步估计半小时都要不了。
这些鸽子市其实就是早市,趁着大帽檐没上班,就打个时间差。
每天早上从天刚蒙蒙亮开始,一直到天大亮,鸽子市都热闹的很,不过等大帽檐上班,就一个人也看不到了。
鸽子市里面的人很混乱,有住在城里家里缺吃的人,有附近农村缺钱的带点家里的粮食和菜过来换钱的,还有些专门收集、出售各种票据的,可谓是龙蛇混杂。
沈莫北跑的很快,到鸽子市的时候才刚开始上人,看起来颇有些冷清。
沈莫北跺跺脚,有点冷,他扫了一眼,看到已经有些开始摆摊的了,他准备想溜达几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也不着急。
逛了一会,没发现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不过发现卖野味、干货的不少,估计都是附近老农民自己搞的。看到有个卖兔子的年轻人,走过去问道“兄弟,这兔子咋卖的啊?”
年轻人客气的回答道“两块钱一只,不用票,都是山里面抓的,老板您看看需要几只。”
沈莫北看了几眼,发现兔子都活蹦乱跳的,边寻思买几次回去,不仅能吃,也能给南南玩玩。
“给我来两只,都要活的哈”
“保管给您的都是活的。”年轻人连忙从笼子里抓出来两只兔子拴好递给沈莫北,沈莫北接过兔子,递给年轻人四块钱。
又逛了几圈买了点耐储存的干货,准备等着以后应应急,看到一家有卖玉米面的,上去一问,好家伙,比店里还贵,就是不要票,估计这就是以后说的高价粮了。
因为自己一个人来的,又没有自行车,买多了也不好拿,这么多人也没法直接放进空间,沈莫北看了眼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就赶紧走了。
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买的东西放到系统空间内,沈莫北便抓紧时间往家里赶去,毕竟今天还要上班呢。没买到自行车前,他不打算来了,实在是不方便。
路上又买了点早饭,很快便回到了家中,这时四合院不少人还没起床。
王美芬看到沈莫北又买的饭,又买的兔子回来,没好气的接过说道“沈大少爷,天天家里做的不够你吃的,一天到晚买着吃,谁家能这么造啊,以后天天给我在家吃。还有你买这兔子干啥,又没有几两肉。”
“兔子给南南先玩玩。”沈莫北回了一句赶忙去洗漱准备吃饭,今天可是正式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谢谢哥哥,我可以和小兔子玩啦。”沈莫南看着沈莫北买的兔子倒是高兴极了,连忙让沈有德给她做个笼子。
王美芬看了一眼,就懒得讲了,女儿喜欢就留着吧。
第21章 争锋
吃好饭,沈莫北收拾了一下,便和沈有德、沈莫东一起往轧钢厂走去。
到了门岗,沈莫北让沈有德和沈莫东先进去,他要看看保卫股目前的工作情况。
张建国正在配合值班门卫检查工人是否有带违禁品进场的,看到沈莫北过来了,连忙走了过来。
“科长,您来了。”张建国说道。
“嗯,建国,这几天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沈莫北问道,他还记挂着赵金虎说的那个盗窃案。
“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这几天下班时间都是我自己亲自盯着的,但是什么发现也没有,这次这小偷有点东西。”张建国汇报道。
“好,那你先盯着,我先去科里去一趟。”沈莫北安排了一下就往办公室去了。
保卫科的两层小楼就在西大门旁边,沈莫北走了几步就到了。
来到办公室,看到张红星已经把卫生打扫好了,正在给他倒水。
“红星啊,你来这么早啊?”沈莫北招呼道。
“科长,俺习惯了,这不来早点,帮你搞搞卫生。”张红星看到沈莫北来了,立马过来答道。
“嗯嗯,也不用这么麻烦,卫生我自己搞也行。”沈莫北笑着说道。
“没事科长,对了,刚赵处过来说让你上班去他那一趟,估计有什么工作。”张红星连忙和沈莫北汇报道。
“好,我现在就过去。”沈莫北听到赵金虎找他,洗把脸就往厂区办公室走去。
就在沈莫北往赵金虎办公室走去的路上,轧钢厂的党委会正在召开。
董高明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我们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空置了有段时间了,这次上面给我们任命了一个新的保卫科科长,杨厂长,具体情况你和大家说一下。”
杨国栋接过话说道“同志们,根据武装部统一安排,由某军营长转业过来的沈莫北同志担任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科长,下面我介绍一下沈莫北同志的具体情况,沈莫北同志,男,23岁,曾任某军某团某营营长,参加过抗老美战争,曾获得过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四次,是党和国家的战斗英雄,这次因受伤转业,武装部领导要求安排到我们轧钢厂保卫科担任科长。”
参加党委会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这么年轻,这么多荣誉,可以啊!”
听到众人议论纷纷,董高明拍着桌子说道“安静,有什么问题的一个一个说,李副厂长,你先来。”
杨国栋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看起来颇为面善的中年男人说道“董书记、杨厂长,感谢上级部门给我们派来了这么年轻年轻优秀的干部,组织上的安排我肯定支持,不过保卫科可是我们厂的重要部门,要不我们和上级建议一下,再配备一个副科长?”
“李副厂长这是对新来的沈科长没什么信心啊,但是人家看这荣誉也知道实力了,再说保卫科还有陆建川呢,不续需要副科长了!”李怀德对面看上去颇为强硬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这是李怀德的死对头,生产副厂长王建新,最近两人掐的厉害,肯定反对他的意见。
“沈科长的能力我肯定是相信的,但是保卫科覆盖面太广了,我也是为科里考虑。”李怀德听到生产副厂长王建新的话立马否认道,保卫科科长他可一直准备安插自己人来,最近一直也在上面活动,没想到被一个毛头小子抢去了,他自然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想安插一个副科长进去也不错。
“我认为能力最重要,只要能力强那绝对没问题。”总工程师韩天宇提出自己意见,他最欣赏有能力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走关系的人。
看着几人之间有些火药味,董高明有些头疼,他快退休了,就想安稳落地,不想参与到这些勾心斗角中去,突然,他看了一眼看没说话赵金虎,问道“赵处,说到底保卫科是在你的管理下,沈莫北以后可是你的下属了,你对他有什么了解?需要再安排一个副科长吗?”
赵金虎虽然只是保卫处长,但是他是老资格了,还兼任着民兵团团长和区警察局名誉副局长的职务,所以他也列席轧钢厂的党委会。
听到董高明问赵金虎,李怀德心中暗自一喜,只要赵金虎答应安排副科长,他就有办法把自己人安排进去,到时候也方便自己办事,而且保卫科加一个副科长赵金虎没有理由反对才对。
但是李怀德万万没想到赵金虎早就见识到沈莫北能力了,肯定不愿意给沈莫北找不痛快。
只见赵金虎严肃的说道“书记,厂长,我认为沈莫北同志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个人素养都无愧于党和国家的人民英雄这个称号,他来当我们保卫科科长绝对是绰绰有余的,保卫科现有人员再加上他一定能完成保卫任务,至于加副科长的事我认为没有必要!”
赵金虎这么一说,在座的众人都是一愣,因为他们都是了解赵金虎这个人的,虽然级别比他们低点,但因为身兼多职,加上能力出众又是退伍军人出身,身上难免有股子傲气,听到他这么讲一个人还是头一次。
董高明来了兴趣,问道“赵处长,你具体说说他的优点。”
赵金虎把沈莫北荣誉的含金量以及那天在训练场上的事情和轧钢厂的众人一说,众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最后赵金虎斩钉截铁的说道“沈莫北同志现在和保卫科的众人相处的非常融洽,副科长陆建川也很佩服他,所以在我看来,这个保卫科科长非他莫属。”
“好”董高明拍板说道“既然这样,就没啥好讨论的了就,暂时不用设什么副科长了!”
杨国栋露出微笑,沈莫北的事情赵金虎已经和他说过了,他自然不会认为沈莫北能力存在任何问题,他刚刚没说话就是看李怀德会不会跳出来,果然如他所料,他又想安排自己人去保卫科。
李怀德先是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反正来日方长,先想办法看看沈莫北能否拉拢一下,如果不行以后再想谋划保卫科科长的职位,反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有的是办法。
沈莫北来到了赵金虎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这时,旁边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看着沈莫北笑着说道“是沈科长吧,我是郭立民,赵处开会去了,你先到我这坐一会,前天家里有些事请假了,不过你那些丰功伟绩我可都听老赵讲过了。”
沈莫北连忙敬礼道“郭处您好。”随后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都是领导抬爱。”
“哈哈哈,这可不是抬爱就行的,赵处因为你这事去开会了,来,你先到我屋里坐会,咱俩好好聊聊。”郭立民笑着拉着沈莫北到了自己办公室去。
第22章 正式上任
沈莫北跟郭立民进了办公室,这里面格局和赵金虎的那间差不多,就是屋子稍微小了点,里面布局都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办公桌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沈莫北大概扫了一眼,涵盖广泛,有国内外名着,也有各类历史书籍,能看出来这位郭副处长涉猎颇多。
沈莫北跟着郭立民在沙发上坐下,有办事员立马过来倒上茶水。
“莫北同志啊,早上赵处和我说了你的事情,我们保卫处这是来了一位大将啊!”郭立民笑眯眯地说道。
“郭处您过奖了,我都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沈莫北连忙谦虚道。
“哈哈,能力强就是能力强,不用谦虚,我们保卫处也该进新鲜血液了,以后还是要靠你们承担起来。”郭立民看着沈莫北欣慰的说道。
“嗯嗯,郭处,刚听您讲赵处去为我的事开会去了,这是什么情况啊?”沈莫北问道。
“唉,是这样的,今天厂里开党委会,要宣布一下你上任的事,董书记那是没有什么问题,主要就是李副厂长,他一直想在保卫科安排自己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郭立民解释道。
“这不是上级部门的决定吗,而且杨厂长也同意了。”沈莫北不禁有些疑问。
“我们轧钢厂目前情况特殊,董书记虽然快退休了,事情不怎么过问,李副厂长在部委有些关系,他的话有一定分量。”郭立民将情况简要讲看一下。
沈莫北瞬间明白了,李怀德上面有人,所以有时候想安插自己人。“妈的,这李怀德真不是个东西,要是敢使绊子,看老子怎么整你。”沈莫北暗骂,随后问道“郭处,那目前我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需要去武装部那边找领导协调一下吗?”
“哈哈,你放心好了,你这肯定没问题,你本来就是武装部直接安排的,你的能力赵处可是清楚的很,就凭你上次在保卫科的比武的表现,不会有任何阻碍的。”郭立民哈哈一笑说道。
郭立民刚说完他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沈莫北一看立马起身招呼道“赵处,您回来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在老郭这。”赵金虎哈哈大笑道“你保卫科长没问题了,马上厂里就下通知了,李怀德今天还想使绊子,想安排一个副科长到保卫科,我一我立马就否定了,估摸着现在厂办正在拟通知呢。”
“谢谢处长,等回头我一定摆一桌子,请你和郭处一起尝尝我带的好酒。”沈莫北听到没问题也是一悦,不过听到李怀德使坏心中也是暗骂“这狗东西在电视剧里就仗着有个部委领导的岳父不干人事,这还敢使绊子,等老子后面腾出手非好好收拾他。”
身为21世纪的穿越者,还有系统傍身,他才不怕李怀德。
这时听到轧钢厂宣传科的广播响了起来“下面广播一则人事任免通知:根据上级部门安排,经厂党委研究决定,沈莫北同志担任轧钢厂保卫科科长一职,特此通知!”
通知一直响了三遍,整个轧钢厂上班的工人基本都听到了。
工厂里不少工人都议论纷纷,四合院的众人,更是各有思绪。
一车间,易中海和贾东旭正在干活,突然听到广播,顿时停下了手中的活。
“师傅,这沈莫北真干保卫科科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对我们照顾点,毕竟都是一个大院的。”贾东旭有些嫉妒的说道。
“估计难啊,本来他们沈家和四合院其他人基本走动就少,我们前几天开全院大会还得罪了他,看他昨天对你妈那态度,不使绊子就不错了。”易中海看的可比贾东旭老辣多了,明白沈莫北当了保卫科科长,不仅厂里不会帮他们,怕是在四合院他也很难再像以前一样一手遮天了,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和沈莫北走的近点啊。
而在一车间锻工场地,刘海中听到广播也不禁愣了愣神。
“可恶,要是我能干科长就好了。”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但是突然听到全厂通知,刘海中还是不由的激动眼都红了,他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小组长都没有干上,人家都是科长了,嫉妒之心,一发不可收拾。
二车间电工小组,沈有德听到广播消息,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虽然之前沈莫北就回家说他干保卫科科长了,但这一天没有通知,心里总归是不稳当的,这下听到广播,彻底放心来了。
“师傅,师傅,你笑啥,菜都快糊了!”轧钢厂食堂,马华看着何雨柱在傻笑,锅里的菜都快糊了,连忙提醒道。
“啊,噢,知道了。”何雨柱连忙回过神来,连忙翻动锅里的菜。
“师傅,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马华问道。
“嘿嘿,听到刚刚厂里广播了吧,沈莫北,那可是我把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这下小北干保卫科科长,我看厂里还有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惹我。”何雨柱想着笑的嘴都咧开了。
沈莫北离开郭立民办公室往杨国栋办公室走去,刚刚赵金虎他讲杨国栋找他。
刚到轧钢厂办公楼三楼楼梯口,就看到一个,面色白净,看起来和电视剧里李怀德有八分相像的男子迎面走来。沈莫北立刻意识到,这就是李怀德。
他刚想当做不认识就准备走过去,没想到李怀德反而喊住了他。
“你是沈莫北吧?我是李怀德。”他笑眯眯的说道。
“你好,李副厂长,不好意思,刚走的急,没认出来你。”看到李怀德打招呼,沈莫北也回道。他倒没有好奇为什么李怀德认识他,相比党委会后,李怀德应该已经摸清楚他的底细了。
“好好,不愧是我们的战斗英雄,看起来就精气神十足啊,以后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好像当做党委会的事情没发生一下,李怀德客气的说道。
沈莫北暗骂一句老狐狸,也客气的回道“好的,以后要是有困难一定去找李副厂长。”
李怀德摆摆手就下楼了。
沈莫北来到了杨国栋办公室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听到里面杨国栋喊道,沈莫北推门走了进去。
“杨厂长,听赵处讲你找我。”沈莫北问道。
“哈哈哈,小北啊,你来了,你这正式上任了,感觉保卫科怎么样?”杨国栋看到沈莫北来了,哈哈一笑说道。
“感觉挺好的,和保卫科的同事都相处的很融洽,处里面的领导也非常照顾我。”沈莫北答道。
“嗯,那就好,上次本来想给你安排住房的,没想到街道那边安排好了,这样吧,我想了一下,住的问题不用厂里解决了,那我就给你解决行的问题,你这上班还缺个自行车,我这有张自行车票,给你,你去买个自行车,以后上下班也方便。”杨国栋从抽屉拿出一张票据对沈莫北说道。
“自行车票。”沈莫北眼睛一亮,之前他还拜托孙方林帮他搞自行车票来,这下倒好,直接送上门来了,他连忙接过自行车票说道“谢谢厂长。”
第23章 破案
“哈哈哈。”看到沈莫北接过自行车票,杨国栋满意的笑道“工作生活上要是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汇报,我能解决的一定及时给你解决了。”
沈莫北还真有一个事,想了想和杨国栋说道“杨厂长,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个忙。我哥沈莫东,现在在轧钢厂干技术员,按理说早就应该分房子了,但是他一门心思想分到离家近的,导致到现在都没有分到房子,您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这小事,我回头负责分房子老张说一下就行,本来我们厂里技术员就优先分房子。”杨国栋听完打包票说道。
“好的,那麻烦杨厂长了。”沈莫北感谢道。
“小北啊,我上次和你们赵处说的那个废品收购站发现我们钢铁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杨国栋突然问道。
“杨厂长,这个事情大致已经有了方向,今天我准备带王刚再去废品收购站问一下,确定一下,很快就能有结果。”沈莫北连忙回答道,他已经大致有个眉目,这案子对他一个21世纪的警校精英而言可不算什么大案。
“好,这可是你上任的第一件案子,一定要抓紧时间破案。”杨国栋说道。
“好的,我一定抓紧时间破案。”沈莫北拍着胸脯保证道。
从杨国栋办公室出来,沈莫北回到保卫科叫上王刚带着两名治安股的保卫就往废品收购站的赶去。
很快赶到废品收购站向找到了发现这件事情的废品收购员张明德。
张明德把发现钢材钢材的过程告诉了沈莫北“是这样的,我是废品收购站负责金属制品回收的,最近大概有两三个月了吧,有人一直在向我们出售铜铁等物品,一开始是螺丝、螺母,因为量小我也没有在意,以为是在那里捡的,可是后来慢慢东西越来越多,有时候过来卖轴承、齿轮,上周,那个人卖了几根钢管,其中一根上面有轧钢厂的标志,我一看到标志,感觉不对,便立马和上面汇报了。”
“那张师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有印象吗?”沈莫北问道。
“哎呀,他一直都是戴着帽子和围巾,根本看不到正脸。”张明德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从上周卖过以后,这个人还来过吗?”沈莫北想了想问道。
“没了,自从上周卖了那些东西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之前都是一两周来一次。”张明德回忆了一下,说道。
“好的,张师傅,要是有什么线索,及时再和我们保卫科联系。”沈莫北感觉也问不出什么了,别打个招呼准备回轧钢厂了。
路上,王刚问道“科长,这么多东西,他是怎么运出去的呢?建国平时看管的挺严格的了啊”
“呵呵,老王啊,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找到了这些东西的来处,确定了东西从哪里丢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沈莫北微笑着说道。
“可是轧钢厂这么多钢材,而且最近也没有人讲厂子哪里丢东西了啊。”王刚愁道。
“走,先去找下建国。”沈莫北没说什么,带着王刚快步赶回保卫科找到张建国。
“建国,门岗夜班是怎么值的?”沈莫北问道。
“夜班是两人值班,一周换一下。”张建国答道。
“那除了我们门卫,还有哪里有人值夜班?”沈莫北接着问道。
“嗯,除了我们门卫,还有库房每天留的有库管员值班,还有就是巡逻队平时夜里也有人在厂区巡逻。”张建国干了保卫这么久,对厂里的事也是门清了。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我们门岗平时有谁和库管员关系比较好。”
张建国想了一会说道“还真有一个人,门岗的李虎和库房的李有为平时关系特别好,听讲还是堂兄弟,两人上下班都一起。”
“那他们赌钱吗。”沈莫北接着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张建国为难的说道。
“科长,你意思是这是团伙作案,还牵扯到我们保卫科?”王刚忍不住问道。
“肯定有保卫科参与其中,建国连续在门岗盯着这么久都没有头绪,那就说明对方不是白天拉走的,这几天你也摸排了厂区周围,也没有什么能出去的地方,而且平时还有巡逻队。而且虽然丢的都是一些小配件,但时间和频率这么久了,很明显也不是厂里普通工人能搞到的,要说不是从仓库里面搞出来的,我也想不到其他出处了。”沈莫北分析道。
“那我立马抓住他们审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王刚立马说道。
“不行,你这样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我还有两点没想明白。”沈莫北立马否决道“一是他们如何躲避开的巡逻队把东西送走的;二是我们站岗都是两人制,他们是如何躲避开另外一名门岗的。”
“那怎么办呢?”王刚着急问道。
“嗯……建国,李虎下次值夜班什么时候?”沈莫北问道。
“这周就是他和董有方值夜班。”张建国答道。
“好,那晚上我们一起看看,是否是这李虎的问题。”沈莫北决定道。
夜里凌晨。
南大门外一处隐蔽的角落。
沈莫北、王刚、张建国带着两个治安组的保卫正在偷偷的监视轧钢厂站岗的地方。
上半夜都很正常,没有什么问题,刚到下半夜,就看到李虎朝同班的董有方说了些什么,就看到董有方回保卫科值班室去了。
沈莫北等人精神一震,意识到马上要有情况发生了。
大概又过了有半小时,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背着东西从轧钢厂出来,和李虎说了一句什么就准备从轧钢厂出来。
“建国、老王,走,行动。”沈莫北连忙同张建国和王刚说道。
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刚离开大门口没多远,张建国和王刚立马噌的一声冲了出去,大喊道“不许动。”那个人大吃一惊,刚想逃跑就被张建国一脚踢倒,王刚迅速过去把他按倒在地上。沈莫北则快速朝张彪走去。
“科长,您怎么来了,我这正在上班啊,怎么了,这是小偷吗。”李虎一看那个黑影被人抓了就愣住了,再看到沈莫北过来就知道坏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
“哦,上班啊,先走过去看看是谁被抓住吧。”沈莫北提溜着李虎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拽到被抓住的那个人面前。
“科长,这不是李有为啊,这是巡逻队的吴明宏啊,没想到他和李虎搅合到了一起。”王刚看到被抓的人吃了一惊。
“怪不得可以躲开巡逻队,原来他们也有内鬼,打开包看看里面有什么。”沈莫北恍然大悟道。
张建国把吴明宏背着的包打开,只见里面放满了轴承、齿轮、螺丝、螺母等物品。
“好小子,你还有什么说得吗?”王刚冷笑道。
“都是张李虎和李有为指使我干的,他们说带出去一次卖掉的钱平分,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沈科长、王股长,你们放过我吧。”吴明宏哭哭啼啼的说道。
“科长,他胡说啊啊,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平时都不认识他”李虎立马狡辩。
“呵呵,你以为我们才来吗,从你支开董有方开始,我们就在,李虎啊李虎,你们还真是计划缜密啊,你负责把门,搞定同组的门岗,李有为负责把东西从仓库取出来,吴明宏负责运输,还真是天衣无缝啊,要不是你们不小心,卖出去了带有轧钢厂标准的东西,还真不容易被发现。”沈莫北看了一下李虎,冷静的说道。
听到沈莫北这么说,李虎也明白了事情败露了,顿时像泄了一口气一样瘫倒在地上。
“王刚你带人去抓李有为,建国你把李虎、吴明宏还有董有方都给我带到审讯室去,连夜给我审出来。沈莫北安排道。
“是。”王刚、张建国匆忙去忙了,沈莫北则往保卫科办公楼走去,他准备亲自审讯。
第24章 审讯
李虎等人被押回保卫科后,沈莫北立刻安排人员进行审问。
几人被分开审问,沈莫北和张建国一起审问李虎。
张建国气得很,一个人把李虎拖到审讯室,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沈莫北走到李虎身前,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李虎,你也是保卫科老人了,说说吧,为什么要合伙盗窃?”
“科长,我错了,都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这样的,你们放过我吧!”李虎哭丧的说道。
“快说清楚具体情况,争取宽大处理,不然就直接给你送到派出所了。”张建国气愤的说道,自己手底下除了这样的人,他面子上也没有光。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下班没事干,有为说带我去放松一下。他带我去旁边的一个胡同里的一个院子,我当时以为是暗门子,没想到他是带我去赌博,我一开始不愿意玩,后来看他赢了不少钱就有点手痒,就玩了一会,第一次赢了不少钱,当时开心的很,又吃又喝的,可是赌博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后来又去了几次,慢慢的就开始输钱,钱越输越多,不仅把这几年攒的家底输完了,还签了赌场两百多块钱块钱,后来我就慌了,不知道怎么还这笔钱。”李虎说着事情的经过。
“那你就开始打起了厂子了物资的主意?”沈莫北问道。
“我哪里敢啊,是李有为讲的,我去找他借钱,他说他早就欠赌场账了,没有钱给我,然后他就给我出了一个主意,他说他平时负责看着厂里库房的物资,感觉厂里物资多的很,他想办法把东西搞出来,再偷偷改一下台账,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当时我鬼迷心窍,一心想搞钱,就答应了和他一起去偷厂里的物资,我平时基本都是和董有方一起值班,每当下半夜,我就让他去休息到四五点的时候才来换我,借此把他支开。”李虎垂头丧气的说道。
过程确实和沈莫北想的差不多,但是他还有点疑惑,于是接着问道“那吴明宏呢,他是怎么和你们搅合到一起去的,他也赌钱了吗?”
李虎立马回答道“吴明宏没有赌钱,但是他好色,经常去找暗门子,缺钱花,李有为承诺卖物资的钱给他分一半,让他帮忙避开巡逻队把东西从轧钢厂带出来,他一听有钱就答应了,平时他巡逻一圈结束后就去找李有为拿物资,然后出门藏起来等我们下班一起去拿。”
“那你们平时谁负责卖?”沈莫北和张建国对视了一眼继续问道。
“平时都是李有为负责卖的,科长、组长,我知道错了,都是李有为害我。”李虎哭着说道。
又问了一些细节,这件案子主要情况都捋清楚了,现在就等着王刚那边把李有为抓回来了。
很快王刚带着人就把李有为抓了回来,他是一个年纪不大,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小个子。
王刚把他带到审讯室,沈莫北跟着进去审问。
“李有为,事发了,还不赶紧交代。”王刚怒声喝道。
出乎沈莫北额度意料的是,这时候的李有为倒是颇为镇定。
“王组长,我犯什么事了,我还在库房值班,就被你们突然抓了过来,我这还一头雾水呢。”李有为一脸冤枉的说道。
“呵呵,李有为,李虎和吴明宏都招了,是你指使他们去偷盗厂里的物资的,你少在这里装了。”王刚不屑的说道。
“呵呵,王组长你这可是血口喷人了,你这不能凭借他们的一面之词就冤枉好人啊,我可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他们偷盗厂里财物,栽赃嫁祸到我身上的,王组长,你说我偷盗厂里物资,你有什么证据吗?”李有为反问道。
王刚感觉这李有为颇为难缠,目前所有的其余人的证词指向案件是李有为主导的,但是毕竟没有抓到他偷东西的现场,还真缺少决定性的证据。
沈莫北看了一眼李有为冷笑一声说道“呵呵,李有为,你想的倒是漂亮,把责任往李虎和吴明宏他们身上一推,自己躲得远远的,那我问你,吴明宏是怎么从仓库里偷到物资的?”
“那我不知道,有可能是吴明宏自己趁我不注意偷得。”李有为嘴硬道。
“哈哈哈,你说吴明宏偷的,那等明天上班,我让仓库查一下账本,清点一下物资,看看丢了多少东西,看看账本有没有被修改?你敢让我查吗?”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
“这……”李有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还不如实给我交代,你是不是和赌场也有牵连?”沈莫北厉声问道。
“啊,我都说,我都说,你们一定要放过我啊,偷东西是我想的,一开始我赌博输了钱,房子也抵押给了他们,还欠了五六百块钱,他们扬言我不还钱就要我的命,没办法,我就偷偷骗我堂弟去赌钱,他输的钱赌场返我一半用于我还债,可是李虎输完了以后我还差三四百块钱没还上,没办法我就打到了厂里物资的注意上,然后就让李虎和吴明宏配合我偷东西。”李有为一看瞒不下去了吗,只得一五一十的都承认了。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表弟都坑。”王刚气愤的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了,要是不给钱赌场那边真的会要我的命的。”李有为垂头丧气的说道。
沈莫北看了一眼笔录,和李虎说的差不多,都是被赌博害的。他想了想问道“李有为,十赌九输,妄想靠赌博发财,怎么可能呢,你现在如实交代,你是在哪里赌博的,有多少人,大致长什么样?”
李有为立马回道“就在轧钢厂旁边的帽儿胡同,赌博的人不固定,有时候几个,有时候十几个,庄家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他们都喊鬼叔,他有七八个打手,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
又问了一下赌场的细节,沈莫北就出去了。
忙了一夜,审讯工作逐渐完成了,这件偷盗案李有为是主犯,李虎、吴明宏是从犯,李有为先后诱导了李虎、吴明宏帮他从轧钢厂库房偷东西,偷出来的东西再卖出去用来赌博,他可谓是罪大恶极。
案子过程可以说都清楚了,但是具体怎么处理沈莫北还要和赵金虎汇报一下,看看是否要打掉这个赌博窝点,毕竟就在轧钢厂辖区。沈莫北正在想着,突然办公室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沈莫北打开门,看到张建国在门外,让他进来问道“建国,怎么了?”
“科长,这次盗窃案涉及到了我们保卫科,都是我管理不严,才会导致这个事情发生,是我让我们保卫科丢脸了,我愿意接受厂里给我的任何处理”张建国羞愧的说道。
“唉,这种事谁也没想到的,主要责任不在你。明天我去找找赵处,看看他怎么讲,你也不用内疚。”沈莫北拍拍张建国肩膀说道。
“谢谢科长了,还李虎这小子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这样,希望厂里处理的轻一点。毕竟也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张建国怒其不争的说道。
“他们几个人处理估计最后还是厂里决定,毕竟都是厂里职工,能不捅到公安去尽量还是不捅到公安去”沈莫北叹息道。
聊完以后,沈莫北躺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准备等到赵金虎上班再和他汇报。
第25章 买自行车
天刚亮,沈莫北就醒了,尽管一夜都没有怎么休息,但是由于身体被改造过,他倒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他洗漱了一下,去外面吃了点早饭,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带着资料去找赵金虎了。
来到赵金虎办公室,沈莫北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道“请进。”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咋了,有什么事吗。”看到一大早沈莫北就来了,赵金虎有些错愕。
“赵处,偷盗犯抓到了。”沈莫北汇报道。
“哦,这么快,不愧是你啊,快和我讲讲。”赵金虎听到案子破了,立马来了兴致,急忙问道。
沈莫北把案件经过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赵金虎脸色面面变得凝重起来,最后沈莫北问道“赵处,目前有两个问题,一是涉案的这三名人员应该怎么处理;二是我们是否要和派出所合作,打掉这个赌博窝点。”
赵金虎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三名涉案人员毕竟牵扯到保卫处、后勤处两个部门,我和杨厂长汇报一下,具体人员处理到时候再说,但是这个赌博窝点,必须要打掉,不能让我们轧钢厂附近有这样的违法地方存在!”
“好的,赵处,那派出所那边还需要您打个招呼。”沈莫北说道。
“好,我马上给红星派出所的林立峰打电话,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我和派出所商量一下方案,等明天我们保卫处和派出所一起全力打掉这个赌博窝点。”赵金虎斩钉截铁的说道。
“行,那我先回家休息了。”说完沈莫北就离开了轧钢厂。
一夜不睡虽然没有感觉到累,但是沈莫北还是打算回家休息一下,毕竟他也不想自己太紧绷着,回去休息休息也是放松一下自己。
回到家,和王美芬打了一个招呼,昨天晚上没回来,他托人去车间和沈有德说值夜班,故王美芬倒也没有吃惊,知道儿子值完夜班回来,忙铺床让他抓紧时间休息。
沈莫北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起来看到王美芬不在家,但是饭已经给他留好了,估计是到街道干零活了,他这老妈也是个闲不住的,平时在家做完家务就爱去街道办找点零活干干,补贴补贴家用,无非是一些糊纸盒子之类的活,一个才几分钱,之前沈莫北就和王美芬说过别干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还惹得王美芬一阵不高兴,没办法,沈莫北也就放任自由了。
吃过饭收拾收拾,到自己的房子那看了一下,看到刘杰正在带人紧锣密鼓的干活打了个招呼,目前他们的饭也都是王美芬每天做好端给他们,房子的进度也很快,估计还有个一周就能完工了,和刘杰聊了几句房屋的构造,便不想打扰他们干活,便准备出门了。
今天下午没事,刚好杨国栋给了他一张自行车票,加上之前在部队的时候老首长给过他一张手表票,他打算下午去百货大楼把自行车买了。
沈莫北可是明白这个自行车票珍贵的很,偌大的轧钢厂,估计一年到头也没有几张,要不是杨国栋给他,还真就不好搞,他估计就算杨国栋手里也没有几张。
普通工人想买自行车那基本是别想了,毕竟没自行车票有钱都买不到,有些地方会卖二手自行车,虽然不要票,但是价格昂贵,比新的也不遑多让,印象中电视剧里三大爷闫埠贵是四合院第一个有自己自行车的人,他的车好像就是买的二手车。
现在骑自行车可在街上,一点不比后世开豪车的人炸街收到的回头率少。比二十一世纪的豪车稀罕多了。现在没自行车确实不方便,要是没有自行车,出行只能靠公交车和腿,那效率不是一般的地下。
沈莫北离开家,直接往百货大楼赶去。
沈莫北刚到百货大楼,就看到里里外外都是人,他都愣住了,前世什么这个广场那个广场热闹程度都不及百货大楼的十分之一,虽然是工作日,但真是挤都挤不动。
沈莫北看了一眼人群,咬了咬牙,往人群处就挤了进去。
依靠着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沈莫北很快就杀到了商场里面。
商场很大分为各个区,人最多的就是卖衣服和食品的区域,沈莫北 扫了几眼就连忙寻找卖自行车的地方,溜了半天,终于来到了大件商品区域,这边人要少了不少,毕竟现在不像后世,不买的话是不给试和摸的,只能离得老远看看,有钱能买的起这些大件的人可是不多。
沈莫北先后路过了缝纫机、收音机的地方,终于看到了卖自行车的区域。
看着那一辆辆的自行车,沈莫北不由的有些高兴,终于到了,马上就能有自己的第一辆车了。
围着自行车展台看了一圈,也没看明白,前世毕竟没有研究过这个年代的自行车。
想了想,直接对一个正在织毛衣的中年妇女问道“大婶,自行车有什么牌子啊?”
中年妇女正在忙着打毛衣,不情愿的放下手里的活,不耐烦的说道“我们商场就只有飞鸽牌和永久牌,都是大牌子的,那些杂牌子的自行车我们商场可不卖,飞鸽的一百八十五,永久的一百七十五,买的话要票!”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给我来一辆飞鸽牌的吧!”
他秉承着贵的就是好的的理论。
“飞鸽自行车,一百八十五加一张自行车票,你有票吗?”中年妇女有些诧异,头一次看到买自行这么爽快的。
沈莫北直接把一百八十五块钱和杨国栋给他的票递给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不由的有点刮目相看,毕竟这么爽快的买车的人不多,心想这小伙子可以啊,不仅长得俊,还有钱,就是不知道工作咋样,要是工作也好的话,我有个侄女还能介绍给他。
很快中年妇女推出来一辆车,说道“飞鸽自行车,一百八十五块,全新的,你试试有没有问题,出了柜台,有问题概不负责!”
“好的大婶。”沈莫北看着自行车有点爱不释手,检查了一下,没发现问题,就说道“谢谢大婶,没什么问题,就这辆!”
“好的,你现在就能骑走了,前门有点堵,你从后门走吧,那边人少。”中年妇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沈莫北连忙感谢,他可不想再挤一遍了。
大概是看沈莫北态度比较好,中年妇女又提醒了一句“小伙子,先去派出所盖章,这样丢的话也能找回来。”
沈莫北连忙道谢。
很快,沈莫北离开百货大楼找到附近的派出所,花两块钱给自行车砸了钢印,又备了个案。
办完手续,沈莫北开心的骑着自行车开始在燕京各处溜达起来,看看这个这个充满生机且蓬勃发展的时代,沈莫北不由得感叹:真好。
第26章 许大茂回来了
沈莫北骑着自行车在燕京城溜了一下午,把自行车瘾过了个够,他心中也是暗自笑话自己,前世开汽车都没有这辈子骑自行车瘾大。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沈莫北便骑着自行车车往家里赶去。
刚回到四合院,整个院子都轰动了。
这可是院子里第一辆自行车,还是飞鸽牌的,当前市面上最好的牌子,一个院子有几十号子人都围着沈莫北的自行车转。
看着自家的儿子,王美芬高兴坏了,这老二回来真是给她长脸,不仅当了轧钢厂保卫科科长,这上班没几天,自行车都骑回来了,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自行车,可比后世的汽车都少。
四合院众人看着自行车羡慕坏了,尤其是三个大爷,要知道之前四合院他们几家算是过的还不错的了,但是自行车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不是没钱,是没有票啊,难搞啊,没想到这沈莫北才上班就搞了一辆自行车回来。
尤其是三大爷闫埠贵,他想要一辆自行车好久了,他平时喜欢钓鱼,要是有辆自行车休息的时候去钓鱼就方便多了。
闫埠贵上前羡慕道“小北你可真厉害,这当兵才回来上班就买自行车了,还是飞鸽牌的,怕是要小两百块钱吧。”
“小北啊,你真厉害,不愧是咱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何雨柱也眼馋道。
“哈哈,柱子哥,以后你要有事尽管拿去用。”沈莫北哈哈大笑道。
何雨柱听完更高兴了。
沈莫北买了自行车,恭贺的人有不少,但是嫉妒的人也不少,尤其是贾东旭、刘光齐,之前四合院就属他俩最受宠,这突然就被比下去了,谁能受得了。
正当沈莫北和何雨柱插科打诨的时候,贾东旭突然疑问道“小北啊,你这自行车票从哪里弄得啊?”
刘光齐也附和道“是的啊,这一张票可不便宜,听讲现在去卖一百多都有人收,小北哥这才上班就能搞到票也是不得了啊!”
沈莫北眉头一挑,这两人是来找事的啊。
平时两人都是四合院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贾东旭年纪轻轻就是二级工,师傅是院里一大爷,还娶了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可谓是人生圆满。刘光齐是二大爷的心头肉,又是中专生,还是在轧钢厂实习。这被沈莫北全面打压,两人都有些受不了,自从沈莫北回来了,先是在轧钢厂当上了保卫科科长,这又买了自行车,他俩实在是嫉妒的不行。
两人一琢磨,就猜测这自行车票来路不正,毕竟这玩意就算是个科长也不好搞啊,沈莫北才上班哪里能搞到。
沈莫北本来不想说的,但想到院子里是非多,要是不说清楚,院子里的牛鬼蛇神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就回到“这不是刚入职,杨厂长考虑到我上班不方便吗,就给了一张自行车票,让我赶紧买自行车上下班用。”
听到解释,众人恍然大悟,都干科长了,给一张自行车票又算啥。
听到这个解释,贾东旭、刘光齐两人更嫉妒了,沈莫北不仅当上了保卫科科长,看起来还颇受厂长看重,这以后四合院怕都是沈莫北的天下了。
贾张氏不甘心的看着车子说道“小沈就是厉害,不光当领导了,还买自行车了,这能不能借给我骑骑啊。”说着,就去摸自行车。
沈莫北还没说什么,王美芬不愿意了骂道“贾张氏你说什么屁话,老娘家买的车自己还没骑,给你骑,也不看看你那样,车能不能载得动你!”
贾张氏刚想骂回去,可是秦淮茹连忙拉住她,然后道歉道“美芬婶子,我妈不是这个意思,她意思是要是有事看看能不能急用一下。”
沈莫北说道“可以啊,大院你们谁家有急事都能来借,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一次两次可以,天天借的话我可是要收费的,毕竟啊,我这车价格可不低,万一搞坏了,我损失可不小。”
这话一出,立马引得大家附和,毕竟谁家都有个急事,对于沈莫北说天天借的事情,众人也都没放在心上,毕竟是人家东西,谁能天天借啊。
唯有贾张氏一脸不高兴,暗自骂道“这沈家,没一个好东西。”她本来想先把车借回来骑骑过把瘾的,没想到王美芬这么泼辣。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人,一老一少,推着自行车车,带着山货从四合院门外走了进来。“呦,干啥啊,今天四合院咋这么热闹。”。说话的是一名年轻人,瘦高个,眼睛滴溜溜转。
沈莫北朝来人看去,是许大茂,站在旁边的是他爸许富贵。沈莫北这还是当兵回来之后第一次见许大茂,听王美芬讲前几天许大茂和下乡放电影去了,许富贵怕儿子一个人下乡忙不过来,也跟着去了,没想到这时候回来了。
“呀,老许家的回来了,这不是小北当兵回来了吗,不光当上了轧钢厂的保卫科的科长,还买了辆自行车,这不,大伙都在看看吗。”闫埠贵看到许大茂车上的东西眼神一亮,连忙上前说道。
许大茂一愣,朝前方看去,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眉清目秀年轻人正笑着看他。
“哎呦,小北回来了啊,这好多年没见了,你这都买上自行车了啊!”看到沈莫北的自行车,许大茂羡慕道,他虽然也有一辆自行车,但那是厂里给他下乡放电影用的,而且是个杂牌的旧自行车,和沈莫北这个新买的飞鸽牌的可没法比。
“呵呵,大茂兄弟啊,这不是刚入职上班不方便吗,你这和许叔下乡放电影胡回来了啊?”沈莫北看到许大茂这么客气,也客气的回道。
沈和何雨柱、许大茂、闫解成、刘光齐几人年纪差不多,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但是许大茂和何雨柱天生不对付,沈莫北和何雨柱玩的好,两人平时交往不多,但总体也算过的去=。
许大茂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何雨柱阴阳怪气的说道“呦,傻茂回来了啊,这一趟下乡没少拿人家东西啊!”
“屁,这都是老乡们太热情,送给我的,咋了傻柱,羡慕了,你一个臭厨子,怕是八辈子都没人巴结你。”许大茂反击道。
这两人上辈子指定是个冤家,两人几句话一怼就要吵起来,论嘴何雨柱哪里是许大茂对手,但是论身手,两个许大茂都打不过何雨柱。
沈莫北连忙拉开两人说道“柱子哥,大茂兄弟,今天也算是我家有喜事,可不兴吵架啊!”
“哼,看着小北的面我今天放过你!”何雨柱没好气的看着许大茂说。
“呵呵,我给我小北兄弟面子,小北兄弟,等哥哥回家收拾一下,回头有时间搞点好东西咱们兄弟俩搞一杯。”许大茂没理何雨柱,他可是听到了沈莫北现在干保卫科科长,这以后肯定要好好巴结巴结啊。
众人聊了一会就散开了,沈莫北也把自行车推回了家里。
第27章 检查
晚上回到家,沈莫北把自行车推到了堂屋里,刚买的车,他也怕四合院有人使坏,回头等房子装修好了再整个车棚。
“嘿嘿,小北,回头你教教我骑自行车,我带你嫂子去天坛溜溜去。”沈莫东看着自行车傻笑道。
“行,没问题,回头我就教你们,到时候家里谁要用车直接用就行了,本来买车就是家里用的。”沈莫北不在意的说道。
“二哥二哥我也要骑车出去玩。”一旁的沈莫南嚷嚷道。
“骑什么车,就知道玩,你现在要好好学习。”王美芬没好气的对小女儿说道。
“呵呵,这有啥,想玩就玩,哪天有时间二哥去教你,等你以后考上大学了,二哥送给你个女式自行车。”沈莫北宠溺的说道。
“好的,谢谢二哥。”沈莫南从王美芬扮个鬼脸,回答沈莫北道。
“小北现在厂里都说你们昨天抓到人盗窃了,是真的吗?”沈有德问道。
沈莫北没想到事情传的这么快,老爹在电工班都知道了,想了想回答道“是的,昨天夜里我和保卫科的人抓的,估计今天厂里就会通报处理结果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偷盗的事,就吃饭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起床吃完饭骑着自行车载着沈有德就往轧钢厂驶去,车上只有一个后座,肯定是载着老爹了,沈莫东只能一个人地走上班了,不好好在四合院离轧钢厂并不远。
路上看到不少轧钢厂工人看着沈有德坐在自行车上都纷纷打招呼,很多人可都听说了,轧钢厂的这位沈师傅儿子可是厂里保卫科的科长,看着沈有德车座前面骑车的年轻人,不少人都议论纷纷,这可是为有权又有钱的主,家里有合适女子的已经开始考虑找媒婆上门说亲了。
到了轧钢厂沈有德直接去二车间准备上班,沈莫北在门岗等着赵金虎,准备和他聊聊抓赌的事情。
很快赵金虎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轧钢厂,看着门岗的沈莫北,他招招手,想让沈莫北上他的车一起走,没想到看到沈莫北骑车直接跟上,赵金虎一愣,随即笑笑又骑车直接往办公室赶去。
到了办公室赵金虎招呼办事员给沈莫北倒了杯水,问道“自行车是杨厂长给你的吧,我们厂里有空余自行车票的人可没有几个,这玩意现在吃香的很。”
“呵呵,是的,都是杨厂长抬爱。”沈莫北回道,想了想问道“赵处,抓赌的事情大概什么时候进行?”
“我昨天和红星派出所的所长林立峰说过了,这几天他们准备派人摸摸底,估计也就这几天事情了,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做好准备。”赵金虎吩咐道。
“好的赵处,那偷盗的那几个人怎么处理的,对我们保卫处有没有影响。”沈莫北接着问道。
“肯定有点影响的,不过还好,毕竟最后偷盗犯是我们保卫科抓的,而且主谋是后勤处的,李副厂长也没法抓着不放。至于他们几个人的处理,李有为是主犯,而且擅自改动账本,影响及其恶劣,厂里直接开除了,李虎、吴明宏是从犯,扣除扣除一年工资,调离保卫处,到锅炉房烧锅炉去了,厂里怕影响恶劣,直接就处理了,就没有送到派出所。”赵金虎叹息道。
“也不错了,要是直接送到派出所,估计没有一个不去蹲监狱的。”听到处罚结果,沈莫北也是叹气道。
“还有个事情,鉴于此次偷盗案影响及其恶劣,我决定,本周你们保卫科牵头,保卫处其他人员配合,加强对人员进出的排查工作,具体情况我让处里拟好文件了,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你们就去实施。”赵金虎递过来一份文件说道。
“好的赵处,我回科里就安排。”沈莫北接过文件看了一会说道。
这时听到厂里广播响起来“各位工友,下面播放一则通报:我厂原后勤处库管员李有为、保卫处保卫科门岗李虎、巡逻大队职工吴明宏偷窃厂里物资,被我厂保卫科沈莫北科长带料保卫科人员当场抓获,李有为等人违反厂规厂纪,私自盗取厂里物资,经厂研究研究,给与李有为开除处分,李虎、吴明宏记大过,扣罚全年工资,调离至值轧钢厂锅炉房工作。特此通报。”
听到通报,轧钢厂职工们顿时议论纷纷,不仅唾弃参与偷盗的李有为等人,同时对沈莫北也开始好奇起来,这位新任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上的这么厉害,真是不得了啊。
沈莫北回到保卫科,让张红星通知张建国、王刚、赵阳、刘天昊四人到会议室开会。
没一会四人来到会议室和沈莫北打招呼“科长,早。”
“嗯,早,都坐下,有些工作安排一下。”沈莫北向四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他拿出赵金虎给他的文件说道“今天赵处和我说,保卫处要组织开展一次检查,重点对职工是否偷东西进行排查,我们保卫科是重点,治安组巡视厂区关键地方,主要负责检查任何厂里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监察组负责查职工衣柜、工具柜里面有没有藏东西,保安组全力做好上下班门岗的检查工作,要严格检查下班离厂职工衣服、口袋等地方否有夹带私货的,内勤组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另外考虑到人手的不足,赵处从处理其他地方抽了100人配合我们保卫科开展行动。”
“收到,一定按要求完成。”四人传看了一下文件立马答应道。
……
很快,检查活动开始了,王刚带领着治安组对整个厂区排查死角漏洞,看看是否有可以出去的地方,还对各处死角进行检查,看看是否有藏东西的。
刘天昊带着监察组对职工的衣柜、工具柜逐一进行检查,遇到反抗的,不愿意打开的,直接撬开,发现问的就直接带走。
张建国带着保安组的人还有从巡逻队抽调的近百人在门岗处设立了多重关卡准备对下班职工进行检查。
整个保卫科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很快,保卫科的检查行动影响到了整个厂区,厂区内不少职工人心惶惶的,就怕被查出来什么问题。
很快,陆续有职工被保卫科查出来问题带到保卫科禁闭室关着。
眼看要下班了,沈莫北便准备道门岗坐镇,毕竟全厂近万名职工一起下班,第一天检查最容易出现问题,沈莫北也颇为不放心。
各车间职工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设置了这么多关卡,有些吃惊,不过估计是因为下午抓了不少人,威慑到位了,职工们也都比较配合,检查的进度也比较快。
第28章 敲打何雨柱
慢慢的,出门的队伍不断缩短,很快就检查了一大半人员,大部分人都没啥问题,偶尔有几个查出夹带螺丝、螺母等零件的,一被查出就被逮到保卫科审讯室了,那边赵阳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着人过去来。
沈莫北看着门口排队的人慢慢减少,便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突然在队伍尾端看到何雨柱拿着两个饭盒正在排队。。
沈莫北不由的有些无语,这货胆子也太大了,这么重大的检查,还敢带东西回去,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沈莫北冲何雨柱说道“柱子哥,走,去我办公室一趟,我今天要加班,有点东西你帮我带回家。”
何雨柱看到沈莫北喊他,也没多想就跟着沈莫北往保卫科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何雨柱四处打量着“可以啊,小北,你这办公室漂亮的很啊。”
沈莫北给何雨柱倒了一杯水说道“柱子哥啊,你怎么还敢带东西啊。”
他准备敲打一下何雨柱,毕竟这两个饭盒就是导致他被吸血了一辈子的导火索。
“哎呀,这当厨子哪里有不往家里带饭的啊,这可是自打我学厨的时候我爸就和我讲的。”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后满不在意的说道。
沈莫北看着何雨柱混不吝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柱子哥,你这偶尔一次带点剩饭还行,天天往家里带饭盒,还是大摇大摆的,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呢,就拿今天来说,这可是整个厂区的大检查,你还敢光明正大的带着饭盒,你这不是直接往枪口上撞吗,要是你被抓到了,我都不好偏袒你。”
“也…也没有这么严重吧,就是点剩菜。”何雨柱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沈莫北摇摇头,打开饭盒说道“这是剩菜吗,我怎么记得今天食堂没这几个菜啊?”
只见两个饭盒里面一个都是辣椒炒肉,另外一个里面是几块鸡肉。
何雨柱见沈莫北打开了饭盒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厂里小灶剩的吗,我注意,我注意!”
沈莫北看着他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以后都能不带尽量别带了,有啥好吃的你在食堂吃就是了,再说了,你一个月工资也不低,还能缺钱不成,我可告诉你,后面针对夹带私货的检查厂里可是下了文件的,一旦发现,从严处理。”
听到沈莫北这么说,何雨柱也有些后怕,说道“那我听我兄弟的,以后一定注意。”
听到何雨柱这么说,沈莫北也放心下来,笑着说到“行,那你以后可好好表现,你这也老大不小了,回头我让我妈张罗一下,给你也介绍一个对象。”
“那可说好了,你回头和婶子说,我要漂亮的。”何雨柱一听要给他介绍对象,立马眼睛亮了。
沈莫北有些好笑,说道“行,饭盒你放我这吧,下班我给你拿回去,你先回去吧。
“好嘞,今天谢谢你了兄弟,等哪天我做东请你在家吃一顿。”何雨柱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赶紧回家了。
沈莫北送走何雨柱,又到厂区溜了一圈,今天的检查基本都结束了。
总的来说,没什么大问题,查到的偷东西的不到二十个人,基本都是些螺丝、螺母等不值钱的玩意,数量不多,价值也不高,目前都在保卫科关着来。
沈莫北刚来到保卫科楼下,准备上去看看被抓的人情况,就发现轧钢厂楼下一大爷、二大爷正在保卫科楼下等着来。
沈莫北顿时好奇起来,这时院子里有谁被抓起来了啊,于是走了过去。
易中海看到沈莫北来了立马迎了上来说道“小北啊,你来了啊。”
“呦,怎么了一大爷,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出啥事情了吗。”沈莫北装作不知道的问道。
“哎呀,还不是东旭吗,估计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一点螺丝、螺母放到了柜子里,这下午厂里检查,就被查出来,这会被你们保卫科关着呢。”易中海连忙诉苦道。
“还有光齐……”刘海中也连忙上来说道。
“光齐也偷东西?二大爷你对他挺宽裕的啊,他应该不会偷这点东西吧。”沈莫北有些诧异,印象中刘海中对这个大儿子极好,应该不会差他这点钱,而且刘光齐自傲的很,偷东西的时候他应该做不来啊。
“光齐没偷东西,他刚上班不知道情况,保卫科检查要查他柜子,他不愿意,就顶了几句,就被保卫科抓过来了,了,小沈啊,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把光齐放出来。”刘海中搓搓手恳求道。
“我先去看看情况。”沈莫北当然不能打包票讲什么,毕竟这次抓了这么多人来,要是突然把人放出来他也不好解释。。
先来到审讯室,看到赵阳审讯的不是贾东旭,就没有打扰,转身来到关着人的禁闭室。
透着窗户看到贾东旭、刘光齐正在禁闭室关着来。
看到沈莫北来了,两人慌忙站了起来。
“小北哥,我知道错了,你把我放出去吧。”刘光齐哭丧着脸说道,他之前还高傲的很,认为自己是中专生毕业,刚到厂里实习,在厂里肯定都是宝贝疙瘩,谁想到就是顶了几句嘴就被保卫科抓了起来,他这下算是明白了保卫科的权利,不由的有些后悔昨天和贾东旭一起搞沈莫北了,毕竟没有经受过社会的熬打,还是有些天真了。
“小北,我那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贾东旭感到有些丢人,昨天还怀疑人家,结果今天自己就犯事被关了起来。
贾东旭看到了沈莫北连忙站了起来和他打招呼。
沈莫北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你俩先别急,我去问问什么情况,要是真没问题,该放人就放人。”
说罢,来到审讯室找到赵阳,问了问贾东旭和刘光齐的情况。
“下午检查柜子的时候在贾东旭柜子里发现一些零件,约莫值个几块钱,算是这次检查金额不小的了,刘光齐是和和天昊顶嘴,阴阳怪气的,还不愿意打开柜子,影响检查,就给他抓进来了。”赵阳回答道。
“嗯,也别弄得太难看,刘光齐就放了吧,贾东旭和其他人偷东西的一样,先关个一夜,明天你们把情况统计好,我去找赵处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沈莫北想了一下说道。
……
保卫科办公楼外,一大爷、二大爷急的是抓耳挠腮的。
这时看到沈莫北从办公室出来了,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围了上去。
“小北,怎么样。”刘海中急切的问道。
“两位大爷别着急,我问过了,光齐情况不严重,就是顶了几句嘴,他做个笔录一会保卫科就给他放出来了,但是贾哥那边,因为确实是把零件放到柜子里了,有偷盗的嫌疑,具体处理情况我明天要和赵处汇报一下才行,毕竟牵扯到的不是他一个人,我也没法做主给他放出来。今晚贾哥是回不去了,因为涉及偷盗的人今天都要在保卫科关着,一大爷你回去给他送点饭过来把。”沈莫北把情况说了一下。
“谢谢小沈了。”刘海中听到刘光齐没事,连忙上前感谢。又和易中海说道“老易啊,东旭这孩子你以后要好好管管了,小沈也是尽力了,不能给人家工作带来难处啊。”
易中海也是无奈,毕竟贾东旭确实是藏东西了,他只好摆摆手准备回家先和秦淮茹说一声。
第29章 贾东旭的慌张
此时四合院中贾家众人正在等待贾东旭回家吃饭,可是下班点早就过了,贾东旭一直没回来。
秦淮茹不由的有些着急,便准备去胡同口迎迎。
“急什么,没准东旭被领导看重,晚上加会班不正常吗。”贾张氏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
“看,这不回来了吗,还不赶紧去给我儿子开门。”贾张氏摆摆手让秦淮茹去开门。
秦淮茹急忙把门打开,却看到易中海站在门外,没看到贾东旭。
“淮茹啊,东旭被抓了!”易中海看到秦淮茹开门忙说道。
“怎么了,一大爷,东旭怎么会被抓呢?”秦淮茹顿时慌了,连忙问道。
“谁敢抓我儿子!”贾张氏听到贾东旭被抓了,也急忙挤到门口问道。
易中海连忙把情况说一下“今天轧钢厂开展大检查,东旭工作的时候没注意,把一些零件锁在柜子里了,被保卫科检查的人抓了个正着,目前还在轧钢厂保卫科关着呢。”
秦淮茹一听,立马急了“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一大爷,你找人帮帮他啊,万一被处理了,我们这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我找过前院老沈家二小子了,他讲明天和保卫处的赵处长汇报一下,说是会替东旭说好话的,工作估计没问题,我估计是要罚点钱了。”易中海把找沈莫北的事情也和贾家人说了。
“哼,那姓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他指示保卫科的人栽赃我们东旭。我们东旭这么老实,怎么会偷东西,都是诬陷。”贾张氏一听,顿时不愿意了,嚷嚷道。
易中海也是无语“老嫂子,那么多人看着呢,东西确实是在东旭柜子里,做不得假,唉,你们先打包点点饭,再收拾点厚衣服,我回家吃过饭给东旭送过去。”
“好好好,一大爷,我到时候和您一起去。”秦淮茹连忙把易中海送出门。
“哼,要是我家东旭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到厂里去闹,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都是一群黑了心的。”贾张氏怒骂道。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骂人,脑袋都大了,对于贾东旭偷东西的事,她没有怀疑,前几天时不时的她能从贾东旭身上翻到零钱,按理说钱都给家里了,他身上不应该有钱才对,上次秦淮茹问他,贾东旭支支吾吾的讲是一大爷给的,现在看来,肯定是厂里偷得啊,平时贾张氏在院里风评就不好,喜欢拿这家的、那家的东西,没少被邻居讲,这下丈夫又被挂上了一个偷东西的恶名,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唉”秦淮茹看着床上的儿子,祈祷以后千万别和他爹和他奶奶一个样,要好好学习,做个有用的人。
随便吃点饭,把给贾东旭的东西收拾好,秦淮茹就慌忙去找一大爷了。
此时易中海家,一大妈正和他聊着这个事“老易啊,你说是不是小北那孩子故意找人查的东旭啊,昨天小北买自行车的时候东旭怀疑他车来历不正宗,今天就被抓了。”
易中海想了一下说道“应该不是,今天刘光齐也被抓了,不过不是偷东西,是阻碍保卫科执行任务,沈莫北去了以后没多久就把光齐放了,要是他故意抓人,昨天光齐和东旭一起给他使的绊子,也不会把光齐放出来,唉,东旭不争气啊,好好的偷什么东西啊。”
“你不是说东旭是不小心放到柜子里面的吗。”一大妈疑惑道。
“唉,我那是为了给他留面子,不然就算工作保住了,挂着个偷东西的名声,在这院子里能好听吗,我之前就发现了,还警告过他,让他不要打厂里东西的主意,谁知道他表面上说的好,背地里还想着占厂里便宜,这下好了,被抓了个正着。”易中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一大妈一听也是愁道“那还能指望东旭养老吗,要不我们自己领养一个吧。”
易中海立马回绝道“不行,领养的还不知道什么样来,万一以后人家父母找来了怎么办,东旭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我当他师傅也当了这么久。”
一大妈闻言也是黯然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这时秦淮茹收拾好东西过来了“一大爷,我一会和您一起去看看东旭吧,这一夜我也不放心。”
易中海想了想说道“行吧,我们现在就走吧,看看东旭情况,不过到时候不知道门岗让不让你进去。”说完扔下饭碗带着秦淮茹就往轧钢厂走去。
沈莫北骑车从轧钢厂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了去给贾东旭送东西的易中海和秦淮茹,下车打了个招呼。
秦淮茹看到沈莫北立马迎了上来,泪眼婆娑的恳求道“小北兄弟啊,你一定要给你贾哥多说说好话啊,他也是一时糊涂,要是影响工作了,我们一家老小咋办啊,都指望他养活呢。”
沈莫北也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贾家嫂子,都是一个大院的,我肯定尽最大的努力帮忙,但是这毕竟是厂里统一安排的,而且我之前也了解了,贾哥柜子里东西可不算少啊,具体我也没办法做主,我明天和我们赵处汇报一下,工作应该能保住。”
“那就麻烦小北兄弟了,要是这关能过去,我一定让你贾哥登门给你道谢。”秦淮茹连忙说道。
易中海接话道“对对,东旭这孩子也不懂事,有些做的不对的小北你一定要见谅啊。”
沈莫北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都没啥,贾哥没事就行,你们先去给他送东西吧,要是门岗不让进,你直接说我名字就行了,我这也忙了一天了,就先回家了,不陪你们去了。”
易中海和秦淮茹连忙道谢,两人急忙往轧钢厂赶去。
来到轧钢厂门岗一开始不让秦淮茹进去,后来易中海讲和沈莫北打过招呼了,门卫看有易中海担保,就让秦淮茹一起进去了。
来到保卫科二楼禁闭室,贾东旭看到秦淮茹来了,立马有不好的预感,连忙走到窗前,问道“师傅,淮茹怎么来了,我能出去了吗?”
易中海摇摇头,叹气道“我问过小北了,你们要厂里明天统一处理,今天回不去了,淮茹过来给你送点饭还有厚衣服,你晚上凑合一下。”
贾东旭立马慌了,连忙上前恳求“那会怎么处理啊,师傅你可一定要救我啊,要是工作没了我这一家子该怎么办啊。”
易中海看着面前的徒弟,无奈的说道“工作应该能保住,刚刚小北也说了,但是估计肯定要罚点钱,而且以后你这名声估计不太好听了。”
贾东旭顿时一愣“是的,就算工作保住了,以后他在厂里和院子里也有个偷盗的名声,到哪都抬不起头了。”想到这,贾东旭顿时瘫倒在地上。
秦淮茹连忙劝道“东旭,没事,只要工作没问题,厂里和院子里都有一大爷护着你呢,等你出来,再请大家吃个饭,认个错,慢慢事情就过去了。”
易中海也怕打击到贾东旭,连忙说道“对啊,只要工作能保住,其他的都没什么有我在你怕什么,到时候有人问起,你就说被冤枉的就行了,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贾东旭听到秦淮茹和易中海这么讲,也放下心来,接过东西聊了几句,保卫过来赶人了,易中海就带着秦淮茹先回四合院了。
第30章 处理方案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来到单位询问赵阳昨天的审讯结果。
“科长,昨天一共抓到了十八人,其中大部分偷盗均为不值钱的螺丝螺母等小部件,数量少、价值低,总价价格不超过两块钱,有五人偷盗的零部件数量较多,在五块钱左右,其中贾东旭就在这五个人里面,这次在他柜子发现的轴承价格已经超过了五块钱左右;另外还有一个人经审讯发现是惯犯,有多次偷盗厂内物资的情况,据初步核算,仅这次在他柜子里发现的物资价格就超过了五十块钱。”赵阳简要的汇报了一下偷盗的情况。
沈莫北听到还有个偷盗金额这么多的,眉头一挑,说道“嗯,还有个惯犯,那估计没少偷钱啊,你把资料给我我去找赵处汇报一下,商量一下处理结果。”
赵阳把收集好的偷盗人员情况递给沈莫北,沈莫北接过材料先看了一遍,心中大概有了数,就往赵金虎办公室走去。
很快,来到了赵金虎办公室,门没关,沈莫北到门口一看,郭立民正在办公室和赵金虎来,便敲了敲门,赵金虎一眼看到了沈莫北连忙招手道“小北,进来,是不是检查的事情有什么结果了?”郭立民也示意沈莫北坐过去。
沈莫北进入办公室和两位领导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说别的,直接就把检查情况和两人汇报了一下“赵处、郭处,昨天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昨天检查共计发现十八人存在偷拿厂内物资的情况,累计涉案金额超过一百元,其中大部分职工均为夹带螺丝螺母等小东西,价值较低,五人偷盗轴承等配件,涉案金额超过五元,另有一人性质较为恶劣,在其柜子内发现大量厂内物资,金额已经超过了五十元,且经审讯已经了解到他是个惯犯,之前就多次偷盗轧钢厂财物,之前还因偷盗东西被我们保卫科警告过。”
“嗯,这么严重,这个涉案金额较多的惯犯叫什么,是什么车间的?”赵虎听到有涉案金额这么多的,皱了皱眉,问道。
“是一车间的一名钳工,叫蔡标,偷盗的东西都是加工失败的残次品,目前通过审问了解到他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趁着车间没人,偷偷在残次品区拿的,然后将残次品分解,通过帽兜、饭盒等形式带出去,带出去,由于之前张建国加强了门岗守卫,导致他最近东西带不出去,所以积攒了这么多,但是他之前带出去多少,我们这边不是太好追查了,不过我查过了这个人的档案,他在去年就因为偷盗工厂财物未遂被我们保卫科警告过,由此看见,这个人偷东西应该持续有段时间了,应该是个惯犯。”沈莫北回答道。
“那这个人一定要好好处理,多次偷盗不知道悔改,而且其他人也不能处理的轻了,不然这些人都不知道疼!老赵你看看怎么处理合适。”郭立民听到沈莫北汇报后立刻建议道,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嗯,确实是要好好整治一下,不过这次涉及的人这么多,要是处理的太重,我也怕他们闹事啊。”赵金虎颇为头疼的说道。
“赵处,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沈莫北看着赵金虎犯愁,便准备把自己的想法说一下。
赵金虎听到沈莫北讲他有办法,立马说道“小沈,快讲,你们小年轻想法多。”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之前赵阳汇报的时候,我就大概想了一下,确实如赵处所言,都处理过重怕职工们情绪过大,但是处理的轻了又影响我们保卫处的威慑力,肯定要等级处理,主要标准不好界定,我有点简单的想法。”
“哦,你说说。”郭立民一听沈莫北有方案,连忙问道。
“是这样的,赵处、郭处,我们这次检查发现的偷盗厂里物资的人可以按金额分为三种,对于涉案金额较少,认罪态度较为诚恳,我们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古人都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对于这种人,我们可以给他们警告处分,并对其按涉案金额处以相应的罚款;对于涉案金额较多的,或者之前有前科,这次又再犯的,我建议给与记大过处分,不仅要对其按涉案金额处以相应的罚款罚款,最好对日常工资也进行处罚,让他们长长记性;最后对于刚刚提到的一车间的蔡标,由于他本身就是惯犯,这次涉案金额又比较多,我建议直接开除,我们工厂也不需要这样的害群之马,要是他敢闹事,我们就直接扭送道派出所去!”沈莫北斩钉截铁的说道。
赵金虎、郭立民听完均是眼前一亮,随即赵金虎称赞道“这个想法不错,不仅对涉案人员进行了处理,也不怕工人们集中闹事,小沈啊,你可真是文武双全啊!”
郭立民也说道“小沈这个想法确实可以,这样吧,我们就按这个思路来拿个处理方案,然后和杨厂长汇报一下。”
赵金虎满意的说道“我看行,小沈,你这连续抓到多名偷盗厂里物资的人,算是给我们保卫处争光了啊,我等会去找杨厂长汇报的时候一定给你邀个功。”
沈莫北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两位领导带领的好,谢谢赵处了!”
赵金虎、郭立民两人相视一眼,均是哈哈大笑。
沈莫北那边和两位领导相谈甚欢,贾东旭的日子可是一点都不好过。
这眼看着就中午了,还没有个动静,光是昨天晚上吃了点东西,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而且昨天晚上他一夜都没怎么睡觉,一个人躺在禁闭室的角落,悔恨交加。
说起来贾东旭偷东西源头还要怪贾张氏,这眼看着秦淮茹怀二胎了,本来家里生活就很拮据,他一个二级工收入也不高,还要养活一家人,按理说要是正常生活其实也够了,但是贾张氏她不是一般人啊,不仅天天在家什么事也不干,而且最近还染上了吃止疼片的瘾,每个月都要花几块钱去买止疼片,本来他自己工资就不高,但是你要说不给贾张氏吃吧,她就闹得一个家里都不得安宁,没办法,他就铤而走险打上了厂里配件的主意。
本来一开始贾东旭也害怕,偷得也都是些小东西,他之前已经偷偷拿出去过几次去卖了,但是量很少,一次也就几毛钱,也算是把贾张氏吃止疼药这个缺口给补上了。但是后来贾张氏知道他从厂里偷东西出来卖以后,不仅没有让他不要偷,还嫌弃他偷得太少了,讲有易中海在,偷点东西怕啥,再说了,他爹都死在轧钢厂,拿轧钢厂点东西算啥。
贾东旭一想也有理,反正有易中海呢,这次就准备多偷点,没想到刚放到柜子里还没来得及去卖,就被保卫科给抓住了,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到这些,贾东旭不由的有些恨贾张氏,要不是她一直出幺蛾子,自己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第31章 积极的易中海
这边赵金虎带着沈莫北来到了杨国栋的办公室,准备把这次大检查的情况和杨国栋汇报一下,顺便和杨国栋商议一下处理方案的,毕竟牵扯到接近20人的处理,是一定要厂里面领导支持的。
恰好,杨国栋没有外出,正在办公室。看到他俩过来了,有些惊讶的问道“金虎啊,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赵金虎汇报道“厂长,昨天我们保卫处针对发生在工厂的偷盗情况开展了一次大检查,当时我也和您汇报过了,目前查出来一些问题,和您汇报一下。”
“哦,快说说。”杨国栋顿时来了兴趣。
赵金虎让沈莫北把检查的情况和杨国栋汇报了一下。
杨国栋顿时大怒道“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平时我们厂的待遇在整个燕京也算是比较好的了,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没想到厂里还有这么多害群之马,就一次突击检查就能查出来这么多人偷厂里的东西,这说明我这个厂长管理也有不到位的情况啊,这些人必须严惩,不然拿厂里当成什么了!”
赵金虎连忙劝慰道“厂长您别生气,我们这也算是发现的早,说起来这事还感谢沈科长,要不是他破案破的这么快,我们也没想到开展这次检查,而且后面我已经让沈科长安排了,不间断的开展检查,杜绝这种偷盗的现象发生。”
杨国栋看着沈莫北说道““好,不愧是我们军队出来的,执行力就是强,莫北啊,我当时就认为你去保卫科对我们轧钢厂是非常好的决定,你看你上任没多久,做出来这么多成绩,不仅破获了一起偷盗案,还抓到了这么多夹带私货的人,非常好!”
沈莫北连忙道“厂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后面我一定抓好厂里保卫科的各项工作,杜绝厂里发生违法违纪的事情。”
听着沈莫北的话,杨国栋满意的点点头。
赵金虎又连忙把处理方案和杨国栋汇报了一下。
杨国栋也是颇为满意道“不错,很有想法,你把处理方案给我看看。”
“好的。”赵金虎把处理方案递给杨国栋并说道“厂长,这处理方案还是沈科长想出来的,你要让我讲,就直接一棍子全部打死。”
“哈哈哈。”杨国栋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我们当兵的时候了啊,现在都是新中国了,我们也要考虑职工群众的想法,莫北这个方案好啊,不仅能震慑他们,还能有效缓解职工们的矛盾。”
杨国栋拿过处理方案看了一会说道“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处理方案再明确一下,这十几个偷得少的,罚款二十元,取消年度评先评优的资格,这五个偷得多的,罚款五十元,工级下降一级,并取消下次工级晋升资格。至于那个蔡标,直接开除,一会我和书记汇报一下。”
沈莫北一听,不由得暗自咂舌,这处罚算比较重的了,罚款什么的到是无所谓,只要不是特别困难的家里基本都能拿出来这笔钱,但是取消评先评优资格和工资降级就严重许多了,尤其是工资降级,就拿贾东旭来说吧,目前他是二级钳工,月工资三十五块钱,降一级后一个月就拿二十八块钱了,加上取消下次工资晋升资格,一来一回最少也要少拿一百多块钱。
本来贾家的生活条件就一般,这下好了以后估计想吃饱饭都难了。
沈莫北可不打算给贾东旭说好话,毕竟干什么事就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再说了,昨天贾东旭还质疑他自行车票来路不正,沈莫北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莫北啊,你做的不错,不仅抓到了人,还拿出了处理方案,说说,想要厂里怎么奖励你啊”杨国栋笑眯眯的说道。
“我这都是应该做的,毕竟我虽然才来轧钢厂,但是维护厂里的利益是我的本职工作。”沈莫北立刻回答道。
“哈哈哈,有错就罚,但是有功就奖,嗯,这样吧,自行车票给你过了,‘三转一响’我再给你填一响,我这还有张收音机票,给你。”说完杨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收音机票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还有点不好意思,赵金虎在一旁笑着说道“小沈,快拿着,这可是我们杨厂长对你的嘉奖,回头可一定要再做出点成绩啊。”
沈莫北连忙应允,喜滋滋的接过收音机票,他早就想买个收音机票了,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可以看,回家太无聊了。
……
很快,轧钢厂广播响了起来。
“下面播放一则通报,昨日,我厂保卫处开展了针对职工偷盗情况的专项检查,先将检查情况及处理情况通报如下:检查共发现十八人偷拿厂内物资,其中陈东东等十二人偷盗金额不足五元,罚款二十元,取消年度评先评优的资格;贾东旭等五人偷盗金额超过五元,罚款五十元,工级下降一级,并取消下次工级晋升资格;蔡标涉案金额超过五十元,且多次进行偷盗行为,严重损害轧钢厂形象和利益,给与开除处分。特此通报!”
通报播送了三遍,不仅在厂房里工作的工人全都听到了,就算在禁闭室关着的贾东旭都听到了。
他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五十块钱、工级降一级,这一来一回差不多损失了一百好几十块钱,要知道他一共偷得东西加起来才不到十块钱,这一下罚的这么多,他哪能受得了。
易中海听到处理结果连忙来找贾东旭“东旭啊,处罚结果这也出来了,我们把罚款交了就能回家了。”
“师傅,我家里怕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这以后一个月就二十八块钱了,我这一家子怎么过啊。”贾东旭看着易中海来了,连忙哭诉道。
易中海没料到贾东旭上班这么久了,连五十块钱都没有,他咬了咬牙说道“我这就回去问问淮茹,你放心好了,钱不够,师傅给你补上,你以后争气就行了!”
贾东旭连忙感谢道“师傅,谢谢你了,你快去找淮茹吧。”
易中海请了个假,连忙回四合院找秦淮茹凑钱。
刚到中院,看到秦淮茹在洗衣服,连忙上前说道“淮茹啊,东旭处理结果下来了,厂里要交五十块钱罚款,你看看你那有多少?”他没敢说降工级的事情,怕刺激到秦淮茹。
秦淮茹看到易中海回来了先是一喜,以为贾东旭的事情解决了,随即就听到易中海讲要交五十块钱罚款,顿时傻了,眼中含泪的说道“一大爷啊,怎么这么多啊,我家里哪里还有钱啊,你是不知道啊,东旭的工作本来就只够我们几个生活的,每到月底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剩的钱啊。”
易中海有些无语,这是一毛钱都不打算出啊。
这时贾张氏出来了,易中海连忙和她讲“贾家嫂子啊,东旭偷东西厂里面要罚五十块钱才行,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凑点剩下的我想办法。”
贾张氏一听要交五十块钱罚款顿时不干了“这轧钢厂没一个好人,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一毛钱都没有,我现在就去轧钢厂,敢不放我儿子,我就让他们鸡犬不宁!”
易中海听得脸都黑了,还要去轧钢厂闹事,这不是找事吗,急忙劝道“好了嫂子,东旭这钱我出,算是我这个做师傅的没教导好他,我先回家拿钱了。”
秦淮茹听到易中海出钱,连忙说道“谢谢一大爷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照顾您和一大妈。”
听到这易中海高兴的脸色褶子都出来了,急忙就回家拿钱了。
看着易中海的背影,贾张氏不屑的说道“以后还不是要靠我家东旭给他养老,一个老绝户,挣那么多钱不给我家东旭花给谁花。”
易中海回家让一大妈取了五十块钱就连忙赶回轧钢厂去给贾东旭交罚款。
第32章 红星派出所
这边沈莫北和赵金虎从杨国栋办公室离开后。
赵金虎想了想说道:“小沈,红星派出所那边汇报,那个赌博窝点的情况已经摸排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要开展行动,你抽时间去找红星派出所所长林立峰了解一下情,到时候带领保卫科配合派出所开展抓捕行动。”
沈莫北点点头答应。
回到办公室后,他收拾了一下盗窃案的材料,便找到王刚,一起向红星派出所走去。
红星派出所距离轧钢厂并不远,所以沈莫北并没有骑自行车,两人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
路上沈莫北和王刚了解了一下大致了解了一下红星派出所的情况,目前派出所人员并不多,大概有五十多人,分为治安股、刑侦股、内勤股三个股,还有几个下属机构,辖区覆盖轧钢厂周边几个街道,包括沈莫北家所在的南锣鼓巷也属于红星派出所管辖。
由于红星派出所实际人员不够,所以一些大型的抓捕任务都是需要轧钢厂保卫科配合的,其中王刚和他们打交道最倒,对于派出所人员情况比较了解。
目前红星派出所,在一所四合院内,有三个领导,分别是所长林立峰,指导员张鹏涛,副所长陈广胜。
到了派出所王刚熟练的和门口站岗的民警打个招呼,登记了一下信息就带沈莫北进去了。
一路上不时碰到进进出出的民警和王刚打招呼。
“老王,这谁啊,你们保卫科新来的警员吗?”这时一个看起来颇为老练的中年民警问道。
“陈所,这是沈莫北科长,我们保卫科新来的科长,刚退伍回来的,沈科,这是红星派出所的副所长陈广胜同志。”王刚连忙介绍道。
“陈所好,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沈莫北上前和陈广胜握握手,打量了一下这位派出所的副所长,约莫四十来岁,鬓角略微有些发白,但整个人显得极为精神。
“哎呀,沈科长,你可真年轻,我上午还听林所讲到你来,欢迎你来指导工作。”陈广胜连忙上前客气道。
“哈哈,陈科长客气了,这次来是为了那个赌博案的事情。”沈莫北回道。
“嗯嗯,我知道。”因为最近和轧钢厂联系比较紧密的也就是刚刚摸排清楚的这个案子,他也比较了解。
“陈所,林所在吗,我们赵处让我带沈科长过来找林所商量一下行动方案的事情。”王刚答道。
“在,我带你们去林所那,上午我们还对这个案子进行了分析。”陈广胜边走边说,一路上还和沈莫北介绍一下派出所。
通过陈广胜话沈莫北了解道,目前红星派出所位于一个三进的四合院,面积看样子比沈莫北住的四合院要小点,所长林立峰、副所长陈广胜和指导员张鹏涛都在中院办公,前院是案件接待室、户籍中心、值班室和治安股办公室,中院是三个领导办公室还有刑侦股办公室,还有个小食堂,后院是派出所的审讯室、器械室、档案室和几间警察宿舍。
来到中院林立峰的办公室,门没关,陈广胜敲敲门就带着沈莫北二人直接进了办公室,向办公桌前的一名壮年男子招呼道“林所,轧钢厂保卫科的沈科长过来拜访了。”
沈莫北立马上前,向林立峰打招呼道“林所,你好,我是轧钢厂保卫科沈莫北。”
办公桌前的男子立马站起身来,笑着走过来握着沈莫北的手说道“沈科长,你好,我是林立峰,我这刚刚还念叨你呢,你这就来了,赵处可和我说了你最近做的事,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可真是年少有为啊!”
沈莫北连忙摆摆手笑道“林所长抬举了,都是为人民服务。”
沈莫北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红星派出所的所长,年纪并不大,约摸着也就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高大,颇为健壮,头发乌黑,眼神明亮,穿着一身警服,看起来颇为精神。
“快请坐,我们这也算半个同僚,以后欢迎沈科长常来交流工作。”林立峰连忙招呼几人坐下。
待众人落座,林立峰问道“沈科长,你们是因为那个赌博窝点的案子来的吧?”
“是的林所,赵处今天和我讲你们派出所这边都摸排的差不多,让我们保卫科全面配合你们的抓捕工作。”沈莫北回道。
“好,感谢你们轧钢厂保卫科的配合,这个案子是我们治安股的郑辉股长负责摸排的,老陈你让郑辉过来一下,讲一下具体情况。”林立峰吩咐道。
很快,陈广胜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身材颇为矫健的年轻人进来了。
“林所,你找我?”年轻人打招呼道。
“郑辉,这位是轧钢厂的沈科长,他今天来想听一下前几天你们摸排的那个赌博窝点的情况,商量一下抓捕方案。”林立峰介绍道。
“好的沈科、王组长,我和几位领导汇报一下我们治安股这几天的摸排情况,根据轧钢厂反馈的信息,我们治安股这两天一直在组织人员开展摸排,赌博窝点具体位置就在帽儿胡同32号,是个小院子,有七八间房子,领头的叫鬼叔,具体真名不知道,是个颇为狡猾的中年人,手底下不少打手,都有一定的手上功夫,加上发牌的一共有近二十人,赌博内容有牌九、骰子、扎金花等等,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聚集到的这些人。目前参与赌博的人不固定,不过一般都在十几个到二十几个,基本都是我们辖区的人,其中就有不少轧钢厂的职工。一般是晚上10点以后开业,到凌晨三点结束。\"郑辉将这几天的摸排情况简要的汇报了一下。
“那平时这个鬼叔平时在赌场内住吗?”沈莫北问道。
“他不住在赌场,他一般晚上都在赌场坐镇,但是赌场的其他人都是住在院子里。鬼叔这个人非常狡猾,我们的人不敢跟的太近,一直没有摸到他的住处,知道他还是听几个赌徒说的。”郑辉回道。
“看起来这个窝点有些不简单啊。”沈莫北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个鬼叔有着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目前我们首要工作还是要先摸到他的老巢,不然就算抓到了,也很难把他开赌场搜刮的钱找到,另外要谨防他们狗急跳墙,不排除他们持有枪械的可能,我们在抓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后一点,就是我们一定要一击致命,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不然容易对附近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威胁。”
“可是这个鬼叔非常狡猾,每次离开赌场都非常小心,身边都有人放哨,我们的人根本没法跟住他。”郑辉愁道。
“郑股长,鬼叔这边我晚上再去看一下,你们这几天一直在转悠,他可能都有警惕性了,我是生面孔,我今天再去试试,如果摸不到他的住处,只有等到抓捕的时候严加审问了。”沈莫北想了想说道,他前身在警察学院学的最厉害的就是追踪,而且还有系统签到赠送的精通级别的伪装术,更是如虎添翼。
“好,沈科长那你这两天就想办法先去看看能不能摸到这个鬼叔的老巢,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下周晚一上立即实施抓捕!”林立峰拍板道。
第33章 贾东旭的郁闷
听到林立峰的安排,沈莫北点头表示同意。
“下面我们还要再商议一下抓捕的具体细节。”林立峰接着说道“根据刚刚郑辉说的,对方一共二十人左右,如果还加上当天赌博的人,需要抓捕的人数甚至接近40人,我们派出所目前人手较为短缺,就算把治安股全部派出去,加上抽调部分刑侦股的人也不够,人手方面还需要沈科长你那边多多支持啊。”
沈莫北当即表态:“这点林所放心,我们保卫科当天可以抽调30人参与抓捕,如果人手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和赵处商量一下从保卫处其他地方抽取部分人员参与抓捕。”
“好的,你们保卫科30人加上我们派出所的20人基本够用了,到时候也不用问市局借人了,到时候麻烦沈科长你们都带枪过来”林立峰问道。
“好,我们那边枪械都齐全,到时候我直接带人过来。”沈莫北回道。
“那就没啥问题了,我们人手充裕,就直接包围院子,到时候直接把郑辉你带着人把门直接撞开,我带着派出所的人直接冲进去,首先就把这个鬼叔抓住,沈科长带着保卫科的人在院子四周布防,防止有人翻墙出来,尤其是注意,要把门堵住。”林立峰安排到,虽然这个年代保卫科和派出所职能有部分重叠,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林立峰还是选择带着警察先上。
“好的,一定完成任务。”沈莫北带着王刚当即表态。
“老陈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林立峰问道。
“林所、沈科,还有一点,目前还无法发现这个院子里面是否有暗道,如果院子里面有暗道,鬼叔很可能在抓捕的第一时间从暗道逃跑,到时候会给抓捕工作带来很多不确定性。”陈广胜考虑了一会说道。
“那我们抓捕一定要迅速,不给他们反应时间。”沈莫北说道。
“那初步计划就这样安排,到时候要是有问题我们再及时沟通!”最后林立峰拍板。
“好!”众人响应。
“天色也不早了,也快下班了,沈科长要不要尝一尝我们派出所厨子的手艺,比不上你们轧钢厂,但是也颇有些火候。”眼看事情聊得差不多了,林立峰连忙邀请道。
“哈哈哈,好,感谢林科长邀请,那我今天和老王有幸尝尝我们派出所的手艺!”沈莫北应允道。
“哈哈,那走,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派出所的指导员张鹏涛同志,他可也是一名老兵了。”林立峰连忙拉着沈莫北就往食堂走去。
……
话说轧钢厂这边,易中海从家里拿到钱去把贾东旭的罚金交了,就赶忙去保卫科接贾东旭。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贾东旭在轧钢厂呆了接近一天时间,一起抓进来的人都交了钱走了,就算那个被开除的都收拾东西走了,被关着的就剩个贾东旭了。
看到易中海来接他,贾东旭激动的都要流下来眼泪了。
“师傅,你咋才来啊!”贾东旭抱怨道。
“唉,这不是钱凑不到吗,淮茹和你妈都讲没钱,这钱我先给你垫上了,你以后好好干,不要再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了。”易中海叹了一口气说道。
听到易中海给他垫的钱,贾东旭立马说道“师傅,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好好孝顺你和师娘!”
听到贾东旭这样说,易中海感觉自己这50块钱花的值极了。
毕竟才被保卫科放出来,贾东旭也不好意思立马就去班组里面上班,就托易中海又给请了半天的假,就准备先回家休息休息。
易中海也知道贾东旭这一夜都没休息好,就让他赶快回家休息。
回家路上,贾东旭越想越气,他一个月工资32块钱,一家人吃喝用度都算上其实还是有点结余的,这上班这么久,他不相信家里一点存款没有,而且他爸死的时候轧钢厂可是赔了300块钱的,这钱可一直在贾张氏手里握着,他不相信家里没钱。
贾东旭刚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了三大妈,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三大妈说道“呦,东旭啊,你这放出来了?”
贾东旭强颜欢笑道“我这有事请假了,什么叫放出来了啊?”
三大妈嗤笑道“你这不是偷东西被轧钢厂抓起来了吗,听讲都关了一夜了,别瞒着了,大家都知道了!”
贾东旭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谁嘴这么快,被抓的时候虽然在车间,但是四合院和他一个班组的人并不多,当时应该没有多少人看见才对啊,他还想着能瞒就瞒一下来,没想到看样子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想罢,他也没心情再和三大妈掰扯,板着一张脸就回家了。
三大妈看着贾东旭走了,不屑的说道“一家没一个好东西,贾张氏就手脚不干净,这上梁不正下梁歪,贾东旭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我可要和解成说一下,一下不能和贾东旭一起玩了。”
秦淮茹正在水池那洗衣服,一看贾东旭回来了,立马高兴的上前说道“东旭,回来了啊,累了吧,快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我马上给你做饭。”
贾东旭没吱声,直接就进屋了,秦淮茹连忙跟了进去。回到家,贾张氏一看贾东旭回来了,立马高兴起来了说到“我儿子回来了,我就说我儿子吉人只有天相,轧钢厂那群人敢欺负你,明天妈就去给你做主。”
贾东旭一听,火顿时上来了,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大怒道“为什么我师父上午要钱给我交罚金,你们都讲没钱,怎么了,是都不想让我出来吗?”
看到贾东旭发火,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愣了一下,然后就看秦淮茹眼泪哗哗的下来了“东旭啊,我这是真没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每个月工资到我手里就20块,一个老小的吃喝都指望着这些钱,吃饭都不够,哪里还剩的下钱啊,五十块我是真没有,但我当时问一大爷借了,他说先给你垫上。”
“那妈呢,你总该有钱吧,我一个月给你三块钱养老费,这些年加起来也有一两百块了,还有我爸去世的时候轧钢厂给的赔偿金,应该都在你那啊,你为什么不给我拿钱。”贾东旭怒声向贾张氏问道。
贾张氏先是一愣,随即怒道“那是老娘的棺材本,能动吗,再说了易中海那老东西有的是钱,他出点钱给你交罚款怎么了,那是他应该的,你还敢从老娘吼,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想好了。”
眼看贾张氏又要撒泼耍赖,贾东旭头都大了,随即一气,把门一摔,就回卧室躺着去了,留下贾张氏在那大喊大叫。
秦淮茹无奈的摇了摇头,摊上了这么个婆婆,她是真没办法。
第34章 意外
沈莫北在红星派出所吃完饭以后,便让王刚先回家,他准备回轧钢厂把自行车骑回家。
晚上的饭局氛围很是和谐,红星派出所的几个领导都是退伍军人出身,沈莫北和他们很有共同话题,再加上王刚平时和派出所打交道比较多,比较熟悉,几人聊着聊着就喝多了。
让沈莫北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派出所的指导员张鹏涛,虽然是干政工出身,但是为人非常豪爽,今天就属他喝的比较多,但是送沈莫北出门的时候还颇为清醒。
离开派出所,沈莫北往轧钢厂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沈莫北晕乎乎的,突然感觉有点想上厕所,晚上毕竟喝了不少酒,那也是水做的,他看着四下无人,便在路边一个阴暗的角落放了下水。
放完水所沈莫北放松许多,刚准备继续往轧钢厂走去,突然前方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沈莫北,老子肯定要他好看!”
沈莫北脸色一变,收了收身子,躲在一边准备听听什么情况。
“放心好了,标子,兄弟们一定找机会收拾一下那个沈什么玩意一顿,害的我兄弟连工作都没有了,我们肯定给你报仇!”另外一个男声痞里痞气的说道。
随即又有几人附和,都讲要让沈莫北好看。
沈莫北立马想到了,这应该就是今天开除那个经常偷东西的职工蔡标,看起来因为被开除了心情不好就喝多了。
沈莫北并没有出去,虽然他自认为以他的身手和身体素质好,收拾这几个醉鬼没有什么问题,但毕竟蔡标工作丢了,和他也有点关系,只要没有惹到他身上,放他一马算了。
可沈莫北没料到他找的放水的位置太好了,蔡标喝多了也想放水,就径直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沈莫北眼看藏不住了,只好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笑着招呼道“兄弟们好啊!”
几人看到有人打招呼,瞬间一愣“这谁啊?”走在最前面的蔡标看到有人跳出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不是沈莫北吗,虽然沈莫北才上任,但是轧钢厂不认识他的人已经不多了,更何况蔡标这个“大仇人”。
“沈莫北,你怎么在这里!”蔡标大喊道,他身后的几人都诧异万分,刚说着要收拾人家,这就遇到了,这也太凑巧了吧。
随即几人连忙反应过来,上前把沈莫北围住。
蔡标走到沈莫北面前,阴笑道“哎呦,沈大科长,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没回家啊?咋了,大晚上过来给兄弟我道歉的吗?”
沈莫北被团团围住,也没有丝毫害怕,呵呵一笑说道“蔡师傅啊,我特地来恭喜你的。”
蔡标一愣,随即怒道“有什么可恭喜的。要不是你搞什么检查,老子也不会连工作都被你搞没了。”
沈莫北笑道“恭喜你以后再也不用上班了啊,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外面偷东西了,这不是你职业生涯的大进步吗?”
蔡标大怒,挥拳就向沈莫北打去,可他哪里是沈莫北的对手,沈莫北伸手抓住蔡标的拳头,一扭,蔡标立马疼的大叫,随即朝旁边人喊道“兄弟们,上啊,这就是沈莫北,弄他!”
蔡标话音刚落,为首的一个光头拿着一根棍子就冲了上来,另外三人也从不同的方向一起向着沈莫北冲上来。
沈莫北用力一推把蔡标推倒在地上,向北迈一步,躲过了光头手里的棍子,紧接着一拳向光头的下巴上打去!
砰的一声!光头被打倒在地上,瞬间晕了过去。
此时另外三人的拳头也到了,沈莫北两只手扭住其中两人的胳膊,身体一偏躲开另外一人的拳头,然后用力一拍,两人撞到了一起,其中一个人鼻血都淌了出来。
剩余的一人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要逃跑,沈莫北直接追了上去,胳膊一扭把他按倒在地上。
短短的不到两分钟时间,五人都被打倒在地上。
“呵呵,蔡标,你这带的人不行啊,别说找我事了,要不是我收了几分力气,怕是你几个没一个能站着的了!”沈莫北不屑道。
“沈……沈科长,我错了,我都是喝多了才说那些话的,我这工作都没有了,哪里还敢找你的事啊!”蔡标看到自己带的人都躺倒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
其实他还真没想过要找沈莫北麻烦,就是被轧钢厂开除了,心中郁闷,便找了几个无所事事的狐朋狗友喝点酒,想发泄一下郁闷,后面遇到沈莫北发生的事情完全在他的计划外。
沈莫北松开被他按到的人,拍了拍胳膊说道“蔡标,检查职工是否偷厂里东西是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的职责,你违反了轧钢厂的纪律,长期偷盗,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应该早就想到了被厂里抓住的这一天。你被开除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晚上带人来找我事,我完全可以直接把你们带到派出所去,不怕和你讲,我可刚从红星派出所出来,怎么,你们想进去呆几天吗?”
蔡标立马垂头丧气的说道“沈科长,我都是喝多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们吧,我保证,以后我们肯定不会找你事的,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沈莫北看着蔡标,叹了口气说道“都是有手有脚的人,做什么工作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去偷东西呢,你家里人怎么看你,街坊邻居怎么看你,厂里的规章制度在那里放着,你一定要去违反,开除都是轻的,要不是厂长怕影响不好,就直接扭送到派出所了,到那时候怕就不是开除这么简单了吧!”
蔡标一激灵,立马说道“谢谢沈科长,被厂里开除我也不亏,起码比去监狱蹲着强多了。”
沈莫北摆摆手“你们走吧,今天就算了,但是以后要是再让我抓到你,可就直接送到派出所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几人连忙搀扶着离开了。
活动了一下,沈莫北也感受不到酒意了,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连忙加快了脚步回轧钢厂骑自行车回家。
刚到家,王美芬立马嚷嚷道“小北啊,你是没看见,今天贾东旭和贾张氏吵了起来,贾张氏哭天喊地的闹了半天,整个院子的人都在看他家的笑话。”
沈莫北一愣,贾东旭不是放出来了吗,怎么还和贾张氏吵了起来,连忙问王美芬怎么了。
“听说贾张氏不愿意给贾东旭出罚款,轧钢厂的罚款都是易中海出的,贾东旭回家要钱要还给易中海,贾张氏不愿意,两人就吵了起来。”王美芬八卦道。
沈莫北很是无语,这贾张氏真是想钱想疯了,自己亲儿子被关着都不愿意交罚款,也难怪贾东旭和她吵架。
不过易中海愿意给贾东旭垫钱交罚款,说明这是确定了要让贾东旭给他养老了啊,其实看电视剧的时候沈莫北一直有一点不明白,易中海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一大妈不能生孩子了,为啥这么多年也不收养一个,反而把养老放在虚无缥缈的外人身上,要知道,就算是现在易中海也才四十来岁,收养一个也完全来得及,而且这个时代孤儿院被遗弃的孩子多的很,收养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重生来到这里,这个谜题他一定要想办法解开。
第35章 跟踪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起床上班了,他准备去科里把装备收拾一下,夜里等赌场开业,去蹲一波鬼叔,看看能不能摸到他的老巢。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刚走了过来说道“沈科,您确定晚上要去赌场查探吗,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把!”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今天必须要去了,派出所摸排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草惊蛇,你在保卫科治安组这么多年,认识你的人太多了,我是生面孔,不容易被发现,再说了,以我的身手,你担心什么?”
王刚一听也对,也就没有坚持。
晚上回到家,沈莫北吃完饭就抓紧时间休息,他晚上去查探赌场情况没敢和家里讲,害怕家里担心,他准备等后半夜了,偷偷翻墙出去。
很快到了后半夜,沈莫北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便准备翻墙出去。
突然,他听到中院门口有人在讲话,顿时吃了一惊。
他没发出声响,悄悄的走了过去。
就听到一个男的小声说道“淮茹啊,这是十斤棒子面,你们先凑合一下,毕竟我刚帮东旭垫了50块钱的罚款,一时半会我也没法再拿别的给你们了。”
一个女的哭哭啼啼的说道“一大爷,谢谢你了,都怪我和东旭没有本事,连养孩子都困难,欠你的那五十块钱我们一定会还你的,你放心好了。”
这时易中海说道“没事,你们过的好最重要,这钱又不急,再说了,东旭是我徒弟,他日子过的不好我也有责任,以后能帮的我尽量帮你们。”
秦淮茹欣喜道“谢谢一大爷了,以后我和东旭一定会好好的对你。”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就离开了。
原来贾家又断粮了,本来贾东旭的工资完全够的,但因为棒梗这个月闹肚子,去医院连续住了几天院,花了好几块钱开病,导致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本来秦淮茹想等贾东旭回来问他要点钱或者从贾张氏手里搞点出来的,没想到贾东旭回来就和贾张氏闹了这么一出,这可苦了秦淮茹,没办法,只能问易中海借点粮食了。
沈莫北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易中海和秦淮茹聊天居然是为了十斤棒子面的事,害他白激动了。
他算了算时间,便立马翻墙出门了。
时间紧张,他要赶到王美芬他们醒之前回来,不然该不好解释了。
沈莫北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赌场附近。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观察着赌场进进出出的人。只见一个个赌徒面色或兴奋或沮丧地走出赌场,却不见鬼叔的身影。
他想了一下,便准备去赌场里面一探究竟。
来到门口,守门的大汉拦住道“这位兄弟,看着有点面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沈莫北按李有为和李虎的教的说道“我最近手里有点钱,想来买点好东西。”
守门大汉一听,打量了他一眼,就挥手让他进去了。
进到院子内,沈莫北扫了一眼,发现这虽然只是个一进的院子,但是看着并不小,有七八间房子,有几间房子是关着的,估计应该是赌场里面这些人住的地方。
正对着门的三间房都是开着门的,沈莫北走了进去,看到里面不少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赌着,有摇骰子的,有推牌九的,地方不大,赌博的手段倒是不少。
看到沈莫北进来,几名赌场巡逻的大汉眼光盯着他不动。
沈莫北为了不被怀疑,拿出钱来在几个赌桌玩了一会,玩的不大,没怎么输赢。
看着沈莫北一直在玩,巡逻的几个人慢慢把目光从他身上移走。
沈莫北暗自算了一个打手的人数,门口一个,院子里三个,赌场内三个,一共七个人,不知道还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另外赌场里面还有工作人员大概五六个。
算完以后,沈莫北暗暗自咂舌,在燕京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赌场,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要知道,一般派出所和他们保卫科捣毁的赌博窝点也就三四个人组织的,涉及到的钱也不多,这明显很不正常啊。
又玩了半小时左右,沈莫北不由有些着急,此时赌场的人也慢慢的少了下来,但是一直没有看到鬼叔的身影。
想了想,沈莫北像一个巡逻的人问道“兄弟,有点拉肚子,你们这有厕所吗?”
巡逻的人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建筑说道“那就是,快去快回,一会就要关门了!”
沈莫北连忙朝厕所走去。
刚到厕所里面,一股臭味袭来,沈莫北屏住呼吸,悄悄从厕所中的缝隙中朝外面看去。
有一间房里面亮着灯,门口还有一个壮汉,直觉告诉沈莫北那就是鬼叔的房间,他还在这!
沈莫北离开厕所回到赌场,边玩边朝亮灯的那间房子看去。
突然,他看到那间房灯灭了,沈莫北立马装作肚子疼嚷嚷道“拉肚子了,真难受,不玩了,回家。”
便连忙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守卫还问道“咋了兄弟,不玩了吗?”
“明天再来,肚子疼的厉害,估计吃坏东西了,今天就先回去了。”沈莫北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答道。
守卫也没有怀疑。
沈莫北来到之前藏身的地方,继续盯着赌场门口。
很快,一个身材消瘦,头发斑白的中年男子从赌场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打手,手里拎着一个包。
沈莫北立马精神一震,明白这就是鬼叔,他曾经从李有为和李虎的口中打探过鬼叔的长相。
鬼叔和守门的人说几句,拿包的那个人便把包给守门的人,自己回去了。
鬼叔带着另外一个壮汉和守门的壮汉一起便朝外面走去,沈莫北在后面偷偷跟着,有着系统才送的伪装术,沈莫北有信心不被发现。
鬼叔警惕性很高,带着两个手下七拐八拐地走着。沈莫北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被发现。终于,鬼叔走进了一个小院子门口,摆摆手,那两个壮汉便离开了。
“估计这就是鬼叔的老巢了。”沈莫北暗自道。
突然他感觉有哪里不对,他猛然看向离开的两名壮汉,发现拎着包的负责守门的壮汉并没有把包给鬼叔,而是直接走了。
沈莫北想了一下,先记了一下鬼叔家的位置,便继续跟着这两名壮汉。
很快沈莫北就发现不对,两名壮汉没多久就分开了,一人朝赌场方向走去,拎着包的那位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沈莫北立马明白了,这是个连环套啊,差点被骗了。
那个中年人估计只是个幌子,这个拎包的壮汉怕才是真正的“鬼叔”!
要不是沈莫北留了个心眼,怕还真被忽悠到了。
沈莫北暗自记下了这个壮汉的样貌,又记下了地址,便往家里赶去。
路上沈莫北想着今天的收获,不由的有些后怕,这个“鬼叔”真是诡计多端,不仅给自己设计了一个鬼叔的名字,让人误以为赌场的老板是个中年人,还专门找个人来演鬼叔,自己却扮成门卫,随时观察来往人员的情况,这人不简单啊。
他决定明天再去一趟红星派出所,和林所长重新商量一下抓捕的事宜,务必做到一击毙命。
第36章 借人
沈莫北很快回到家中,又休息了一会便起床吃饭上班了。
很快来到轧钢厂,沈莫北便准备办公室重新想了一份抓捕方案,这个鬼叔极为老到,很可能之前红星派出所的人摸排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这次抓捕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莫北正准备去红星派出所和那边的人商讨一下,这时张红星走了过来说道“科长,赵处找您,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沈莫北约莫着赵金虎是喊他去问抓捕的事情的,就准备先和赵金虎汇报一下再去派出所。
很快沈莫北来到赵金虎办公室敲门直接走了进去,赵金虎看到沈莫北过来了,没有如沈莫北想的询问抓捕的事情,而是直接问道“小沈啊,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
沈莫北一愣,这是晚上厂里有什么安排吗?不过还是立即答道“晚上没有什么安排,不过下午准备去红星派出所一趟,针对抓捕的细节再沟通一下。”
“好,那你下午去完派出所后抓紧时间赶回来,晚上杨厂长在食堂二楼安排的小灶,要给你你接个风。”赵金虎答道。
“啊,这怎么好意思,感谢领导抬爱了。”沈莫北连忙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哈,本来前几天杨厂长就要安排的,但是考虑到你那边有任务不能喝酒就推迟到了现在,正好明天不上班,今晚陪厂里几位领导喝一杯!”赵金虎大笑着说道。
“那就麻烦赵处替我谢谢厂长了。”沈莫北连忙谢道。
“不用我替你谢,你晚上多和厂长喝几杯就行了!晚上在食堂二楼101房间,你直接去就行了。”赵金虎笑着吩咐道。
说完了晚上吃饭的事情,沈莫北随即便和赵金虎汇报了一下抓捕的事情,并将自己昨天晚上去探查的情况和赵金虎详细的说了一下。
“赵处,通过我昨天的跟踪,我估计那个守门的壮汉就是赌场后面的老板,他心思颇为缜密,很难说他是否注意到了这段时间派出所对他们的摸排,我怕到时候抓捕出什么意外。”沈莫北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赵金虎也是眉头一皱,毕竟这事也是他安排到派出所的,本来以为是个很简单的赌博窝点,没想到这么复杂。
他想了想说道“要不要我和市局汇报一下,由他们接手?”
沈莫北当然不愿意了,毕竟要是转到市公安局那里还有他们保卫科什么事情,他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赵处,那到是不用,就是到时候我打算兵分三路,主力在赌场这边抓捕,一部分人去那个伪装成守卫的壮汉的住处盯着有情况就直接行动,还有一部分去那个中年鬼叔住的地方实施搜查,这样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但是这人手一分散,估计就不够用了,赵处你看……”
还没等沈莫北说话,赵金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摆摆手说道“你一会去找巡逻大队的队长高天明说一下,就说我安排的到时候抓捕的时候他们抽一部分人配合你们和派出所!”
“那就谢谢赵处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巡逻队兄弟了。”沈莫北就等着赵金虎这句话来,连忙谢道。
“你这小子啊,一身的心眼,一点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反而像个老油条,以后有事情直接说就行了。”赵金虎有些好笑的说道。
眼见目的达到,沈莫北打个招呼就从赵金虎处离开往巡逻大队方向走去。
和轧钢厂在门口附近处不同,巡逻大队在厂区的后方,不仅负责厂区内的巡逻,还负责厂区周边巡逻,故人数较多,有近150人左右。
沈莫北直接来到巡逻大队大队长高天明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咚咚咚……”
听到里面有声音喊道请进,沈莫北推开门走了进去。
“哎呀,沈科长,稀客啊,你这怎么来我这里了?”办公桌前的一名看起来颇为健硕的男子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沈莫北旁边握手。
“哈哈哈,这不是工作有点难处,来高队长这寻找点帮助。”沈莫北笑呵呵的说道,之前赵金虎带他见过巡逻大队的高天明,故也不用再多做介绍,直接说明了来意。
“这不是前几天我们在厂里抓了几个偷盗的吗,我们通过审问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家赌场,这不是和红星派出所联系好了吗,准备去把这个赌博的窝点给它捣毁,维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可是我们保卫科和派出所那边人不太够,这不是来高队长这边看看吗,能不能安排点人配合一下抓捕行动。”
高天明听完点点头说道“沈科长,这我还要感谢你,抓住了吴明宏这个吃里扒外的,按理说我们都同属保卫处,配合你们保卫科出任务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可能这边还需要和赵处汇报一下,毕竟这属于出外勤任务了。”
沈莫北连说道“高队,你道我为啥直接来找你,我刚从赵处那里回来,就是他安排的,让我来找你要人,说你高队手底下人才多。”
“哈哈哈,沈科长,你早说啊,既然赵处安排了,我们巡逻大队肯定全面配合,你看看需要多少人?”高天明听说赵金虎安排过了。连忙笑着答应道。
“嗯,目前我们保卫科加上红星派出所一共50人,本来抓赌也够了,但是考虑到对方有三个可能的窝点,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我决定三个地方一同下手,需要你们巡逻大队再支援20人。”沈莫北想了想说道。
高天明连忙应允“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带队配合沈科长工作!”
“那高队能来我就更放心了,那就周一晚上十点,在红星派出所集合一起出发!”沈莫北听到高天明亲自带队,连忙恭维道。
“好!一定准时到!”高天明点头道。
离开巡逻大队,眼看中午了,沈莫北去轧钢厂食堂吃了顿中饭,没看到何雨柱,估计在后厨忙着来,等到晚上再给他个惊喜。
吃完饭休息了会,沈莫北便带着王刚直接往红星派出所走去。
来到派出所沈莫北直接找到了林立峰,和他讲了一下昨晚的发现,并说了一下自己的抓捕方案。
林立峰闻言吃了一惊,连忙把张鹏涛、陈广胜、郑辉喊过来开了个会。
“刚刚沈科长说的话你们也都知道了,这个‘鬼叔’目前看起来极有可能有多重身份,我们按沈科长的方案到时候抓三个地方一起行动,务必要把他抓住,千万不能让他逃跑了!”林立峰说道。
郑辉听完立马赞扬道“沈科长,我之前还有点不服气,但我现在真佩服你,一晚上时间你不仅摸到了鬼叔的住处,还发现了另外的疑点。”
随即表态道“各位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抓捕,不让任何一个逃走。”
第37章 怀疑
张鹏涛想了一会皱眉道“三个地方一同行动,怕是我们目前的人手不够啊,要我们汇报市局借人吗?”
沈莫北立即答道“张指导,我来之前和我们赵处汇报过了,他让我从巡逻大队又借用了20人,目前一共70人,三处一起行动应该问题不大。”
“好啊,沈科长真是考虑周全啊,你这不应该去保卫科啊,应该来我们警察局啊,我们缺的就是你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啊!”听到沈莫北的话,林立峰眼睛一亮说道。
“哈哈哈,都是组织上的安全,在哪个岗位上都是为人民服务,再说了我们保卫科和派出所本来就是半个一家人。”沈莫北笑着说道。
这时思考了很久的陈广胜突然说道“林所,沈科,这鬼叔的身份怕是有点不简单啊!”“怎么了?老沈。”听到陈广胜的话,林立峰有些疑惑的问道。
陈广胜说出了自己疑惑“之前其实我没怎么怀疑,但是通过刚刚沈科长话,我突然发现这个赌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在我们辖区里,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赌场,而且这么久了,我们也没收到任何消息,要是沈科长那边通过偷盗案顺藤摸瓜发现了这个赌场,不知道我们派出所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先郑辉之前去街道办查过,这个赌场的院子之前是私人所有,街道办之前排查人口的时候,这户住着夫妻两个人,可是从最近的观察来看,并没有发现夫妻两个人,而且鬼叔和这些打手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样,街道办查不到任何线索,这很不正常。”
“难不成这些人是犯了事从外地流窜过来的?”郑辉疑惑道。
“不可能,要是流窜的罪犯,他们这么多人,按理说来了这么久不可能发现,他们又不可能不吃不喝,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去赌博。”张鹏涛否决道。
“这说明这伙人很了解赌徒的心理,对于那些赌徒而言,赢的人不会想着去举报这里,输的人欠了钱也不敢举报这里。”沈莫北叹气道。
“那他们吃饭问题怎么解决呢,要是附近街坊邻居发现了这么多陌生人,肯定会向街道办举报的啊!”张鹏涛继续问道。
“这才是最可怕的,说明有街道的熟人专门给他们送饭送菜,说明这是一个极其缜密的组织,赌场可能是最近开的,但是潜伏的人,怕是不知道多久了!。”陈广胜拍着桌子说道。
“陈所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很有可能是间谍!”沈莫北听到陈广胜这么说,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了。
林立峰、张鹏涛、郑辉听着沈莫北的猜测,都沉默了下来,脑子都在思考这起案子的人和事。
“其实本来还没有这么明显,但是刚刚听了沈科长讲的昨天跟踪发现的情况,这说明这伙人不仅人员众多,分工明确,隐匿方式高明,而且在燕京有多个窝点,这很明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能够悄悄做到这点的,怕是只有特务了。”陈广胜斩钉截铁的说道。
林立峰长舒了一口气问道“老陈的猜测很有道理,那我们需要向上面汇报一下吗?”
张鹏涛想了下说道“但这目前仅限于猜测,没有任何直接的线索可以证明他们是特务,如果上报上去上面不一定受理,而且我们这段时间摸排了这么久,要真是特务,很可能早就被发现了我们,如果不及时抓捕,耽搁下去,万一他们逃跑了,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郑辉问道“那如果他们是特务,为什么不好好隐藏,反而开赌场呢,这不是容易暴露吗?”
沈莫北在听到陈广胜的怀疑后就一直在回想整个事情的脉络,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是为了钱。”
“其实之前也有很多疑点我没有想到,但是今天听完陈所长的怀疑后,我把整件事情梳理了一下,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如果他们是特务,在燕京经营这么久,有这么多处窝点就能解释过去了,还有那些负责赌局的人、打手,估计都是特务从别的地方调来的外围人员,他们通过赌场敛财,再把赚的钱作为活动经费,就算被抓住了,只要核心人员还在就不怕被揭露。而且我有理由的怀疑,在他们发现这里被你们盯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打算放弃这里了,就算我们把赌场里的人抓住,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林立峰问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建议按原计划周一直接开展行动,把赌场还有另外两处窝点直接捣毁,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重点把中年‘鬼叔’和守门的那个壮汉抓住,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沈莫北说出了自己想法。
“好,沈科长说的很有道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放任不管,我们按原计划,周一晚上十点同时行动,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林立峰拍板道。
……
和林所长他们又商议了一下具体细节,看着天色差不多了,沈莫北就离开派出所回轧钢厂了。
回来以后,沈莫北找到了王刚,和他说了一下修改后的抓捕细节,让他提前安排和分配好人员。
约莫到六点钟左右,沈莫北便离开办公室向轧钢厂一食堂走去。
由于已经过了下班点了有一会了,一食堂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沈莫北直接来到了后厨,看到何雨柱正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他打了个招呼道“柱子哥,忙活着呢?”
何雨柱一看沈莫北来了,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吃惊的问道“咋了,小北,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看你有没有偷吃的。”沈莫北打趣道。
“嗐,哥哥我现在可不带饭盒了,你可别冤枉我了。”何雨柱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哈,今晚我可是来尝尝柱子哥的收益的。”听到何雨柱的话,沈莫北笑着说道。
“呦,今晚你也来吃饭啊,食堂主任光说晚上有招待,也没说请谁,难不成是领导给你接风的?”何雨柱一听沈莫北也是来吃饭的,眼神一转立马问道。
“是的,今天杨厂长讲给我接个风,前段时间忙,这不明天休息吗,就过来吃顿饭。”沈莫北也没有瞒着,直接说道。
“可以啊,我小北兄弟就是有本事,你先去二楼吧,等着尝尝哥哥的手艺!”何雨柱乐道。
沈莫北转身往食堂二楼走去。
食堂二楼也就是轧钢厂所谓的小食堂,就是几个包间,胜在比较安静,主要是轧钢厂用来招待使用的。
沈莫北来到101号包间,里面茶水已经泡好了,打量了一下,包间里面就一个圆桌,几把椅子,和后世的各种酒店相比自然没法相提并论的,但也收拾的颇为干净。
“哎呀,小沈,你这都到了啊!”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第38章 招待
沈莫北听到声音连忙起身,回头一看,赵金虎和郭立民走了进来。
沈莫北连忙招呼道“赵处、郭处,你们来了。”
“哈哈哈,今天可是请我们保卫处的大功臣吃饭,我们可不能迟到。”郭立民打趣道。
沈莫北嘿嘿一笑,拉开椅子让两人坐下。
“听赵处说你周一就要配合派出所去执行任务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郭立民叮嘱道。
沈莫北连忙应允,至于抓的肯可能是敌特的事情他并没有和他们说,因为毕竟目前都是在猜测阶段。
三人聊了一会,沈莫北问道“赵处,今天除了杨厂长还有谁啊?”
赵金虎想了想说道“本来杨厂长意思是今天给你接风的,不过下午的时候轧钢厂娄董事突然来厂里视察,杨厂长刚好和他聊到了你,不知道为啥,他突然要见见你,晚上他应该也会过来,到时候估计厂里的几位领导都会来,这还是娄董事第一次在我们轧钢厂吃饭。”
沈莫北心中一动,娄董事,那不是娄晓娥的父亲吗,那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看到四合院的另外一位主要女性角色,和何雨柱、许大茂纠缠了半生的娄晓娥了。
原着中这位娄家大小姐在四合院可谓是难得的好人了,和许大茂离婚后还和何雨柱也有一段露水情缘,最后给何雨柱生下了他唯一的儿子何晓。
可能很多人看电视的时候不明白,为啥这么有钱的娄半城会把女儿嫁给许大茂一个轧钢厂的普通放映员,因为这个时代的大环境影响,资本家的地位并不高,而且尤其是娄半城这样的大资本家,更是害怕被清算,为了保障自己女儿能够免受威胁,安稳的度过一生,把他嫁给了自家保姆的儿子许大茂,可惜的是娄半城被许大茂的外表蒙蔽了,没有找人调查清楚许大茂,直接把女儿推进了火坑。
结婚以后的许大茂不太平,动不动趁下乡放电影的机会跟别的女的厮混,还经常偷娄晓娥的嫁妆,出去潇洒。
最后因为迟迟没有孩子,骂娄晓娥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甚至还动手打娄晓娥,最终两人离婚。
而且许大茂在离婚后,不念旧情,在那个年代还举报了娄家。还好最后何雨柱找了大领导帮忙,不然娄家就惨了。
沈莫北正想着,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阵走路的声音。
几人连忙起身。
这时门外几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看起来颇为文雅的中年人,两鬓有些白发,一看就身处高位,颇有气场。身后跟着杨国栋、李怀德等人。
杨国栋连忙介绍道“娄董,这位年轻人就是我们轧钢厂的后起之秀,刚从军队转业到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的沈莫北沈科长。”
娄董事上下打量了一眼沈莫北,满意的笑道“之前听杨厂长说,我还不敢相信,今天一见,别的不说,就这精气神,不愧是军队出来的少年英才啊!”
娄董事长,原名娄二狗,后来改名娄天华,不过现在知道背后都叫娄半城,光听外号就知道娄家当时的事业有多大了,可谓是燕京城的巨富,现在的红星轧钢厂当时也只是娄家偌大家业的冰山一角。
建国后,娄天华非常会审时度势,直接把自己所有的产业全部都上交了,当时百废俱兴,什么都缺,娄天华上交自己名下的产业后,上面非常高兴,不仅给他保留了轧钢厂的部分股份,还给了他一个爱国商人的名头,凭借这个名头,娄半城成功度过了初期的动乱。
不过娄天华依旧非常担心,毕竟只有他知道娄家到底还有多少家产,就算他把名下的资产的都上交了,这些年积攒下来剩余的东西也足够有心人眼红了,所以他尽量淡化自己的影响,平时也从来不问轧钢厂的任何事情。
为了防备以后,最近他又有了新的打算,他想给女儿找个家世清白干净的人嫁了,能淡化娄家的成份问题,而且就算以后他出事了,也能够给娄家留点香火。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琢磨有没有合适的人,今天心血来潮到轧钢厂转转,正好听杨国栋讲到了沈莫北,他顿时就来了心思,感觉颇为合适,想来见一见这个年轻人。
沈莫北见娄天华夸奖,谦逊且不卑不亢地回应:“娄董事过奖了,主要我们队伍带领的好,我不过是在部队里锻炼了一番罢了。”
娄天华满意的笑了笑,这个年轻人不但模样周正,而且举手投足间都颇有一种大将之风。便准备抽空问问他家里的情况。
这边杨厂长连忙安排众人落座。
沈莫北扫了一眼,来的除了有杨国栋和李怀德外,生产副厂长王建新和工会主席孙友全也到了,没看到书记董高明和总工韩天宇,估计是有事没来,最后还有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应该是厂办主任范德文,沈莫北之前没见过,这位算是厂内的大管家了。
见众人纷纷落座之后,杨国栋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天咱们这有两件喜事,一是我们娄董事今天来厂里视察,原本应该由董书记亲自出面的,但不巧的是董书记今日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所以,就由我暂时代替书记,代表咱们厂里的整个领导班子,欢迎娄董的到来。”
在座的几人纷纷鼓掌。娄天华摆摆手笑着说道“感谢杨厂长和轧钢厂众人的抬爱,今天看到轧钢厂被各位发展的红红火火的,我也是与有荣焉啊,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带领轧钢厂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在座众人纷纷叫好。
杨国栋轻咳一声,接着又说道“这第二件喜事嘛,就是欢迎我们沈莫北科长正式加入到到我们轧钢厂这个大家庭来,其实呢,按理说早就该安排了,但是最近厂子里接连发生了不少事情需要处理,而沈科长本人也是事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这不,一直拖延到了今天,我也代表我们轧钢厂欢迎沈科长的到来,希望以后沈科长能够带领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维护好我们厂子的权益和工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众人又响起一声掌声,沈莫北也是赶忙站起来感谢大家。
众人闲聊了几句,杨国栋便安排上菜。
范德文赶忙把酒拿出去倒好。
沈莫北一看,暗自咂舌,“可以啊,都搞上茅台了。”
众人倒上酒,很快菜上来了。
沈莫北头头打量了一眼,上菜服务员应该就是刘岚,长的还是颇为好看的,怪不得能入得了李怀德的眼里。
可能是今天娄天华过来的原因,晚上的饭菜也是颇为丰盛,鸡鸭鱼肉都有,还有不少时令蔬菜。
娄天华吃了几道菜,感觉颇为满意,他夫人就是出自厨师世家,论吃这一块他还是颇为讲究的,没想到这轧钢厂还有手艺这么好的厨子,连忙夸赞菜味道不错。
虽然他挂着轧钢厂董事的身份,可是平时基本不过问厂里的事情,何雨柱的手艺他也是第一次尝到,要不是他想见见沈莫北,估计都不会在轧钢厂吃饭。
杨胡梦笑着说道“娄董事。我们负责招待的厨师手艺可是相当可以的,不少过来交流学习的领导都喜欢他的手艺”
轧钢厂其他人也连连称是。
沈莫北也是为何雨柱感到高兴,有这手艺,他害怕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怀德突然问道“沈科长你来我们轧钢厂也一周了,感觉怎么样,生活中有没有哪里需要厂里帮你协调的?”
“一切都挺好的,谢谢领导关心,保卫处的领导同事们都非常照顾我。”沈莫北也是客气的回道。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杨厂长有时候比较忙,找我也是一样的。”李怀德颇有深意的说道。
“哈哈,李厂长,小沈有什么问题我们处里肯定优先解决,解决不掉的我再和厂领导汇报。”赵金虎察觉到李怀德话里的不怀好意,连忙打个太极插嘴道。
“对。平时保卫处里的两位领导也颇为关照我,我先敬赵处还有郭处一杯。”沈莫北当然听得出赵金虎的意思,也是端起酒杯把话题岔开。
李怀德见到赵金虎护着沈莫北,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第39章 娄半城的心思
又吃喝了一会,娄天华突然看似不经意的问道“不知沈科长可有婚配呀?”
沈莫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刚刚才退伍回来,目前暂时还没有这方面想法。”
娄天华闻言眼神一亮,不过看到饭桌上人太多,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工会的孙友成忙说道“哎呀,那我可要好好在厂里寻摸寻摸了,我们厂里还有不少单身的女青年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沈科长这么优秀的条件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她人。”
沈莫北闻言笑道“孙主席,我暂时还是想以工作为重,等我准备找对象的时候,一定优先考虑咱们厂里的职工。”
杨国栋等人闻言俱是哈哈大笑。
吃完喝完,杨国栋等人准备送娄天华到车上,沈莫北也准备去后厨找何雨柱,这会他应该还没走来,他准备和何雨柱一起回去。
这时娄天华突然说道“杨厂长你们先走吧,我这边还有点私事想和沈科长说一下,麻烦沈科长留步。”
杨国栋等人均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多想,全当是娄天华欣赏沈莫北,于是示意沈莫北留下来照顾好娄半城,他们便先走了。
沈莫北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娄半城有什么事情,不过还是客气道“娄董事您请说!”
见杨厂长他们走了,娄天华接着问道“不知道沈科长家里还有什么人啊,看沈科长为人做事颇为稳重,想来家庭教育一定很好啊。”
沈莫北不知道娄半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回答道“我家中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父亲和哥哥目前都在轧钢厂上班。”
“哦,没想到沈科长和轧钢厂渊源颇深啊。”听到沈莫北的话,娄半城一喜,当过兵家里还是工人阶级,在这个时代可谓是妥妥的根正苗红了,于是接着说道“沈科长啊,我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八,长得也是颇为清秀,你们要不要认识一下啊?”
沈莫北闻言一愣,别看他嘴上说让这个介绍对象,让那个介绍对象,但要娶个什么样的人他还真没想好,这个年代不比后世,能谈个几年合适再结婚,不合适就分手,这个年代,见面到结婚通常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他有找对象的打算,但很明显娄晓娥不是他的菜啊。
虽然他看电视剧的时候对娄晓娥这个角色颇为欣赏,但是仅限于欣赏、可怜,你要真要他去娶娄晓娥他还真没这个打算,虽然不畏惧娄家的成份问题,但一旦见面了,万一不合适怕是也不好收场啊。
于是沈莫北赶忙摆手拒绝:“娄厂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刚刚也是说了目前我才转业回来,主要还是想先把工作干好,暂时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
娄半城没想到沈莫北拒绝的这么快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沈科长,你先别急着拒绝嘛,我家晓娥知书达理,而且一直很钦佩像你这样的军人出身的同志呢。”
沈莫北心里暗暗叫苦,不过脸上仍带着礼貌性的微笑:“娄厂长,我知道您女儿肯定很优秀,但我这人脾气倔,还是想先在事业上做出一番成绩再说婚事,不然也对不起组织对我的信任啊。”
娄半城听他这么一说,不好再强求,只能叹了口气说:“行吧,沈科长,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目前我们家晓娥年纪也还小,以后要是有机会在介绍你们认识。”
沈莫北松了口气,不过眼珠子一转,他可以把何雨柱先介绍给娄天华认识啊,没准他看上了何雨柱就没有许大茂什么事情了。
于是连忙说道“娄董事,刚刚听你讲晚上的饭菜比较适合你的口味,正好厨师是我一起长大的朋友,要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以后想吃也可以随时让他给你做。”
娄半城闻言眼前一亮,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了,本来打算抽时间和杨国栋说一下的,没想到这沈莫北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好啊,我当时吃饭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没想到沈科长认识厨师,那请你帮我引荐一下吧。”
“那麻烦娄董等我一会,我先去后厨找何师傅。”说完沈莫北说完便匆匆向后厨走去。
此时何雨柱正在收拾厨具,看到沈莫北进来笑着问道“咋样,小北,哥哥的手艺不错吧!”
“走,柱子哥,我给介绍一下我们轧钢厂的娄董事,他讲你做的好吃,准备以后找你做饭呢。”沈莫北拉着何雨柱就往外走。
当得知沈莫北要给他介绍娄天华时,何雨柱激动了一下,然后赶忙收拾了一下,便跟着走了出去,毕竟娄半城的名字,轧钢厂的职工就没有不知道的。
见到娄天华,何雨柱客客气气打招呼。
娄天华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笑着问道:“小伙子,今天这菜都是你做的?手艺相当不错啊。”
何雨柱挠挠头谦虚道:“娄董事过奖了,很多菜都是我瞎琢磨的,手艺还需要练习。”
娄天华摇摇头说道“你这手艺可是相当不错,我要是没有料错,你应该也是师出名门吧。”
何雨柱有些惊讶的说道“我父亲之前在丰泽园上班,我跟着他还有后来丰泽元的王师傅学习过手艺,没想到娄董事还懂这个。”
娄天华听闻笑着说道“我夫人出身厨师世家,潭家菜你知道吧。”
何雨柱一愣,连忙说道“那可太知道了。我父亲之前就是谭家菜传人,我也学过一点,不过手艺不精。”
娄天华也是吃了一惊,欣喜道“那可太巧了,抽时间你可要上我家去做顿饭,我夫人可是很久没吃正宗的谭家菜了。”
何雨柱连忙应允,三人又聊了一会,娄天华越聊越觉得何雨柱有趣,不仅厨艺精湛,为人也很实诚。而何雨柱面对娄天华的询问也是有问必答。沈莫北在一旁暗自偷笑,心想这两人相处得还挺融洽。
娄天华最后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小何啊,以后有机会可得多给我露两手。”何雨柱忙不迭答应下来。随后娄天华满意地离开了。
沈莫北对着何雨柱挤挤眼。
“咋了,小北。”何雨柱则一脸茫然的问道,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我的傻哥哥啊,以后娄董事要是找你做菜你可要做好准备了,把自己收拾的利利落落的。”沈莫北叮嘱道。
何雨柱有些搞不懂“我一厨子,收拾的再好看有啥用,菜做的好吃就行了。”
“你就知道做菜,娄董事的女儿我可是听说长得特别漂亮,还知书达理的,你多上门做几次菜,和人家多联系联系不就……”沈莫北不怀好意的坏笑道。
“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一个这么大的老板家的小姐,能看上我一个破厨子,莫打趣我了。”何雨柱听着沈莫北说的话有些面红耳赤。
“厨子咋了,这时候,那可是劳动人民,这个时代劳动人民最光荣,你到时候做好准备就行,我到时候再给你旁敲侧击一下。”沈莫北笑着说道。
何雨柱全当沈莫北逗他,连忙回厨房收拾东西和沈莫北一起回家。
第40章 礼物
回到家,由于明天休息,沈有德等人还没有睡觉,都在堂屋边聊天边等沈莫北,看到沈莫北回来了,王美芬连关心道“你这又喝了不少酒吧,快坐下来歇歇,我给你倒点水。”
“没事妈,你儿子我千杯不倒。”沈莫北闻言摆摆手说道。
随后和家里人一起聊了会天。把娄天华要把娄晓娥介绍给他认识,被他推脱的事和家里人讲了。
“哎呀,你好歹也见见,人家那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就算不考虑人家家室,见一面总没错啊。”听闻沈莫北不同意和娄家女儿见面,王美芬顿时急了。
“好了,小北现在长大了,他有他自己有主意,再说了,现在不比以前了,娶大户人家的小姐真不一定是好事。”沈有德倒是看的通透,连忙劝道。
沈莫北没想到老爹看的看着明白,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说道“妈,我不是不找,是还没想好找个什么样的,而且娄家毕竟是大户人家。万一娄晓娥不合适,我也不好和娄天华推脱啊。”他可没法说电视剧里发生的那些事。
王美芬闻言想了想也感觉有道理,不过还是叮嘱到“那你也要给我抓紧了,下周我就给你安排相亲,到时候你不能推脱。”
沈莫北有点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答应了。
突然沈莫北想起来一件事,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嘴里连声说道“瞧我这记性,这段日子真是忙得昏天黑地,居然把这件事儿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之前不是一直在部队嘛,这次回来特意给你们带了一些部队的‘特产’回来!”
听到这话,沈家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好奇和疑惑。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部队似乎并不是一个盛产特产的地方啊。
沈莫东忍不住开口问道:“部队能有什么特产呀?难道是枪支弹药不成?”话音刚落,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沈莫北拿出一个小包打开,掏出了几件让人意想不到的物品。
“手表!”沈莫东两眼放光地盯着眼前的某个物件儿,兴奋地大叫起来。他满脸喜色,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在那个年代,所谓的“三转一响”——即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以及收音机,可都是人们梦寐以求的稀罕物啊!尤其是这手表,其地位几乎可以与自行车并驾齐驱。然而,想要得到一只手表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先不说它那令人咋舌的高价,光是购买所需的手表票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听到大哥的惊呼,沈莫北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哈哈,没错,这些手表可都是当年我跟老美打仗的时候缴获来的战利品呢!那会儿战场上到处都是,多得数都数不清。只不过后来大部分都按照规定上缴给国家啦,我自己悄悄留下了这么几只当作纪念。”说罢,他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手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怀念之情。
沈莫北留下的基本都是宝路华制作A-11标准的手表,这种标准的手表具有防尘防水外壳,极限温度抗性的特征,虽然时间比较长,但是依旧可以使用。
宝路华是美国着名的手表品牌,二战时期大部分美军军用手表都是宝路华的,
沈莫北把手表宝路华的两个手表分别递给沈有德和沈莫东,两人都十分高兴,连忙戴上把玩,爱不释手。
除了宝路华的手表外。还有一个汉密尔顿卡其野战机械表这是沈莫北给自己留的,前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想起来带。这是沈莫北在一个美军将领身上缴获的,有着青铜表壳,搭配棕色皮革表带和带有亮白色数字的黑色表盘,当时沈莫北一看就喜欢上了。
“二哥,我也要,我也要礼物!”沈莫南看到爸爸和大哥都有礼物,她也连忙撒娇道。
“哈哈哈,都有,都有,不过这手表不适合你。”沈莫北笑着摸了摸小妹的头。
然后递给她一个双筒望远镜,说道“这可是我在那边缴获的最有用的东西,陪了我五六年,现在送给你。”
这是一款美军m19望远镜,是沈莫北在立一等功的那场战役中缴获的,这是是美军在二战后研发并制造的第一款也是最后一款望远镜,采用了模块化设计,不仅轻而且小巧易携带。
沈莫南接过望远镜立马把玩起来,她朝外面看去,兴奋道“我现在能看到好远,感觉月亮好大好大!”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你就知道给她带玩的,你看看她现在可有心思学习了,沈莫南,望远镜放家里,不要带到学校去,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沈莫南不高兴的嚷嚷道“不带就不带,在家里我也能玩。”
“嘿嘿,不光要玩,还要学习呢,这也也给你,好好学习!”沈莫北又递给沈莫南一个派克钢笔。
沈莫南不情不愿的接过,惹得王美芬又是一阵白眼。
沈莫北见状连忙递给王美芬一个包着的东西说道“妈,战场上没有缴获到什么东西是你能用的,这是我后来国内任务的时候缴获的好东西,给你留着当传家宝。”
王美芬不明所以得打开一看,立马捂上了,低声道“你这没犯错误吧?”
沈莫北听到哈哈一笑说道“没有,妈,当时执行秘密任务缴获的,老首长给我分的。”
沈有德听他俩这样说,有些不明所以的拿过包裹打开一看,立马激动道“小黄鱼!”
王美芬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给我小点声!”
是的,沈莫北给王美芬的是10条小黄鱼,不过这不是之前系统签到给的,确实是做任务缴获的,当时捣毁敌特窝点后,沈莫北发现了一大批敌特留下来的金银,本来是都要上交的,但是老首长一高兴就奖励了他几条。
沈有德眼睛地看着那些小黄鱼,压低声音说:“儿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沈莫北笑了笑说:“爸,咱也不缺这点钱,这就当个纪念。”小心翼翼地把小黄鱼收好。
王美芬白了父子俩一眼,立马拿到卧室准备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这可是要当做传家宝的。
最后,沈莫北递给刘英一个怀表说道“嫂子,我这之前也不知道,也没有特意给你准备,我这还有个怀表给你,可能有点旧了,嫂子不要介意啊。”
刘英没想到还有她的礼物,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北,你这太贵重了,你哥都拿了你一个手表了,我不能要,以后留着送给未来弟妹吧。”
沈莫北闻言顿时不愿意了“嫂子,我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的,你拿着吧。”
“拿着吧,小北又不是外人。”沈莫东也是笑着说道。
刘英只好接过怀表,饶有兴趣的把玩着。
这是一款美国老式怀表,虽然年限较久,但是依旧可以使用,因为战场上缴获的手表都是男表,刘英没法带,不然沈莫北也就送她一个了。
众人都很开心的玩着自己的礼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沈家众人连忙把东西收拾好。
沈有德过去开门,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谁过来。
第41章 装修进度
沈有德打开门,看到闫埠贵领着闫解成正站在沈家门口。
沈有德赶忙让两人进来,问道“老闫、解成,快进来,这么晚了,有啥事吗?”
闫埠贵笑眯眯的说道“老沈啊,我找沈科长有点事。”
沈莫北有些惊讶的问道“怎么了,三大爷,有什么事情吗?”
闫埠贵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沈科长,是这样的,我呢,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听到咱们轧钢厂这会儿正招收临时工!您看,我家那解成不是一直都没有个正经工作,老是干零活也不是个事,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求您,能不能劳烦您帮忙去打听打听?您放心,如果这里头有啥需要花钱疏通关系的地方,您只管跟我说,钱由我来出就行!”
沈莫北听闻这话,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心中暗自思忖着这闫埠贵究竟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消息。不过转念一想,自从自己回到四合院之后,这闫埠贵对自己倒也算过得去。于是说道“那行吧,等我下周上班的时候,去问问我们厂的人事科那边是什么情况,不过先说好,我只能打听一下招工的情况。”
闫埠贵一听沈莫北答应帮忙,脸上立刻堆满了感激的笑容,赶忙连声道谢:“哎呀,真是太谢谢您嘞,沈科长!你帮忙打听就行,那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说罢,他便拉着一旁的闫解成匆匆离去。
沈有德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北,你这刚上班,怕是不好麻烦人吧?”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没事,我和人事科的吴科长认识,去打听一下就行,我可没说帮他搞定,就是咨询一下罢了。”
闻言沈有德也不再说什么。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沈莫北让众人赶紧休息,他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休息了,明天还有大事要做来。
……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起床了,他准备等刘杰他们过来以后去看看房子进度,然后还要去信托商店一趟,提前买点家具,不然等房子搞好了再买就迟了。
很快,沈莫北在家吃完饭,刘杰带着工人就过来干活了。
沈莫北听到干活的声音,走到新房子那,找到了刘杰,只见他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图纸,嘴里不停地向工人们发号施令,指挥着他们对窗户进行修改调整。
刘杰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沈莫北,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满脸笑容地迎上去打招呼:“哎呀呀,沈科长,您可算来啦!”
沈莫北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刘师傅,这房子目前进展得如何了?大概啥时候能够全部竣工呢?”
刘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回答说:“沈科长,您放心吧!我这段日子可是天天领着工人们起早贪黑、加班加点地埋头苦干呐。照现在这个速度来看,估摸着下周五我负责的这些活儿应该就能全部结束。而且木工那边也挺给力的,大部分的物件儿都已经制作完成了。您瞅瞅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添加或者改动的地方?
沈莫北略微沉思片刻后说道:“行。我先来看看。而且我今天打算先去趟信托商店转转,瞧瞧能不能淘换到一些合适的物件。如果有些实在买不着的,可能还要木工去做。”
“行嘞!没问题!”刘杰连连点头应道,“那您先到处逛逛,看看咱们这房子改造得怎么样?要是发现哪儿有不妥当的地方,您尽管大声叫我就行!”
沈莫北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干活,他自己四处走着看看。
目前墙已经重新刷过了,部分门窗也全部改好了,房子被刘杰用隔成了三个部分,堂屋到阁楼书房那边使用屏风样式的木板隔开的,为了安静,卧室那边是建了一个隔断墙,里面留的都是拱形门。
阁楼上下也联通好了,基本拆了重新搞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上顺着楼梯上去,沈莫北感受了一下,很稳当,高度也正好。
目前还剩几个窗户没改好,地面的平面砖还没铺,厨房和浴室还没搞,所有的门窗都没有上。另外还有电路还没有改好,这个昨天沈有德说过了,他今天就开始干,两天就完工了。
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刘杰的手艺确实不错,沈莫北比较满意。
正看着呢,孙方林过来了,沈莫北之前约的孙方林今天一起去城建局买平面砖,再顺便去信托商店逛逛。
“老孙,你那边砖没有问题吧。”沈莫北见到孙方林过来了问道。
孙方林撇撇嘴说道“你这是多么不相信我,早就联系好了,你今天直接去交钱,回头我让刘师傅去拉就行。”
“行,我当然相信我们孙大公子的实力了,走吧,抓紧时间出发,一会还要去信托商店一趟呢。”沈莫北听到没问题,连忙招呼孙方林出发。
看着沈莫北骑的新车,孙方林有些诧异“可是啊老沈,上周你还问我要自行车票,我还没寻摸到门路呢,这周你就骑上了。”
沈莫北哈哈一笑道“运气好,入职的时候厂长送了我一张,这不就立马买了吗,不然平时出个门也不方便,快走吧。”说完就骑着车出发了。
燕京的城建局全名叫做燕京市城市建设局,位于燕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9号,距离四合院并不远,两人骑车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来到城建局,有孙方林在倒也没费什么功夫就进去了,直奔后勤处。
到后勤处,找到库管员,孙方林拿出局领导的签条递给他说道“孔师傅,我这兄弟想买点平面砖,我记得我们库房还有一批,这是万局批的条子。”
库管员孔师傅接过条子看了看客气的说道“孙干事,既然有万局的条子,那肯定没问题,你说的是水磨石地板吧,这种地板的进价可不便宜哦,一块就要整整一元钱呐!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想要多少块呀?我们这边直接按进价给你。”
沈莫北不禁暗暗咋舌,心中暗自嘀咕道:“哎呀妈呀,这价格可真是够贵的!”
过,他还是迅速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所需的数量,接着开口说道:“孔师傅,那麻烦您给我来 100 块吧。”
孔师傅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道:“好的,没问题!这是相关的票据,请您拿着它去财务那里交一下款,我这边安排人打包,之后就可以回来把货拉走啦。”
说着,便将手中的那张票据递给了沈莫北。
就在这时,孙方林插话道:“孔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得去处理,恐怕没办法立刻过来提货。等回头我再安排人过来拉,可以吧?”
孔师傅听后,赶忙笑着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行行行,当然可以!到时候让来人带上这张票据就行了。”
孙方林赶忙带着沈莫北去财务。
交完钱,两人骑着车就直奔信托商店。
第42章 信托商店
在燕京城里,若想探寻的潮流与风尚,百货大楼与西单商场无疑是众人的首选之地;而若要寻觅旧货中,那信托商店则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人们的心头好,尤其是旧家具,信托商店更是有着独一无二的资源与魅力。
彼时的燕京城,有四家委托商店声名远扬,它们分别坐落于东单、西四、北新桥和菜市口。其中,位于西四十字路口北边的西四委托商店,名气最为响亮,且恰好离沈莫北所居住的四合院也最近。
这日,沈莫北与孙方林相约前往的,便是这家西四委托商店。
路途之中,眼见着已近中午时分,两人便在街边寻了一家面馆,各自畅快地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饱腹之后,才又继续踏上行程。
其实,这信托商店的渊源,可追溯至古代的典当行、当铺,到了后世,便演变成了人们所熟知的二手市场。
在五六十年代,信托商店在普通民众的生活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一席之地。它一方面积极收购大家手中形形色色的闲置物品,另一方面,还贴心地提供了一种别具特色的服务模式 —— 倘若卖家与商店就价格达成了一致协议,那么卖家的物品便能够寄放在此处等待有缘人前来购买。一旦有顾客相中并成功买下这些物品,信托商店便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原来的主人前来领取相应的钱款。当然,在此过程中,信托商店会依照一定的比例扣除相应的手续费,以此作为自身的报酬与运营成本。
自然,有卖便有买,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对逛信托商店有着一种特殊的嗜好,甚至沉迷其中,乐此不疲。他们来此,并非一定是为了购买,有的仅仅是为了闲逛一番。而其中那些独具慧眼、运气极佳的人,往往能够在这看似杂乱无章、琳琅满目的众多物品中,幸运地淘到令自己心仪不已的 “宝贝”。
西四委托商店与城建局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两人骑着自行车,没花费多少时间,便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由于今日恰逢周日,正是人们休闲放松的大好时光,故而前来逛信托商店的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商店内的不少区域都被人群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西四信托商店与其他商店有所不同,店内的光线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敞亮,反而显得有些许昏暗。即便外面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店内却依旧需要开着灯,才能勉强照亮各个角落。
沈莫北刚一踏入店门,眉头便不由自主地轻轻皱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呢子大衣因长时间放置而散发的淡淡霉味、座钟内部发条老化所特有的气息、陈旧木材腐朽后所释放出的味道等等诸多异味相互交融、混合而成的一种独特氛围。
信托商店通常都分为两个主要部分 —— 售品部和收购部。售品部负责将各类物品进行展示与出售,而收购部则承担着收购与寄卖的重要职责。
两人并肩缓缓前行,漫步在售品部的各个区域,沈莫北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不停地在周遭陈列的各类物品上扫视而过。
信托商店内的商品摆放格局,与普通商店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略显混乱。在同一个区域内,各式各样的东西杂乱地汇聚在一起,旧衣服、瓷器、皮货、钟表、家具、自行车、书画等等应有尽有,真可谓是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其中最为亮眼、吸引人眼球的,当属那些二手的自行车、收音机等所谓的 “四大件”。此刻,不少人都围聚在那边,或仔细打量,或轻声交流。而沈莫北自己已然拥有了自行车,并且也有了收音机票,故而对那边的热闹场景并未过多关注,只是径直向前走去。
突然,沈莫北的眼前豁然一亮,他的视线被两张床牢牢吸引住了。其中一张是架子床,另一张则是罗汉床,两张床放置在一起,从款式与风格上来看,显然应该是配套的。
沈莫北赶忙快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起来。只见这两张床皆是由黄花梨材质打造而成,至于其具体的年限,沈莫北一时之间难以准确判断,但从其外观与质感来看,应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不过,应该还算不上是珍贵的文物范畴。
这架子床乃是明清时期家中最为主要的床具类型之一,眼前的这张架子床尺寸看起来并不大,但其上面雕刻的螭龙花卉纹却精美绝伦,床围的花样更是极为别致漂亮。不仅如此,这架子床还兼具实用功能,冬天时可以挂上帐幔用以保暖,夏天则能够挂上纱帘以防虫,同时还能有效地保证睡觉时候的私密性。
而与之配套的罗汉床,若是说架子床是用于 “大睡” 的卧具,也就是晚上睡觉专用的话,那么罗汉床则可称之为 “小睡” 的卧具,平日里可以用来躺着稍作休憩、小憩片刻。若是家中来了客人,只需在罗汉床中间放上一个小方桌,便摇身一变成为了古代版的 “沙发”。在着名的《韩熙载夜宴图》中,就清晰地描绘有罗汉床的身影,画中的客人以各种惬意、舒服的姿势坐在罗汉床上,悠然自得地欣赏着 “文艺表演”。
这张罗汉床的三面床围均采用独板制作而成,并且均运用了百宝嵌工艺进行精心修饰,尤其是正面的双龙戏珠纹饰,更是精美绝伦、灵动逼真,仿佛下一刻便要腾空而起、遨游天际一般。
沈莫北一眼便对这两个物件心生喜爱,然而,显而易见的是,如此好物自然不愁无人问津。此刻,这两张床的周围已然围聚了不少的人,大家都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两个难得一见的物件。
还未等沈莫北开口询问价格,便听到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六七十岁老者率先发问道:“同志,这个架子床和罗汉床怎么卖的啊?”
“这是一对新婚夫妻在我们这儿寄售的,他们着急用钱,所以才决定出售。这两张床可都是黄花梨材质的,据说还是清朝时期的物件。他们要求打包出售,一共 120 元,概不还价。” 店员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周围的人群听到这个价格,不由地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这个年代的物价水平而言,这两张床的售价可谓是天价了。
问价的那名老者也微微露出惊讶之色,不过,从其眼神中又能明显看出他对这罗汉床颇为不舍,于是接着问道:“能拆开卖吗?我打算只要这个罗汉床。”
店员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对方明确要求打包出售,不拆开卖。”
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毕竟他也明白,两张床打包出售的价格肯定要比分开卖的单价更高,毕竟配套的黄花梨家具在市面上并不多见。
见众人都没有再继续询问的意向,店员便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沈莫北开口说道:“同志,你们这边给送吗?”
店员连忙回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小伙子,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说道:“这属于较为昂贵的大件物品了,如果您确定购买的话,我们商店是可以安排送货上门的。”
沈莫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动作利落地从包中掏出一把大黑十,仔细地数出 120 元,递到了面前的店员手中,同时沉稳地开口说道:“嗯,那行,这两张床我就要了。麻烦你给我开张票据吧。”
那位店员见状,赶忙伸手接过钱,一边迅速地开好票据,一边礼貌地询问道:“同志,请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让我们送过去?还有,请告诉我具体的地址。”
沈莫北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说:“先不用着急,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没有购买齐全呢。所以,我想先去把那些东西也一并买好了之后,再让你们统一送过去,可以吗?”
店员听后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并且耐心地解释道:“好的,没问题!那这位同志,等您把所有东西都购置完毕以后,您只需要拿着这张票据到一楼的服务点就行了。那里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安排送货事宜的。”
沈莫北再次向店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明白,两人一同朝着其他区域走去。
而此时,周围原本围观看热闹的人们则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第43章 旧识
“那床有点小吧,你要是结婚两个人怕是有点挤吧。”孙方林虽然不是太理解沈莫北买这两个床,不过也没有阻止,只是提醒道。
“这两个床我都准备放在阁楼的,那边我准备搞一个古色古风的那种感觉,罗汉床放在一楼,用来会客,那个架子床我准备放在二楼上,以后有小孩,或者看书累了就能去休息。”沈莫北解释道。
“那是还要买个大床吗?”孙方林问道。
“那肯定要买,其他地方我肯定要买现代化一点的东西,卧室最少要买个一米八的,不然也施展不开。”沈莫北坏笑道。
孙方林哈哈大笑。
两人又溜了一圈,看到一楼没什么需要的了,就往二楼走去。
相较于一楼,二楼人要少不少,因为主要是各种家具古玩等各种大件,没有楼下那样东西混杂。
沈莫北到了二楼瞬间又有了兴致,他可不是准备买什么古玩,但毕竟两辈子加一起都没有接触过,自然无从分辨真假和价值,而且要等增值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去,之前买那两个床确实是喜欢,他感兴趣的是二楼各种家具,这能把新家里面大部分东西买好了。
很快,他就挑了一个小方桌,准备放在罗汉床上面会客用。看着摆钟比较新,他又买了一个,准备到时候放自己家里用。
这时,他突然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一组沙发,不是在楼下看到那种硬沙发,是一组以红木为框架,上面用暗红色牛皮包裹,坐上去软乎乎的皮质沙发。
沙发一共三组,一组三人位,两组单人位,还配套了一个红木的茶几。
以沈莫北二十一世纪眼光看,肯定是颇为老气,但是这可是1958年,这样的皮质沙发没有一定的家庭地位,估计买都买不到,他前世就喜欢躺在软沙发上,刚刚看到的都是那种老式的红木硬沙发,这软沙发还是第一个。
他忙问店员“同志,这组沙发多少钱?”
店员看了看他估计是在揣测他是问问还打算买“这沙发在我们信托商店可是独一份,是我们信托商店费老大劲收购的,目前售价120元!”
沈莫北一听是信托商店的活,感觉能还还价,于是问道“还能便宜点吗,要是价格合适,我就买了。”
店员有点诧异,仿佛没想到沈莫北能拿出这个钱,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买吗?”
孙方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到底多少钱,价格合适就买,我兄弟不差钱。”
店员想了想回道“你确定要买的话,麻烦稍等一会,我去问问我们店长。”
沈莫北点点头,店员便离开柜台去找店长了。
很快,店员带着一个三十多岁,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强干的男子走了过来。
沈莫北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道“老徐!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也是一愣,看到沈莫北喊他赶忙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后,也是大喜道“小北,你怎么来了?”
两人激动的抱在一起。
待两人分开,沈莫北依旧有些激动的问道“老徐,你怎么在这里,前两年,我还听说某营干指导员呢?”
老徐也就是徐怀刚神色一暗,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去年就转业了,正好家在这边,武装部就安排我来这边干了。”
沈莫北瞬间就察觉到了有问题,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突然退役,而且就算退役了,以你的资历,应该也是安排派出所、保卫科之类的岗位啊。”
徐怀刚强笑着说道“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着了道,被炸弹摸了一下,右腿伤到了,走路有点费劲,没法在军队干了,就转业了,本来安排我去派出所干指导员的,但是你也知道我性子,抓贼都不赶不上人家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换个环境,正好这边缺人,我就申请过来了,反正在哪都是给国家做贡献!”
沈莫北有些黯然,他也不好刨根问底。
倒是徐怀刚紧接着追问道问道:“先别说我了,小北,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专门回来探亲吗。”
听到这话,沈莫北到是没什么隐瞒说道:“这不是当兵时间长了吗,就容易想家,毕竟好多年没回来了,前段时间受了点小伤,就和领导申请转业了,现在在轧钢厂上班。”
徐怀刚听完这番话后,着实感到有些意外的说道“你转业属实有点可惜了。以你的能力和本事,如果继续留在部队里发展,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不过他很快便又乐道“不过这样也好,从今往后咱俩都在这燕京城里头,想要相聚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对了,你这今天过来干啥的?”
沈莫北笑道“我不是才转业回来吗,街道办给我分的房子,这不今天没事干吗,就拉着我发小过来选点家具,真没想到这么凑巧。”
然后又拉过来孙方林介绍道“方林,这是我在当连长时候的指导员,徐怀刚,老徐,可谓是我在军队的老大哥了。”又指了指孙方林说道“老徐,这是我发小孙方林,在燕京城建局上班。”
两人连忙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徐怀刚笑着说道“也是凑巧,原来刚才小刘说有人要买沙发要讲价,我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这家伙混得可以啊,这才刚回来就开始置办这么多家产啦!”
沈莫北也是嘿嘿一笑说道“要是不买点家具啥的,家里空荡荡的多冷清。而且说来也巧,要不是今天来买家具,恐怕还碰不上你来。老徐,这套沙发我可就要了。另外,你再帮我挑一张床,最好再有一些其他配套的家具一起选选。”
听到这话,徐怀刚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包在我身上!不过小北,你可真是好眼光,我跟你说,这沙发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品质绝对没话说,你给个底价就行,一百块钱拿走!至于其他的家具,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瞧瞧,我们这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只要是我们收购来的东西,统统都按底价卖给你!”
沈莫北、孙方林闻言俱是哈哈大笑。
徐怀刚很快带着两人走到一处床前,说道“看看这个咋样,紫檀木的,配套的还有两个床头柜,这这床年限不长,非常结实,而且紫檀的东西不仅牢固,还有安神效果,”
沈莫北打量了几眼,感觉确实不错,样式不是那种架子床,和后世的木床差不多,床头上面的雕花也非常精致,随即说道“确实不错,你老徐的眼光我肯定相信,就要这个了,你再给我挑点其他的。”
随后徐怀刚又挑了一套红木衣柜,一套楠木的书桌和书柜和椅子,基本把大部分家具都挑齐了。
然后说道:“小北,餐桌、餐椅还有别的小物件你让木工做一下吧,那些新的比较好点,其他你看看还要些什么?”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家具基本都差不多了,其他的我找木工做就行,你这有壁炉吗?我准备在房间里安装个壁炉,位置都留好了。”
徐怀刚有些惊讶,没想过沈莫北还准备搞这玩意,他想了想说道“我这还真没有这玩意,不过我知道有户人家有,还准备卖,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合适你就买。”
沈莫北连忙答应,随后让徐怀刚算一下多少钱。
徐怀刚叫来店员,大致算了一下说道“加起来你给两百块钱就行,还买了其他东西吗,我到时候找人一块给你送过去。”
沈莫北回道:“在一楼买了套黄花梨的四方床和罗汉椅,还有个摆钟,不过要下周日送货”
徐怀刚闻言乐道“我知道那两张床,卖家只愿意打包出售吗,还不还价,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价格真不便宜。”
沈莫北嘿嘿一笑,拿出钱来递给徐怀刚,并把四合院地址告诉了他。
徐怀刚收完钱让店员开好票据笑着说道:“行了,我下周日亲自给你送货上门。”
沈莫北闻言也是哈哈大笑道:“那行,到时候我准备一桌子菜请你吃饭!”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沈莫北便带着孙方林离开了,毕竟徐怀刚还要上班,这也耽误他半天时间了。
第44章 再临百货大楼
这边沈莫北和孙方林离开信托商店以后,又骑着自行车往百货大楼赶去。
沈莫北准备去买点灯具,因为今天沈有德就在整理房间电路了,这几天就搞好了,他要先把灯具买好,到时候就方便了。
还是到的上次买自行车的那家百货大楼,这个时代灯具没有那么复杂,沈莫北也没有追求什么艺术性,很快就买好了。
突然,他看到了卖收音机的,立马拍了拍脑袋,上次杨国栋送给他一张录音机票还没有用来,他赶忙走到卖录音机的柜台旁边,四处打量着。
“你有票吗,这玩意可不便宜,有的比自行车还贵来。”孙方林见到沈莫北走到卖收音机的旁边,有些诧异的问道。
“有,之前抓捕盗窃犯,我们厂长给了我一张。”沈莫北答道,随后又问售货员:“同志,这收音机怎么买的,都是什么牌子的?”
女店员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有牡丹牌的、红星牌的,还有熊猫牌的。型号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有几十的,也有几百的,你要哪样的?”
沈莫北琢磨了一下,他在红星轧钢厂,很明显买红星牌的比较好听,于是回答道:“同志,红星牌的有几种?”
售货员回道“”?红星牌的收音机有两种,一种?504-8型?是电子管收音机,这种型号的收音机价格180元,一种505-1型?是半导体收音机,这种型号的收音机价格900元。”
沈莫北吃了一惊,就算早就有心理准备,他还是没料到收音机这么贵,900元的他买的起也不敢买啊,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想了想决定道:“给我拿一台红星牌的504-8型?。”说完把票据和钱拿给售货员。
售货员接过票和钱,核对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给沈莫北开了收据,然后从库房抱出来一台全新未开封的收音机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连忙接住,没想到还颇有点份量。
这个年代的收音机可以说是收音机界的老古董了,?收音机1923年?进入中国,但1953年中国才研制出第一台全国产化收音机,也就是今天沈莫北所买的“红星牌”这是国内第一家做国产收音机的。
两人搬着买的东西往自行车方向走去。
沈莫北把收音机放在自行车后座,问店员要了绳子给它捆牢固了,这么贵的玩意,磕坏碰坏了都让人心疼。剩下的灯具让孙方林骑车驮着。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四合院。
没在四合院门口碰到闫埠贵,倒是在前院遇到了刘海中。
“嗯?沈科长,你这是买了什么好东西?”刘海中一脸好奇的问道。沈莫北把盒子捆的严严实实的,一眼看去还真看不出来买的什么东西。
“哦,前几天厂里给了我一张收音机票,今天正好路过百货商店,就去买了台收音机。”
“收音机!”刘海中顿时激动了,之前沈莫北买自行车他都没这么激动,要知道他可自诩为最爱听国家大事了,一直想搞个收音机,但是没有门路搞到票,这听到沈莫北刚上班就买到了,怎么能不激动。
沈莫北也没搭理他,这货不是啥好东西,天天摆架子,直接就带着孙方林回家了。
王美芬看到沈莫北带了一堆东西回来了,有些诧异,忙上去帮忙搬东西。一边搬一边问道:“你俩这买的什么啊?这么重。”
沈莫北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前几天因为抓捕盗窃犯有功吗,杨厂长给了我一张收音机票,今天去百货商店看到了,就买了一台收音机。”
“啥子,收音机?你不是去买家具的吗?怎么还买回来这玩意了?”王美芬听到儿子买了收音机,顿时惊讶起来了。
今天走的时候沈莫北和王美芬讲是去信托商店看家具,没想到整了个收音机回来。
“嘿嘿,家具早就买好了,我看时间还早就去百货商店买了点灯具给新房子用,恰巧看见了收音机,就一起买了。”沈莫北笑着答道。
“哎呀,买这个干啥啊,不能吃不能穿的,还费电,多少钱啊?”王美芬没好气的问道。
沈莫北可不敢直接说190多块钱,打着哈哈说道“我爸呢,在新房子吗?”
王美芬倒也没啥感觉,回道“在你新房子搞电线呢,你把灯给你爸拿过去,他搞好了就给你安装上。”
“好好好,我现在就给他送过去。”沈莫北连忙带着孙方林离开。
来到新房子,看着几个窗户已经都改好了,刘杰带着个年轻人正在配合沈有德整理线路,沈莫北两人连忙过去帮忙。
“爸,灯我都买好带过来了,你回头搞好给它安装上就行。”沈莫北指了指带过来的灯具说道。
“行,今天小刘过来帮忙,进度很快,估计今天线路就能搞好,剩点收尾的活我这两天下班过来搞搞就行了。”沈有德看到儿子来了,笑着说道。
“沈科长,您好,这是我家老二刘明。”刘杰看到沈莫北来了,连忙指了指帮着沈有德干活的小年轻说道。
沈莫北打量了一下,刘杰是个黑黑瘦瘦的年轻人,看着二十来岁,一头乌黑的短寸,看起来有些憨厚。
他看到沈莫北连忙招手道“沈科长,您好。”
沈莫北也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对刘杰说道:“刘师傅你这真是上阵父子兵啊,把你这儿子都带来帮忙了。”
刘杰嘿嘿一笑说道:“这算什么,沈师傅本来就是电工大拿,刘明跟着他后面干活是他的福气。”
他小算盘可是打的明明白白的,让刘明过来干活不仅可以和沈有德打好关系,以后工作中能有人罩着,还能和沈莫北建认识一下,万一有个什么事,还能找他帮个忙。
沈莫北对刘杰的小心思也是门清,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人家确实活干的可以,他也不吝啬这点人情,想到这,他朝刘明说道“小刘啊,以后在轧钢厂工作上的找你们沈师傅,要是有人欺负你,尽管来找我,一定给你做主!”
刘明闻言一喜,连忙向沈莫北道谢。
本来今天周末休息老爹喊他来干活他还有点意见,没料到不仅和电工班的大师傅沈有德建立了关系,还和保卫科的沈科长认识了,来的可真值。
他可早就听到了这位沈大科长的威名,新官刚上任,就连做了几件大事,整个轧钢厂都在议论这位年轻的保卫科科长。
第45章 收音机
几人一起忙到五点多,天都黑了才把线路搞得差不多,沈莫北本来想留刘家父子吃晚饭的,可是刘杰坚决推辞,说家里还有事,要回去。
沈莫北见劝不动,就让他俩先回去了。孙方林本来是要留在沈家吃晚饭的,不过下午忙的时候街道办有人过来找他,讲王主任让他晚上回家吃,家里来了个亲戚,所以忙好孙方林也就回去了,王美芬还让他给王主任带了点自己家腌的咸菜。
几人回到家,沈有德看到家里的箱子有些惊讶的说道:“收音机,这哪来的?”
沈莫北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还能哪来的,你宝贝二儿子买的,一天天的有两个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就知道买这买那的。”
沈有德听到王美芬的话,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儿子说道:“这玩意可不便宜,这应该是红星的电子管收音机,大牌子,估计要有的小两百块钱吧。”他是个资深电工,对这些电子产品的价格可谓是门清。
“多少!!!”王美芬顿时急了,她对电子产品不了解,附近也没有谁家买这个,她估计也就是个几十块钱,没料到这么贵,赶紧嚷嚷道“你这败家玩意,明天快去给我退了,要这个干啥?”
沈莫北不由得有些无语,没想到老爹对这玩意价格这么了解,他还寻思忽悠一下老娘呢,这可有点不好办了。
“怎么了?”这时沈莫东夫妻两个带着沈莫南回来了,他们今天下午没事干,出去逛街了,才回来,听到王美芬叫声,沈莫东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问道。
沈莫北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拉过来大哥,指着收音机笑着说道:“嘿嘿,今天刚好去百货商店,顺手买了个收音机,这不,妈嫌弃贵呢,让我退掉。”
沈莫东本身就是做技术的,对这些电子产品最为感兴趣,看到收音机眼睛立马亮了,他立马走到跟前,不停地打量着收音机,兴奋的说道“红星牌的!这可是我们大院第一个收音机,小北你真有本事,妈,这可是别人家买都买不到的,你看二大爷想买收音机想买多久了,要不我们留下来吧!”
沈有德见状,咳了一声说道:“孩他妈,就留着吧,有了收音机,家里以后也能热闹点。”
王美芬见丈夫和儿子都不站在他这一边,也不由得有些犹豫。
沈莫北赶紧趁热打铁说道:“妈,你平时在家也无聊,你没事的时候还能听听新闻、戏剧之类的解解闷,就留下来吧,好歹我费劲从百货商场驼回来的。”
王美芬想了想无奈说道:“好,留下来、留下来,就知道花钱。”
嘿嘿,沈家的三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暗笑。
这时沈莫南也冒了出来,开心道“耶!我家有收音机了,哥,我要听故事,我们有个同学家就有,听他讲每天晚上收音机里都有人讲故事,可有意思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好,我现在就给你放故事听。”
他把收音机放到堂屋的桌子上,拿出说明书,准备调试一下,可是看着这收音机上面的旋钮,有些傻眼,这和后世的收音机差别也太大了,也没有自动调台的功能啊,而且这说明书也太复杂了。
他连忙求助老爸和大哥,这两位可都是妥妥的技术大拿,搞定个收音机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沈莫东有些好笑的看着弟弟,走到收音机前,翻了翻说明书,就直接上手熟练的调试起来,他上中专的时候在学校就学过这些,这对他而言没什么难度。
很快,收音机里面传来了声音:“欢迎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音乐之声?,下面请大家收听周旋的歌曲《青春之歌》。”
“青春的歌高唱,,满山遍野飘荡……”
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沈莫南高兴道“有声音了,有声音了。”
王美芬拍拍她,让她安静点。
沈家众人都屏住呼吸,静悄悄的听着。
沈莫北看着众人小心翼翼的样子,感觉颇为温暖。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收音机的声音浑浊的很,时不时还有嘈杂声,和后世的各种耳机、音响提供的音效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可是,在电视还没有普及的时候,这个年代的收音机确实是每个家庭里难得的娱乐方式了,不仅能听到新闻、音乐,还能听到戏曲、评书等,是一个时代的象征,记录着历史的脚步,承载着几代人的集体记忆。
这边沈家众人在听收音机,那边四合院众人也并不安宁。
刘海中回家简直气炸了,他一直自诩为四合院最关心国家大事的人,一直就想买个收音机,显示他二大爷的身份地位,也方便聆听国家大事,钱他有,问题是票搞不到,他前段时间信托商店看到了一个二手的不要票的收音机,正准备下手呢,一直在和对方磨价格,他都在四合院提前宣扬他马上就要买收音机的事了,没料到沈莫北就买来了一台全新的,这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啊。
看到家里的二儿子和三儿子,顿时火气上涌,抽出皮带就打了起来,边打边嚷嚷:“没用的东西,要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天。刘广福是突遭无妄之灾,被打的是哭爹喊娘的,刘光齐看着弟弟被打,早就习以为常了,就当做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样,一点也没有劝解的意思。
闫埠贵听到有歌声从外面传来,有些诧异,问三大妈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好像有人唱歌啊,是老刘把收音机买回来了吗?。”
三大妈回到:“你指望刘海中买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来,他都讲了好久要买了都没有头绪,是对面沈家老二今天抱回来一个收音机,听讲还是新的牌子货呢!”
闫埠贵顿时瞪圆了双眼,说到:“哎呀,这沈莫北是真有本事啊,他这‘三转一响’眼看就凑齐了啊,看来我们和他打好关系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没准解成的工作很快就能解决了。”
贾张氏下午听到沈莫北买了收音机,这会又听到声音传来,不由的眼红道:“这沈家的小兔崽子不知道收了人家多少钱,这又买车又买收音机的,我回头一定要去举报他,肯定是个贪污份子。”
贾东旭懒得和贾张氏说话,马上就要开工资了,降工级的事情还没和家里讲,这会正愁着呢,哪里还有心情管别人家的事情。
易中海听一大妈讲到沈莫北买收音机的事情倒是没说什么,就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阴翳,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6章 临时工
其他也有不少四合院的住户都知道沈莫北买收音机了,不过上门长见识的倒是一个没有。
毕竟如今整个四合院的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沈莫北可不是什么善茬,他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刚上任就搞了不少行动。谁要是无端招惹到他,那可真是自讨苦吃。谁都不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沈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津津有味地收听着着名评书表演艺术家袁阔成先生所演绎的《三国演义》。略带沙哑却又清脆婉转的独特嗓音,犹如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开启了一扇通往历史长河的大门。袁阔成先生极富个性的演说方式更是锦上添花,将故事情节描绘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沈家众人一个个听得颇为入迷,甚至连饭后的碗筷都顾不上收拾。就算是曾经领略过后世五花八门的电视剧的沈莫北,此时此刻也不禁被深深吸引。
正听到要紧关头,忽然来一句:“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突如其来的中断让众人顿时感到无比失落,沈莫北回过神来,赶忙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九点多钟了。连忙催促众人抓紧时间收拾东西休息,反正收音机还摆在那里呢,明天照样可以继续聆听精彩的后续情节。
……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眼一睁,首先进行本周的签到。
“叮……恭喜宿主本周签到成功,获得储物空间增加十立方、大师级格斗精通、热水壶x1、茶缸x1,技能已直接使用,物品已放入宿主个人空间,请查收。”
沈莫北一喜,没想到储物空间还能扩大,他之前还担心储物空间不够用来,至于大师级格斗精通就更有用了,毕竟保卫科用枪的地方不是太多,最主要还是要看手上功夫。
至于送的热水壶和茶缸到有点让沈莫北哭笑不得,没想到签到还有这玩意,全当给自己的新家添家具了吧,他安慰自己。。
今天事情比较多,沈莫北到保卫科,把陆建川和王刚叫到办公室,准备先把晚上配合派出所抓人的事再安排一下。
具体方案沈莫北已经说过了,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还准备多嘱咐一下。
“王刚你安排晚上负责参与抓捕行动的人下午早点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晚上千万不能迟到了,准时到派出所,按要求开始抓捕行动。另外这件事要高度保密,参与行动的人要到派出所再告知具体行动情况。”
王刚连忙点头,他已经安排好了,晚上参与抓捕行动的人下午就不上班了,九点半统一在轧钢厂集合,一起往派出所去,为了保密,他连集合地点都改成了保卫科。
沈莫北很是满意,然后又转向陆建川吩咐道“老陆你晚上负责带人配合派出所抓捕,我要在暗处盯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别的线索。”
陆建川有些担心的说道:“那科长你要注意点安全,万一真是敌特,可一定要小心,老张的事还在眼前!”
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看看晚上有没有什么线索吧,目前一切都是猜测罢了。”
想了想又叮嘱道:“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以安全为主,保卫科的兄弟们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陆建川、王刚连忙点头称是。
突然沈莫北想起了闫埠贵让他打听的事,就问道:“对了老陆,听讲我们厂最近要招工,你知道吗?”
陆建川摇了摇头,他平时也不关心这些事,再说了他家里目前也没人要找工作。
倒是王刚听到沈莫北询问后回道:“科长,我倒是知道点消息。”
“哦,你说说。”沈莫北有些惊讶,本来他打算去人事科找吴倩的,这听到王刚讲知道,立马问道。。
王刚接着说道:“我有个亲戚在厂人事科,听她讲厂里目前打算招20名临时工,是为了填补生产车间的空缺,基本都是重体力劳动岗位。”
“那待遇咋样?怎么报名?”沈莫北一听是生产车位的空缺,心里就有数了,这劳动量估计不小。
王刚想了想说道:“临时工应该只有18块钱的工资,而且没有各种补贴,不过要是干满一年他这个岗位确实缺人的话通过考核是有一定几率是可以转为正式的学徒工的,学徒工工资虽然和临时工一样,但是算是轧钢厂正式编制,有补贴,而且有师傅带,也能提升工级。”
“至于怎么报名,到时候人事科应该会在厂门口设置报名点,不过要想选上应该还是挺困难的,就算招是临时工,估计报名的人也不会少,毕竟好歹也算是有转为正式工的机会。”
沈莫北心里有了数。
王刚见沈莫北问这些,以为他家里有人要找工作,于是接着说道:“科长,你是家里人要找工作吗?你可以直接和赵处申请啊,我们保卫处也是有临时工名额的,待遇都差不多,而且工作量还比车间低,赵处签个字拿到人事科就行了。要是想去车间的话,估计要您去和人事科的吴科长提前沟通一下,她那边应该也会同意。”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那用不上,不是我家亲戚,就是我们院里的一个住户,讲是最近听见我们厂里招工,想给他儿子找个工作,让我帮忙问问,我知道这些消息就行了,也算是给他有个交代。”
王刚立马明白了,他还以为沈莫北打算给家里人安排工作呢,没想到就是简单帮忙问一下,赶忙说道:“那行,要是有什么消息你不方便问的,你让张红星去问也行,那小子和人事科那群人也熟的很。”
沈莫北点点头,便让陆建川和王刚赶紧去准备晚上抓捕的工作了。
……
沈莫北这边帮闫埠贵给闫解成问问工作的事,那边人事科吴倩已经被招工的事搞的快抑郁了。
这轧钢厂招临时工的消息才放出去,就有不少人打招呼了,一会这个人想安排一个人进来,一会那个人想安排一个人进来,光是周旋这些事就够她烦的了。
刚刚李怀德又把她喊到办公室,讲这次招工要统筹考虑一下,后勤处那边也要补充点新鲜血液,说明白了就是他也要安排人进来。
本来李怀德身为一名副厂长,而且他所负责管理的领域恰好就是后勤。他想要招几个人到后勤部门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些新加入的人员不过只是临时工罢了,对厂里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但刚刚吴倩不经意间瞥见了李怀德递给她的两份人员资料。仔细一看,这两人竟然都已经四十多岁。
这次招工之前厂长杨国栋就提出了明确要求,只招聘25岁以下的青年,既是给国家解决就业压力,也算是为轧钢厂补充新鲜血液了。
现在可好,一边是杨厂长定下的规矩,另一边又是李副厂长递过来的人选,两边可都是领导级别的人物啊,他们说的话哪能轻易忽视呢。
吴倩感到左右为难,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47章 抓赌
沈莫北这边布置完工作后又去巡逻大队和高天明讲一下抓捕细节,高天明听完后表态保证晚上亲自带人按时集合,按要求配合派出所完成任务。
和巡逻队那边沟通完以后,眼瞧着到中午了,想想暂时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便去食堂吃饭。
打好饭刚准备吃,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立马乐起来了,沈有德和沈莫东在一起吃饭呢。
他连忙端菜走了过去,这还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在食堂一起吃饭来。
“爸、大哥,吃过饭你们去我办公室坐坐吧,好歹去认认门啊。”沈莫北笑着说道。
沈有德二人一听也有道理,看了看时间还早,便准备吃完饭去沈莫北办公室待一会。
很快,几人吃完饭,沈莫北带着爸爸和哥哥往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沈有德二人四处打量着,均感到新奇,虽然领导办公室他们也去过,不过来自家人的办公室的感觉可不一样。
张红星连忙过来给两人倒上茶。
“爸、哥,以后轧钢厂遇到什么事就来这里找我,就算我不在,你直接找红星也行,他会联系我的”。沈莫北叮嘱道。
两人连忙点头称好。
沈莫北想了想又说道:“爸,我晚上有任务,估计就不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别给我留门了。”
沈有德点点头关心道:“行,那你注意点别累到,记住,凡事安全第一,不要逞强!”
“放心好了,你儿子本事你还不了解来,我可是这个!”沈莫北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沈有德和沈莫东久抓紧回车间忙了,生产任务比较重,他们手里事情也比较多,没有沈莫北这么自在。
送走二人,沈莫北抓紧休息了一会,毕竟晚上还有的忙来。
……
夜幕迅速笼罩大地,燕京城渐渐被黑暗吞噬。沈莫北站在保卫科门口的空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整齐列队的人群。他仔细地点清了人数:保卫科 30 人,巡逻大队 20 人,总共 50 人的队伍。
高天明、沈建川、王刚等也无一缺席,他们站在队列最前方,时刻做好出发的准备。
\"全体注意!\"沈莫北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检查装备,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即将开展行动!\"
众人纷纷动作起来,检查手中的武器和防护用具。眼看一切就绪后,沈莫北大手一挥,带领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向着红星派出所进发。
此时,街道两旁的居民楼里灯光逐渐熄灭,大多数家庭正准备洗漱休息,享受一天中的宁静时光。路上基本没有行人,很快沈莫北带领众人赶到了红星派出所。
此时派出所门口早已聚集了另外 20 来名警员,同样严阵以待。沈莫北与林立峰会合后。
沈莫北先问道:“林所,这几天对赌场的盯梢有什么发现吗?”
林立峰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没有任何发现还和前几日一样,为了怕打草惊蛇,那个“鬼叔”和守门壮汉的住处都没安排人盯梢。”
“好,希望一切顺利!”沈莫北想了想说道。
随后两人根据事先制定好的抓捕计划开始分配任务。
林立峰吩咐道\"我和郑辉带队直冲赌场,沈建川,你带着四十多人全力配合我们行动。记住,不管遇见任何人,只要是可疑人员,一律拿下!尤其要密切留意守门的那个壮汉和传闻中的'鬼叔'!\"
“陈所长和王组长则带人盯紧“鬼叔”老巢,张指导员和高队带人紧盯守门壮汉的家,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一旦有情况立即实施抓捕!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林立峰语气严厉地问道。
\"是!\"众人均大声答应。
分配好任务,林立峰最后说道::“兄弟们,今天这次任务意义非凡,它汇聚了咱们派出所和轧钢厂保卫处共计七十多位的同志。这可以说是近年来我们辖区规模最大的一次联合行动了。此次行动不仅关乎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更关系到国家利益。所以,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挑战,我们都必须全力以赴,将这些非法分子的窝点一举捣毁!现在,我正式宣布,抓捕行动即刻开始,全体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迅速展开行动……
沈莫北先跟着大部队来到赌场附近,待众人就位后,他孤身一人藏身于暗处,宛如黑夜中的幽灵,静静地观察着赌场周围,仔细搜索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以确保不会错过任何特殊情况的发生。
此时赌场还没有开门,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了,看来这个赌场已经颇有名气了。
抓捕的众人都在黑夜中藏着,悄咪咪的没露出一点声响。
很快,赌场开门时间到了,一个壮汉走了出来,打开了门,门口的人纷纷一拥而入,那个看门的壮汉则站在门口继续守门。
突然,沈莫北眉头一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他仔细的又瞧了一遍看门的壮汉后,脸色一变,立马找到林立峰。
“林所,情况有点不对,这个守门的人和我那天看到的不是一个人。”沈莫北皱着眉说道。
林立峰听完诧异道:“难道他们是轮流守门的?”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恐怕不会,今天白天负责盯梢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沈科长,今天白天我负责盯梢的,没有发现赌场开门,也没有人员进出。”林立峰旁边一个人说道。
沈莫北感到情况不对,但是现在也只能先对赌场开展行动了。
很快,沈莫北看到的那个“鬼叔”也来到了赌场,身边还是跟着两个壮汉,但都没有沈莫北那天见到的那个守门壮汉。
眼看“鬼叔”也进入赌场,沈莫北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没发现有什么情况,然后冲林立峰点点头。
“行动!”林立峰看到沈莫北点头,立马招呼众人开展行动。
话音一落,早就等不及的郑辉立马一马当先带人冲了过去,沈建川紧随其后。
守门的人一看这么多人冲了过来,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郑辉带人按到了地上。
沈建川则是带人一脚踹房门门,冲进了院子里。
边冲还边喊着,“公安抓赌,都不许动。”
有一个人反应快,在沈建川冲进屋时就朝他冲了过来,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就被陆建川一脚撩倒了。
整个抓捕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根本就没有遭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打手们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和保卫根本没有组织什么反抗,很快就被众人按倒在地上。
当林立峰后面来到赌场里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带着满脸惊恐之色,坐在赌桌的赌徒们,赌场的打手早就被控制起来了。
他没管那些惊恐的赌徒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抓“鬼叔”。
赌场这边没有找到“鬼叔”,他也没有着急,毕竟都看到人进来了,他想到沈莫北之前说的那个屋子,连忙走了过去,听到里面有声音,他示意来人撞门。门并不牢固,几人一下就撞开了,他立马带人冲了进去,屋内没有开灯,但能看到椅子上有个人坐着。
由于面对的可能是敌特,林立峰格外小心,刚想上前,突然发现椅子上的人身上有火光,他一激灵,立马大喊:“小心!”然后立马向门外扑去,“轰”的一声,一声巨响传来,好在林立峰发现的及时,并造成人员伤亡,响声过后,林立峰立马冲了过去,那个人已经被炸的尸骨无存,到处都是火。
他心中一叹,明白陈广胜的猜测估计是对的,这伙人大概率是敌特,不然哪里来的炸弹。
随后赶忙组织人员灭火,防止火势蔓延,同时安排人抓紧时间清点赌资并把参与赌博的人全都抓起来,牵扯到敌特,今天参与赌博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在暗处的沈莫北早就察觉到了不对,从发现看门的壮汉换了开始,他就找了个阴暗的高处在四处观察,没有参与抓捕行动。
等到听到响声。他吃了一惊。正要往赌场内扑去。
突然,他眼神一动,看到胡同口有一道黑影闪过。他精神一振,立马朝黑影追了过去。
第48章 较量
听到爆炸声的一刹那,沈莫北已然明白,他们被钓鱼了,对方早就发现派出所知道了赌场这个窝点了,还故意不走,就是为了给他们下一个套子。
不过他已经无暇顾及赌场那边的情况,他全神贯注的追捕眼前这个敌人,组织谋划了这么一出,很可能就是敌特份子的核心人物。
沈莫北身形如电,在狭窄昏暗的胡同中飞速穿梭,那道黑影身材较为健硕,但速度极快,脚步颇为灵活,左拐右突,意图借助错综复杂的胡同布局甩脱沈莫北的追捕追踪。
沈莫北双眼紧紧锁住前方那飘忽的身影,脚下步伐不停,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有力,被体质强化药剂改造过身体后,不仅力量得到了大幅增长,速度方面也有了有效提升。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 沈莫北心底暗自咬牙,继续加快速度。
他深知这黑影极有可能是赌场背后隐藏的敌特势力的核心人物,若是让其逃脱,不仅此次任务失败,而且也会留下莫大隐患,就算家人以后也可能会被保护。
胡同两侧的墙壁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斑驳破旧,沈莫北凭借着矫健的身手,灵活地侧身、腾跃,不断缩短与黑影的距离。
那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很难避开身后如附骨之疽般的沈莫北,有些慌乱,脚步踉跄间,在一个三岔路口处,竟选错了方向,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黑影见状,急忙转身,妄图折返,却见沈莫北已然堵在了胡同口,恰似一尊冷峻的门神,截断了他的退路。
两人举枪对峙,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朦胧的月色下,死胡同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随后借着朦胧月色,沈莫北看清了黑影的模样,正是那个守门的壮汉,面色苍白,眼神冷漠中带着一丝不安,似乎没想到他在赌场这么远的地方观察情况还会被沈莫北发现。
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果然是你,今天抓捕的时候没看到你我就知道情况不对,本来还准备去你老巢转一转,没想到你竟然胆子这么大,还敢在赌场这里守着。”
壮汉看到沈莫北也很是惊讶,随后说道:“没想到是你,我早该想到的,那天赌钱你小子就不正常,可惜当时没有深想,不过就凭你一个人怕是不够!”
沈莫北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壮汉,沉声道:“放下枪,你跑不掉的。乖乖跟我回去,把你背后的组织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个从轻发落。”
壮汉却咬着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哼,想让我束手就擒?没那么容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完便开枪准备射击。
沈莫北眼神一凛,在壮汉扣动扳机的瞬间,身形如闪电般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他没有给壮汉再次开枪的机会,他猛地向前冲去,一脚踢向壮汉持枪的手腕。壮汉吃痛,手枪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莫北顺势一个侧踢,将壮汉踢得连连后退。
“快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沈莫北不屑的看着他,要不是要抓活的,他早就开枪把壮汉打死了,根本不会给他开枪的机会。
壮汉却仿若未闻,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闪烁,在暗夜中划过一道冷厉弧线,直刺沈莫北咽喉。沈莫北侧身一闪,那匕首擦着他衣领划过,带起一阵劲风。他顺势一记凌厉的擒拿手,直扣男子手腕,男子用力挣脱,反手又是一刀,逼得沈莫北后退两步。
两人在狭小胡同里你来我往,拳脚相加,壮汉身手颇为灵活,出招狠辣,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但沈莫北不仅身体经过改造,早上签到还获得了大师级的格斗精通,壮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招下来,便寻得壮汉破绽,猛地一脚踢向他腹部,男子吃痛,身形一弯,沈莫北趁势而上,一个过肩摔将其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用膝盖抵住他后背,双手牢牢锁住他双臂,使其动弹不得。
“说,你是什么人?和赌场背后的敌特组织什么关系?” 沈莫北厉声逼问。
壮汉冷哼一声,闭口不言,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沈莫北见他抗拒,手上力道加重,壮汉疼得闷哼,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却依旧牙关紧咬。
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沈莫北知道是林立峰那边安排好了后续事宜,赶过来支援了。他押着男子走出胡同,不多时,林立峰带着几名警员匆匆赶到。
“沈科长,这是?” 林立峰看着被制住的壮汉,连忙问道。
“林所,这人就是我之前发现的那个守门的壮汉,一直在赌场附近观望,身手不凡,极有可能是敌特分子,可他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沈莫北沉声道。
林立峰凑近,仔细打量壮汉说道:“既然抓到了就不怕,明天就上报市局,严加审问。”很明显这时一股敌特势力,这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接手的了,后续要上报市局,由专门针对敌特的部门接手了。
众人将男子带回赌场,此时赌场里一片忙碌,赌资被一一清点登记,赌徒们垂头丧气地蹲在角落,打手们则被铐在一起,满脸颓丧。
沈莫北和林立峰走近之前 “鬼叔” 炸毁那间屋子,屋子被爆炸烧得漆黑,弥漫着刺鼻浓烟,两人仔细搜寻一番,没发现任何线索。
沈莫北看着这边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和林立峰说了一下,就和沈建川带着部分人员往“鬼叔”的家还有壮汉的家赶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敌特的线索。
沈莫北和陆建川带着人先赶往 “鬼叔” 的家。
当他们抵达 “鬼叔” 家时,陈广胜和王刚带人紧盯着门口。
“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沈莫北问道。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动静,你们那边抓捕情况怎么样?”陈广胜回道。
“中间出了一点波折,不过总体情况还好,走,快去把门撞开!”沈莫北吩咐道。
几人把门撞开,沈莫北进到房间里面,发现屋里摆设极为简单,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但没有任何与敌特活动相关的明显迹象。
沈莫北仔细检查了一番,在桌子上发现了几本看似普通的书籍,但仔细检查后,发现其中一些页面上有被铅笔轻轻划过的痕迹。
沈莫北心中一动,估计这是某种密码,他小心的收好,准备到时候带给林立峰,让他一起交上去。
又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其他发现了,沈莫北就带人赶往壮汉的家。
壮汉的家位于一个偏僻的小巷深处,房子显得更加简陋。进入屋内,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在一个破旧的柜子里,他们找到了一部电台,但是已经被毁坏了,很明显,这时一伙敌特份子的情况已经做实了,下面就看有关部门能不能从壮汉的嘴里问到其他线索了。
沈莫北又带人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有其他发现,便带人回去和林立峰汇合。
回到红星派出所后,把抓的人员全部关好后,沈莫北让保卫科的人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他和林立峰商量后续处理方案。
“沈科长,这次抓捕你真是立首功了,要不是你,不仅我们可能会有人员伤亡,也会让真正的敌特份子逃跑。”林立峰首先感谢道,他今天可以说是被沈莫北折服了,要不是他,估计这次抓捕任务真的就悬了。
“林所客气了,抓捕敌特也是我们的任务,后续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这边上报了,牵扯到敌特,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接手的了,明天我再去和赵处汇报一下。”沈莫北回道。
“放心好了,我明天就和上级部门汇报。”林立峰拍拍胸脯说道。
见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沈莫北也准备回家了,这也忙了一夜,后续的事情就看警察局和有关机构的了。
第49章 汇报
第二天沈莫北一觉睡到中午,在家吃过中饭便准备到轧钢厂去上班。
刚出门就看到闫埠贵正蹲在门口吃饭,他是小学老师,虽然说工资还可以,但是福利待遇就远不如轧钢厂工人了,这个年代学校可没有教师食堂一说,中饭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这就不得不说轧钢厂的福利待遇了,轧钢厂工人除了基本工资外,还能享受多种福利待遇。例如,轧钢厂工人可以在食堂吃饭,不仅价格便宜而且还有补助?;过年过节轧钢厂里还会发放粮食、猪肉等物资;有时轧钢厂内部还会举办各种活动,发送小礼品,而且每年还会组织工级考核,提升职工工资。可以说那时候的国营大厂的工人是绝大多数人羡慕的存在。?
闫埠贵平时中饭都是回家吃的,一来一回光路程都要一个多小时,但是没办法,闫老扣可不是白叫的,他宁愿走这么远回家吃饭,也不愿意花钱在学校门口吃饭。
闫埠贵昨天晚上就想来打听的,不过听说沈莫北昨天夜班,就没没来。
早上听王美芬讲沈莫北正在家休息,这不,中午吃饭都在门口看着,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沈莫北。
看到沈莫北出来了,他眼神一亮,连忙把饭碗一放,急忙走了过去,喊道:
“沈科长啊,那个招工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沈莫北看到闫埠贵也是一愣,没想到大中午还能遇到他,听到他问招工的事,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就把昨天在王刚那打听到的消息和他说了一遍。
闫埠贵听得直皱眉,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他打算的是让沈莫北从中说和一下,看看能不能给闫解成内定一个名额,可不是光打听这些招工信息,而且沈莫北说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闫埠贵脑子一转,说道:“沈科长,谢谢你帮忙打听这些消息,不过您可是咱们四合院唯一一个在轧钢厂干领导的,您看看能不能和招工的人说一下,到时候放放水,让解成直接录取啊,毕竟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
沈莫北听完眉头一皱心想:“之前我还感觉这老闫人还行,没想到这就开始算计上我了,他倒是想的美。”
想到这,他眼神一转说道:“三大爷,我才刚去轧钢厂,里面人都认不全来,谁鸟我啊,你还是让解成兄弟自己多努力一下吧。”
闫埠贵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但他仍不死心,继续说道:“沈科长,话不能这么说呀,你在轧钢厂那可是领导,就算刚去,那也比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有面子不是?你就帮帮忙,要是解成能进轧钢厂,以后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沈莫北心中越发不耐,闫埠贵小算盘打的噼噼响,这是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想着他脸色也沉了下来,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三大爷,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我没那个能力。这招工都是有正规流程的,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你还是让闫解成好好准备,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吧。”
闫埠贵见沈莫北脸色变了,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只好叹了口气,“唉,那好吧,看来只能让解成自己想办法了。” 说完,他转身缓缓离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其他门路。
沈莫北看着闫埠贵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闫埠贵爱算计,可没想到这么会算计,自己总算明白明白为啥前世他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愿意给他养老的了,幸好自己没有答应他什么。
去轧钢厂的路上,沈莫北越想越觉得这四合院的这群人都不是啥省油的灯。他决定以后在处理和这群人打交道一定要更加谨慎,绝不轻易答应别人任何要求。
沈莫北到了轧钢厂也没有去自己办公室,直接去赵金虎办公室和他汇报昨晚的抓捕情况。
赵金虎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地听着沈莫北的叙述。当听到沈莫北说被抓的人有枪支和炸弹,很可能是敌特份子时,他眼神一变,问道:“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吧?”
“没有,赵处,有几个弟兄被炸弹崩了一下,就是点小的皮带伤,连医院都不用去。”沈莫北答道。
赵金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说到:“小沈,从你的查到的信息来看,他们这伙人在我们轧钢厂附近开办赌场的目的是什么?”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目前还不确定,具体情况还要等有关部门对那个壮汉的审问结果,但从我昨天晚上查到的线索来看,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个严密的组织。”
“哦,你有什么想法,说来我听听。”赵金虎赶忙问道。
沈莫北回道:“赵处,昨晚虽然抓到了组织赌场的人,但目前还有几个疑点,一是他们为什么要在我们轧钢厂附近搞这个赌场,其目的是为了敛财,还是为了窃取我们轧钢厂的情报消息;二是他们这个赌场最后的挣得钱都去了哪里,我和林所昨天算过,在赌场内查封的现金只有500多块,可是从这个赌场开办时间来算,他们至少已经赚取了超过两万块钱,这笔钱我们在几个地方都没有搜查到;三是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原来在小院的住户去了哪里。这些目前都是疑点。”
赵金虎听完沈莫北的话又问道:“那你感觉,这伙人和去年来我们轧钢厂盗取东西的是一批人吗?”
沈莫北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去年轧钢厂敌特案的卷宗,然后说到:“目前很难确定,但就算不是这批人,估计他们之间也有一定关联,但是具体情况可能要等有关部门的审查结果了。”
赵金虎听完沈莫北颔首说道:“好,小沈,这次你做得很好。这次的抓捕行动对我们整个公安、保卫系统来说都是意义重大,不仅打击了敌特分子的嚣张气焰,也为后续的工作提供了重要线索,我也会向上级部门给你请功的。”
沈莫北挺直了身子,回答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赵处。我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
赵金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我会和上级部门沟通,将这些线索还有你刚刚的猜测都一并汇报上去,同时关注后续案件进展,估计有可能有关部门也会找你了解相关情况,你到时候如实回答就行。”
沈莫北点头表示同意:“赵处放心,我会好好配合的有关部门的,另外我和林所也说好了,我们轧钢厂保卫科将联合红星派出所、街道办对辖区内住户进行排查,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赵金虎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之色:“很好,小沈,你考虑得很周全。这种联合排查行动非常有必要,不仅可以进一步打击潜在的敌特分子,还能让人民群众感受到我们的决心和努力,增强他们的安全感。你和林立峰要紧密配合,确保排查工作高效、准确地进行,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及时和我说!”
沈莫北郑重地应道:“赵处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第50章 开工资
接下来几天沈莫北每天早出晚归,忙的是不可开交,带着保卫科配合派出所和街道办开展联合排查工作,虽然没有抓到敌特,不过也抓到不少偷鸡摸狗、投机倒把之徒,肃清了辖区内的风气。
让轧钢厂沈科长的威名由轧钢厂内部直接传播到了周边街道,不少人都知道轧钢厂新上任的保卫科科长是个厉害角色。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周六,今天不仅是这周上班的最后一天,也是红星轧钢厂开工资的日子,开工资一般职工也叫关饷或者发饷。
由于今天开工资,沈莫北也就没安排保卫科人员出去继续开展联合排查,一连忙了几天了,今天也正好领个工资,休息休息。
一大早,轧钢厂劳资科的门口就排了好几队在等着领工资。
(注:查询了一下,电视剧里面工资标准和实际那个年代工资标准不同,本文参考电视工资标准,前文也已修改。)
“李建军,一级钳工,工资二十七块五;吴有名,二级锻工,工资三十一块五……”
随着劳资科工资发放人员不断地喊着名字,大家都开始领着工资。
这年头工资可没有什么保密一说,发工资前两天劳资科就根据靠考勤核算好了工资,并把工资张贴在了各车间、部门的宣传栏里面,职工要是发现工作有问题就会及时联系劳资科。
开工资的时候劳资科的工作人员也会把工资念出来,一是确保工资透明公正,另一方面也可以激励职工。
虽然轧钢厂人不少,不过由于劳资科这边领工资的窗口也有好几个,领工资的速度并不慢。
领到工资的人都比较高兴,有的已经在寻思下班去哪里吃点好的,有的在考虑要不要去买点肉改善一下生活。
沈莫北和张红星一起来的,由于来的比较迟,来领工资的人已经并不多了,本来科长级别的管理人员工资劳资科会直接派人送到办公室,不过因为这是这辈子第一次开工资,沈莫北就想着来凑个热闹。
刚到劳资科门口准备排队,就听到劳资科工作人员喊道:“易中海,七级工,工资八十三元!”
周围排队的人都纷纷低声议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易师傅这工资这么高,怕是干啥都够了吧!”
“可惜了老易是个绝户,也不知道挣这么多钱以后给谁花。”
“七级工不是八十一块五吗,老易怎么多了两块钱”
“应该是小组长的补助一块五,加起来正好八十三块钱。”
易中海没有理会周边人说话,急忙接过钱,不放心的又数了一遍,才小心翼翼的放到口袋里,这可是他以后的养老钱,由于没有孩子,他天天舍不得吃,舍不得喝,都在为以后得养老做准备。
“贾东旭,一级钳工,工资二十七块五”
贾东旭垂头丧气的上窗口领工资,他还没敢和家里讲降工级和工资的问题来,这一下子少了四块钱,估计回家又是鸡飞狗跳的。
看到贾东旭领工资,有不知道内情得人还问到:“贾东旭不是二级工吗。怎么变成一级工了?”
旁边立马有人告诉他:“还二级工呢,前段时间偷东西被保卫科抓了,能保住工作就不错了,当时处理结果是罚款降工级,这不就变成了一级工了吗?”
旁边不知情的人恍然大悟。
很快就轮到了沈莫北。
还没等到他向劳资科人员报告姓名信息。
就听到里面有人喊道:“呦,沈科长,你怎么来了,你工资我还打算一会安排人给你送去呢!”
沈莫北闻声望去,原来是劳资科科长徐丽丽,她可也是一位女强人,年轻的时候和人事科的吴倩一起号称是轧钢厂两朵金花,现在是轧钢厂最有权利的两位女性,一个管人事,一个管工资。
“徐姐啊,我今天这不是没啥事吗,就过来溜溜,顺便把工资领了。”沈莫北笑着说道。
“咋了,怕我们劳资科扣你钱啊。”徐丽丽打趣道。
沈莫北闻言解释道:“徐姐你们的工作态度我肯定是放心的,我这不是第一次开工资吗,就有点好奇,过来瞅瞅”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你工资核算好了。”徐丽丽递过来沈莫北的工资单说道:“你上个月是月中入职的,我们核算了一下你的考勤,正好是半个月时间,你是十六级正科级待遇,月工资一百一十块五毛,加上津贴和补助,月工资是一百一十五,这个月考虑你夜班比较多,我们就给你兑现了五十八块钱,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签个字,我让小刘给你拿钱。”
沈莫北接过工资单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问题,就直接签字领钱了。
拿完工资又和徐丽丽聊了一会,眼看天色不早了,便回办公室收拾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由于沈莫北骑车比较快,到家时候只有老妈王美芬在家。
“妈,今天开工资了!”沈莫北把工资递给王美芬高兴的说道。
王美芬接过工资数了一下,高兴的说道:“不错不错,还是我二儿子厉害,你这才刚工作才半个月,拿的钱就快超过你爸了。”
想了想,王美芬留了10块钱,又把剩下的钱递给沈莫北说道:“小北,你也长大了,现在也是领导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家里现在有不少家底了,以后你每月开工资交10块伙食费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沈莫北一愣,没想到爱财的王美芬让他自己管钱。他刚想推辞,就听到王美芬说道:“晚上我和你你哥哥和嫂子也说一下,以后你们都光交伙食费就行,剩下钱自己规划。尤其是你,迟早要成家的,早点放手老娘还能歇歇,再说了,你这段时间拿来的钱,比我和你爸这些年存的钱都要多的多,以后你娶媳妇的钱也够了,我还有啥不能放手的。”
沈莫北听完也是一乐,伸手接过王美芬递过来的钱,笑着说道:“妈,那以后我可说好了,就算是结婚了,你可还要给我做饭啊!”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倒是抓紧时间给我找对象啊,等你找到了,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别说烧饭了,带孩子、养孩子都不用你操心,还有,明天我安排了你相亲,你可一定要去。”
沈莫北一听又扯到相亲,了连忙打了个哈哈,就赶忙朝屋外走去。
第51章 王美芬的决定
这时,贾东旭也回到了家里,自从拿完工资,就在思考该怎么和贾张氏和秦淮茹说降工级和工资的事情,要知道自己家里这两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贾张氏在门口纳鞋底,眼睛都盯着门口。
一看到贾东旭回来,两人手里的活也不干了,连忙迎了上去。
贾东旭看着迎面走来的母亲和妻子,心中一阵发紧。
“东旭啊,我听院子里的人讲今天开工资了?”贾张氏率先开口,睛却紧紧盯着贾东旭的口袋,仿佛那里藏着她期待的答案。
秦淮茹则挽着贾东旭的胳膊,温柔地说:“东旭,上一天班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妈,淮茹,有个事儿得跟你们说一下。”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啥事儿啊?” 贾张氏急切地问。
贾东旭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厂子里给我降了工级,工资也降了一级。”
贾张氏一听,顿时炸了毛:“啥?降工级?凭啥降你的工级?是谁干的,我周一就去厂子里面闹,这是欺负我们贾家孤儿寡母啊!”
贾东旭无奈地说:“因为上次偷东西被抓了,厂里面处罚的时候不光罚款五十块,还给明天的工级都降了,而且一年之内都不能参加工级提升考核,换句话说,就是接下来一年,我只能开一级钳工的工资了,每个月二十七块五。”
秦淮茹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她咬着嘴唇说:“东旭,这可怎么办啊?家里本来就不宽裕,这下日子可怎么过啊?”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凭啥,偷点轧钢厂的东西又还回去不就完了,上次就罚了那么多钱,这还降工级,肯定是沈家那个二小子干的,不行我现在就要他把你扣得钱补上!”说完便要直奔沈家。
贾东旭连忙拦住她:“妈,别冲动。沈莫北可不是个善茬,而且这事最终处理结果是厂里定的,你找他也没用,咱还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秦淮茹愁眉苦脸地说:“以后咋办啊?这少了的工资可从哪儿补回来啊?”
贾东旭叹了口气说:“这一年咱就省着点花吧。淮茹,你也看看能不能找点零活干,补贴一下家用。”
秦淮茹点了点头,心里却很是无奈。她一个女人,还怀着孕,婆婆什么都不干,她又要照顾家里,又要找零活干,谈何容易啊。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省着点花?说得轻巧!这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再省还能省出多少来?不行,我得去找一大爷去。让他接济接济咋们,反正他一个老绝户也花不完。”
贾东旭皱起眉头说:“妈,别老去麻烦师傅。他上次已经帮我垫了五十块钱了。”
贾张氏哼了一声:“他一个老绝户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他还想着你帮他养老,不出点血怎么行?我可不管,我的三块钱养老钱,你每个月都要给我,还有止疼药的钱,你也要给我。”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均感到无语,这都已经这样了,贾张氏没想到去找点零活干,补贴一点家用,还在这拖后腿,有这样的妈(婆婆)怎么能看到好日子啊。
……
再说那边沈家,沈有德和沈莫东夫妻均回到了家中。
王美芬看着家里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有个事情要和大家商议一下!”
沈有德和沈莫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着听王美芬说。
“之前呢,一直是我管钱,不过今天小北也开工资了,半个月工资58块钱,可以说是咱们家里收入最高的了,他本来打算把钱给我保管,可是呢,我突然先到,既然我两儿子都上班挣钱了,我还这么累干啥,再说了小北马上房子就好了,东子也快当爸爸了,也是时候培养自己生活的能力,以后你们的工资你们自己保管吧,要是有大的支出,再问我要。”
沈莫东、刘英俱是一愣,沈莫北倒是早就知道母亲有这个想法了,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
沈有德也是吃了一惊,随后立即问道“真的,你决定了?”
王美芬点点头说道:“决定了,以后你们工资都自己保管吧,你们还是和原来一样在家吃饭,不过以后要交伙食费了,东子小北一人10块,也算是你们给我发工资了,至于南南,多给我做点家务就行!”
沈莫东和刘英对视一眼,心中虽有些意外,但也很快理解了母亲的决定。沈莫东率先开口道:“妈,您这决定挺合理的。不过我先说好,你们以后养老任务交给我就行,这也是我的责任。”
沈莫北则不同意的说道:“大哥,这可不行,我从部队回来就是为了给爸妈养老的,你可不能全抢去了。”
王美芬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俩都充啥大尾巴狼呢,咋滴,以后你俩还能不管我不成。”
沈有德倒是满意的说道:“你俩都是好孩子,我和你妈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又转身冲王美芬说道:“美芬啊,你这个想法很好,孩子们都长大了,也该学会独立管钱了,再说了以后有什么问题还有我们呢,我俩现在还能帮衬着你们呢!”
沈莫南则是说道:“妈,那以后家里有啥活儿我们也多分担一些,我可不愿意做米虫。”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王美芬看着大家都没有反对,心里也很欣慰,说道:“那行,就这么定了。以后大家要都自己事情安排好。东子和小北在工作上也得更加努力,东子马上就要做父亲了,小北你也要抓紧给我找对象。英子呢,安心保胎就好,南南你给我好好学习就行,做家务只是附带的。”
众人都连忙点头答应。
沈莫东和刘英回到房间后,两人轻声交谈着。刘英说道:“东子,咱妈这决定虽然突然,但确实有道理。以后我们也得好好规划一下咱们的小日子。” 沈莫东握住刘英的手,温柔地说:“放心吧,我会更加努力工作,为你和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
沈莫北则躺在床上,思考着母亲的话。找对象这件事确实被他一直搁置着,如今看来得提上日程了,不然老是孤家寡人一个也不行啊!
第52章 房子完工
12月7日,周日。
一大早沈家一家人就都起床了,因为今天沈莫北装修了快半个月的房子终于要完工了。
刘杰也是一早就带着刘明过来了。
见沈家众人都在等着,他也没有多寒暄什么,急忙就带着开始验收房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跨院的大门,原来的太破了,被刘杰拆了给王美芬当柴火烧了。
他让木工按照四合院的风格又重新打造的门。
崭新的大门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就是刷漆时间不长,还有点味道。
走进小跨院,就看见三间房子和原来相比完全不一样了,门窗全部换的新的,整个外墙都重新粉刷了一遍,光洁如新,一扫之前的破败感。
打开房子大门,就进入客厅,也是餐厅,面积大概二十多个平方,地面全部铺设的水磨石地板,光滑照人,一看就比别人家的水泥地面要显得高级多了。
沈莫北让刘杰把房间格局稍微改了一下,门口做了一个玄关,放了一组鞋柜,样式也是按沈莫北要求做的,鞋柜旁边还让木工师傅按后世的样子做了一个可以折叠的换鞋凳,平时不用的时候还能收起来。
鞋柜对面就是餐厅,摆了一张桌子,六把椅子,都是全新的,考虑到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父母一起吃,基本不怎么在这么吃饭,就没让木工做那边大方桌,而是做了一个一米四的小长桌,能坐五六个人,这样以后结婚了一家人吃饭也够了。
餐厅里面就是客厅,这个年代也叫堂屋,里面留了一大块空地留着放沙发和茶几,
贴在墙边木工做了一组长条柜,也叫长案,留着放收音机、时钟、水瓶等物品。
长案旁边预留了一个壁炉的位置,壁炉的管路刘杰都搞好了。
沈莫北准备等一会徐怀刚过来,就和他约个时间,一起去看看那家的壁炉。
左边那间是用屏风样式的雕花木头隔开的,分为上下两层,下面是沈莫北预留的书房,上面是一间阁楼,是沈莫北以后给孩子预留的房间,要是以后孩子多,沈莫北再准备把下面的书房改成卧室。
一层书房和二层阁楼之间的楼梯全部拆掉重新设计的,木材也全部用的新的,这块可以说是刘杰花费心思最多的地方,有接近一半的时间都耗在了这里。
沈家众人来回走了几趟感觉非常稳当,尤其是沈莫南,特别喜欢这,不停的的跑上跑下,玩的可开心了。
房子的左边就是主卧室了,里面比较空,除了白墙和水磨石地面外,就是木工做的一个小桌子,沈莫北主要是用来放些杂物的,其他基本没什么别的东西,床和衣柜都要等信托商店那边送过来才行。
三个房间的窗户都是改过的,在原有的基础上都扩大了许多,白天屋子里采光效果较原来提升了许多,显得非常亮堂。
三个屋子的灯具都是沈莫北从百货大楼买的,都带点造型,可以说是非常别致,沈莫北也没有省电,灯泡都是达大瓦数的白炽灯,这样晚上也能显得非常通亮。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沈家众人的脸上也都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尤其是沈莫北,这房子的装修基本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来的,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十分超前的了。
刘杰看着沈家众人的反应,也很高兴,说道:“沈科长,这房子装修的还满意吧,要是有啥不满意的地方,你尽管提,我马上让人整改!”
沈莫北笑着摆摆手说道:“房子装修的非常好,我很满意,刘师傅,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刘杰听到沈莫北的话,笑的眉毛都弯了,连忙说道:“主要还是沈科长对房子的改造思路非常好,我也是装修了一二十年房子,但有不少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也是长了不少见识,尤其是这鞋柜和玄关的设计,我以前还真没搞过。”
想了想他又说道:“沈科长,还有院子里的厨房和浴室没看呢,一起再去看看?”
沈莫北拍了拍头,光顾着看屋里了,把厨房和浴室忘了,连忙点点头,带着沈家众人往门外走去。
之前院子里有两间小的简易房子,本来沈莫北想拆除的,不过考虑到以后生活方便,就让刘杰给他改造成了厨房和浴室。
两间房子并不大,一共加起来也就十平方左右。
刘杰在原来简易房子的基础上又进行不少改动,墙内外都重新粉刷的,还做了一点复古的造型,让这两间房和四合院的风格更搭。
右手边是厨房,沈莫北推开门看了一眼,一张桌子,一个灶台,灶台上面还用水磨石地板贴的,显得非常光滑,还做了一个洗碗槽,把自来水也接了过来。
灶台旁边还放了一个大水缸,以后用水是方便了不少。
桌子上还放了一个橱柜,里面可以放些剩菜什么的。
沈莫北本来对厨房要求不高,不过也没想到做的还真不错,感觉比现在家里的厨房都方便多了。
“小北你这厨房可以,我以后可以到你这做饭了,用水、刷碗都方便。”王美芬打趣说道。
沈莫北闻言笑道:“那我可不管,我又不会做饭。”
几人看完厨房以后又跟着刘杰来到浴室,浴室就比较简单了,由于目前这个时代没有热水器之类的,沈莫北准备用炉子直接烧水洗,所以浴室里面就一个大木桶,里面有凉水管道,到时候木桶里倒上热水,再打开水龙头调整水温,就能直接洗了,而且下面还有出水管路,洗完澡打开桶底的开关,水就直接放掉了。
沈莫北看着崭新的院子,心中满是欢喜。他招呼着众人来到院子里,开始商量着下一步的布置计划。
“爸妈,今天信托商店那边就把家具送过来了,咱们再好好把这屋子布置布置。” 沈莫北笑着说道。
沈有德和王美芬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喜悦。
“这房子装修得真好,以后小北结婚都不用再动了。” 王美芬激动的说道。
沈莫东和刘英也非常高兴,不过高兴的时候也有些羡慕,他们目前还在等着分配房子,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分到合适的。
沈莫北仿佛猜到了大哥大嫂的心思,对他们两口子说道:“哥、嫂子,你们分房子的事情我和杨厂长说过了,估计很快就行了,等你们房子分好了,也让刘师傅给你们装修!”
两人俱是一喜,沈莫东激动的说道:“那就太好了,小北,你这也算是了却了我俩的心事了!”
刘英也忙说道:“小北,真是太感谢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都是一家人,说啥见外话,刘师傅肯定也给你们装修的漂漂亮亮的,是不是,刘师傅?”
刘杰连忙笑着点头说道:“那是肯定的,以后不让我装我还不愿意呢!”
众人俱是哈哈大笑。
第53章 家具
不过房子虽然装修好了,不过暂时沈莫北还是没办法搬过来住,虽然用的都是好材料,但是新的门窗、柜子、桌子都刷的漆,墙面也是全部粉刷的,屋里味道也不小。
最重要是的这房间长期没人住了,有一股子潮湿的味道。
沈莫北打算再通风几天散一散味道。
刘杰这时出主意道:“沈科长,你最好抓紧把壁炉装好,到时候打开壁炉烧几天火,油漆味和潮湿味很快就没有了!”
沈莫北连连点头,看来买壁炉的事要抓紧提上日程了。
这时,沈莫北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道:“沈莫北在吗?”
他连忙从院子里走了出去,看到徐怀刚正在门口,于是连忙招呼道:“老徐,这儿呢,你这来的可真准时!”
徐怀刚连忙走了过来,看着沈莫北笑着说道:“我们沈科长安排的工作我可不敢准时。”
沈莫北闻言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这时沈家众人也闻声赶了过来。
于是他连忙指着沈家众人介绍道:“老徐,这是我家里人,我爸妈、哥哥、嫂子还有妹妹。”又冲沈家众人介绍道:“这是徐怀刚,我原来部队一块搭班子的1指导员,目前转业在信托商店干店长,要不是他,我买家具都要费好多心思来。”
徐怀刚连忙上前和沈家众人打招呼、握手。
沈莫北看徐怀刚没带人过来,于是问道:“家具呢?老徐。”
“我先来的,他们动作慢,还在后面,不过估计一会也就到了,你先带我看看你的新房子去,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我再给你想想办法。”徐怀刚答道。
沈莫北连忙带着他去新房子参观。
参观了一圈后,徐怀刚满眼都是羡慕:“哎呀,你这房子装修的可真漂亮!小北,你这想法可真够超前的,这装修师傅手艺也好。”
一旁的刘杰听了,一脸的笑意。
沈莫北笑着说道:“那你以后装修也可以找我们刘师傅,对了老徐,你也看到了,我这壁炉位置都留好了,回头咱们约个时间抓紧去看看那家的壁炉吧!”
徐怀刚点点头:“行,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直接去信托商店找我就行,那家卖壁炉的就在信托商店附近,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能不能降点价格。”
沈莫北连忙答应。
众人又在院子里讨论了一会儿家具的摆放位置和后续的装饰细节,不一会儿,信托商店的人就推着板车把家具送过来,孙方林恰巧和信托商店的人一起过来了。
徐怀刚连忙带着沈莫北等人去帮忙卸家具。
四合院不少人看到有人买家具,也都围着看热闹,等看到是沈莫北搬家,何雨柱连忙带着许大茂、闫解成、刘光天等几个四合院的年轻人过来帮忙。
这是沈莫北没有料到的,尤其是闫解成,他之前才拒绝三大爷帮助闫解成解决工作的事情,没想到他还愿意来帮忙,看来闫家的算计之风还没有彻底毒害到他。
黄花梨的架子床、罗汉椅,紫檀的双人床、红木的皮质沙发、衣柜,还有楠木的书桌、书柜、椅子都被慢慢从板车上的被搬到沈莫北的新房子里面。
等床、沙发、衣柜、书桌等家具放在了提前留好的位置好后,原来空荡荡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了家的感觉。
王美芬、刘英、何雨水带着沈莫南忙活着给新床铺床单、被褥,让房间更加温馨。
众人忙活了大半天,才把房子布置好。
沈莫北看着布置好的房子,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就是他以后的家了,终于不用睡床板了!
其他人看着布置一新的房子,都在四下打量着。
何雨柱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说道:“小北,你这新房子可真让人羡慕啊,以后咱这四合院的房子就属你这儿最气派了。”
何雨柱虽然占据了整个四合院最好的正房,但是房子里面的装修布置比起沈莫北的房子可谓是天差地别,看到沈莫北的房子后可是羡慕坏了。
想了想又说道:“小北啊,装修的师傅回头接介绍给我认识下,我也要把房子改造一下,有这房子,娶媳妇都省点事。”
围观的许大茂也不甘示弱,叫到:“小北,我那房子也要装修,马上我爸他们就要搬到老房子去了,我那房子也要好好收拾一下!”他可不愿意被何雨柱比下去。
沈莫北闻言,连忙把刘杰介绍给何雨柱和许大茂认识,并对刘杰说道:“刘师傅,这两位都是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要是找你装修房子,你一定要给他好好弄啊!”
刘杰连忙点头。
两人立刻围在刘杰身边,询问着各种装修细节和费用问题。
何雨柱搓着手说:“刘师傅,你看我那正房咋装修能既大气又实用呢?我那房子可不小,是咱们四合院最大的了。”
许大茂也赶紧插话:“刘师傅,我那房子虽然比不上傻柱的正房,但也差不了太多。你可得给我好好设计设计。”
何雨柱不屑的说道:“就你那点地方,还有啥好装修的。”
许大茂回怼到:“装修房子可是要钱的,就你那点工资,攒下来的钱可够装修房子的,我可是不差钱。”
沈莫北听到两人又要吵起来,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劝道:“你俩别吵了,装修房子就听刘师傅的吧,屁大点事有啥好吵的。”
刘杰微也是连忙回答:“放心吧,两位。我会根据你们的房子特点和需求,给出最合适的装修方案。不过具体的还得去现场看看才能确定,而且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让沈科长给你们参谋参谋。”
何雨柱和许大茂连忙拉着刘杰就去看房子了,留下沈莫北哭笑不得,这两人啊,天生的对头。
他还打算和刘杰把剩余的装修款结了呢,没想到这两人劲这么大。
这时,沈有德拉着沈莫北走到一边说道:“小北,你看看要不要去买点菜,晚上让傻柱做一顿毕竟今天不少人都帮忙来。”
沈莫北想了想点头道:“好,本来我就打算和柱子哥说一下的,今天帮忙的晚上都留在我家吃饭,我一会就去买菜!”
“那老易他们你要不要喊?”沈有德问道。
“喊他们干啥,又没看他们搭一把手,别说易中海了,刘海中、闫埠贵、贾东旭这群货色我一个都不喊,他们又没来帮忙,什么玩意还指望我喊他们吃饭,想的美!”沈莫北不屑地说道。
第54章 买菜
沈莫北到中院找到正在和刘杰掰扯的何雨柱说道:“柱子哥,我晚上请帮忙搬家的人吃饭,你也帮我整一桌,我现在去买菜。”
何雨柱点头说到:“好咧,小事,那你买回来直接放到我家就行了,葱蒜我这都有,你就别买了我。”
沈莫北又冲旁边的刘杰和许大茂说到:“刘师傅、大茂,晚上一起到我家吃饭。”
两人连忙点头应允。
沈莫北又把刘杰拉到一边,和他讲让他先帮何雨柱和许大茂设计房子,等买菜回来再结算工钱。
刘杰自然答应。
沈莫北和何雨柱说好以后又回到前院,对着四合院帮忙的众人说道:“今天都别走了,晚上柱子哥下厨,都一起来我家吃饭!”
众人也没有推脱,毕竟再怎么样都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然后沈莫北又带着孙方林骑着车一起往菜市场赶去。
燕京城目前有四大菜市场——东单、西单、崇文门、朝内菜市场。
沈莫北今天去的就是目前燕京城最大的菜市场,始建于1902年的东单菜市场,当又叫东菜市,是目前燕京人民口中的“菜篮子”。
东菜市离四合院并不近,沈莫北两人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尽管已经是下午了,不过东菜市里面人并不少,不愧是燕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一走进菜市场,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两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蔬菜、水果、肉类,甚至还有海鲜。
沈莫北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晚上吃啥。
他先来到蔬菜摊位前,买了点大白菜、土豆、茄子、萝卜、豆角、辣椒,没办法,这个年代的冬天蔬菜种类实在是不多。
又来到卖肉的地方,这会儿过来有点晚了,猪肉摊上面的大肥肉、猪板油什么的早就被抢光了,就剩点五花肉、排骨还有猪下水了。
沈莫北算了一下晚上的人数,对猪肉摊老板说道:“师傅,五花肉给我来两斤、排骨也要两斤,这点猪下水你也都给我把!”
一旁的孙方林连忙拉住他,说道:“你买这么多排骨干啥,都是骨头又不好吃,搞点肉就行了。”
21世纪不少人都爱吃的排骨,在这个年代并不受市面上大众的欢迎,主要因为现在排骨上面肉被剔的没多少了,而且又都是瘦肉。
沈莫北有些哭笑不得的对孙方林说道:“那是你没吃到好吃的,等晚上让柱子哥给你露一手你就知道了。”又冲猪肉铺老板说道:“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猪肉摊老板称好肉对沈莫北说道:“五花肉八毛钱一斤,两斤一块六,排骨一斤四毛钱,两斤八毛,猪下水这剩的你给五毛钱就成,一共两块九毛钱,两斤肉票,排骨和猪下水不要肉票。”
沈莫北点点头,拿出钱和票递给猪肉摊老板,这票还是来的时候他问王美芬要的,不然肉都买不到。
又从旁边摊子花了两块五毛钱买了只鸡,路过鱼摊看鱼不错,又花5毛钱买了一条鱼。
菜和肉买的差不多了,又到副食品摊子上面买了点粉丝、豆腐、豆皮之类的。
两人拎了满满的几大包往家里赶去。
路上沈莫北感觉自己有点傻,完全忘记了空间,要是不带孙方林,他把买的东西往空间里一放,到四合院附近再找个地方一取,多方便啊,光顾着想找人给他拿东西了。
来到四合院,众人看到沈莫北,买了这么多菜,尤其是还有肉和鸡,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对面的闫埠贵看到了,两眼都放光,他寻思着,晚上沈莫北应该会喊他吧,他可是听解成讲了,晚上他去沈家吃饭,没道理喊了儿子不喊老子啊。
走到中院,还没到何雨柱家,就看到易中海在门口坐着,他本不想理他,没想到易中海看到沈莫北过来了连忙走上前说道:“小沈啊,你这买了不少东西啊!”
沈莫北看到易中海过来问,无奈回道:“这不是今天搬家不少人都帮忙吗,这不是寻思晚上请柱子哥做顿饭,请兄弟们一起聚聚吗,说来我回来这么久,还和小时候一起在院子里玩的兄弟们没聚过呢。”
易中海连连点头,说道:“柱子手艺好,让他做饭,没说的,确实院子里也好久没聚了。”说完就搓搓手盯着沈莫北,好像在等什么。
沈莫北当然知道他想等自己喊他,可是沈莫北可不惯着他,直接说道:“那一大爷,没什么事我就去找柱子哥了,早点做饭不少兄弟都等着呢。”
易中海听出了沈莫北没有喊他晚上一起吃饭的意思,有点恼火,不过还是摆摆手故作正经的说道:“那行,去吧,是该聚聚。”说完就直接转头回屋里了。
沈莫北撇撇嘴,还想让自己喊他吃饭,做梦来。
这时对面贾张氏也看到沈莫北拎了不少菜和肉往何雨柱家走去,她连忙回到家对着贾东旭说道:“东旭,晚上沈莫北有没有喊你吃饭,我可是看到了,他拎了不少肉还有鸡到傻柱家来,听讲他晚上要喊大院子里人吃饭。”
贾东旭闻言抬起头诧异的说道:“没喊我啊,我这不是一直在家呢吗,有可能是请几个大爷吃饭吧。”
贾张氏摇摇头说道:“那不是,我可是听老刘家刘广天讲了,晚上沈莫北喊他吃饭,他都喊了,没道理不喊你啊。”
贾东旭一听,连忙坐起身来说道:“刘光天都喊了,那肯定喊我,估计一会就来了,那晚上做饭别做我的了。”
贾张氏可不干,她还想吃肉呢,于是对贾东旭说道:“等沈莫北过来喊,我可一定也要去,我可看清楚了,那有一整只大公鸡呢。”说完就悄悄的咽了口口水。
贾东旭有些无奈的说道:“就算喊也是喊我啊,哪里有家里老的跟着去的,你别闹了。”
贾张氏一听不带她去吃,就有点恼火,可是确实也有点怕沈莫北,于是脑子一转说道:“我不去也行,那你记得给我打包点肉菜回来,就说我家都好久没开荤了,让他这个领导关照一下我们!”
秦淮茹听着贾东旭和贾张氏的对话,不由有些无语,人家还没喊你们呢,这都考虑到晚上要带菜回来了,真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啊,她可是明白这位沈科长手段的,估计自己男人这次怕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第55章 请客
相比于贾家,这边刘海中想的更美,他听刘光天讲沈莫北喊他吃饭吗,都没有想,直接就认为也喊了他,就喜滋滋的和二大妈讲:“今天我和光天一起去沈家吃饭,你饭别做多了,炒个鸡蛋给光齐吃。”
二大妈连连点头。
刘光天有些害怕的说道:“爸,小北哥好像都是喊的去帮忙的人,没说喊你去。”
刘家气氛瞬间一凝。
刘海中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什么,沈莫北这是领导艺术,他一个科长肯定不好直接上门喊我们,这是借这个由头喊我们来,不光喊我,肯定也喊老易和老闫,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看你是欠教导。”
说完便抽出皮带想要打刘光天,刘光天一个激灵,哪里还管这些,慌忙就往外跑。
刘海中一看刘光天跑了,心中的火更旺了,看到一边站着的刘光福,一皮带就抽了上去,边打还边讲:“不争气的玩意,就知道玩。”
刘光福眼泪都下来了,这啥也没干就挨一顿,日子还咋过啊。
……
沈莫北没管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接拎着菜找到了在屋子里琢磨的何雨柱,说道:“柱子哥,我菜买回来了,你抓紧时间收拾收拾做饭吧。”
何雨柱一看沈莫北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你这咋买这么多啊,日子不过了啊。”
沈莫北咧嘴一笑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整点好的给你们补补。”
说完又指着买的菜说道:“柱子哥,这可都凭你手艺了。”
何雨柱翻看了一下沈莫北买的菜说道:“行,放在哥哥身上了,你这鸡我放点粉丝、土豆一起炖一锅,五花肉我分两块,一块炒豆角,一块炖萝卜,这鱼不错,鱼头我切下来炖豆腐,鱼肉我直接给你做水煮鱼,保证麻辣鲜香。”
又翻了翻买的猪下水和排骨说道:“这玩意现在会做的人还真不多,猪下水我给你卤一下,这排骨肉不多,红烧和糖醋都吃不到肉,我炖个排骨萝卜汤吧,吃起来也清亮。”
沈莫北连连点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何雨柱也算了一下人数,问道:“今天帮忙的差不多十来个人,这肉菜差不多也够了,我再炒几个素菜,拌几个凉菜就差不多了,你去前院把雨水喊过来给我帮忙就行了。”
沈莫北知道何雨柱心中有数,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去前院喊了雨水和王美芬,两人一起过来给何雨柱打下手。
他则是一个人又出去一趟,系统送的茅台他可舍不得给这些人喝,就去商店买了五箱汾酒,全都放在空间里,等到家门口又取出来两箱留晚上喝。
等回到家,看到沈有德和沈莫东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今天来的人不少,就连新房子的凳子都搬过来了。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何雨柱的菜也慢慢做好了,众人也都坐到在桌前。
随着小鸡炖土豆、五花肉炖萝卜、肉炒豆角、水煮鱼、鱼头烧豆腐、卤猪下水、排骨汤等一道道的菜上来,众人都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眼看人都到齐了,沈莫北把酒倒上,便准备招呼众人吃饭。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莫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先过去开门,没想到闫埠贵过来了,他一愣,问道:“三大爷,这么晚你有什么事情吗?”
闫埠贵看着房子里坐了这么多人,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道:“这不我听解成说你们晚上一起吃饭,我这带了瓶好酒,也想着一起热闹热闹。”说完还摇了摇手里的酒瓶。下午闫埠贵看着沈莫北没喊他,有些不甘心,就想了这个主意。
沈莫北有些无语,这闫埠贵怎么这么不要脸,谁想喝他那不知道掺了多少水的酒啊,他直接说道:“不好意思,三大爷,我今天喊吃饭喊得都是下午帮我忙的,我请吃饭感谢一下,你下午可没来帮忙啊,再说了,你这散酒我可喝不起,我这刚买了两箱汾酒,您还是请回吧。”
一旁的闫解成也是背刺道:“爸,我们这都是年轻人,你来凑什么热闹啊,快回去吧。”
一桌子的人都在说:“回去吧,怎么人家没喊还自己过来了。”
就算闫埠贵脸皮再厚,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他面红耳赤的连忙转身就走。
沈莫北摇摇头,把门关上便吆喝众人吃饭。
闫埠贵没想到自己的小算盘没打好,还丢了这么大的人,刚想回家,就看到刘海中挺个肚子往沈莫北家走去,他连忙喊住他问道:“老刘,你这是去干啥。”
刘海中回头一看是闫埠贵,便打着官腔说道:“老闫啊,这不是沈家二小子喊吃饭吗,怎么,你也一起去吗?”
闫埠贵一听,得,这又是一个想美事的,于是问道:“老刘啊,你确定那沈莫北喊你了?”
刘海中不明所以得说道:“喊的光天啊,都喊光天了,明显会带上我啊,那我不肯定要去吗?”
闫埠贵没好气的说道:“好了吧老刘,做梦呢,他还喊我家解成了呢,可我刚刚就被沈莫北撵出来,人家就只喊下午去帮忙的,我拎着酒去都没吃上饭,就你这空手去,想什么呢。”
刘海中一愣,随即怒道:“他沈莫北怎么敢的,我俩可是院子里的大爷,他又没有把我们当回事,不行,赶紧去找老易问问去,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他了。”
说完便怒气冲冲的往易中海家走去,闫埠贵也急忙跟上。
另外一边的贾家,贾东旭左等右等没等到沈莫北过来喊他,这边秦淮茹都做好饭喊他吃饭了,他还是不死心的说道:“再等等,没准还没搞好来,可能一会就过来喊我了。”
秦淮茹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刚刚看傻柱都过去吃饭了,他们应该都开始吃饭了。”
贾东旭一听,顿时恼了起来:“这沈莫北什么意思,全院这么多年轻人都喊了,就不喊我,凭什么刘光天那小子都能去吃,我不行。”
贾张氏也是颇为生气,到嘴的肉飞跑了,嚷嚷道:“这姓沈的小肚鸡肠,肯定是见不得我家东旭优秀,就故意排挤,说不定他也是个绝户。”
秦淮茹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自己家这婆婆咋想的,人家轧钢厂科长,还比不上贾东旭优秀,真是不知道她这脑子怎么长的。
第56章 闲聊
沈莫北哪有心思去理会他们那些闲事,随手关上门后便开始介绍众人:“这是我柱子哥,住中院,是我们轧钢厂的大厨,今天这顿饭就是他做的,大家可以尝尝他的手艺,这是许大茂、闫解成、刘光天,都是院子里的兄弟。”
“这是孙方林,我的发小,估计不少人都见过,还有这是徐怀刚,我部队的兄弟。”
“剩下的都是我家里人,都认识就不一一介绍了。”
“好了,大家都坐吧,解成、光天也别站着,随便坐,就当是自己家。”
介绍完大家认识,沈莫北便招呼众人落座,然后拿过汾酒,给几个大老爷们都倒上酒。
而后举起酒杯,面带笑容地对众人说道:“今日多谢各位前来帮忙,我能如此迅速地收拾好屋子,全仰仗大家了。来,咱们先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汾酒入喉,众人顿感精神一振。
何雨柱喝完酒,大声招呼着众人吃菜:“都尝尝我的手艺,若不是小北今日搬家,你们可没这等口福!” 徐怀刚夹起一块卤猪下水,不住赞叹:“这猪下水卤得实在入味,比外面卤菜馆卖的还要好吃,何师傅的手艺当真是一绝!” 旁边的孙方林也赶忙点头表示赞同。
王美芬则对那道水煮鱼赞不绝口:“这水煮鱼又辣又香,美味至极。雨水,你哥这厨艺真是没话说。”
何雨水听了,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那是,婶子你以后要是想吃,我天天让我哥给你做。”
闫解成吃了一口五花肉炖萝卜,差点被美味迷晕了,他都记不得上次大口吃肉是何时了,好像印象中就从未有过。他连忙说道:“柱子哥这肉炖得真烂乎,萝卜也十分入味。”
许大茂也难得没有打压何雨柱:“要说做饭,傻柱确实厉害。” 说完竖起大拇指,接着又道:“不过小北今天这酒买得不错,这汾酒喝着甚是顺口!”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大家喜欢就好。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众人连连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渐渐聊开了。
有人聊起家长里短,也有人谈论工作之事,气氛十分融洽。沈莫北看着桌上的这些人,心中颇有感触:“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工作,不知大家过得如何。解成,你先说说。”
闫解成苦笑着说道:“小北哥,我的事儿真是没啥好说的,说来说去也就是些算计。我目前没个正式工作,一个月在街道办干零活能挣个十一二块钱。我爸让我交伙食费、住宿费还有之前的抚养费,每个月十块钱。剩下一两块钱,我出去买个包子都要犹豫半天。说实话,这顿饭是我这辈子目前吃过最好的一顿了。平时我家那条件,你们也知道,有的吃就不错了。”
刘光天听闫解成讲完,接着说道:“解成哥,你那还算好的。你看我呢,天天挨打。我这身上全是伤,你们看看。” 说完,他拉开衣服,露出一片片青红色的淤青。“他根本没拿我当儿子啊,他儿子就刘光齐一个。我以后肯定不会给他养老的。” 说着说着,刘光天就流下了眼泪。
孙方林一看刘光天身上的伤,颇为吃惊。他没想到都新中国了还有这样的父母。他冲刘光天嚷道:“光天兄弟,这也太不像话了。我让我妈过来管管,看看这天天标榜文明的四合院底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方林,没用的。刘海中信仰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觉得打孩子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你今天找王姨过来解决了,下次光天回去会被打得更厉害。” 四合院的众人闻言,也陷入了沉默。刘海中确实是从小打到大,他们平时都把这当笑话看,从未考虑过刘光天、刘光福的感受。
沈莫北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光天,你再上两年学,等年龄到了,就想办法找个班上,早点出来单过。”
刘光天点了点头说道:“我以后肯定会离开这的。我不敢想象以后让我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长大。”
沈莫北鼓励道:“好,以后有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他一个刘海中!”
说完刘光天,沈莫北又朝何雨柱和许大茂问道:“你俩呢,还是天天打架吗?” 许大茂不屑地说道:“小北,你也太看得起傻柱了。他一个破厨子,我跟他打架那不是拉低我的身份吗?”
何雨柱立马回怼道:“厨子怎么了?厨子到哪都饿不着。不像某些放电影的,天天就知道下乡睡人家小寡妇。” 许大茂一听急了,这时候他还是要点名声的,不然找对象都不好找:“傻柱,你说什么屁话。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可比你强多了,我妈马上就给我介绍对象了。你呢,二十三四岁了,还在打光棍,有谁能看上你啊。”
何雨柱不屑地说道:“我工资高,职业好,还有三间正房。什么样的对象我找不到?我这是在挑,你懂个屁。” 许大茂嘿嘿一笑说道:“怕不是看上人家有妇之夫了。可惜人家不是寡妇,你没机会。” 他对何雨柱天天盯着秦淮茹看的事情可是了如指掌。不过那贾家媳妇确实勾人,比乡下的小寡妇强多了,真是便宜贾东旭了。
何雨柱一听,就要上手打许大茂,被沈莫北连忙拉住。他无奈地说道:“你俩真是不能坐一起,从小打到大,有啥意思?今天是我请客,都老实点。” 两人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对方。
沈莫北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徐怀刚打趣道:“小北,你这房子也装修好了,打算啥时候找对象啊。”
王美芬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说道:“对,小北你给我抓点紧。我本来约的这周你相亲,结果你搬家,我推到下周日了。到时候你可不能跑,老老实实给我去相亲。”
沈莫北哭笑不得地答应下来,又冲徐怀刚翻了一个白眼,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57章 问话
不说沈家这边其乐融融,中院那边几个大爷已经开始谋划什么了。
刘海中和闫埠贵找到易中海,向他讲沈莫北青请客吃饭的事。
刘海中怒气冲冲的说道:“老易啊,这沈莫北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哪里有请儿子不请老子的道理,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几个大爷了。”
闫埠贵这会倒是没有这么在意了,他今天去本来就是奔着混吃混喝去的,刚被赶了出来的时候颇为恼怒,但是后来想想也没亏啥,就是没蹭到饭罢了。不过他还是附和这刘海中说道:“确实啊,这样下去我们三个大爷就一点威信都没有了啊。”
易中海坐在凳子上,思绪了良久说道:“这沈莫北不简单啊,他才回来,就干上了厂保卫科的科长。咱们几次三番想拿捏他,都未能成功。他今天搞这一出,明摆着是不把咱们几位大爷放在眼里给我们下马威来。可不能任由他这么下去,不然以后这院子里哪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
他其实不太在乎这些的,但是现在沈莫北明显把何雨柱拉到了他那一边,听讲还要给他介绍对象,这严重影响到他的养老计划了,这个养老的备胎他一定要想办法重新抓到手里才行。
刘海中气得直拍桌子:“那老易,你说咱该咋办?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易中海微微眯起眼睛,缓缓说道:“咱们得想个法子,让他知道这院子里还是咱们几位大爷说了算。我们要这样……”
闫埠贵听了连连点头:“老易这主意好啊。不过,咱们可得小心行事,他毕竟是轧钢厂的保卫科长,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海中却有些迫不及待:“怕啥?咱们三个大爷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别看他一个保卫科科长,我估计也是全凭运气干上的,就按老易说的办,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三人嘟嘟囔囔半天,才各自回家,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
这边沈家的饭局也已经到了最后,沈莫北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对着在座的人说道:“在座的都是我的朋友、战友、发小,我希望大家以后更好,今天就吃到这吧,咱们来日再聚!”
众人纷纷起身,向沈莫北告辞。
沈家众人收拾好东西便也准备休息,毕竟天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进行了签到。
“恭喜宿主首次签到,获得大米x20斤,白面x20斤。”
今天的系统格外的抠,这点物资能干啥,沈莫北有些无语,放到空间里就没再去管它。
今天沈莫北没有去搞什么活动,因为赵金虎讲今天有关部门要对上次的敌特案件进行问话,让他在办公室等着。
没一会赵金虎带着三个干部样式人的过来了,给他介绍道:“沈科长,这几位是我们有关部门的干部,他们目前接手了你之前查获的敌特案,有些问题还要你配合回答一下。”
沈莫北点了点头。
赵金虎介绍完几天便出去了,出去的同时又顺手给带上了房门。
沈莫北看了一下三个人,都是三四十岁左右,看起来都没有什么表情,一看就是经常从事这种类型的工作。
领头的一个年纪偏大的的人倒是笑了笑,问道:“沈科长,你好,我是负责你发现的这起敌特相关案件的人,我姓郭,你叫我老郭就行,这两位是小魏和小张,接下来我们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李沈莫北眉头一挑,随即点头道:“好。”这名字都不说,是够保密的。
三人则翻开了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开始进行问询。
“沈科长,我们需要问一下你们这次抓捕行动的细节,希望你能据实回答我们所提出的问题。”
“好。”
“沈科长,请问你是如何猜测到对方是敌特份子的?在抓捕前,对方应该没有暴露出来这些信息吧。”
沈莫北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我在抓捕前去赌场调查了一下,其实发现很多疑点,比如这个赌场怎么开起来的,这些人哪里来的,他们目的只是为了赚钱吗?”
“你是靠这些猜测的吗?”老郭问道。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其实这些都不是最大的疑点,最大的疑点是我是我跟踪“鬼叔”的时候发现的,一个正常的赌场老板尽然是个幌子,这未免有点太小心了,后来派出所的陈所长提醒了我,他怀疑这是敌特,然后我顺着他的想法倒推,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然后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
老郭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上报给我们,要知道如果不是你们耽误了时间,很可能我们会抓到更重要的人!”
这话一出,现场的氛围顿时微妙了起来,老郭旁边的两人也是紧盯着沈莫北,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沈莫北倒是丝毫不虚的回道:“那时候这些都是假设,我们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证明这是敌特,要不是后来抓住那名壮汉,怕是不是能定义为敌特都难讲。”
沈莫北话里意思很明白,要不是我抓住那个壮汉给你们,你们估计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派出所很可能只会当做普通的案件处理了。
旁边的小魏有些不太高兴,反问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猜测,你沈科长和他们是一伙的,暴露他们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此话一出,沈莫北立马不愿意了,这人脑子有病吧,他直接回怼道:“这个小魏同志,你说的话有证据吗,污蔑人可是违法的,你有证据吗,我可是为党和国家流过血的,不要以为你是特殊部门就能随便给别人扣帽子,要是你们感觉我有问题就尽管查,不要在这讲这些废话。”
老沈听到沈莫北不高兴了,连忙拉住小魏,道了个歉说道:“沈科长,抱歉,小魏工作时间不久,可能问题问的不恰当,我看过您的档案,你是党和人民的英雄,我们不该这样怀疑你,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这次也就是例行问话,没别的意思,该了解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问话到此结束。”
说罢,老郭率先站起来,笑呵呵地朝沈莫北伸出了手。
沈莫北看到这态度,倒也没和他们置气,还是很大度地伸手和他握了握,算是就此揭过。
结束问话,三人便准备起身离去了,别的什么话也没说。
沈莫北本来想问问审问情况的,一看这样,估计也没头绪,搞不好还会被怀疑,就懒得问了,回头让赵处去打听吧。
第58章 相亲
很快就来到了周末见有关部门的人走了,赵金虎走进来问道:“咋样,他们问的啥?”
沈莫北把情况一说,抱怨道:“赵处,他们这些人是不是抓人抓出职业病,还怀疑我是敌特。”
赵金虎闻言笑笑说道:“他们这些人就这样,毕竟是和敌特打交道的,不要在意就行了。”
沈莫北点点头又问道:“赵处,关于对那个壮汉的审讯情况我也没问,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赵金虎摇摇头说道:“目前还都是保密阶段,我也不好多问,不过你小子放心,你这次立这么大功,等上面查清楚了,肯定少不了对你的奖励。”说完赵金虎欣慰的拍了拍沈莫北肩膀。
沈莫北笑笑没说话。
……
接下来一周沈莫北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就每天正常两点一线,家和轧钢厂两头转。
很快就到了周末,也到了王美芬叮嘱的相亲的时候。
这天一早,沈莫北就起床了开始收拾,虽然他对这个事没有那么的在意,但毕竟王美芬劲头那么大,他可不敢忤逆着她来,不然有好些时候都不能安宁了。
王美芬更是早几天就开始收拾了,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准备了不少糖果糕点,还买了不少菜,万一聊的不错正好能在家里吃饭,王美芬心里美滋滋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感觉家里人多,就让沈有德带着沈莫东和沈莫南出去溜溜,刘英今天值班不在家。
没多久胡同里的刘铁嘴就带着一个姑娘过来了。
这时候的媒婆可是一个吃香的行业,她们不仅仅是简单的牵线搭桥,还需要熟悉男女双方及其家庭的基本情况,力求门当户对,并向双方准确传达对方的长处,以促成婚约的达成?,
而且当媒婆必备的就是口才,她们需要具备口才伶俐、能言善辩的能力,而刘铁嘴听外号就知道,她是四合院附近最有名的媒人了。
在听到王美芬要给她家二小子介绍对象后,就立马行动了起来。
她可是知道沈莫北在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的,这可是妥妥的优质股,工作好、形象好、工资高,谁家女孩能不喜欢。
她首选的肯定是自家亲戚啊,她寻摸了一圈,找了一个她表姐家的女儿,今年二十岁,长相虽然不是太出众,不过可是大学生,想来配沈莫北也算不错。
“就是这里了,娟儿快过来,这东厢房就是小沈的家,他自己也分的房子就在旁边,这院子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轧钢厂职工,里面就属小沈官最大了。”刘铁嘴一直没停的介绍着。
“美芬、美芬,在家吗,我把王娟给你带来了!”她吆喝着。
王美芬连忙带着沈莫北走了出来,招呼道:“刘姐,你快请进。”又拍了拍沈莫北说道:“还不快叫刘姨。”
沈莫北有些无奈的喊道:“刘姨好。”
刘铁嘴连忙点点头,介绍旁边的女孩子道:“美芬、小沈,这是王娟,和我还有点亲戚呢,现在是首都师范的大学生,马上就分配工作了。”
王美芬一听是大学生更积极了,连忙就拉着刘铁嘴要往家里走去。
沈莫北看了一眼,顿时就没了兴趣,虽然这个年代大学生很吃香,不过第一眼看上去就没啥感觉,老娘这是白激动了。
沈莫北连忙拉拉王美芬胳膊,示意王老娘自己没看上,这是两人之前就商量好的手势。
可是没料到王美芬压根没理沈莫北,一拍他胳膊,一道和刀子一样的眼光扫过来,仿佛在说你不好好跟我相亲,我和你没完!
沈莫北哭笑不得,这以后不能让老娘安排相亲了,这咋还说话不算话呢。
倒是那个王娟看到沈莫北眼睛一亮,没想到沈莫北长得这么英俊,身上还有一股军人的阳刚之气。
连忙自我介绍到:“你好,我叫王娟,目前在首都师范上学。”
沈莫北也没法不理人家,也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沈莫北,在轧钢厂保卫科上班,欢迎你,来请进。”把人家招呼到家里。
几人来到屋内,王美芬热情地招呼着刘铁嘴和王娟坐下,又忙着端茶递水,拿糖果糕点。
王娟打量了一下屋子,还不错,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娟儿啊,你这大学生可真是有出息。我们家莫北能认识你也是他的荣幸。”王美芬满脸笑容地夸赞着。
王娟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沈莫北,说道:“沈科长在战场上回来的,他才厉害。”
沈莫北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厉害的,就是做好本职工作。”
刘铁嘴颇会察言观色,看出沈莫北似乎兴致不高,连忙说道:“小沈啊,娟儿这孩子可是很优秀的,又有文化,以后分配了工作那也是铁饭碗。你们俩要是成了,那可真是天作之合。”
沈莫北无奈,只能敷衍着说道:“嗯,王娟确实很优秀。”
王美芬看着儿子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着急,悄悄踢了沈莫北一脚。
而沈莫北却全当做没感觉到一样,只是在出于礼貌在应付着。
王美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找了个借口把沈莫北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人家王娟多好啊,你怎么不上点心?”
沈莫北苦着脸说道:“妈,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我要是没感觉你不能强迫我,她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这样我以后不相亲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当了科长就飘了。人家王娟虽然长得一般,但可是是大学生,你啥文凭啊,高中都没毕业,你俩在一起还能拉高你的文化层次,配你绰绰有余。”王美芬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沈莫北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妈,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可能凑合的。”
就在这时,刘铁嘴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美芬啊,我看这俩孩子挺合适的,要不让他们多聊聊?”
王美芬连忙点头,说道:“是是是,刘姐说得对。娟儿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小北,你和娟儿好好聊聊。”说完便拉着刘铁嘴到外面去了。
屋子只有两个人越发的尴尬起来。
沈莫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王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不过说来你也不要生气,我相亲也是我妈逼我相的,我现在还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王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当然听得出来沈莫北话里的推脱之意,但还是微笑着说道:“没关系,沈科长,希望你以后能遇到合适的人。”
沈莫北松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你也能找到合适的人。”
王娟点点头,知道沈莫北对她没那方面意思,她没在逗留,出门找到刘铁嘴,和王美芬打个招呼两人便离开了。
第59章 偶遇
王美芬一看王娟走了就知道不好,连忙回到屋里问道:“怎么回事,没聊几句怎么就走了,怎么也没有喊人家吃个饭啊,我菜都买好了。”
沈莫北无奈地说道:“妈,我和她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王美芬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这么好的姑娘你都不要。”
沈莫北耐心地解释道:“妈,相亲前,我就说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她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王美芬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不能强迫儿子。她叹了口气,说道:“行,你是翅膀硬了,你这么拒绝人家,刘铁嘴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给你介绍对象了,你啊,你以后自己多上点心吧,我回头再让你嫂子在医院里寻摸寻摸,抓紧时间解决个人问题。”
沈莫北连忙点头,说道:“妈,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没一会,在外面溜达的沈有德便带着兄妹俩回来了,见到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连忙问道:“小北相亲怎么样啊?”
沈莫北脸上露出苦笑。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样,你儿子不满意,人家姑娘燕京师范的大学生,看着也是老实本分的,你儿子都没聊几句就回绝了。”
沈有德连忙劝道:“没事,这种事又不是买菜,哪能一次就成啊,小北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也要理解他。”
沈莫东也劝道:“妈,结婚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一厢情愿的,小北肯定要做个自己喜欢的啊,你放心好了,我弟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找不到。”
王美芬听了他们的的话,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唉,我还不是为了他好,想让他早点安定下来。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缘吧。”
沈莫北为闻言笑着说道:“放心好了妈,我会抓紧的,这天也不早了,快做饭吧。”
王美芬没再说什么,便去做饭了。
沈莫北看了看沈莫东问道:“大哥,嫂子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沈莫东摇了摇头说道:“不回来了,他们医院周日比较忙,她走不开,回头等妈做好了我给她送过去,回头你抽时间教教我自行车,不然去医院找你嫂子都不方便,”
沈莫北脑子一转,想了想说道:“哥,我去给嫂子送去吧,我骑车去也快,你走到那,饭都凉了,至于骑车,等回头有空我就教你们自行车,简单的很。”
沈莫东一听,也有道理,四合院离医院可不近,他走过去要半个多小时来,确实骑车合同,就连忙同意了,然后说道:“你嫂子在内科住院部,就在医院三楼,你去直接问护士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
不一会儿,王美芬就做好了饭菜,听说沈莫北去给刘英送饭,也没有多说什么,将饭菜仔细地装在饭盒里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接过饭盒,推着自行车就往医院赶去。
刘英在燕京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也就是后世的燕京大学人民医院,在燕京城也算是响当当的医院,刘英才上班没多长时间,目前是一级医生,月工资三十五块五。
一路上,沈莫北感受着微风拂面,思绪仍在想着相亲的事情。主要是他现在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让自己眼前一亮。
想着想着,就到了医院。
医院很大,好在有路标,没多久沈莫北就摸到了内科住院部。
沈莫北来到内科住院部,见到值班的护士正在接电话,他就没打扰她,就先等了等。
趁着等待的功夫,沈莫北四下瞧了瞧内科住院部,别说,人还真不少,基本都住满了,病房比较简陋,就一张床、一把椅子,床头还有个小方桌放东西,一个屋里住了6个人,这时候陪床可是个苦差事,基本都是坐在椅子上硬熬。
正打量着,那个小护士打好电话了,看见一个颇为英俊的男人拎着饭盒在四处打量着,连忙问道:“同事,你是找哪个病人吗。”
果然长得帅的就是招女人喜欢,小护士问话都颇为温柔。
沈莫北连忙回到:“你好,同志,我找刘英医生。”
小护士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她这个点应该在办公室休息。”她是知道刘英丈夫的,很明显这个人不是,不过看着倒是有些像。
沈莫北也没有打哑谜,直接说道:“我是她弟弟,她今天不是值班吗,我过来给她送点饭。”
小护士连忙点头说道:“哦哦,刘医生就在最里面那个办公室,你进去就能看到了。”
沈莫北感谢道:“好的吗,麻烦你了。”说完便往医生办公室走去,后面的小护士眼睛不停地盯着沈莫北看,心里在琢磨要不要回头问问刘医生她弟弟有没有对象来,这气质、这长相简直完美!
沈莫北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刘英回道:“门没锁,请进!”沈莫北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英正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东西,看着看到沈莫北提着饭盒进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小北,你怎么来了?” 刘英问道。
沈莫北笑着把饭盒递给刘英,说:“本来大哥要给你送饭的,我这不是骑车快吗,我就给你送来了。快趁热吃吧。”
刘英接连忙过饭盒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麻烦你了,你哥也真是的,还让你跑一趟,对了,你今天不是相亲吗,结果咋样,女孩好不好。”
沈莫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回道:“那姑娘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当时就回绝了。”
刘英倒是颇为开明,笑着说道:“那没事,相亲能有多少一次成功的,我这小姑娘做的很,你多来几趟见见,没准就遇到合适的了。”
沈莫北笑着应下来。
“没事,嫂子,这不算什么。” 沈莫北说道,“对了,嫂子,你们医院最近忙不忙啊?”
“挺忙的,特别是周日,病人比较多。” 嫂子一边打开饭盒,一边回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莫北便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内科门口,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迎面走了过来。
女医生柳眉杏眼,身材清瘦,看起来孤傲冷艳,但身上又还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颇为吸引人。
沈莫北一愣,首先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随后感觉自己心跳了一下。
第60章 闫埠贵的算计
女医生迎着沈莫北走了过去,沈莫北没有冒然打招呼,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发现她进了刘英的那间办公室。
“嫂子办公室有这么好的资源也不知道介绍给我,刚刚我在她办公室她也没说,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不行,我回头晚上回去要好好打听一下。”沈莫北心中暗自嘟囔。
看着一时半会也没啥头绪,沈莫北便先回家,路过护士台的时候还和那个小护士打了个招呼感谢人家,惹得小护士又是一阵心头荡漾。
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沈莫北心中只打鼓,不知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有对象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之前还没想好找个什么样的对象,今天一看到那个女医生就完全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后了,果然男人都是颜狗,他暗自唾弃了自己一下。
到家吃完饭,下午没什么事,沈莫北便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新房子,新房子晾了一周,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他准备今天晚上就搬过来住,床什么的王美芬也早就给他铺好了,这下终于可以告别门板了。
这个小跨院颇为安静,大门一关,仿佛独立于四合院之外。
沈莫北可不理易中海他们说的什么家家不关门一说,自己院子门可是时刻都要关上的,这四合院可还有贾张氏这种极品存在,自家新房的家具可不便宜,万一被糟蹋了,枪毙了她都赔不起。
收拾好东西,眼看时间还早,沈莫北便准备休息会。
躺在新床上,他却有些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见到女医生的画面,她那清冷的气质和精致的面容挥之不去。
沈莫北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科室工作,有没有结婚。想着想着,他突然坐起身来,觉得自己这么瞎想太傲熬人了,反正下午没啥事,不如去带大哥他们练自行车去。
出门回到东厢房,找到沈莫东和他一说,他连忙点头。一旁的沈莫南也嚷嚷着要学自行车,不过考虑到自己买的那可是二八大杠,沈莫南一个小女孩子,用这车练太费劲,等回头买那种女式自行车再教她。
沈莫北准备一个一个教,反正家里人都要会骑自行车的,毕竟骑自行车是个人人都有会的本事,而且学会骑自行车以后出门也方便点。
两人推着自行车来到了来到院子了。
此时太阳正好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沈莫北先给沈两人简单讲解了一下骑自行车的基本要领,比如如何保持平衡、怎样控制方向等。
沈莫东首先尝试,他小心翼翼地跨上自行车,双脚有些颤抖地踩在踏板上。沈莫北在一旁扶着车后座,给他鼓励和指导。“别紧张,大哥,慢慢找感觉。”
经过几次尝试,沈莫东渐渐掌握了一些平衡感,自行车也能缓缓前行一段距离了。
四合院不少人还在围观沈莫东学车,都羡慕沈家能有自行车。
尤其是闫埠贵,想自行车都快想疯了,盯着沈莫东骑的自行车眼睛都红了,看到沈莫东骑不好自行车,心中暗骂:“这沈家老大这么蠢,自行车都骑不好,给我骑骑多好啊,我肯定上手就会了。”
他有心也想上去练练,可是想想这最近和沈莫北关系处的又不咋地,之前蹭饭还被人家撵出来了。
回到家,闫埠贵越想越郁闷,感觉最近亏大了,没和沈莫北处好关系,不仅上次的饭没有蹭上,这自行车自己也不好意思蹭。
他脑子飞快的运转,算计着怎么能和沈莫北缓和一下关系,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招呼三大妈:“老婆子,今天沈莫北相亲咋样啊?”
三大妈是四合院的小灵通,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哎呀,听讲小沈没看上,那姑娘可是个大学生,毕业就有工作,也不知道小沈咋想的,条件这么好的都没看上,我看刘铁嘴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三大妈回道,随后又嘟囔了一句:“这要是介绍给解成多好啊,工作了就能分房子,吃商品粮,以后也不至于还挤在这了,我回头看看找刘铁嘴聊聊去,让她抓紧时间给解成也介绍个对象,最好也是个女大学生。”
闫埠贵倒是没理三大妈,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儿子这条件,目前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想找个女大学生估计是不可能了,刘铁嘴那是什么人啊,整个胡同里最会看人下菜的了,让她给解成介绍对象可以,估计想介绍个条件有多好的难,不过等解成工作稳定了就不怕了,到时候搞个轧钢厂的正式工人,啥样的对象挑不到,可惜上次临时工的事情沈莫北不愿意帮忙,不然现在就不愁了。
回过神来,闫埠贵把自己的小心思和三大妈说了一下:“老婆子,你说我要是给沈莫北介绍个对象咋样,这样以后不仅能处好关系,以后有点好事,他还能想着我们家点,毕竟我这可就算媒人了。”
三大妈先是一愣,随后不解道:“就你周围,哪里有合适小沈的姑娘,人家可是科长,而且真要有条件这么好的,为啥不先介绍给解成,他可是你亲儿子。”
闫埠贵连忙解释道:“我们学校最近新分来两个女老师,条件都还不错,我倒是想介绍给解成来,不过人家一听解成没工作就不干了,根本不愿意。这沈莫北不是正合适吗,不仅工作好,人长得也俊。”
三大妈一听倒也有理,随后又问道:“可是人家沈莫北能看上吗,人家大学生他可都没瞧上。”
闫埠贵拍拍胸脯说道:“那可以先试试啊,反正都是无本买卖,怎么都不会吃亏的,我学校这两个女老师长得可都不差,家里都是书香门第出来了,真要看上小沈了,这我们以后岂不是能占更多的便宜了,说不定还能让沈莫北想办法给我搞张自行车票。”他美滋滋的想着。
三大妈也连连点头说道:“那行,你先去问问那两个女老师,我再去探探王美芬口风。”
第61章 丁秋楠
随着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沈莫东自行车也练得相当可以了,骑起来基本没啥问题了。
沈莫北看着大哥骑的不错了,连忙夸赞道:“大哥你这可以,不到半天就骑得溜的很了,等回头有机会,我想办法再搞张自行车票,再买辆自行车给你骑。”
沈莫东一听,连忙兴奋道:“好啊,还是莫北你有本事,我这以后还靠着你来。”
沈莫北闻言笑笑道:“我们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想了想沈莫北又说道:“哥,有个事我还要和你商量一下。”
沈莫东忙道:“你说,啥事?”
沈莫北罕见有点害羞的说道:“这不是我今天去嫂子医院给她送饭吗,走的时候遇到个女医生,我感觉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家里具体情况,你回头能不能和嫂子说一下,让她帮忙打听一下。”
沈莫东一听,立马兴奋了起来:“好啊你小子,我说你今天回来怎么魂不守舍的,上午还和妈讲不想找对象,你这去医院一趟就变了,放心好了,等你嫂子回来我就问她,到时候你和她讲讲那女孩啥样。”
沈莫北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应该就是嫂子他们科室的,我今天看她往嫂子她们办公室进去了,我当时出来了,也不好打搅。”
沈莫东哈哈大笑。
两兄弟正说着这事,正好这时候刘英回来了。
看着两兄弟在院子里说话,她好奇的问道:“你俩干啥来,这么晚还不回家站在院子里干啥?”
见到嫂子回来,沈莫北连忙朝沈莫东示意。
沈莫东会意,赶忙笑着对刘英说道:“英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俩在这练自行车呢,这不,我现在骑得可顺溜了。”
刘英看了看沈莫东身旁的自行车,点了点头说:“不错嘛,这么快就学会了。那你们俩不回家在这站着还有啥事呀?”
沈莫北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沈莫东见状,笑着和刘英说道:“英子,莫北这小子有情况了。他今天不是相亲没成功吗,中午去给你送饭,讲在医院碰到个女医生,觉得人家漂亮,这不,想让你帮忙打听打听人家的情况呢。”
刘英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打趣道:“哟,我说你这小子今天咋想着给我送饭,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沈莫北连忙解释道:“没有,嫂子,我今天就是单纯给你送饭,当时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感觉比较漂亮,这不是拜托你打听打听吗。”
刘英颇有兴致的问道:“行啊,你小子这是开了窍啊,你和我说说那女孩啥样,我看看认不认识。”
闻言,沈莫北红着脸说道:“嫂子,就觉得长得挺漂亮的,你让我形容我也形容不好,就是有点高冷清新吧,我看她是是进你们科室了。我当时出来了,也没再回头。”
刘英脑子一转,立马拍头说道:“哎呀,你今天不说这事我还想和你讲呢,我们科室新分来一个医专毕业的实习生,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我还准备回来熟悉了就介绍给小北呢,没想到你这看一眼就入迷了。”
沈莫北连忙问道:“嫂子,那她叫啥啊,有对象了没啊。”
刘英笑道:“叫丁秋楠,至于有没有对象我还不清楚,不过肯定是没结婚,她过来实习的,实习期结束才分配工作。”
沈莫北一听,恍然大悟,他说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丁秋楠吗,前世看《人是铁饭是钢》的时候没少感叹命运对她的不公,不过感觉她真人要比电视剧里里面漂亮多了啊,不愧是能当钢厂厂花的人。
沈莫北陷入了沉思,回忆起前世电视剧中的情节,丁秋楠的命运多舛让他心生怜悯。这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有机会在这个世界认识她,这是不是算命中注定啊,记得前世看小说有人说过,大轧钢厂的姐妹花不如小钢厂的厂花,这么一看,还真有道理,别的不说,丁秋楠确实看着比秦淮茹漂亮多了。
刘英看着沈莫北发呆的样子,笑着说道:“小北,想啥呢?是不是被人家姑娘迷住了?”
沈莫北回过神来,他当然不会说在想前世的事,他笑了笑说道:“嫂子,我就是感觉今天挺巧的。那你能不能多帮我留意一下,要是有机会看看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
沈莫东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英子,你可得多帮帮小北。咱小北也老大不小了,本来他就挑,这真好看到一个心仪的。”
刘英点点头:“放心吧,小北可是我弟弟,他的事我不上心谁上心,我明天上班就问问她,那姑娘虽然才来,但是我瞧着可不错,不光长得漂亮,而且性子文静,工作也麻利,而且估计家里条件也不差,看起来就有股子书卷气。”
这点沈莫北不是太清楚,电视剧里面没有提及,不过有的小说里面描述的是丁秋楠父母本都是高知分子,在大时代来临时都丢了工作,一家人都指望着丁秋楠的工资生活,养成了唯利是图的性格。
不过沈莫北可不在意这些,只要他喜欢,这些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丁父丁母就算是身份特殊,他也不怕,不说自己根正苗红,就凭着那些军功章,他就有信心护住他们,真要解决不掉了,大不了想办法去求求老首长。
三人边说边笑走到家里。
王美芬看到三人这么开心,好奇的问道:“有啥事这么高兴?”
沈莫北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沈莫东兴奋的说道:“小北今天去给英子送饭,看上了他们医院的一个女医生,这不是托刘英打听呢吗。”
王美芬一听,立马兴奋起来了:“真的,叫啥,多大,长啥样?”
沈莫北一听老娘问这么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倒是刘英不慌不忙的回道:“妈,叫丁秋楠,是才从医专分配过来的实习生,具体情况我明天再打听,不过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
王美芬眼睛一亮,满脸喜色地说道:“哎呀,这可太好了!我还在可惜今天上午的王娟呢,没想到小北这么快就遇到喜欢的了,英子,你这抓点紧打听,别错过了。”
刘英连连点头。
沈莫北无奈地说道:“妈,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别瞎激动。”
沈莫东却笑着调侃道:“小北,你就别嘴硬了,我看你这春心萌动的样子,指定有戏。”
沈莫北瞪了大哥一眼,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第62章 临时工选拔
第二天又到了周一,系统又能签到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知道三年自然灾害要来了,签到给的都是些米面粮油,沈莫北都存到空间里面。
不知道今天签到能有啥东西。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自行车票x1,西凤酒一箱,猪肉20斤,带鱼一箱。”
沈莫北眼神一亮,前段时间系统抠门习惯了,没想到这次给的东西这么多,这是看着快过年了提前准备物资了吗。而且昨天才和大哥讲想办法搞自行车票,没想到系统就送了他一张。
想了想沈莫北问道:“系统,这自行车票来源正宗吗,不会是你凭空变出来的吧。”
“宿主放心,本系统签到物品均为本年代产物,且所有东西均有正规来源,例如自行车票为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为收买宿主所给,系统跳过了此环节,自行车票自动收取了。”
沈莫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可以这样的吗。
不过想到东西来源正规,他也就放心了。
吃过饭照常带着沈有德去上班,那张自行车票他准备等等再用,短期内买两辆自行车确实有点太招摇了。
刚到门岗,看到轧钢厂门外站了不少人,在门口堵着。
沈莫北眉头一皱,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原来都是来参加临时工选拔的。
他招招手让张建国过来,吩咐道:“建国,这么多人不能全在门口围着,回头领导看到了像什么样子,你组织他们排一下队,我现在去人事科找一下吴科长,让她们过来人组织一下。”
张建国立马点头应允,随后立刻开始带人维护秩序。
沈莫北则快步来到人事科,找到了吴倩。
“吴姐,你们选拔临时工要抓紧时间搞了,我刚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围的都是人”。
吴倩一听,连忙说道:“哎呀,我通知的九点啊,怎么来这么早,刚刚我来的时候还没看到这么多人,我这就安排人去门口组织,你可是不知道,我们就招二十个人,报了两三百人,我们初核过后还有一百来人,这段时间可把我忙坏了,我们一会选拔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安排保卫科的人维持一下秩序。”
沈莫北点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吴姐,你们在哪里搞选拔,我安排人过去维持秩序。”
“就在轧钢厂广场那里,到时候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要过去。”吴倩回道。
上次牵扯到都想安排人进来,吴倩想了半天,最后索性邀请杨国栋和李怀德一起去现场看看,省的她难做。
沈莫北吃了一惊,这临时工名额这么重要吗,厂长和副厂长都去。他可不知道这两位厂长在招工上都有自己的想法。
吴倩这边安排人去门岗审核参加招工人员信息,沈莫北也跟着去门岗看着。
当他们来到厂门口时,张建国已经初步将人群组织起来排成了几列队伍。看到沈莫北带着人事科的人过来,张建国松了一口气。
人事科的一个大姐对众人说道:“大家不要着急,临时工选拔会公正公平地进行。请大家耐心等待,听从安排,下面把自己的招工信息表拿出来,到我这登记,审核完的就可以进场了,我们这边有人带你们去选拔场地。”
排队的众人连忙把招工表拿出来,准备等待审核。
人事科的工作人员迅速开始核对报名人员的信息,发放选拔号码牌。沈莫北则让张建国在一旁协助维持秩序,
他回科里安排王刚和赵阳带人去轧钢厂广场那里守着,毕竟今天两个厂长都在,要是出问题,他这个保卫科科长也跑不掉。
等他带人来到轧钢厂广场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吴倩也已经到了,主席台上还摆好了桌椅,等着杨国栋和李怀德过来。
看到沈莫北过来,吴倩连忙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沈莫北快步走到吴倩身边,问道:“吴姐,怎么了?”
吴倩看了看时间说道:“我通知的迟,估计还要有个半个多小时两位领导才能过来,这边进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你那边人都安排好了吧,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好了吴姐,我已经安排王刚和赵阳他们在广场周围守着了,而且还有人巡逻,不会有事的。”
吴倩略微松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慢慢的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沈莫北四处打量着来参与临时工选拔的人,在参加选拔的人里面还看到了闫解成。
闫解成一到广场就看到主席台上的沈莫北了,他看沈莫北看了过来,刚想和他打招呼,突然看到沈莫北向他摇摇头示意,他立马明白了,连忙低下头,心中暗喜。
想了想,沈莫北走到一边,和吴倩低声说道:“吴姐,有个事还要麻烦您一下。”
吴倩有些诧异的问道:“咋了,你说,和你姐客气啥。”
他看了看闫解成那个方向说道:“我有个小时候长大的朋友,这次也来参加临时工作选拔了,要是到时候各方面表现都还可以的话,你看看能不能不能考虑一下,要是表现不行就算了。”
沈莫北本来是不准备开这个口的,平白无故的还担人家情,但是想到闫解成毕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而且可比闫埠贵强上不少,在社会上混也不是个事,现在他还没有学会闫埠贵那副只知道算计的性格,搬家什么的也帮了不少忙,帮他打个招呼找个工作,早点从闫家跳出来,也算是让闫解成担他一个情,以后四合院里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吴倩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哎呀,你也不早说,谁啊,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安排一下,不过今天两个领导都在,有些事我也不太好操作。”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没事,吴姐,要是真的选拔表现的不行就算了,也不能让您太难做,他叫闫解成,就在第三排第二个。”说完朝闫解成那个方向看了看。
吴倩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心中有个数,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又过了一会,看着人基本都来的差不多了,沈莫北便问道:“吴姐,两个领导大概还要多久过来。”
吴倩微微皱眉,看了看时间说道:“应该快了,估计再有几分钟。” 沈
沈莫北点点头。
果然没过多久,杨国栋和李怀德便来到了广场。
吴倩和沈莫北连忙迎上前去。杨国栋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人群,微微点头:“不错,人来的真不少。吴科长,赶紧开始选拔吧。”
吴倩应声道:“好的,厂长。”
第63章 录取
她转身对着人群大声说道:“各位同志,现在选拔正式开始。首先,我们请杨厂长讲话,大家欢迎。”
广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杨国栋走上主席台,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今天很高兴看到这么多积极向上的面孔。咱们轧钢厂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努力,这次临时工选拔,就是要为工厂挑选出有干劲、有能力的同志。希望大家在选拔中充分展示自己的实力和才华,为工厂的建设添砖加瓦。”
杨国栋讲话完毕,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着李怀德也简单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他本来打招呼想安排几个人进来的,虽然年龄超了,但是想着他一个副厂长还能安排不了吗,没想到杨国栋今天过来,他有点不甘心,便过来看看。
选拔正式开始,这个年代的选拔没有后世的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由于这次招聘的都是厂内干力气活的临时工,所以主要就两项。
首先进行的是体能测试。参加选拔的人们被带到指定的场地,进行跑步、搬运等项目的测试。
光这一项就要筛选掉不少人,本来一百多人报名的,体能测试过后就剩不到五十人了,达不到体能测试要求的全部落选,其中就有李怀德安排的人,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这是硬性条件,而且杨国栋在,他也不好安排什么,只能作罢。
闫解成在体能测试中表现倒是中规中矩,不算特别突出,但好歹过了及格线,毕竟他天天在街道办也是扛大包,还是有点力气的。
体能测试结束后,进行简单的面试问答,主要就是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和阐述自己为什么适合这份临时工工作。
人事科组织了专门的考官对进行参加选拔的人提问题,再进行打分,主要考察这个人的人品和性格是否是个在轧钢厂工作。
这个环节可操作性就多了,吴倩估计和考官打过招呼了,沈莫北看闫解成回答的虽然磕磕绊绊,但是考官也没怎么为难他,就明白估计是稳了。
选拔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了。还留在广场上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选拔结果。
过了一会儿,人事科统计好了选拔结果,将人选给两个厂长过目后,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吴倩拿着选拔结果走上主席台。
她对着麦克风说道:“经过严格的选拔,以下同志被录用为轧钢厂临时工……”
当念到闫解成的名字时,闫解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感激地看向沈莫北,心中明白肯定是沈莫北打招呼了,不然面试那关估计他就过不去。
沈莫北听到闫解成被录用,也笑了笑。
只有他明白,闫解成的生活轨迹怕是以后就和电视剧里都不一样了。
电视剧里面他就是处处受闫埠贵的掣肘,先是还养育的钱,再是还工作的钱,还要还结婚的钱,他面对闫埠贵怎么也硬不起来腰杆,这工作自己给他解决了,以后面对闫埠贵也有底气了。
这边吴倩宣布完后,杨国栋站起来发表了简短的讲话:“恭喜被选中的同志们,希望你们在轧钢厂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转为正式工,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没选拔上的人也不要灰心,明年我们轧钢厂还有几次招聘,大家还可以再来。”
选拔上的人到人事科领取体检单子,准备入职的事情,其他人也都离开了轧钢厂。
看着选拔结束,沈莫北也松了一口气,总体还好,没出什么乱子。
他让保卫科的人配合人事科收拾好现场,便先回办公室了。
这次他帮闫解成也有为自己考虑的想法,虽然他在四合院不怕那些牛鬼蛇神,但手底下有个人总归是要好办事的,有了这一出,以后安排闫解成办一些事也方便。
下午没什么事情,沈莫北在办公室看了会资料便下班了。
刚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闫解成在门口坐着来,他知道闫解成是在等他。
果然,看到沈莫北回来了,闫解成连忙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满脸感激的说道:“小北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肯定进不了轧钢厂。”。
沈莫北微微颔首,笑道:“解成,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俩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的,你有困难我伸把手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今天表现的也不错,我这也不算违反什么规定,你以后好好工作,争取早点转正。”
闫解成连连点头,然后拍着胸脯说道:“小北哥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以后无论是轧钢厂还是四合院,你有事就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去做!。”
沈莫北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四合院。
刚走进四合院,就看到闫埠贵也在门口站着呢。
看到闫解成和沈莫北一起进来了,他倒也没多想,闫解成被轧钢厂录取的事情他下午就知道了,但是闫解成没和他讲沈莫北打招呼的事,毕竟这种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讲,对沈莫北影响也不好。
闫埠贵有自己小算盘,他上去高兴的说道:“沈科长回来了,解成和你讲了吧,他也进轧钢厂了,以后你们兄弟能在一起上班了。”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刚才解成和我讲过了,也恭喜你啊,三大爷,以后解成工资高了,你家生活压力也没这么大了。”
闫埠贵闻言脸色略微有点不自然,他本来算计的是他自己花钱或者托人把闫解成工作搞好,这样以后也好让闫解成多交点钱,轧钢厂临时工一个月18块钱,养老费5块钱,伙食费5块钱,要是给他工作安排好了还能以此为由头多要5块钱,给闫解成留3块钱就够花了,没想到这下竹篮打水一场空,心中不仅没喜,还有点暗自疼痛,这把亏了啊,没想到闫解成能自己通过轧钢厂考核。
不过随后闫埠贵又是一想,他现在首要任务是和沈莫北打好关系,给他介绍个对象,和闫家捆绑到一起,到时候闫解成要转正,他再出面找沈莫北帮忙解决,不就又有理由问闫解成要钱了吗。
想到这,闫埠贵立刻和沈莫北说道:“沈科长,我这有点小事想和你说一下。”
沈莫北不知道闫埠贵有啥事,微微颔首说道:“三大爷你讲。”。
闫埠贵接着说道:“是这样的,你昨天那个相亲对象不是听讲不合适吗,我们学校有个新分来的女老师,中专刚毕业,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沈莫北先是一愣,随即乐了,这是要介绍冉秋叶冉老师给他认识?
第64章 消息
随即,沈莫北算了算时间,心中顿觉不对。
此时,冉秋叶应该还未毕业才对。他的热情瞬间减退了许多。倒不是他对冉秋叶有多喜欢,主要是这位在诸多四合院小说中也是女主之一,他只是好奇她长什么样罢了。
既然确定不可能是冉秋叶,他也就没了兴趣。
如今,他的首要目标是丁秋楠,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想到这里,沈莫北也懒得再和闫埠贵废话了。他还要抓紧时间回家问问刘英打听的情况如何。
“三大爷,我目前还不打算找对象,以后再说吧。我回家还有点事。” 说完,沈莫北便离开了。
闫埠贵一愣,没想到沈莫北拒绝得如此干脆。他还打算从沈莫北那里薅点羊毛呢,没想到第一步就夭折了。他心有不甘,还想追上去问问。
这时,闫解成急忙拉住了他,说道:“爸,等下次再说吧,小北哥估计有急事回家。”
闫埠贵想了想,觉得确实也不是急事。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让三大妈去和王美芬讲。他早就听说王美芬想让沈莫北抓紧时间结婚了,昨天的相亲就是她一手操办的。
这边,沈莫北回到家,看到刘英还没回来。他和王美芬打了个招呼,便先回自己的房间了。毕竟才搬过来,还有不少地方没有收拾。他准备周末再去信托商店一趟,采购点零碎的小东西。
沈莫北把屋子里的东西又收拾了一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前面看看刘英回来了没有。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沈莫东带着刘英两人从外面进来。他立马精神一震,走上前去。
沈莫东看到沈莫北着急忙慌的样子,顿时取笑道:“咋了,我们的沈大科长等不及了?”
沈莫北现在可没心思理自家大哥,连忙问刘英道:“嫂子,情况打听的咋样啊?”
刘英看到沈莫北急问,面色一沉,说道:“走,回家说。”
沈莫北看到刘英这个表情,顿时心中一沉,暗道不好。难不成这和电视剧里不一样,丁秋楠有对象了?
他赶忙跟在两人后面往家里走去,却没看到前面两人压抑不住翘起的嘴角。
回到家,一家人围在一起。
沈莫北立马着急忙慌地问道:“什么情况啊嫂子,是不是丁秋楠有男朋友了,总不会结婚了吧。”
刘英看到沈莫北急了,也不再吊着他了,哈哈一笑说道:“小北啊,看来你是真喜欢上人家了。”
王美芬也有点着急地说道:“英子,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快说说具体情况吧。”
刘英闻言,也不再说闲话,直接说道:“我今天把丁秋楠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她家里父母都在,兄弟姐妹三个,她是老二,上面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弟弟。不过具体父母干什么的倒是没打听出来。”
沈莫北打断道:“嫂子,那她个人情况呢?”
他现在可不关心丁秋楠父母干啥的,主要是丁秋楠的情况。
听沈莫北催问,刘英抿了抿嘴,笑着说道:“丁秋楠没结婚没对象呢,这下你放心了吧。”
听到刘英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沈莫北松了一口气,连忙接着问道:“那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呢?”
刘英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丁秋楠目前医专还没毕业,她来我们医院是实习的。等明年毕业了才分配工作,目前还不知道她能分到哪里。不过目前看,留在我们医院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们现在医生比较饱和。她不是大学生,目前看大概率是要分到一些小医院或者厂里干厂医。”
沈莫北听完点了点头。电视剧里丁秋楠就是分到了钢厂干了厂医,不过这个钢厂肯定不是沈莫北现在所在的红星轧钢厂,应该只是一个小厂子。北京城里这样的厂子多的很,待遇什么的比红星轧钢厂都要差上不少。
想了想,沈莫北问道:“那丁秋楠平时人怎么样?”
刘英闻言,连忙赞扬道:“小丁平时真的挺好的。她才来我们科室没多久,科室里不少老人都喜欢她。干活麻利勤快,平时学习也非常认真,进步非常快。就是平时性子有点冷,有点小傲气。和我们几个熟悉的在一起还好点,能聊得来。要是遇到陌生人,立马就冷着一张脸了。有病人还因为这个投诉过她。”
听到刘英这样说,沈莫北还没说什么,王美芬倒是急了,连忙说道:“英子,那你这说的这丁秋楠这么好,你抓紧想办法给小北介绍一下,别被别人抢了先。”
刘英有点发愁地说道:“你别说,我们医院还真有不少男医生喜欢她。听说有不少都是大学生呢,都托人介绍着来。小北虽然条件好,但是和人家比还真不占优势。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沈莫北立马急了:“嫂子,你这也要给我抓紧安排和她认识啊。你放心,只要我能认识她,后面的就看我的了,就不用你管了。” 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
刘英倒是没想到沈莫北有这么大信心。她不忍心打击沈莫北的积极性,但是据她知道的情况来看,想要拿下丁秋楠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想了想,刘英决定还是先想办法介绍两人认识,后面的再想想办法:“这样吧,小北,这几天你没事中午就到医院给我送饭。小丁平时中午就在医院食堂吃,吃完她一般就在办公室休息。到时候要是碰到了,我牵个线,先介绍你们认识。”
沈莫北闻言立马点了点头。只要能认识丁秋楠,后面他有的是办法。现在就是缺少一个认识的机会,刘英说的方法确实是非常好。
这边,丁秋楠可不知道有人已经瞄准她了,在准备攻略她。
她此时也是烦恼得很。刚回家,她妈就说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事,惹得她一阵反感。
她把门一关,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想听母亲唠叨。明明都还没毕业,就催着结婚。她都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就这么想把她从家里嫁出去。
她可不会轻易就范,就算结婚也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从小受文化熏陶的她,才不愿意像普通女子一样这么快就相亲结婚嫁人呢。
第65章 初识
第二天一上午,沈莫北在办公室都心不在焉的,一会坐下来,一会站起来,满脑子都在想着丁秋楠。
中午一下班,他便火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赶回了家。胡乱扒拉了两口饭,就拎起王美芬为刘英准备的饭菜,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王美芬对此喜闻乐见,毕竟儿媳妇怀孕了,这段时间趁着这个机会让沈莫北给刘英送饭,既能加速解决他的个人问题,又能让刘英吃得好些。
一路上,沈莫北把自行车骑得飞快,为了防止饭菜洒出,他还特意将饭菜放进 “空间” 里,等快到刘英医院再取出来。
很快就来到了医院,沈莫北按照刘英的安排,先来到她的办公室送饭。刘英看到沈莫北来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接过饭菜,故意调侃道:“今天可真积极啊,这菜还热乎着呢,看来骑车速度不慢呀。”
沈莫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嫂子,你就别取笑我了。丁秋楠呢?”说完还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前办公室就刘英一个人。
刘英微笑着回答:“她和其他同事去医院食堂吃饭了,你在这儿等会儿吧,我先吃点饭,估计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莫北在一旁焦急地坐着,心情既紧张又期待,脑海中不断演练着等会儿见到丁秋楠的场景。
果然,没过多久,正如刘英所说,丁秋楠和同办公室的一个同事吃完饭一起回来了。当丁秋楠看到刘英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时,微微皱了皱眉,还以为是刘英的老公,便没说什么。
倒是她身边的中年女医生看到沈莫北后,惊讶地问道:“英子,这位是?” 她见过沈莫东,很明显面前这个年轻男子不是他。
刘英见状,赶忙起身,笑着介绍道:“张姐,秋楠,这是我小叔子沈莫北。我这不是怀孕了嘛,婆婆怕我在医院食堂吃不好,就让他送点家里的饭菜过来。莫北,这是我同办公室的张美玲医生,旁边这位漂亮的姑娘是刚来实习的丁秋楠医生。”
张美玲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和你老公有点像呢,你这小叔子长得真俊啊。”
沈莫北露出一个微笑,礼貌地对两人说道:“张医生、丁医生,你们好。因为我大哥最近厂里工作忙,我妈就让我给嫂子送饭,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丁秋楠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张美玲则热情地说道:“小沈啊,你这小叔子当得真不错。英子,你可真有福气,老公好,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也都这么好。”
刘英笑着回道:“都是家里人照顾。我先赶紧吃完饭,让他把饭盒带回去,不能打扰你和秋楠休息。”
张美玲连忙摆手,不在意地说道:“没事,不着急。我和秋楠刚吃过,这会还有点撑呢,聊会儿天再休息。”
沈莫北听到张美玲和刘英的对话,目光不时地瞟向丁秋楠。然而,丁秋楠却表现得很淡然,仿佛沈莫北的出现并未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这时,张美玲突然问道:“英子,你这小叔子上班了吗?有对象了没有?”
沈莫北顿时精神一振,听到刘英笑着回答:“莫北才 22 岁,今年退伍回来,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当科长,还没对象呢。张姐,你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可以给他介绍介绍。”
沈莫北心中暗叹嫂子说话水平高,短短一句话就把他的重要信息都讲出来了,包括年龄、退伍、工作和单身状态。
张美玲闻言,吃惊地说道:“小沈这条件可以啊,这么年轻的科级干部可不多见。你是不是参加过战争啊?”
沈莫北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刚入伍的时候参加过打老美的战斗,后来一直在前线。今年因为一些意外转业到了地方,都是上级关照,让我到轧钢厂上班。” 说完,他还悄悄看了丁秋楠一眼。
丁秋楠听后,心中也涌起一丝佩服。她虽然有些高冷傲娇,但并非不近人情。而且作为医院专业人员,她更明白参加过战争的人都很不容易。她也朝着沈莫北看去。
两人的目光恰好相遇,丁秋楠的脸颊微微一红,迅速移开了视线。沈莫北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幕恰好被张美玲看到,她眼珠一转,看了看两人,笑着说道:“英子,你还让我介绍啥对象啊,这现成的不就有吗?你看秋楠咋样?她可是我们科室的一朵花,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俩在一起那可真是郎才女貌。”
刘英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说道:“哎呀,我还真没想到。张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秋楠这姑娘我接触这段时间,真是又漂亮又能干,和我家莫北确实很配。”
丁秋楠一听这话,脸更红了,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张姐、刘姐,你们别瞎说。我和沈同志才见面,你们这说的什么呀。”
沈莫北此时心中一阵窃喜,暗自感谢张美玲的助攻,连忙说道:“嫂子,张姐,你们别逗我们了。秋楠同志这么漂亮,我怕是配不上她。”
丁秋楠更加慌乱地说道:“你…… 你这么说,你比我优秀多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实习医生,你是为人民流过血的英雄。”
张美玲顿时乐了,笑着说道:“这不正好吗?美女配英雄,你们两个都优秀的很啊。小沈,秋楠,你们俩也别害羞,就当认识个新朋友,以后有机会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有缘分了呢。”
刘英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莫北,秋楠,你们俩都别不好意思。以后多了解了解,你们年纪相仿,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还有,莫北,我可把话说在前头,秋楠可是我们科室的宝贝,你可不能欺负她,不然别看我是你嫂子,我肯定站在秋楠这边。”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红扑扑的脸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想了想,说道:“丁医生,那今天我们就算认识了,希望以后能做个朋友。” 他明白不能操之过急,今天能聊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万一给丁秋楠太大压力就不好了。
丁秋楠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别样的光彩。
第66章 算计
看着时间不早了,下午还得上班,沈莫北与众人匆匆打了个招呼后,便急忙赶回轧钢厂。
走在路上,沈莫北的心情格外愉悦。如今认识了丁秋楠,下一步就得好好琢磨如何攻陷她了。他回想起前世的各种泡妞秘籍,脑海中不断地筹划着。毕竟现在是 1958 年,有许多方法都不能用,否则容易被人当成流氓抓起来。
下午在单位,沈莫北什么事都没干,光忙着准备追求丁秋楠的计划,就这么度过了一下午。
晚上刚回到家,王美芬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北,你今天去给你嫂子送饭,遇到那个女孩了吗?”
沈莫北笑着回答道:“见到了,还聊了几句呢,她对我的印象应该还不错。”
王美芬听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不过,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思索片刻后对沈莫北说道:“小北啊,还有件事。今天中午你走后,闫埠贵来找我,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是他们学校的老师。你要不要去见见?毕竟你和这个小丁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呢。”
沈莫北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想到闫埠贵还贼心不死,竟然还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他连忙对王美芬说:“妈,你没答应吧?他昨天就跟我说过,我没同意。”
王美芬有些不解地问道:“为啥啊?我觉得闫埠贵也是一片好心啊。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你这才刚接触人家小丁,还没谈恋爱呢。”
沈莫北真是哭笑不得,自己的老娘也太天真了。他对王美芬解释道:“妈,闫埠贵可没安什么好心。他有自己的盘算,他给我介绍对象不收钱,收的可是我的人情。万一成功了,还不知道他会要什么呢。就算没有丁秋楠,我也不会去见闫埠贵介绍的人。”
王美芬也不是真傻,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毕竟闫埠贵 “阎老抠” 的名声在整个四合院都是出了名的,这突如其来的好事确实让人心里犯嘀咕。
两人正说着话,沈莫东和刘英回来了。
刘英一看见沈莫北,就打趣道:“咋样,小北,我这嫂子没白当吧?要是你和秋楠在一起了,我可就算媒婆了。”
沈莫北乐呵呵地说:“今天确实要感谢嫂子,还有张姐。要是我和秋楠成了,你们都是媒婆。”
沈莫东笑道:“小北,既然你对丁秋楠有意思,就得抓紧行动啊。可别光在嘴上说说。”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都计划了一下午了。不过这事儿也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刘英也来了兴致,问道:“小北,你跟我们说说,你都计划了些啥?我看看你到底打算怎么追人家,可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沈莫北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嫂子,你就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后面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就天天给你送饭,先和她慢慢熟悉起来。通过今天的接触,我明显发现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等我先和她熟悉了,后面再趁休息的时候约她出去玩玩,制造个偶遇之类的。总之,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没问题的。”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
与沈家的其乐融融不同,此时的闫家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主要是因为闫解成到轧钢厂上班了,闫埠贵想让他多交点钱。
目前闫解成是轧钢厂的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钱。本来按照闫埠贵的打算,是出钱给闫解成解决工作,然后让他一个月上交十五块钱。可没想到没找到门路,反而是闫解成自己通过了考核。
闫埠贵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其他办法。晚上吃过饭后,他对闫解成说道:“老大,你看你现在也有正式工作了,以后是不是要多给家里交点钱啊?”
闫解成一听,不乐意了:“爸,我目前一个月已经往家里交十块钱了。我就算去轧钢厂干临时工,一个月也就十八块钱,我手里也剩不了几个钱啊。”
闫埠贵可有自己的算计。他掰着手指算道:“老大,你看啊,我们当时说好了,你成年参加工作以后,一个月给我和你妈五块钱,算是我俩的养老钱。另外五块钱是你在家的吃住伙食费和住宿费,对吧?”
闫解成点了点头,这都是闫埠贵以前跟他说过的,以后闫解放和闫解旷也是这样。
见闫解成点头,闫埠贵接着说:“不过以后可不够了啊。你以后还要结婚,得想办法搞套房子,这可都需要钱啊。你不多给点,以后我这钱可不够啊。这样吧,你以后再给我五块钱,往后你结婚和房子的花销我都给你出。”
闫解成听了,对闫埠贵的算计有些无语。他想起了沈莫北跟他说的话,顿时精神一振。幸好沈莫北之前猜到了,早就给他想好了对策。他立马说道:“爸,你这算得可不对啊。先说结婚,我不给你钱你就不给我出钱了?要是你连我们结婚都不管,别说我不同意,怕是解放和解旷也不同意吧。”
说完,他望向两个弟弟,他们连忙点头。从小在闫家长大,他们多少也会点算计。
接着闫解成又说:“还有,之前我给你们的五块钱伙食费是一日三餐的。以后我中饭就在轧钢厂吃了,伙食费肯定交不了这么多了吧。至于房子,以后要是转成正式工了,轧钢厂可是会分房子的啊,爸,这你就不用算计了吧。”
闫埠贵听了,一愣一愣的。他没料到闫解成会算得这么明白。这下可好,不光十五块钱要不到,连原来的十块钱都要缩水,这可不行。
他连忙说:“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你以后还是交十块钱吧。结婚的事我肯定会给你们操心的。”
闫解成听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内心暗自佩服沈莫北的神机妙算。
晚上,闫埠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杨瑞华不解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
“哎呀,亏了啊,算计了一辈子,这下被老大算计了,这不应该啊。老大应该想不到这些啊。” 闫埠贵愁眉苦脸地说。
杨瑞华有些无语地说:“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少交点就少交点呗。老大他自己又不会乱花。”
闫埠贵没再理她,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
第67章 何雨柱相亲
第二天中午,沈莫北为了中午回家后还精心挑选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才去给刘英送饭,这也也能给她留个好印象。
轻车熟路的来到刘英的办公室,见里面只有丁秋楠一个人在,没看到刘英。
他先是一愣,随后一喜,连忙问道:“丁医生,你好,你知道我嫂子去哪里了吗。”
丁秋楠看到沈莫北过来,先是一愣,听到他问自己刘英去哪了,连忙站起身来,红着脸有些紧张的说道:“你好,沈医生去病房查房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要不你先坐这等一会。”
心中暗骂自己这是咋了,看到其他男人都可以做到不假颜色,怎么看到这个沈莫北就突然心跳的这么快,丁秋楠啊丁秋楠,你女孩的矜持呢。
沈莫北点点头,坐下来便找机会和丁秋楠聊天:“丁医生,听我嫂子讲你现在在这边实习,大概到什么时候啊,实习期结束是不是就是正式的医生了。”
丁秋楠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说道“实习期半年,明年6月份就结束了,到时候就毕业分配工作了,估计很难留在医院,大概率是去一些小医院或者是厂里干厂医。”
沈莫北听出了丁秋楠话里的不甘心,连忙说道:“丁医生,我相信不管在哪里,你都一定会是一名优秀的医生的,再说了,这不还没有分配工作呢吗,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转机的呢。”
丁秋楠闻言一笑,说道:“沈同志你真会说话。”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笑了,不由有些痴了。
丁秋楠看着沈莫北盯着她看,脸更红了。
这时刘英进来了,看到两人,不由的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是不是有些打扰啊。”
沈莫北连忙回过神来,看丁秋楠红彤彤的脸,顿时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是咋了,前世什么样的美女没看到,怎么看到丁秋楠笑一下就入迷了。”
他连忙说道:“嫂子你说的哪里话,我就是和丁医生简单聊了几句,你快趁热吃饭吧。”
丁秋楠也忙解释道:“英姐,我们就是闲聊,你可别瞎讲。”
刘英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沈莫北丁秋楠仿佛心中有种莫名的默契一样,相视一笑,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莫北只要轧钢厂无事,每天中午都会借着给刘英送饭的名头借机和丁秋楠接触。有时候还会给她带点不太贵重且有趣的小玩意,两人之间慢慢的熟络了起来。
……
眼看着快周日了,沈莫北本来趁着休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约丁秋楠出去逛逛的,可是听见刘英讲丁秋楠周日回学校有事,只得作罢。
倒是周六下班回来的时候从王美芬口中听到一个消息:“何雨柱要相亲了!”
沈莫北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来精神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看到何雨柱第一次相亲了。
他连忙问道“妈,有没有讲柱子哥相亲对象是谁啊?”
王美芬对这些邻里巷里的八卦最有兴趣了,她打听的可清楚了:“我听一大妈讲的,听说是易中海给介绍的,好像还是什么他远房亲戚。”
沈莫北面色一皱,听到是易中海给介绍的,顿时打起了精神,估计明天相亲有的看了。
第一天一早,沈莫北刚起床,就听到中院有人吵闹,还听到了何雨柱的声音,就连忙往中院走去。
看到何雨柱正在和贾张氏吵架,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贾张氏指着何雨柱鼻子骂道:“好你个傻柱,什么东西啊,不就吃你两块糕点吗,老娘吃了就吃了,再说了,你买这么多东西不就是给人吃的吗,你们家两个没人要的玩意,能吃完吗?”
何雨柱骂道:“你这老不死的,我那买来可是给你吃的,老子今天相亲,你这么晦气的东西敢给我捣乱,你给我等着的!”说完就要上前去踹贾张氏,被旁边人拦住了。
两人之间骂声不断,甚至还扭打上了。
沈莫北走上前去,看到老娘在,连忙问道:“妈,啥情况,不是说柱子哥今天相亲吗,怎么一大早和贾张氏吵起来了。”
“哎呀,别提了,今天柱子不是相亲吗,一早就去买了不少好东西,结果被贾张氏看到了,趁着柱子出来,就去拿东西吃,结果被雨水瞧见了,两人就吵了起来,然后柱子回来了,上来就要打贾张氏,这不,两人正闹着来。”王美芬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沈莫北皱眉道:“就没人管管吗,中院的易中海呢,他不是一大爷吗,怎么都没露面。”
“听说一早上就出去接给傻柱相亲的人去了,不然这会也能拦着点。”一旁的闫解成走过来说道。
然后问道:“小北哥,你要管管吗,毕竟傻柱上午还要相亲呢。”
沈莫北可不干,要是旁时,说不定就直接上前了,但是他自己这还寻磨怎么把傻柱相亲倒散呢,这现成的机会来了岂不正好,还能让何雨柱和贾家的感情破裂。
正在想着,这时候易中海带着一对母女从门外走来,边走还边笑着介绍道:“大妹子啊,你放心把好了,我们这四合院可是文明四合院,柱子可是我们轧钢厂首屈一指的厨师,你放心好了,张莉嫁给柱子那以后一定是享不完的福,”
旁边的一对母女也笑着跟在易中海身后,结果刚走到中院,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易中海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连忙走上前去,就看到贾张氏和何雨柱扭打到一起了。
他顿时脸色一黑,连忙冲过去,拉开两人,怒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们四合院的脸都被你们丢完了!”
贾张氏被拉开后,依旧不依不饶,指着何雨柱骂道:“傻柱,你今天别想相亲成功,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厨子,还想娶媳妇,做梦去吧!”
何雨柱气得满脸通红,回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就见不得我好是吧?我今天还就非相亲成功不可!”
易中海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头疼不已。他转头对那对母女说道:“大妹子,别见怪啊,这就是个意外。柱子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那母亲脸色有些不好看,拉着女儿就要走。
第68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莫北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自窃喜。然而,此时他若不出面似乎也不太合适。于是,他走上前去,劝说道:“柱子哥,别生气了。今天你还相亲呢,一大爷都把人家姑娘请来了,有什么事等过后再说吧。”
易中海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小沈说得在理。大妹子,你瞧柱子这孩子,其实相当不错。刚才那只是意外,他如今在轧钢厂当厨师,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呢。再看看这三间正房,可都是他的。”
贾张氏却在一旁嘟囔着:“哼,他能好到哪里去?你看他名字就知道了,傻柱,傻柱,能是啥正常人?傻子一个,除了会挥拳头还会干啥,谁家女儿要是嫁给他,也是倒了大霉。”
沈莫北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说道:“贾张氏,我可听说了,你今天去何雨柱房间偷吃的了。这事回头再算,怎么着,想让我请你去保卫科坐坐吗?”
贾张氏一听,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事自己理亏,要是真闹到保卫科,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何雨柱也怒瞪了贾张氏一眼,赶忙冲那对母女说道:“大娘,妹子,你们别听这个贾张氏乱说。她这个人的人品在我们院子里那是出了名的差,见不得别人好。我何雨柱虽然脾气急了点,但我的为人在我们院那可是有口皆碑。而且我这工作你们也知道,养活一家人绝对没问题。” 他悄悄瞥了张莉一眼,虽说她长得只能算是一般,跟秦淮茹更是没法比,但这时候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啊。
何雨柱再次瞪了贾张氏一眼,然后对着那对母女强调道:“大娘,妹子,你们千万别听她胡言乱语。我何雨柱虽然脾气急,可心地善良。我在轧钢厂工作稳定,以后肯定能让妹子过上好日子。”
张莉的母亲皱着眉头问道:“可是我听他们都喊你傻柱,傻柱的,这是为啥呢?”
这时,易中海赶紧解释道:“大妹子,傻柱这只是个外号,可不是说他脑子有问题。他脑子灵光着呢。他有这外号是因为小时候有一次,他和他爸一起去卖包子,遇到一群当兵的来抢东西。他抱起包子就跑,跑了很远才把当兵的甩开,然后把包子卖给了一伙过路的客商。后来他把钱交给他爸,他爸却发现这些钱是假的,就说了句‘傻柱子啊’。后来街坊四邻也跟着这么叫,这个外号也就流传了下来。”
张莉母亲仔细打量了一眼何雨柱,为人暂时看不出来怎么样,长得还算端正,就是有点显老气。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发生这种事,确实给人的印象不太好。
她思索片刻,决定问问女儿的意见,于是看向张莉。却发现她正盯着何雨柱旁边的那个小年轻在看。
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张母心中一动。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精气神十足,而且颇为英俊,比这个何雨柱强多了。就是不知道可有婚配。
她眼珠一转,朝易中海说道:“易大哥,今天这事就算了吧。我看这位何师傅也没准备好,以后再说吧。” 说完,拉着张莉就往外走。
易中海连忙追了上去,试图挽留。
走到四合院外面,张母悄悄地放慢脚步,等着易中海追上来。
易中海追上来后急忙说道:“大妹子,今天确实不好意思,是柱子没准备好。要不我们下次再约,下次一定收拾得妥妥当当,保证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张母停下脚步,看着易中海说道:“易大哥,算了吧。我也问了张莉,她不喜欢何雨柱那个类型的。是不是,莉儿?”
张莉连忙点点头。她现在满心都是沈莫北,哪还管什么何雨柱。想了想,她壮着胆子问道:“易伯伯,刚刚何雨柱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啊。”
易中海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叫沈莫北,是我们前院的,也在轧钢厂上班。” 他不愿多介绍沈莫北,只说在轧钢厂上班。
张莉闻言,眼中一亮,不过却不知道怎么继续问下去。倒是张母早就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她接过张莉的话问道:“易大哥,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啊?我看那小子不错,无论是相貌还是为人,都颇为出众。刚刚听他那话,是在轧钢厂保卫科上班吧?他这工作也不错,你看能不能介绍给你侄女啊。”
易中海顿时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咋还看上沈莫北了?剧本可不是这么演的啊。哪能这么便宜沈莫北那小子。他脑子一转,说道:“大妹子,你这怕是说迟了。他周末才相的亲,而且听说两人相处得还可以。估计我这侄女是没啥指望了。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柱子吧,他真的很不错。”
张莉闻言,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不愿再和易中海多说什么。她拉了拉母亲,张母瞬间明白,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等回头有合适的再讲。家中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拉着张莉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易中海站在原地,暗自叹气。
这边,何雨柱看到张母带着张莉走了以后,气得直跺脚。转身冲贾张氏怒道:“老东西,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便拉着何雨水回屋子里了。
贾张氏可不怕他,对着他的背影说道:“那我等着,我看你这个傻柱能有什么本事能把我怎么样。”
沈莫北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里乐开了花。不仅没让易中海给何雨柱介绍对象成功,重新拉开了距离,又让何雨柱和贾张氏闹翻了。以后估计在贾家的事情上,何雨柱再也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了。
这边,易中海回家也是一肚子火。本来想了半天的办法,准备给何雨柱介绍个对象,还是自己亲戚,把他重新拉到自己这边。以后不仅可以继续做自己养老的备胎,还能为贾家提供点帮助,减轻自己的压力。没想到贾张氏搞了这一出,让自己的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搅黄了何雨柱的相亲,两人还结了仇。以后怕是再想让何雨柱接济贾家就难了。
想到这,易中海不由地心中怒骂一句:“贾张氏真是猪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69章 遐想
回到家王美芬还在感叹着今天这事,她冲沈莫北说道:“这贾张氏真是四合院的老鼠屎啊,谁家要惹到她真是倒了大霉。”
沈莫北倒是无所谓,今天贾张氏也算是帮了自己大忙,再说谅她也不敢惹自己,真要是敢惹自己,就让她尝尝保卫科的厉害。
他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幸好今天贾张氏横插一脚,要不然岂不是让易中海得逞了,要真给何雨柱介绍对象成功了,估计以后怕是离不开他那艘贼船了,不行,他要想个办法避免这件事发生。
他看了眼老娘,问道:“妈,你看今天柱子哥相亲失败了,你也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他介绍一个,毕竟平时相处也不错,柱子哥也帮我不少忙。”
王美芬想了想也确实,自家孩子也算是有头绪了,暂时不要自己操心了,确实该替何雨柱操操心了,毕竟这孩子也是命苦,而且从小和自家关系也不错,于是说道:“行,没问题,正好去找一下刘铁嘴,你小子上次惹出来的事,我还没和人家道歉来。”
沈莫北闻言不由的有些苦笑,随后又想起了丁秋楠,不知道现在她在干啥。
……
在沈莫北想着丁秋楠的时候,丁秋楠也在正好想起他。
今天本来是休息日,丁秋楠也想看看沈莫北会不会约她出去呢,她又不是傻子,这段时间沈莫北的表现她心里可跟明镜一样,借着给刘英送饭的功夫不停地接近她,很明显就是对她有意思。
要是在平时,面对其他男性的时候,丁秋楠基本都是维持着冰山美人的本色,根本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但是在面对沈莫北时,她却总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或许是沈莫北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独特气质,又或许是他每次看向自己时那时而炽热时而含蓄的目光,总是在吸引着她。
她也有点搞不清自己的想法,本来就不知道如何面对周日可能会遇到的沈莫北对她的邀约,正好赶上周日学校有事,便来学校这边一趟。
她是在燕京医专上的学,基本学习生活已经结束了,后面基本面对就是实习、分配、工作了。
今天来学校主要是因为她们今天要交阶段性的实习报告了,这时候没什么网络之类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手写手交。
交完东西和老师聊了几句,在学校里漫无目的的走着,思绪却早已飘远,她回想起与沈莫北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交谈,那些画面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他的笑容、他的话语、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丁秋楠轻轻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对沈莫北的这种感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有过这样的感觉,这让她既兴奋又有些害怕。她害怕自己会陷入一段未知的感情中,害怕会受到伤害。
然而,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她,应该勇敢地去面对这份感情。人生如此短暂,为什么不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呢?更何况沈莫北的条件已经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起码现在她身边没有其他条件这么好的男生了。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她其实不想这么早被感情束缚住的,因为她内心还有个想法,就是以后再继续考大学,要是这么早结婚了,那这个梦想基本就是离她远去了。
就在这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秋楠,想啥来?”
丁秋楠连忙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向后一看,随即笑了出来:“小语,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丁秋楠的室友兼同桌,林小语,也是丁秋楠在学校为数不多可以聊得来的朋友,是一个短发颇为干练的姑娘,这次实习两人没有分配到一个医院,为此还不开心好久。
“和你一样,过来交材料啊,你实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合适的男医生啊?”林小语笑着调侃道。
丁秋楠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人的身影,然后脸色微微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去是学习的。”
林小语立马感觉到了不对,这可是不是冰山美人丁秋楠应有的表现,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赶忙走到丁秋楠身边,迫不及待的问道:“不对,不对,秋楠你这情况不对,以前我说这些事你可不是这样,你绝对有情况,快说!”
丁秋楠的脸更加红了,说道:“没…没什么情况!”
林小语哪里肯信,围着丁秋楠转了一圈,眼睛紧紧盯着她,“秋楠,你可别瞒着我,咱们可是好朋友。快说,到底是谁能让咱们的冰山美人有这样的反应?”
丁秋楠被林小语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低下头,“真的没什么,你别瞎猜了。”
林小语一把拉住丁秋楠的胳膊,“不行,你今天必须得告诉我。不然我可就一直缠着你。”
丁秋楠无奈,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其实…… 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就是…… 最近在医院认识了一个人。”
“哦?是哪个医生啊?快说说。” 林小语兴奋地追问。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他叫沈莫北,不是医生,是个退伍军人。”
“啊,退伍军人!那肯定很有气质,快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小语听闻是退伍军人,更来劲了,毕竟她们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医生,军人这种还真没接触过。
丁秋楠脑海中浮现出沈莫北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嗯,他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
林小语看着丁秋楠的表情,心中了然,“看来你是真的对他有好感呢。那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丁秋楠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嫂子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他就是给他嫂子送饭时候我们见过几次罢了。”
“只是见过几次面你就这么魂不守舍的啦?” 林小语打趣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丁秋楠又陷入了纠结,“我也不知道。我不想这么早被感情束缚住,我还想以后考大学呢。如果现在谈恋爱,可能会影响我的梦想。”
随着这些年医疗水平的提升,中专学历在医生这个行业其实并不算十分优秀了,甚至都很难留在主流的大医院,例如刘英就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她那时候还能分配到医院,可是轮到丁秋楠这,基本选择就是小医院或者厂医了,除非特别优秀或者家里有关系的可以留在大医院,所以丁秋楠还是有着自己的梦想的。
林小语想了想,说道:“秋楠,我觉得你可以先和他接触接触,不一定马上就确定关系呀。也许你会发现他能支持你的梦想呢。”
丁秋楠觉得林小语的话有道理,她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我还是再想想吧。”
林小语坏笑道:“记得到时候让我见见啊。”
丁秋楠羞红了脸没在说话。
第70章 冬菜
周一,沈莫北早起签到,这周运气又不怎么样,又是签到点米面。聊胜于无,沈莫北把签到的东西放到空间里就起床洗漱准备上班。
刚准备在家吃个饭和老爹一起走,结果看到老爹老妈都不在,就剩大哥和嫂子在家来。
沈莫北顿时纳闷的问道:“大哥,爸妈呢?这么早就出门了?”
沈莫东着急忙慌的边吃饭边回道:“爸今天请假了,他们去街道办抢冬菜了,我也请假了,我吃点东西就赶紧去找他们,你小子可舒服了,我四点多就爬起来排队了,冻死我了。”
沈莫北闻言有啥傻眼,没人和他讲啊,他也连忙吃点饭,准备去轧钢厂打一头请个假,也去看看怎么抢冬菜的。
结果刚走到门岗就听到张建国喊住他:“科长,刚刚赵处来的时候讲等你上班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把去看抢冬菜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直接调转车头往赵金虎办公室驶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门没关,沈莫北看到赵金虎在办公桌前坐着,他连忙敲了敲门。
赵金虎抬头一看是沈莫北,连忙示意他进来。
沈莫北来到赵金虎办公桌前,打个招呼然后问道:“赵处,有什么工作安排,请指示。”
赵金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笑着说道:“今天让你过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之前你参与抓捕敌特的奖励下来了,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就没有对外传播,也不开表彰大会了,轧钢厂保卫科和红星派出所都立集体三等功一次,你荣获个人三等功一次。”
“你这次也是带领保卫科给我们轧钢厂脸上增光了,厂里面决定给予这次参与抓捕的人员每人10元奖励,你个人50元奖励,到时候会和工资一起发,你通知科里面注意查收就行。”
沈莫北也是一乐,虽然只是三等功,不过没想到还有额外奖金,他还是挺满足了。
赵金虎把功勋章和奖牌递给沈莫北看看,然后收了回去,乐着说道:“这玩意你也不缺,就在我们保卫处收藏吧,我回头就让后勤处的人给放到墙上挂起来。”
沈莫北闻言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
想了想他又问道:“赵处,敌特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赵金虎正了正色说道:“我也打听过了,但是目前案件还在保密阶段,暂时还没有收获,等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沈莫北点了点头。
然后赵金虎接着说道:“还有件事,今天我走路上遇到街道办王主任了,她讲今天开始卖冬储菜了,他们街道办人手不够,你带带保卫科的人去帮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往年这时候是最忙乱的时候了。”
沈莫北听完眼神一亮,顿时乐了,正好省的他请假了,他还没见过买冬储菜什么样的来,这正好去长长见识,连忙答应下来。
回到保卫科,叫上王刚,带着保卫科二三十口子就往街道办走去。
来到街道办,顿时被这人山人海的情形惊呆了。
沈莫北哪里见过这一出,几百号子人围着一堆大白菜抢来抢去的。
路上王刚已经和他解释了什么叫抢冬菜,冬菜在燕京也就是大白菜,每年过冬的时候由于蔬菜供应非常有限,街道办便会集中采购一批白菜供附近的住户购买,许多家庭往往都要买上个一两百斤,用于接下来三四个月吃。
由于菜少人多且为了挑选好白菜,竞争非常激烈,不少住户大半夜就来排队,甚至有人大打出手,因此被称为“抢冬菜”。
等沈莫北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人们对秋菜的热情,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根本阻挡不了抢冬菜的人的热情。
他在人群中还发现了自己老爹老娘大哥,还有刘海中一家、闫埠贵一家等人。
这时候街道办王主任看到沈莫北带人过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走过来急道:“小北你可算来了,不知道咋回事,今年抢冬菜的人突然这么多,我们街道办的人手根本不够维持秩序的。”
沈莫北连忙说道:“王姨,别急,我立马安排人维持秩序。”
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混乱的情形。立马转头对王刚说道:“赶紧把人分成几组,一组去维持排队的秩序,一组去劝阻那些争抢得厉害的人,还有一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有闹事的直接给我抓起来!”
王刚立刻行动起来,保卫科的人迅速分散开。沈莫北也亲自走到人群中,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挤,都有份!请排好队,文明购买冬菜。”
这时,沈莫北看到二大妈为了抢到一颗看起来比较好的白菜,和另外一个大妈拉扯了起来。旁边的刘海中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指挥着刘光天、刘光福接着去抢好白菜,他顿时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啊。
他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严肃地说:“两位大妈,别抢了,都排队购买,再扰乱秩序,都去保卫科待着去。”
二大妈还想说什么,被后面刘海中连忙拉住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真被沈莫北搞到保卫科,那还不够丢人的,另外一个大妈也不敢再争抢。
很快,在保卫科配合街道办的努力下,秩序逐渐好了起来。排队的队伍慢慢变得整齐,那些原本争抢的人也安静下来,开始有序的购买冬菜。
沈莫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看着这长长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为了生活不得不如此辛苦地抢购冬菜,遥想后世,不管什么季节,什么菜都能吃上,但是日子过得反而没有这时候有意思了。
这时,王主任走了过来,笑着对沈莫北说:“小北啊,多亏了你们保卫科,不然今天这局面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来。”
沈莫北笑了笑,说:“王姨,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而且维护辖区秩序,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主任突然看到人群中沈有德、王美芬等人也在排队,连忙悄悄吧沈莫北拉到一边说道:“小北,你让你爸妈先别排了,我们街道办预留了一批比较好的,回头等这边搞好,让他们直接到我那去拉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赶忙去和沈有德他们说一下,省的他们排队了,这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来。
第71章 悲催的贾家
王美芬这边看到儿子威风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为了帮助沈莫北工作她还带着沈有德自发的维护周边人的秩序。
沈莫北过来把王美芬等人叫到一边,告诉他们王主任给他们家的冬菜留好了,到时候等这边结束直接去街道办拉就行了。
王美芬一听,顿时更高兴了,这还是头一次享受到儿子当领导福利。
随着买菜队伍的慢慢缩短,剩余的冬菜越来越少,为了让大家都买到冬菜,后面的人基本就限量采购了,一家子基本也就只能买个100斤左右了。
看着人没有多少了,王主任便安排人带着王美芬他们去街道办去搬冬菜了。
沈莫北也打算再盯一会就回家了,今天忙着囤冬菜,嫂子早上就讲在医院吃,没法去借着送饭的由头去逗丁秋楠了,回家正好吃点饭休息会下午再去单位。
正想着呢,突然看到贾张氏带着秦淮茹姗姗来迟。
这时候冬菜已经全部卖完了,剩下的人正忙着打理剩菜叶子什么的来。
贾张氏一来,看到冬菜都卖完了,顿时瘫坐在地上,大哭道:“哎呀,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们家孤儿寡母抢冬菜啊,我们这冬天吃什么啊!”
一旁的秦淮茹也是泪眼婆娑的,这冬菜一点都没买上,一个冬天还咋过啊,难不成还要花钱去买高价菜吗。
一旁的王主任看到贾张氏坐在地上闹事,顿时火起来了,立马走上前去,喝道:“贾张氏,你这像什么样子,这么多人看着来,也不嫌丢人!”
贾张氏一看到王主任来了,立马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哭丧着脸说道:“王主任,这买冬菜也没人通知我们啊,你看看能不能还匀点给我们啊,不然我们家这个冬天怎么过啊。”
王主任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没人通知的,为什么你们院子其他家都来了,唯独缺你们家,你回去好好问下你们的管事大爷去,我可是都通知到位了,今天上午八点开始抢购冬菜,这都几点了,快十二点了,你才过来,你买谁家的菜,没有了,回去自己想办法去!”
秦淮茹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沈莫北,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哀求道:“小北兄弟,你看看能不能和王主任说说情,匀给我们一点啊,不然我们这冬天没法过了啊。”
沈莫北一愣,没想到秦淮茹这就求到他这里来了,不过他还真无能为力,只能无奈说道:“贾家嫂子,这冬菜不归我们管,我们就是负责维持秩序的,你们怎么没有提前收到通知啊,各个大爷应该挨家挨户都通知了啊,我看我们院其他户都来人了。”
说到这,秦淮茹心里更郁闷了,确实没人和她们讲讲今天抢冬菜,还是她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刘海中一家推了一车白菜回去,这才知道今天街道办抢冬菜,连忙和贾张氏一说,两人就匆忙赶来了,连工具都没带,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这时候贾张氏听到王主任这么说,知道今天没戏了,她也不敢再闹事,因为之前闹事被王主任整治过,那滋味她可不愿意再尝试了。
见到秦淮茹在和沈莫北说完,脸色一变,冲了过去,拽过秦淮茹,怒声喝道:“你这娘们干啥来,我还在来,就和不三不四的眉来眼去的。”
秦淮茹闻言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沈莫北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贾张氏被沈莫北这一巴掌打得懵了,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沈莫北竟然敢打她。
“你个老太婆,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不三不四?在敢败坏我名声你,信不信我还抽你!” 沈莫北怒目而视。
秦淮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她没想到沈莫北会突然给了贾张氏一巴掌。
贾张氏回过神来,刚想撒泼,可看到沈莫北那凶狠的眼神,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心里虽然恨极了沈莫北,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王主任还在旁边,就算自己撒泼估计也得不了好,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沈莫北一眼,拉着秦淮茹转身就走。
此时,王主任走了过来,对沈莫北说道:“小北,可以啊,你这一巴掌打的解气,这贾张氏平时也就太不像话了,你要不打她,我也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她没买到冬菜,估计她回去还要闹。”
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王姨,你放心好了,我在四合院,她翻不起来多大浪。”
王主任笑了笑,说道:“你在四合院我当然放心了,有啥事就到街道办找我,保管给你安排的妥妥的没事。好了,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赶紧回家吃饭休息吧。”
沈莫北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回到家,看到家里人已经把冬菜拉回来了,正在卸车,连忙上去帮忙。
沈莫北把今天在给贾张氏一巴掌的事和王美芬说了,听到贾张氏骂沈莫北,她顿时火上来了,就要去中院撕贾张氏,被沈莫北赶忙拉住了,劝道:“妈,没事了,我又没吃亏,还给了她一巴掌来,她可不敢再惹我了。”
王美芬一听也有理,不过还是嘟囔道:“贾张氏这不是东西的玩意,还敢骂你试试,我非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不怕她。她要是敢来找麻烦,我也不会怕她。”
这边贾张氏和秦淮茹回到家后,却是越想越气,不仅没有买到冬菜,还挨了沈莫北一巴掌,还不敢画还手。
看到秦淮茹还在一旁,咒骂道:“水性杨花的东西,是不是看到人家长得好看就想跟人家了,东旭还在呢,可有点妇道人家的样子。”
秦淮茹心里委屈,但也不敢反驳。她知道贾张氏的脾气,要是顶嘴,肯定会招来一顿骂,只能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这个沈莫北,竟然敢打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贾张氏恶狠狠地说道。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说道:“妈,这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想想这个冬天怎么办吧。”
贾张氏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办?等晚上易中海回来我再去找他,我要好好问问他什么意思,全院都通知了,就没通知我们家,怎么了,故意排挤我们孤儿寡母可是,这老绝户,你等他回来的,非让他把抢的冬菜都叫吐出来才行,敢算计我们家。“”
第72章 道德绑架
晚上易中海和贾东旭一起下班的,两人走在路上,易中海问道:“东旭啊,你家今天买了多少斤冬菜,够吃的吧,不够吃的话我匀给你点,我今天买了一百斤来,我今天去的早的很,买的的菜都很新鲜,没有什么烂菜叶子。”
贾东旭还是一愣,随即立即暗道:“坏了。”昨天易中海和他讲今天抢冬菜,让他做好准备,谁想昨天晚上忘了,也没和贾张氏和秦淮茹讲,也不知道她们今天有没有去买冬菜。
当下也顾不得和易中海讲话了,急急忙忙的就往家里跑去,留下身后的易中海一脑门子问号。
回到家里,看着门口冷冷清清的,一个菜叶子都没有,他就知道完了。
果然刚进门,就听到贾张氏嚎道:“东旭啊,你可算回来了,你那师傅不是东西啊,抢冬菜都没有和我们家讲,我们今天赶去的时候连个毛都没有了,这个冬天咋过啊!”
一旁的秦淮茹也小泣着,本来贾东旭工作就不高,前段时间还被降了工级,这又没抢到冬菜,这个冬天难不成都要靠高价菜生活了吗,这可咋过啊。
贾东旭脸色阴沉,心中满是懊恼。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对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说道:“娘,淮茹,这事不怪师傅,昨天我在院子遇到他,他和我我讲了今天抢冬菜的事,我一转身就忘了,也没告诉你们,咱们还是快点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解决。”
贾张氏一听,顿时更恼火了,嚷嚷的叫到:“哼,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能干点什么事,我可不管,反正我没收到易中海的通知,就怪他,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你等他回来,我非要好好问问他,告诉你有什么用,凭啥不来通知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我看他就是故意想让我家过得不好,到时候好出来当好人。”
贾东旭有些无奈地看着贾张氏,说道:“娘,我都说了他已经和我讲过了,您别老这么说师傅,他对咱们家一直都怪照顾的,你要真把他惹生气了,后面不帮助我们家了,以后日子我们更难过。咱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弄到冬菜吧。”
秦淮茹也在旁边劝道:“妈,东旭说得对,一大爷平时对咱们家不错。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冬菜的问题。”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继续嘟囔着:“我不管,反正就是他的错。没有冬菜,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呀。”
贾东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等下师傅回来,我问问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易中海的声音:“东旭,在家吗?我看你刚刚走的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贾张氏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打开门。怒声道:“易中海,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今天抢冬菜,你害的我家一点冬菜都没有抢到,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易中海一听,顿时一愣,疑惑的说道:“老嫂子,我和东旭说了啊,怎么,你们家今天没抢到冬菜吗,往年不都是会剩不少呢吗?”
贾东旭哭丧着脸说道:“师傅,我昨天有点忙,一转身就把这事忘了,也没和她们讲,她们今天去迟了,一点冬菜都没有抢到,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易中海有些头疼,怎么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忘,随后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东旭啊,你们也别急,我先去街道办问问,往年冬菜都卖不掉的,看看那边有没有剩余的了,要是没有再问问院子里其他家,看有没有谁家买多了能匀点出来。”
说完便匆忙往街道办赶去了,涉及到贾东旭的事情,他还是相当上心的。
这边贾东旭也在四合院挨家挨户的问问,看看有没有谁家冬菜买多了的。
可是这时候谁家里钱也不多,菜量都是算着买的,问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头绪。
这时候易中海从街道办回来了,贾东旭还抱着希望的问道:“师傅,怎么样啊,街道办还有没有冬菜啊。”
易中海耷拉着脸,愁道:“我刚去街道办问了,今年形势不太好,冬菜的产量本来就低,一点剩下的都没有,听讲后面买冬菜的人都限量购买才勉强够得。”
贾张氏一听,顿时更加恼火了,叫嚷道:“哼,这可怎么办?易中海,你不是一大爷吗?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你得想办法给我们家弄冬菜来,不然就把你家买的菜给我们家,反正你们就两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易中海无奈地看了贾张氏一眼,也没和她计较,想了想转头对贾东旭说:“东旭,你也别光在这儿着急,我买的也不太多,我回头先给你匀二十斤,等晚上吃过饭,开个全院大会,看看能不能从院子里想想办法,我先和老刘和老闫商议一下。”
他虽然想要接济贾东旭,但是这么大的缺口,他一个人可不干,还是要想办法把四合院的其他人拉上才行,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贾东旭连忙点头,一旁的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秦淮茹连忙拉住了,她可是人精,明白易中海肯定有他的算计。
……
吃过饭,沈家众人正在屋里听收音机,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沈莫北打开门一看,是刘光福,他见到沈莫北连忙说道:“小北哥,我爸让我通知你们今天开全院大会,你们吃好饭就抓紧时间过去。”
沈莫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点头。
转过身来,想了一下,估计就是贾家没买到冬菜的事,就是不知道为啥刘海中这么积极。
等沈莫北等人来到中院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了,还是和上次一样,三个大爷坐在中间。
沈莫北瞄了几眼,看到贾东旭、秦淮茹等人正站在易中海旁边,心中了然,明白自己猜的不错。
果然,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院子里的邻居们,咱们大院是文明四合院,这院子里邻居有困难了,是不是大家该互相帮忙啊?“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第73章 翻脸
易中海见没有人接话,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今天抢冬菜,贾家因为一些意外,没买到冬菜。这冬天还长着呢,大家都知道没有冬菜可不好过。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平日里也互相照应着,所以我就寻思,我们每人拿出一点来,接济一下他们,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吗。”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愿意,毕竟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宽裕,冬菜也是精打细算买的。
这时二大爷刘海中站了起来,茶杯一放,领导派头十足的说道:“东旭家也是不容易,大家都匀出来一点,我先带个头,我家出十斤,回头东旭到我家拿就行了。”
一旁的二大妈有些不情愿,不过刘海中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讲什么。
易中海也是颇为满意,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说动刘海中的,许诺下次开全院大会让他坐中间主持,他才答应的。
他连忙接着说道:“那我也捐十斤,到时候我直接送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既然这样,作为三大爷,我也不能帮忙,不过我们家你们也知道,确实也困难,实在是这冬菜我们也是算着量买的,那我就匀出来三……两斤吧。”
贾张氏脸色一黑,这闫埠贵也太抠了,两斤够干什么的。
不过没想到后面就没人接话了。
易中海一看这样不行啊,继续说道:“大家都踊跃点,咱们这院子里住这么多人,要是哪家有个难处,大家都伸把手,以后自己有难处了,别人也会帮忙不是?东旭家现在确实困难,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说完,他看向何雨柱,笑着说道:“柱子,你平时最爱乐于助人了,我看你今天也买不少,要不你也多捐点。”
何雨柱面无表情的说道:“贾家什么事都和我没关系,凭啥让我捐东西,我和贾张氏老死不相往来。”
易中海被怼的面色发黑,差点忘了昨天相亲那一茬子事了。
一旁的沈莫北闻言笑开了花,何雨柱才被贾张氏搅黄了相亲,现在杀了贾张氏的心都有,这时候怎么可能会帮贾家呢。
秦淮茹听了,眼眶一红,轻声说道:“各位邻居,我们家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东旭工作不容易,前段时间还降了工级。这个冬天要是没有冬菜,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大家就当行行好,帮我们一把吧,之前我们家有什么过错,我这向大家道个歉。”说完又朝院子里的人鞠了一躬。
沈莫北暗道厉害:“这手段比易中海还厉害,果然不愧以后可以进化为四合院白莲花的存在。”
一旁的何雨柱看秦淮茹泪眼婆娑的样子,有些按捺不住,刚刚想说什么,不过一想昨天贾张氏那样,又立马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易中海连忙转移目标,他看向沈莫北,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小沈啊,你是我们四合院最大的官了,你们沈家的收入在我们四合院也是最高的,你看看,能不能支援贾家一下啊,毕竟他们确实是有难处。”
沈莫北早有准备,听到易中海问他,笑呵呵的回道:“可以啊,反正我家买的也不少,嗯……我们家就和三大爷家一样匀个二斤吧!”
易中海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就匀二斤话还怎么多。
贾张氏一听沈莫北捐两斤,这不是明显捣乱吗,顿时新愁旧恨一起上来了,冲上来就骂道:“沈家的臭小子,不是人的玩意,天天开这么高的从工资也不知道接济别人,良心都被狗吃了,以后也是个小绝户。”
贾张氏这一骂,沈莫北直接一巴掌上去了,把贾张打的连连往后退,刚想继续上前补刀,就看到王美芬冲了上去,抓住贾张氏的头发一巴掌就挥了上去,边打边骂道:“你什么玩意,还敢骂我儿子,老娘家的东西也轮到你说三道四的。”
贾张氏虽然平时吃的不错,胖乎乎的,但缺乏锻炼,闹闹事骂骂人还行,打起架来哪里是王美芬的对手,都没有还手的机会就被按倒倒在地上。
贾东旭一看贾张氏被打,连忙冲上去就想打王美芬,沈莫北哪能如他所愿,一脚就把贾东旭踹倒,沈莫东见状立马把他按倒在地上,逮到就捶,沈莫北在又赶忙准备去收拾贾张氏。
没想到那边王美芬已经把贾张氏按倒在地上,打她的嗷嗷叫,连还手能力都没有。
易中海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闹成这样,连忙喊着众人上去拉架。
一大妈二大妈等人连忙把王美芬和贾张氏拉开,就看到王美芬毫发无损,贾张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侧脸颊也鼓了起来。
一群男的也赶忙把沈莫东拉起来,易中海则是扶起来贾东旭,见只是有些鼻青眼肿,其他没什么事,也松了一口气。
贾张氏哪里受过这委屈,被打成这样,开始躺在地上打滚放赖,哭着喊道:“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这一家子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你快点上来给他们带走啊!”
院子里被贾张氏这一闹,气氛更加紧张混乱。易中海皱着眉头,大声说道:“都别吵了!这成什么样子?” 然而贾张氏却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哭喊着。
秦淮茹赶忙上前去扶贾张氏,一边轻声安慰着:“妈,别喊了。” 贾张氏却一把推开秦淮茹,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看着我被打也不知道帮忙。”
沈莫北看着贾张氏撒泼的样子,冷笑道:“哼,贾张氏,你招魂找鬼的,现在就让街道办来看看你是怎么宣扬封建迷信的。”
易中海听到沈莫北的话,脸色阴沉的难看,连忙转头看向沈有德,哀求道:“老沈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大家都是邻居,别把关系闹得这么僵,可千万别捅到街道办去啊。”
沈有德没好气的说道:“老易,这事儿可不是我们沈家挑起来的。贾张氏骂人在先,你看看,这院子里还有谁他没得罪过的,就这你还组织给他捐冬菜,我看你也是猪油蒙了心,我们沈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说完沈有德便带着沈家众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易中海被沈有德说的头都抬不起来,暗骂道:“这贾张氏真是猪脑子,我怎么想起来让来她来的,尽添乱了!”
这时,刘海中站出来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贾张氏,你也别闹了。你看看你把这院子弄得乌烟瘴气的,要是小沈真把你送到保卫科去,我看你怎么搞。匀冬菜的事就算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大家都散了吧!”
围观的众人一听不用匀冬菜了,立马就纷纷散开回家了。
第74章 约会
回到家,沈莫北冲王美芬竖起大拇指,笑着夸赞道:“妈,没想到你今天这么厉害,把那贾张氏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王美芬不屑地哼了一声,“贾张氏那种人,中看不中用,哪里用得着你出手?下次她再敢瞎说,我直接把她的嘴撕烂!”
沈有德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老易现在真是糊涂了,一门心思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什么都向着他们家。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叫街道办和保卫科过来,好好给他们长个教训。”
沈莫北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爸,易中海和一大妈为什么不领养一个孩子呢?就算现在领养一个,也能养大啊。把养老的事全押在贾东旭身上,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沈有德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其实老易他们两口子以前过继过一个男孩,年纪不大,也就五六岁,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那两口子对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可惜好景不长,才收养了两三个月,那孩子的父母就找上门来,说后悔了,舍不得儿子,硬是把孩子要回去了。”
沈莫北听得有些傻眼,又追问道:“那为什么不找个小点的、不记事的孩子呢?现在战争刚结束,福利院里这样的孩子多的是啊。”
王美芬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谁知道,估计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方面担心收养的孩子将来被人找上门,重蹈覆辙;另一方面又怕孩子长大了不孝顺,不给他养老。后来老贾去世,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贾东旭身上。”
沈莫北点点头,心里却暗自冷笑。易中海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没几年贾东旭就出事了。要不是后来他算计到了何雨柱,恐怕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现在,他决定在轧钢厂里好好收拾一下易中海和贾东旭,给他们点苦头尝尝。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让赵阳他们没事就带人去一车间转转,专门检查易中海和贾东旭的工作纪律。他自己则安排人每天上下班时在门岗盯着,见到易中海和贾东旭就突击检查,把两人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这一番操作搞得易中海和贾东旭苦不堪言。明知道是沈莫北在整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是贾东旭,毕竟有前科,最近轧钢厂的职工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沈莫北倒是乐得自在,每天闲下来就借着去医院给刘英送饭的名义,和丁秋楠加深感情,两个人之间也越来越熟悉了。
眼看又到周日了,正好丁秋楠也休息,沈莫北便约她周末出去逛逛,丁秋楠也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两人便约好第二天在什刹海见面。
周日早上,沈莫北早早起床,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吃过早饭便骑上自行车赶往什刹海。毕竟这算是两人第一次约会,他可不想迟到。
到了什刹海门口,丁秋楠还没到,沈莫北也不着急,停好车在门口等着。没过多久,丁秋楠就到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扎着一束单马尾,显得落落大方。她身上既有冷傲的气质,又带着几分温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看到沈莫北已经在门口等着,丁秋楠赶忙上前,略带歉意地说道:“沈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沈莫北看到丁秋楠,眼前一亮,一时间有些失神。听到她的话,他连忙笑着回应:“没等多久,我也刚到不久。”
两人相视一笑,沈莫北笑着说道:“以后你就叫我小北就行,我喊你秋楠可以吧?”
丁秋楠微微脸红,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秋楠,你先等我一会,我去把自行车存一下,然后咱们一起在什刹海逛逛。”
他之所以没提议骑车带丁秋楠,一方面是觉得两人关系还没到那一步,贸然提出可能会让她觉得唐突;另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北京天气实在太冷,骑车除了吹冷风,什么也感受不到,还不如走着溜溜。
丁秋楠笑着点点头,陪着他一起到存车处把自行车存好。在60年代,要是不存车,随便找个地方停车,回来估计车轱辘就没了,甚至车都没了。
存好车后,两人肩并肩走进了什刹海里面。
这还是重生到这个年代,沈莫北第一次来这里。
冬日的什刹海别有一番景致。湖面结了厚厚的冰,阳光照在上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岸边的树木虽然叶子落尽,但枝干苍劲有力,显得格外有年代感。
沈莫北和丁秋楠沿着湖边边走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沈莫北随口问道。“秋楠,你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喜欢做些什么?”
丁秋楠微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看看书,做做饭。你呢?”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偶尔也读点书,但大部分都是些传记小说,用来打发时间。我才退伍回来,暂时还没培养出什么特殊的爱好。”
丁秋楠听了,好奇的问道:“你在部队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啊,比较艰苦吗?”
沈莫北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确实不轻松,但也很有意义。那里真的比较锻炼人,我学了不少东西,也结识了许多朋友。那段经历或许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回忆了。”
丁秋楠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仿佛能想象到沈莫北在部队中经历的种种。
“那你为什么选择转业回来呢?这里的生活应该没有军队那么丰富多彩吧?”丁秋楠接着问道。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当时在部队受了点伤,昏迷了几天。醒来后,就有点想家,感觉挺对不起父母的,没能陪在他们身边尽孝,就申请转业回来了。现在的日子也挺好,我很满足。”
丁秋楠听了连忙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感动。然后轻声问道:“那你后悔吗?”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后悔的。每个地方都有它的好处。起码现在我在父母身边,能照顾他们,这就很好了,毕竟,父母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
丁秋楠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略带郁闷地说道:“我爸妈对我也很好,毕竟把我一个女孩供养到中专毕业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们总是想规划我的人生,这点我很不喜欢,也经常因为这些事吵架。”
沈莫北笑着说道:“他们可能是希望你过得更好,只是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多沟通一下就行。”
丁秋楠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想和他们吵架,但每次聊到最后,总是会闹得不愉快。”
沈莫北安慰道:“放心好了,多聊聊,把你的想法和感受都告诉他们,他们会理解你的。”
丁秋楠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人聊的火热的很,无论丁秋楠说什么,沈莫北总能接上话,还时不时把她逗得笑开了花。
第75章 全聚德
聊聊笑笑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眼看天色不早了,沈莫北连忙说道:“秋楠,这都到中午了,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吧。”
一上午两人的感情拉近了许多,丁秋楠也没有反对。
到存车点取好车,沈莫北便骑着车带着丁秋楠往王府井赶去。
丁秋楠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拉着沈莫北的衣角,后来不知不觉轻搂住了沈莫北的腰。
前面的沈莫北高兴坏了,一路上骑得那叫一个慢腾腾的,恨不得一直这样下去。
不过可惜什刹海离王府井并不远,骑车不到半小时两人就到了。
沈莫北在全聚德门口停了下来。
关于吃饭的地点,沈莫北昨天思来想去,最后定在了这里,这还是两世为人,第一次来吃王府井的全聚德。
丁秋楠一看来到了全聚德就有点愣神,毕竟这里可不便宜,她之前也没有来过,只是听同学提起过。
两人一起往店里走去,沈莫北打量了一下,可能因为是周末,里面人倒也不少,看起来都是些家境不错的。
“两位这边请!”刚进门,服务员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这还是沈莫北第一次吃饭看到服务员这么热情的,之前去饭店吃饭,服务员摆着一副脸色,感觉不打人就不错了。
两人落座,沈莫北直接说道:“来两只烤鸭,再来点你们这的特色菜。”
服务员连忙记录下来,然后问道:“好的,鸭架您是炖汤还是打包?”
“一个炖汤,一个打包。”沈莫北想了想说道。
这时候看到丁秋楠盯着大堂里的小黑板在看,眼神微微带点躲闪。
沈莫北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见到小黑板上面写着菜单:
烤鸭一只10元
烤鸭半只5元
葱酱料每份2毛
荷叶饼二两1毛
扒三白1块5毛
宫爆鸭心1块
看着这些菜的价位,丁秋楠是吃了一惊,这可比平时吃的饭店贵的太多了,听到沈莫北要了两份烤鸭,她连忙摇头道:“莫北,一份就行了,这也太贵了。”说到一分她都感觉有点肉疼,要不是不好意思,她现在就想走了。
沈莫北摆摆手大气的说道:“秋楠,有什么想吃的你说就行,今天带你改善一下伙食!”
说完又冲服务员说道:“就要两个鸭子,再给我来4两荷叶饼,一个扒三白,再炒个素菜。”
见沈莫北还要点,丁秋楠连忙拉住他,示意够了,沈莫北感觉也差不多了,就示意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记好菜说道:“好嘞,您选不选鸭胚,不选的话我们就直接上了。”
沈莫北可是知道老燕京人都喜欢选鸭胚,再画上记号,防止鸭子被掉包,他对这套手续也有点好奇,连忙示意道:“走,带我们去选鸭胚。”
服务员微笑着引领沈莫北和丁秋楠来到了选鸭胚的区域。这里摆放着一个个肥美的鸭胚,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沈莫北仔细地挑选着,还不时询问丁秋楠的意见。
丁秋楠虽然觉得有些奢侈,但毕竟都点了,也不客气,开始认真地帮忙挑选起来,不过心中已经暗自有了打算。
选好鸭胚,做好记号,他们回到座位上等待着美食上桌。
丁秋楠的心里有些忐忑,她觉得今天的这顿饭实在是太贵了。她打算吃完饭自己付一半的钱。
沈莫北却一脸轻松,他看着丁秋楠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慰道:“秋楠,别担心,今天咱们就好好享受这顿美食。以后我还会带你去更多好吃的地方。”
丁秋楠不由的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不一会儿,烤鸭上桌了。那金黄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鸭肉,散发着阵阵香气,让人垂涎欲滴。服务员熟练地将烤鸭切片,摆放在盘子里,配上葱、酱料和荷叶饼。
虽然没吃过全聚德的烤鸭,但是烤鸭的吃法沈莫北可是很了解。
他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烤鸭皮,放在荷叶饼上,再加上葱和酱料,先递给丁秋楠。“秋楠,尝尝看,我可是听说了,这全聚德的挂炉烤鸭可是很有名的,等下次我再带你去尝尝便宜坊的焖炉烤鸭,看看两家有什么不一样。”
丁秋楠也没有扭捏了,小心翼翼地接过,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那美味的口感让她忍不住赞叹道:“真的很好吃,你可快点尝尝吧”
沈莫北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心里也十分高兴。
他自己也卷了一个,一入口,焦香酥脆,夹杂着果木的清香,比后世吃的各种美味都好吃,遥想后世全聚德被各种攻击,不由的感叹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最本质的美食反而是消失了。
他们一边品尝着烤鸭和其他菜肴,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丁秋楠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想到全聚德的烤鸭这么好吃,10块钱一只果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丁秋楠感慨道。
“是呀,以后我们有机会再来。” 沈莫北回应道。
丁秋楠连忙摇摇头道:“太贵了太贵了,能吃一次就很不错了。”
沈莫北闻言乐着说道道:“你放宽心好了,这点钱对我来说可不算啥。”
两人说说笑笑间,后续的菜也慢慢上来了。
最后两人吃的都是挺着这肚子,看着彼此,不由得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饭后,服务员将剩余的鸭子和鸭架打包好递给沈莫北。沈莫北付完账,正准备和丁秋楠离开。
丁秋楠却拉住了他,说道:“莫北,这顿饭太贵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付钱,我要付一半。”
沈莫北连忙拒绝:“秋楠,这是我俩吃的第一顿饭,等下次你来请!。”
丁秋楠还想坚持,不过看着沈莫北坚定的目光只好放弃了,接着说道:“那说好下次我来请你吃饭。”
沈莫北闻言连忙点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两人吃完饭还不到两点,沈莫北便邀请丁秋楠去看电影。
丁秋楠有些疑虑的说道:“今天周末,估计电影院不一定能买到票。”
沈莫北闻言,拿出两张票,笑着说道:“看看这是啥,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沈莫北托孙方林找人搞的,为此还被他盘问了好久。
丁秋楠看到电影票心中一喜,倒不是喜悦能看电影,而是没想到沈莫北准备的这么周全。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莫北连忙拉着丁秋楠往大华电影院走去。
丁秋楠看着沈莫北拉着她,没有丝毫拒绝,反而心中还有点喜悦。
第76章 表白
大华大电影院也是燕京城颇具历史的电影院了,创建于1916年,原名光华影院,现在又叫军人影院、莫斯科影院,经常播放一些苏联影片。
不过今天沈莫北请丁秋楠看的是国产电影《黑山阻击战》。
不是沈莫北不想看一些情情爱爱的电影,而是这个年代那是真没有,除了战争片就是讲劳动人民的片子。、
今天不凑巧,只有这一部战争片。
两人时间卡的不错,到电影院刚好就要放了。
两人连忙检票入场。
这是一部八一电影制片厂拍的战争片,讲述了1948年10月,辽沈战役开始。我军部队到达黑山时,敌人把黑山炸成一片废墟,为收复黑山县城,部队打了几天几夜,敌我双方损失惨重,而最终我方大获全胜的故事。
前世看过无数电影的沈莫北对这简单的剧情当然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和丁秋楠一起看电影这种体验让他颇为喜悦。
一场电影看丁秋楠的时间比看电影都多。
倒是丁秋楠看的颇为入迷。
看到最后决战战士牺牲的时候还流下了眼泪。
影片结束,丁秋楠转过头看向沈莫北见他正在盯着自己,顿时脸红了,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不看电影老是看我干嘛。”
沈莫北故意逗她说道:“你可比电影好看多了。”
丁秋楠顿时羞红了脸,起身赶忙出去了,沈莫北跟着一起追了出来。
冬日的太阳总是下班的早点,才五点左右,太阳已经开始慢慢下山了。
沈莫北推着车和丁秋楠一起在路上走着,感受着落日的余晖,颇有些温馨的感觉。
他们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沈莫北突然停下脚步,向摆摊的老农买了一个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他把烤红薯递给丁秋楠,说:“天气冷,吃个烤红薯暖和暖和。”
丁秋楠接过烤红薯,心里一阵温暖。她轻轻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很好吃,谢谢你。” 她笑着说。
沈莫北鼓起勇气说道:“秋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丁秋楠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烤红薯散发着阵阵热气。她的脸颊绯红,眼神中闪烁着惊喜与羞涩。
片刻之后,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你…… 你是认真的吗?”
沈莫北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他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道:“秋楠,从我在医院和你见面的第一次起,我就认定了,我很明白你是那个我一直在等的人。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丁秋楠咬着嘴唇,内心如小鹿乱撞,着这段时间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过了良久,她抬起头,看着沈莫北的眼睛,也坚定的说道:“好,我愿意。”
沈莫北欣喜若狂,他紧紧握住丁秋楠的手,两人手牵着手往前走,心中充满了甜蜜和幸福。
冬日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两人在街头闲逛了一会,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完故事。
眼看着太阳慢慢落下了山,丁秋楠猛然警觉,连忙说道:“糟了,我和我妈讲晚上回去吃饭呢,要快点回去了,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沈莫北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急忙去骑车送丁秋楠回家。
好在丁秋楠家离王府井并不远,骑着车半小时就到了,路上丁秋楠搂着沈莫北的腰,轻靠在他的背上,满是甜蜜。
沈莫北送丁秋楠到街巷门口,没敢送她到家门口,毕竟才确定关系,还没做好见父母的准备。
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才确定的关系两个人一点都不想分别。
看着丁秋楠往家里走去,他的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喜悦,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
丁秋楠带着喜悦的表情刚到家门口,就听到母亲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李桂兰看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心中就满是焦急,宝贝女儿出去和男孩子见面都一天了,还没回来。
她颇有些不放心,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饭都没心情烧。
丁文通在一旁劝解道:“你别急,人家也不是什么流氓无赖,听秋楠说是军队退伍回来的,人品肯定没问题,你放心好了,估计两个人聊得比较开心就晚了。”
李桂兰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院子外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她眼尖的很,一眼就看出了是女儿回来了,心中的急躁瞬间消失了大半,随即又是一阵怒火袭来,连忙走上前去急道:“你着小妮子出去玩也不看看时间,都几点了,你是不是想我和你爸急死!”
丁秋楠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妈,看了个电影就搞完了,你放心好了,莫北送我到巷子门口的。”
李桂兰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急忙问道:“今天相处的咋样啊,你光说是退伍回来的,干啥的啊,人长的怎么样?家里几口人啊。”
丁秋楠的大哥丁春江连忙阻止道:“妈,这还在院子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讲!”
李桂兰也感到地点不对,连忙拉着丁秋楠回家就问道:“快点说,我和你爸都急死了!”
丁秋楠看到家里人都围着她,颇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今天我们聊的挺好的,他向我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你们不用催我相亲了!”
围观的丁家众人一喜,尤其是李桂芳,高兴的嘴都咧开了,随即立马问道:“还没说那男孩干什么的呢,你今天都啥都没和我们讲,就说是退伍回来的,有工作吗,家里条件怎么样?”
丁秋楠想了想说道:“他家里父母都在,上面有个哥哥已经结婚了,嫂子就是我实习医院的医生,还有个妹妹目前在上小学,工作他之前就和我说道,他不是退伍,是转业回来的,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
李桂兰还没说什么,倒是丁文通眼神一亮说道:“这么年轻的科级干部,这应该在部队都是立过功的吧!”他在医疗部门工作,对级别这块还是比较了解的。
丁秋楠点点头说道:“他是初中毕业去当得兵,参加过打老美的战争,听说还立过一等功呢!”
丁文通闻言顿时有些肃然起敬,这是经历过刀山火海的。
相比较而言,小医院当护士的李贵兰对这这些不感兴趣,她关心的是今天两人相处的咋样,沈急忙接着问道:“那你们今天相处的怎么样,去了那些地方,吃的咋样啊,他为人怎么样啊。”
丁秋楠轻声说道:“他对我很温柔,也很体贴,考虑的事情也比较周全,今天上午在什刹海溜了一会,中午去全聚德吃的烤鸭,下午看的电影。”
李桂兰闻言很是满意,对女儿好她就满意。
一旁的小弟丁冬一听吃了全聚德咽了咽连忙问道:“姐,全聚德好吃吗,下次你们去吃能不能带着我啊。”
一旁围观的众人俱是哈哈大笑,丁秋楠抚着小弟的头也是笑着说道:“好吃的很。下次去吃一定带你。”
第77章 定量缩减
一相较于丁家,沈家这边众人的热情也是不遑多让。
自沈莫北一回家就被包围在里面。
王美芬首先急着发问道:“咋样啊小北,今天和人家姑娘相处的咋样,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沈莫北闻言,咧开了嘴笑着说道:“妈。你儿子以后就不是单身了,我今天和秋楠确定关系了!”
王美芬顿时激动坏了,沈莫北的事一直悬在她心中,这下终于和人家姑娘确定关系了,她是最高兴的。
一旁的沈有德也是松了口气,这可是大事。
刘英也是激动的怕怕沈莫北乐着说道:“可以啊,小北,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么短时间就把我们医院的冷艳院花拿下了。”
沈莫北嘿嘿一笑说道:“嫂子,我和秋楠在一起还要多亏了你这个月老,等我们结婚了一定好好感谢你。”
刘英闻言笑着说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秋楠这丫头我也喜欢的很,以后你可不许欺负人家,我可是也算她的半个娘家人。”
沈莫北也是开心的点着头。
一旁的沈莫南听到二哥也找到对象了,立马急忙问道:“那二哥,我以后是不是有两个嫂子了,她会和大嫂一样对我好吗?”
沈莫北还没说什么,刘英倒是乐着抱着沈莫南说道:“是啊,以后我们小南儿就要有二嫂了,以后就又多一个爱你的人了。”
沈莫南闻言开心到飞起,立马问道:“二哥,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二嫂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很快就可以了,到时候她也会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一旁的众人俱是哈哈大笑。
……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莫北过的是快活的很,没事就和丁秋楠出去溜溜,日子越来越滋润。
直到有一天到家听到王美芬抱怨道怎么菜又涨价了,这个年怕是不好过了。
沈莫北才突然警觉,三年自然灾害怕是要来了。
这几天他收起了心思,经常跑市场上去闲逛,发现粮食市面上基本已经很难买到了,就算买到了也是价格颇为昂贵,他还偷偷的去了一趟鸽子市,发现由于不要票,那里的粮食更为昂贵,沈莫北趁着自然灾害还没到来的时候大量的采购粮食、山货、蔬菜等,基本都把空间塞满了,反正放在空间里不会坏,他也做好了应对自然灾害的准备。
他还让家里人和丁秋楠家里都多屯点粮食,就说自己收到消息,马上粮食要涨价。
在严寒中,1959年到来了,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一年也来了。
这天沈莫北刚回家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他打开门一看是闫解放。
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闫解放说道:“小北哥,你快点去中院开会,街道办王主任来了,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沈莫北一激灵,明白估计是要宣布定量缩减的事情了。
果然等他和沈家众人来到中院的时候,看到街道办王主任正面色沉重的坐在中间,旁边三个大爷围着。
王主任见到沈莫北点点头示意,沈莫北也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易中海看到沈莫北有些心惊胆战的,这最近保卫科把他和贾东旭折腾的可不轻,尤其是车间主任也知道他和贾东旭得罪了沈莫北以后,也开始有意无意的针对他们,他属于高级工还好点,贾东旭就惨了,本来人缘就不咋地,被针对以后这个月的指标没完成,估计工资都要扣掉不少。
沈莫北倒是懒得搭理他,一个管事大爷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很快,人慢慢来齐了。
今天会是刘海中主持的,王主任在,他也没心思摆什么架子了。
“砰砰砰!”
他连磕了几下茶杯,把大家注意力吸引过去。
然后直接说道:“大家先安静一下,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街道办王主任过来有重要说的事情宣布!”
王主任站起身来,咳了咳嗓子说道:“各位同志、街坊邻居,我也就长发短说了,今天来四合院召开这个全院大会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想必大家也察觉,最近市面上粮食的价格有个明显增涨,甚至有些供不应求了,这个主要是部分农田遭受到了大面积的自然灾害,我们的粮食和副产品产量都有所下滑!”
“现在国家有了难处,需要我们大家一起携手共度难关,经过上级部门协商决定,以后每个人的定量都要有相应缩减,不同的工种,缩短额度不一样,具体明细稍后会张贴的街道办和各个巷子的公开栏上面!特殊时期,希望大家理解。”
王主任话音刚落,围观的众人已经吵成一团。
“王主任,这定量不能少啊,我家里就指望着我一个人定量呢,现在粮食这么贵,定量再减我们家怎么生活啊!”
“是啊,总不能吃不饱肚子干活啊。”围观的人不断附和着。
王主任耐心解释道:“同志们,不光是你们,是所有人的定量都要减少,包括我们的领导同志们,他们缩减的更多,这是从上到下的政策,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那这缩减什么时候能恢复啊?”又有人问道。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是我们街道办会一直跟踪这件事的,等上面通知恢复后,我们街道办会立马通知到每个人的。”
随后她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时候希望大家一定要携起手来度过难关,有困难可以找管事大爷,他们要是解决不掉你们找我都行,我先走了,我还要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通知。”
刚准备走,王主任又转过身来说道:“小北,你也帮我看着点你们院子,你可是你们院子唯一的领导了,易中海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和沈科长商量一下!”
沈莫北连连点头。
易中海等人颇有些不情愿,但是王主任说了他们也只好点头。
沈莫北看着他们冷笑一声。
看到王主任走了,刘海中可不管那些了,领导派头立马拿了出来,咳了咳嗓子说道:“刚刚王主任传达了上级的精神,大家可以先去街道口看一下具体定额缩减的数量,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们。”
众人也懒的听他废话,现在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定量缩减多少的问题,连忙往巷子里的公开栏一拥而去。
第78章 借粮
回到家中。王美芬犯愁道:“这定量少了,我们家是也要节衣缩食了,毕竟国家有困难。”
随即又冲着沈莫北嚷嚷道:“尤其是你,沈莫北!天天花钱不要给我大手大脚的。”
沈莫北有些哭笑不得,定量减少最不该担心的就是他们家了,他们家都是城市户口,每个人都有定量,每个月根本就吃不完不说,就说沈莫北空间里屯的那些东西也够他们家里安稳度过这三年的了。
沈有德也有点担心的说道::“我刚刚看了还好,我们家的定量降得并不多,我是担心以后定量会不会还持续下降,那时候就麻烦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多屯点粮食,早知道就听小北的,之前就该多买点的。”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没事的,你们别担心了,之前屯的粮食够了,再说我们工资都这么高,我们家生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们放宽心吧。”
众人见状,想想也有道理,毕竟沈家可以说是四合院第一大户了。
相比于沈家,其他家就唉声叹气不断了。
尤其是贾家。
刚刚贾东旭去看了,他的定量缩减了百分之二十,回来就愁的很。
因为家里只有一个贾东旭是城市户口,贾张氏和秦淮茹包括才刚会走路的棒梗都是农村户口。
所以一个人就靠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养着,基本每个月后半个月都要买高价粮,不然贾家生活也不至于这么拮据。
现在定量缩减,粮食涨价,一家人都愁的不行。
“东旭,这该怎么办啊,现在市面的粮食都不好买了,我们这家里粮食眼看就见底了,现在粮食这么难买,,光靠你这点定量,怕是我们连月中都熬不过去,现在棒梗还小,说什么也不能饿到他啊。”秦淮茹担忧的说道。
“而且……”她摸了摸肚子没有继续说,她现在可还怀着孩子,饿着了也不行啊。
“本来冬菜没抢到就够难过的了,这又要缩减定量,还让不让我们过活了。”贾张氏抱怨道,涉及到能不能吃饱,她相当上心。
贾东旭坐在桌子旁听到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话也是愁眉苦脸的,却想半天也想不出来办法,他心里也很焦急,定量一缩减,他家还真成四合院最难的那户了。
贾张氏看着儿子不说话,脑子一转说道:“东旭,要不你有时间去鸽子市看看,听说那边卖的有吃的,不少都不要票。”
贾东旭想了想说道:“我抽时间去看看,但是目前这形势我估计也够呛,现在市面上粮食价格都涨的这么厉害,鸽子市就算有,估计价格也不会便宜。”
贾张氏一听也有道理,不由的满脸失望。
转头看看秦淮茹,眼睛一亮说道:“淮茹,你看能不能回去问问你娘家,看看能不能弄到点粮食,农村现在应该不缺粮食吧,正好你嫁过来这么久来,还没回家看看,这正好怀着孕回去,他们高低也要填补点吧。”
秦淮茹闻言有点欲哭无泪,她倒是想回去,可是贾张氏不让啊,说怕她家里的穷亲戚上门打秋风。
这都好几年没回去了,突然回家去要粮食,她怎么好意思。
她连忙看向贾东旭,却看到贾东旭也是点点头赞同道:“妈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这不是遇到难处了吗,淮茹你也回去想想办法,等我们缓过劲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秦淮茹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心中并没有什么信心,现在粮食产量这么低,家里怕是交公粮都困难,不过这么久没回去了,回家看看也好。
贾东旭又想了想起身说道:“不行,我还是要去我师傅家一趟,看看他那边能不能给我匀点,起码要把这个月的粮食问题先解决了。”
贾张氏、秦淮茹闻言俱是连忙点头,目前来看,还是找易中海比较有希望,毕竟他工资高。
穿上衣服,走出家门,贾东旭急步朝易中海家走去。
“咚咚咚,师傅,我东旭啊,你在家吗?”他急切的敲门。
“是东旭啊,快进来,你师傅在家呢。”开门的是一大妈,见到贾东旭来了,连忙让他进来。
易中海看到贾东旭过来了,猜测道他是为了降定量的事情,于是问道:“怎么了,东旭,是因为定量缩减的事情吗?”
贾东旭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傅,上次冬菜的事情还是您匀了一半给我才勉强解决,现在这突然上面下命令降定量,我家这可咋办啊,现在我们家这个月粮食都没多少了,更别提定量缩减以后了,现在市面上粮食难买的很,师傅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易中海也有点犯愁道:“唉,你家现在就你一个人有定量,现在粮食又不好买,你家确实生活都是问题,我剩下的口粮能给你匀点,但你也知道,定量缩减以后剩下的也就够我们吃的,剩下的也不多了,这点也不够你们一家子吃的啊,你还是要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易中海确实能匀点粮食给贾东旭,可是定量缩减以后,剩余的也不多了,对于贾家也是杯水车薪,总不能自己花钱买粮食接济他吧,那可不现实。
贾东旭闻言也是点点头道:“师傅,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们大人还能坚持一下,淮茹还怀着孩子呢,还有棒梗,他那么小,饿着咋办啊。”
易中海沉吟了片刻说道:“等这两天有时间我陪你去鸽子市看看,看看那边有没有粮食。”
贾东旭闻言连忙点头,他一个人去鸽子市也有点怵的慌,易中海陪他去还能有个照应。
易中海又招呼一大妈说道:“你去拿10斤棒子面给东旭,鸽子市要是买不到粮食我们再想办法,这点粮食你先拿着,先把这个月熬过去再说。”
贾东旭接过粮食连忙点头感谢道:“谢谢你了师傅,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咋办,你对我家的恩情,一定不会忘的。”
易中海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不遗余力的帮助贾东旭不就是为了以后能有个人养老吗吗,正好趁着缺粮食这段时间把贾东旭给他养老的事给他敲定了。
第79章 秦淮茹回村
定量缩减带来的影响是全方面的,不仅仅是四合院,就连第二天沈莫北去轧钢厂上班,厂里众人议论纷纷的也是这些事,颇有些人心惶惶的感觉。
沈莫北也不免的有些担心,三年自然灾害才开始,后面会越来越难熬,他担心后面有人会狗急跳墙,一上班便吩咐赵科里众人加强监管,谨防偷盗现象的发生。
这眼瞅着快过年了,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回到办公室,沈莫北没什么事,便梳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家。
目前空间经过签到已经扩大到40平方了,里面被自己各种物资塞得满满的。
金钱方面,之前攒的钱大部分给了王美芬,自己留了1500块钱左右,不过最近花销也不小,装修房子加上家具家电的钱花了有七八百块钱,基本快要见底了。
但是好在有时候签到也会给点,加上这段时间也开了一个半月工资,算了一下手里还剩1000多一点点,自己花是绰绰有余了,该买的都买了,后面除了结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开销了。
而且自己一个月还有100多块钱工资进账来。
其他值钱的还有大黄鱼5根,小黄鱼20根,这都是零零碎碎签到给的,这些沈莫北暂时不打算卖,毕竟这可是硬通货。
其他都是些吃吃喝喝的东西了,茅台有5箱,大前门大概10条,还有各种罐头、零食且不论。
粮食方面更是储存了不少,不仅系统签到给,自己还去鸽子市几趟买了不少。
光是大米就有差不多200斤,白面150多斤,玉米面200斤,红薯50斤、土豆100斤,还有不少山货、肉类等等,反正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
这些东西都是沈莫北在这个年代的底气,尽可能的这几年让身边的人都过的好点。
正在寻思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立马回过神来,喊道:“门没锁,请进。”
一个20余岁的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沈莫北有些诧异,这人他认识,是劳资科的小赵,主要就是负责他们科级以上管理人员的工资发放,平时他们的工资都是由他送到各个领导手里的。
沈莫北站起身来,好奇的问道:“小赵,这个月工资开这么早吗,这算算日子不还有两天呢吗?”
小赵苦笑道:“沈科长,别提了,上周就通知我们这个月工资要提前开,我们一个科室这几天都在加班,算工资,可把我们忙坏了,这两天我们就陆续把工资发了。”
沈莫北闻言心中一动,心里明白估计是上面为了冲淡缩减定量所造成的影响,就把工资提前两天,激发一个职工的积极性。
他点点头,笑着和小赵说道:“你们劳资科辛苦了,都是为了大家啊。”
小赵也是连忙点点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莫北说道:“沈科长,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岗位工资110.5,补助3.5元,还有您上次立功奖励50元,一共是164元,您这个月工资可是比赵处都高了,您点点看,没问题的话您签个字。”
沈莫北接过来笑着说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他点点钱没什么问题签完字把回执单递给小赵接着说道:“我这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那边还有不少人工工资要给呢吧,快去忙吧。”
小赵连忙点点头,接过回执单便急忙去下个地方了。
沈莫北心里美滋滋的,这又进账一笔,加起来又有1200多块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啊!
沈莫北这里美滋滋,秦淮茹那边可谓是苦不堪言。
昨天都说好了,秦淮茹也不好不回娘家看看,一大早,秦淮茹就出门了,考虑到这么久才回娘家,空手也不好看,问贾张氏也要不到钱。
她就咬咬牙从自己的偷偷攒下的小金库里面拿了10块钱出来,准备先去街上买了点糕点之类的带着。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贾东旭工资本来就不高,贾张氏管的也紧,她这几年也就偷偷摸摸的攒了四五十块钱。
到街上买了点东西便抓紧时间出出发了,秦家村本来就比较远,那边也不通车,全靠两条腿,要是走迟了估计夜里都不一定能到家。
她今天运气不错,路上遇到一个邻村的驴车,看着顺路就捎了她一段,等下午三点多就到秦家村了。
刚进村就遇到以前相熟的人,刚想打个招呼,就看到她们纷纷都离她远远的,还对她指指点点的。
她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怎么了,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也没心思瞎想了,连忙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走到家院子门口,看到门开着,一个50多岁的妇女正在晒着什么东西。
秦淮茹看到连忙喊道:“妈,我回来了。”
那个中年妇女回过头来,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顿时变了脸色,怒声骂道:“你回来干什么,我们全家人都当你死了,你给我滚出去!”
“妈,我……”秦淮茹一看母亲这样,顿时眼睛一红,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是城里人,回来干什么,哪儿来的回哪里去!”秦母丝毫没有心软,仍旧骂道。
这时屋里的人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顿时都走了出来。
秦淮茹的父亲,一个看起来颇为老实的农民本来看到秦淮茹还有点欣喜,不过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回屋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跟着出来的哥哥秦刚和嫂子刘玉兰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秦刚没好气的说道:“你在城里享你的福去,还回来干什么,你还嫌我们秦家不够丢人可是。”
秦淮茹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我怎么了啊,我这不是才回来吗?”
刘玉兰看了眼秦淮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淮茹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年过节都不回来?”
秦淮茹闻言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听到刘玉兰接着说道:“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忙,一个人嫁到城里怕你过不好,平时也不敢打扰你,爸去年想你了,和秦刚扛了几十斤的东西走了一天的路去城里看你,结果呢,别说一顿饭没吃上了,连你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你那婆婆撵了出来,说以后别上你们家打秋风,你们贾家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秦淮茹闻言顿时愣住了,她不知道啊,贾张氏根本没有和她讲过这件事,她也不知道秦父和秦刚去四合院看她了。
刘玉兰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秦父吼了一声:“不要讲了,让她滚,我秦立德没有这样的闺女!”
秦淮茹闻言如遭雷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80章 白莲花进化
到底是亲生的,气归气,秦母李萍眼睁睁瞧着秦淮茹直挺挺地晕了过去,顿时心中大急,,心急如焚地朝着女儿冲了过去,同时连忙指挥着儿子:“快把淮茹抱到床上去。”
秦刚也是心头猛地一慌,虽说方才被气昏了头,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还是有感情的,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连忙把秦淮茹抱起来送到屋里床上。
秦立德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皱纹都因焦急而拧在了一起。他冲着秦刚喊道:“快,快去村里把高大夫请来!”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这秦家村没有正儿八经的诊所,有个高大夫是个赤脚医生。医术只能算平常,但平日里村里哪家有个头疼脑热、伤风咳嗽的,找他来瞧瞧,也总能对付过去。
没一会儿,秦刚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赶来。这男子便是高大夫,他面容清瘦,神色沉稳。
秦立德赶忙站起身来,疾步走到高大夫跟前,焦急地说道:“高大夫,麻烦您赶紧给看看,这孩子咋就突然晕过去了呢!”
高大夫也不耽搁,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轻轻地将秦淮茹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腿上,伸出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她的脉搏上。
他微微闭上眼睛,凝神静气,片刻后,将秦淮茹的胳膊缓缓放下,不慌不忙的说道:“没啥大事,就是有点气血攻心,加上如今怀着孕,平日里又欠缺营养,身子骨有些虚弱罢了。让她好生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我再开些补气血的药,往后可得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好好补补。“”
秦立德连忙点头,又催促秦刚:“快,跟着高大夫去抓药。”
说完,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转头对李萍说:“孩他妈,你去把咱家那只母鸡抓来杀了,晚上给她补补身子。”
李萍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目光触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时,那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杀鸡了。
倒是刘玉兰有点不情愿的说道:“爸,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杀鸡给她吃,那鸡可是留着下蛋换钱的啊。”
秦立德叹了一口气说道:“毕竟淮茹还怀着孩子来,我能咋办,能不管她吗,估计她在城里过的也不怎么样啊,唉。”
听到公公这样说,刘玉兰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出去帮李萍收拾鸡去了。
过了许久,秦淮茹悠悠转醒,鼻子里钻进一股子浓郁的鸡汤香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见没人,便起身朝着堂屋走去。
看着父母都在屋里坐着,桌子上炖了一锅鸡汤,炒了几个菜。
想起了父亲收到了那样的待遇,她不由的跪下和哭着秦立德说到:“爸,是女儿对不起你啊!”
秦立德和李萍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皆是无奈与痛心,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吧,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提了,收拾收拾吃饭吧。”
秦淮茹闻言,哭得更加厉害了,捂着嘴声音沙哑的说道:“爸、妈,我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那婆婆平时对我就极为苛刻,根本不让我回来看你们。爸去找我的事,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就算日子不过了,我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李萍走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心疼地问道:“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当初我和你爸想着你去城里能过上好日子,没成想竟成了这样。贾东旭不是工资挺高的吗?你现在怀着孩子,咋还会缺营养呢?””
秦淮茹抽泣着,肩膀不停地颤抖:“他现在一个月就 20 多块钱,我和贾张氏都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每个月都得买高价粮。城里物价又贵,贾张氏把钱看得紧得很,我天天就忙着干家务,日子过的一团糟。”
秦家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立德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看了眼秦淮茹说:“路是你自己选的,那时候我和你妈也没强迫你,是你一门心思要去城里面生活。以后的日子还得你自己过,先吃饭吧,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找个车送你回去,以后没啥事,就别回来了。”
秦刚也在一旁说道:“淮茹,你这些年不回来,你知道村里人都咋笑话咱家的吗?都在背后骂爸妈养了个白眼狼,嫁出去就几年都不知道回来。你也别怪爸了,以后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爸妈我来养着,不用你操心了。”
秦淮茹听了这些话,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难受得无法形容,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秦淮茹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一夜未眠,根本毫无睡意。她觉得自己实在没脸再在家里待下去了,更没脸开口向秦立德要粮食。
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怀里掏出 20 块钱,放在屋里的桌子上,然后悄悄地走了出去。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她回头一看,只见同村的秦大牛赶着车,秦刚就坐在车上。
秦刚跳下车,走到秦淮茹跟前,语重心长地说:“你怀着孕呢,让大牛送你一段路吧,他正好有事顺路。车上还有些山货和粮食,是爸给你留的。今年家里收成不好,剩的东西也不多了,你带回去吧。”
秦淮茹刚想开口拒绝,秦刚却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秦淮茹的心中满是悲伤与愧疚。她在原地伫立了许久,直到寒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才回过神来。她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中那曾经的柔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满恨意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坐上了牛车,朝着城里赶去。
第81章 秦淮茹的算计
秦淮茹回家要粮食了,贾东旭也没有闲着,天没亮就起来了,叫上易中海,乔装打扮一番,两人一起往鸽子市赶去。
两人去的和平时沈莫北去的是一个鸽子市,毕竟离四合院比较近。
等到两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两人四处寻摸了一番,发现大部分都是卖山货和日用品的,卖粮食的基本没有。
溜了几圈没有收获,贾东旭不由的有些着急,要是买不到粮食,后面日子是真不好过了。
到底还是易中海眼睛尖,看到拐角围了不少人,连忙拉着贾东旭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老农在卖地瓜。
贾东旭眼睛一亮,这玩意也可以啊,虽然不如玉米面顶饿,但是味道可是比玉米面好多了,买点回去煮稀饭或者直接烤着吃都不错,也算是粮食的一种了。
不过显然人家也不是傻子,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都在问价格。
贾东旭在旁边听了一下,1毛钱1斤,不还价,他不由的有些傻了。
要知道地瓜这玩意可是重的很,平时在外面就卖5分钱一斤,这比之前整整贵了一倍啊。
他有些犹豫,要知道这玩意可没有玉米面管饱,而且也不容易储存。
想了想,他看向身边的易中海问道:“师傅,这价格是不是有点贵啊,我要买点吗?”
易中海有些无语,不买这你吃啥,这都溜了这么半天才遇到这么一个买粮食的,就算价格贵也要买啊,再不抓紧就啥也没有了。
他看着地瓜摊子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急忙回道:“肯定要买啊,现在粮食本来价格就高,不过地瓜不容易保存,你买个二十来家斤就差不多了。”
贾东旭一听急忙就朝摊子前面挤过去。
尽管价格昂贵,但是买的人并不少,贾东旭费了半天劲挤到里面,喊道:“我要二十斤!”
摊子老板看了他一眼,估算着量说道:“就剩这些了,一块钱,你要不要。”
贾东旭一听,看着摊子上剩的估计都不一定有十斤了,有些犹豫,一旁的易中海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说道:“我们都要了,给你钱。”说完递给老板一块钱。
周围的人看卖完了,也都慢慢散开了。
贾东旭还有些懊恼的对易中海说道:“师傅,我估计这都没有十斤了,一块钱买这些我们还亏了呢。”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孩子,现在什么时候了,有吃的就不错了,还计较亏不亏。赶紧把地瓜拿好,咱们再找找,看能不能再买点别的。”
贾东旭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把地瓜装到带来的袋子里,跟着易中海继续在鸽子市转悠。
两人又转了好一会儿,可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贾东旭突然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个年轻人在卖一些杂面,虽说看着成色不太好,但有总比没有强。贾东旭赶忙拉着易中海过去询问价格,年轻人说八分钱一斤,不议价。贾东旭和易中海对视了一眼,虽然价格也不低,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贾东旭咬咬牙说:“师傅,买十斤吧。” 易中海点点头表示同意。
付完钱后,两人带着这点来之不易的粮食匆匆往家赶,今天他们还要上班来。
……
沈莫北不知道贾家这些事,他正常上班工作,由于最近怕厂里职工情绪不稳定,他都在厂里看着,也没有去医院看丁秋楠,不过已经托嫂子和她讲了原因。
不过下班回到家才刚进四合院大门,就听到中院有动静传来,里面有人喊还有人哭。
他顿时一激灵,立马知道有大戏上演了,连忙往中院赶去。
结果就看到贾家门口围了一群人,贾张氏和秦淮茹正扭打在一起,两个人脸上都被对方挠的头破血流的。
只见贾张氏边打嘴里边骂道:“你个小娘们还有没有做媳妇的样子,还敢给老娘脸色看,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秦淮茹没有说什么话,但确是仿佛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挠着贾张氏。
由于这时候轧钢厂才下班,三个大爷和贾东旭都没有回来,四合院都是一群老娘们,一时之间竟没有人上去拉架。
还是一大妈先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着众人上去拉架。
好不容易把两人拉开,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大哭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娶了这么个扫把星媳妇,天天就知道和我对着干,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秦淮茹一句话没说,就是坐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贾张氏。
这时一大爷带着贾东旭回来了。
贾东旭听到家门口吵吵闹闹的有些纳闷,分开众人一看,发现贾张氏和秦淮茹正在互相对骂,而且看两人这样子,明显是才打过架,顿时怒气上涌,厉声喝道:“你们俩干什么呢!”
随即看秦淮茹坐在地上,赶紧把她扶起来,埋怨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淮茹你还怀着孩子呢。”
贾张氏这时看到了贾东旭,仿佛像找到了靠山一样,连忙哭诉道:“东旭啊,你说你娶的这什么媳妇啊,又骂人又打人的,这以后怎么得了啊!”
秦淮茹见到贾东旭回来了,一改刚才不说话的样子,冷声道:“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现在就来揭穿你的真面目。”
易中海走上前,皱着眉头说道:“都别吵了,这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秦淮茹,你先说,为什么吵架!”
秦淮茹头发凌乱,狠狠地瞪着贾张氏说:“我今天回娘家,家里人都不认我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去年我爸过来看我,我不在家,贾张氏不仅门都没让他们进,还把他们骂了一顿撵回家了,你们说,有这样当婆婆的吗?”
“就这样最后他们还让我拿粮食回来了,结果回来就骂我家里人,讲他们就拿这点东西,说他们小气吧啦的不是好玩意,你们评评理,有这样的人吗?”
贾东旭一听,顿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确实是贾张氏能做出来的事,他怒视贾张氏说道:“妈,淮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旁的贾张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贾东旭见贾张氏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他气得双手握拳,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妈,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咱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贾张氏见儿子发怒,心中也有些害怕,但嘴上仍不饶人:“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好,他们一看就是从乡下过来打秋风的。”
“你这是什么歪理!” 贾东旭气得直跺脚。
易中海见状连忙劝道:“东旭你别生气了。”又冲秦淮茹说道:“淮茹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事确实是贾张氏干的不对,但她毕竟是长辈,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东旭,你也过来劝劝淮茹。”
贾东旭看向秦淮茹,眼神中满是愧疚:“淮茹,是我妈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她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了,原谅她吧。”
秦淮茹平复好心情,冷漠的说道:“让我原谅她也可以,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82章 表彰大会
贾东旭一看事情有转机,立马高兴的说道:“淮茹你说,只要你能消气,别说一个,多少个我都答应。”
秦淮茹看了看四周说道:“今天街坊邻居们都在,也请你们做个见证。”
“贾东旭,你要想日子继续过下去,可以,不过以后家里我负责管钱,不能什么钱都交给贾张氏管着!”
这就是秦淮茹的算计,在从秦家村回来的路上,她就想明白了,要想不受贾张氏掌控,就要把钱从她手里拿回来,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底气,自己家里人才不会受委屈。
贾张氏立马像老鼠被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炸毛了:“不行!我还活着呢,凭什么让你管钱!谁知道你会不会拿钱跑了。”
贾东旭可没心思管贾张氏了,他立马说道:“可以。”随即又从贾张氏埋怨道:“妈,你就别闹了!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下去了?淮茹要管钱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你看看现在家里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贾张氏一听贾东旭这话,满脸的不可置信:“东旭,你竟然向着这个外人说话!我可是你亲妈啊!”
贾东旭决定道:“妈,就这样吧,你以后得养老钱我们还是正常给你,其他的钱以后都给淮茹管理,就这样吧。”
易中海也在一旁帮腔道:“贾张氏,你这钱也没少拿,淮茹管钱她也不会乱花的,你放心好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议论起来,大多都觉得秦淮茹的要求并不过分。
贾张氏仍旧有些不甘心,可是由于确实是自己理亏,见众人都向着秦淮茹,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能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不情不愿地说道:“好,让她管钱!但是要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我可饶不了她!”
说完扭头便回家了,贾东旭和秦淮茹也跟着回了家。
易中海见状也是舒了一口气,赶忙让围观的众人回家。
众人见没有什么热闹看了,也都纷纷散去。
回到家,沈家众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基本都在指责贾张氏的不对。
只有沈莫北没有说话,他内心暗自感叹秦淮茹的厉害,闹这一出,轻轻松松就把贾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到手中了,而且从中展现出来的心思手法都颇为厉害,这秦淮茹是受刺激进化了啊,四合院以后更有意思了。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就快到了过年的时候。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周六,也是北方的小年,也就是从今天开始,慢慢各地都有了年味。
轧钢厂也是一样,今年小年没什么工作量,主要就是开表彰会,对去年一年的工作进行总结。
今天沈莫北今天也是好好好好收拾了一番,前几天赵金虎就和他讲了,今年轧钢厂的先进有他一个,而且杨厂长还点名让他上台发言,没办法,人帅就是好,沈莫北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表彰会在轧钢厂的大礼堂进行的。
沈莫北来到大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他看了一眼主席台,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上面放了几张桌子都是用红布铺好的,其中还有个专门的演讲台,上面有个话筒,刚刚沈莫北在外面听过了,这是和厂里的喇叭相连接的,因为场地受限,来的人没有那么多,但是表彰会内容会随着喇叭传到轧钢厂的每个角落。
沈莫北正在四处打量着,这时负责这次活动组织的厂办主任范德文看到沈莫北来了,他立马欣喜的说道:“沈科长,你可算来了,我们先去彩排一下。”
说完便拉着沈莫北去彩排。
沈莫北没想到这个年代的表彰大会就整的这么复杂,折腾了半天才捋好流程。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人基本都到齐了,表彰会也要开始了。
沈莫北他们受表彰的都坐在第一排。
很快,厂领导一起来了,走在前面的是董高明和杨国栋,后面李怀德、王建新等人跟在后面,他们依次往主席台落座,沈莫北看到赵金虎也在主席台坐着。
很快随着几个领导的落座,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表彰会是宣传科的播音员王丽娟负责主持,随着她悦耳的声音传来,轧钢厂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也是拉开的了帷幕。
“各位轧钢厂的领导、工人同志们,欢迎大家今天来参加表彰大会,回首过去,我们脚踏实地,收获满满,展望未来,我们信心百倍,砥砺前行。”
“下面,有请我们敬爱的董书记给我们做年度总结发言!大家热烈欢迎。”
董高明站上演讲台对一年来轧钢厂的工作进行了总结,也对明年的工作进行了简单安排,由于他年龄大了,也快退了,所以演讲时间并不长,但是场下依旧掌声雷动。
董高明讲完接下来就是杨国栋发言,因为现在厂里工作都是他负责,所以他说的比较多。
光是演讲稿沈莫北就大概数了一个就差不多十几面子,还不包括他中间脱稿讲了许多内容,不过讲的基本都是与轧钢厂职工息息相关的东西,最后也是赢得全场掌声。
随后李怀德、王建新等人都对自己业务内的工作进行了简要安排。
最后,王丽娟拿着稿子走上台来,她激动的说道:“同志们,刚刚厂领导对我们今年的工作进行了总结,也对我们明年工作进行了安排,下面j就由我宣布获得我们轧钢厂先进工作者的世人名单,他们分别是保卫科科长沈莫北同志、一车间锻工王大刚同志……下面有请他们上台领奖!请我们厂领导班子颁奖。”
沈莫北连忙按照事先排练好的流程走上去领奖。
恰巧给他颁奖的是杨国栋,他笑着拍着沈莫北肩膀说道:“小沈,虽然你来轧钢厂的时间不长,但是你是真给我们轧钢厂长脸了,做出了非常优秀的成绩,新的一年一定更好好好干啊!”
沈莫北连连点头。
颁奖结束,就听到王丽娟接着说道:“下面先进工作者代表沈莫北同志发言,其他同志先去下场休息。”
沈莫北站上演讲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他倒是毫不怵场,抑扬顿挫的说道:“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保护好广大职工的生命、财产安全……”
演讲结束后,王丽娟又宣布了获得先进工作者的奖励,这沈莫北倒是事先知道了,先进工作者是上级部门给与轧钢厂的奖励名额,不是轧钢厂自己设置的,除了证书和奖章之外,奖金是100块钱,还有工资提升一级,也就是说以后沈莫北就享受15级行政待遇一个月124块钱了,比原来高了十几块钱。
后面就是轧钢厂自己设置的一些表彰奖励了,像什么优秀工人、优秀干部等等。
随着厂里广播响起来先进工作者名单,厂里众人都羡慕的很,尤其是四合院的众人越加的眼红了。
第83章 加餐
“师傅,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日子就更难熬了。”听到沈莫北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以后,贾东旭愁眉苦脸的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可是颇为的不好过,工作上处处被保卫科的人针对,上个月指标都没有完成,工资又降了,家里又是一团糟,秦淮茹和贾张氏在家天天说话夹枪带棒的,时不时就要吵上几句,把他头都搞大了。
易中海听到贾东旭的话也感到头疼,他虽然并没有像贾东旭那样被保卫科收拾的那么厉害,但是面子上也不好看,他堂堂四合院一大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但是想到沈莫北保卫科科长的职务摆在那里,明面上自己拿他还真没啥办法,不过他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转,不知道再在想什么坏主意。
刘海中听到沈莫北北评为先进工作者以后,更是眼红的不行,独自嘟囔道:“这杀千刀的玩意,什么好东西都让他赶上了,我辛辛苦苦工作这么久,连个什么荣誉都没有,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何雨柱倒是颇为开心,沈莫北获得先进工作者他也感到与有荣焉,不过他今天比较忙,倒也没有心思想太多。
由于今天是小年,轧钢厂决定给工人们加个餐,尽管最近的经济形势不太好,但是对轧钢厂这种国营大厂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今天轧钢厂提前从肉联厂定了1000斤猪肉,让食堂做一顿颇有油水的肉菜,给工人们好好补补,要知道这时候的肉可是不好搞。
这不一早上,何雨柱就带着食堂的众人开始忙活了。
由于一食堂平时吃的人最多,他们足足分了快300斤猪肉,看起来不少,但是分到几千名工人身上,一个人也吃不到多少了,为了尽可能得公平,何雨柱想了半天便准备把肉剁碎掺上面粉、葱蒜等,做一道改良版的鲁菜名菜——四喜丸子,到时候一人分两个,省的抢了。
这时表彰会也结束,广播里开始播放加餐的事情了。
王丽娟悦耳的声音传来:“各位工友同志们,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三,也是我们的小年,为了犒劳工友同志们一年来的辛苦劳动,我们轧钢厂今天特意从肉联厂定了1000斤猪肉,给工友同志们加餐,请各位工友同志们中午排队打菜,每人凭票打菜,限购一份!”
刚刚表彰会轧钢厂的工人还没有这么大热情,这听到中午加餐顿时热情高涨了,连干活都多了几分劲头。
沈莫北听到中午有肉菜,也是有点馋了,他最近中午都是在轧钢厂食堂吃饭,食堂基本都是素菜,偶尔有点肉也是肉丝、肉沫,像这么大手笔的采购猪肉做饭,还是第一次,他都开始想着中午何雨柱会做什么肉菜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沈莫北怕一会下班人多,就和陆建川提前拿着饭盒去食堂打的,两人一路上还在探讨中午食堂会做什么菜,要知道这个时代,人们肚子里缺的最多的就是油水。
沈莫北刚进一食堂,就看到各个档口都做好了准备,由于今天情况特殊,估计人会比较多,今天一食堂足足开了6个窗口,其中一个窗口何雨柱正在无精打采的坐着,一看就是累坏了。
沈莫北带着陆建川直接走到何雨柱那里,笑着问道:“柱子哥,今天做的啥好吃的,给我多来点。”
何雨柱一看沈莫北来了,立马有了精神,咧嘴一笑回道:“你这是不知道,今天这肉菜给我忙坏了,饭盒拿来,我打点给你尝尝。”
沈莫北赶忙把饭盒递给他,何雨柱把保温的锅盖打开,沈莫北瞅了一眼,乐着说道:“四喜丸子,可以啊,柱子哥,这可是你的拿手好菜。”他可是知道何雨柱在鲁菜方面的造诣可是不低的。
何雨柱闻言一笑,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就给沈莫北盛了两勺子,大概有七八个,饭盒都塞得满满的,然后小声对沈莫北说道:“今天轧钢厂一人两个丸子,我给你多打点,尝尝哥哥的手艺。”
沈莫北赶忙点头。
然后又打了两个素菜说道:“今天这素菜味道也不错,都是我熬的猪油炒的得,可香了。”
沈莫北接过饭盒,笑着说道:“柱子哥的厨艺那肯定没话说。”
陆建川那边何雨柱也多给他打了两个丸子。
沈莫北带着陆建川找个地方坐下,打开饭盒,咬了一口丸子,鲜咸酥嫩,味道适口,油后香而不腻。
他暗自点头,这可比后世酒席上的四喜丸子好吃几百倍。
他没吃多,就吃了两个,剩下的准备一会去医院带给刘英和丁秋楠尝尝。
他就着素菜吃着米饭,暗自点头,用猪油炒的菜就是香,这时代可不怕什么“三高”之类的,毕竟不少人饭都吃不饱。
没多久食堂里人慢慢多了起来,今天工人们积极性都颇高,毕竟是有肉菜,食堂门口有人专门发放肉菜票,一个一份。
不少人打完以后都没有吃肉菜,准备带回家和家里老婆孩子一起分享,都是就着素菜吃的。
很快食堂里就排起了长队。
易中海、刘海中、刘光齐和贾东旭也来的一食堂,毕竟他们还都是颇为相信何雨柱的手艺的。
他们几个人都是排的傻柱的窗口。
几个还在小声商量着何雨柱会不会给他们多打点来。
贾东旭笑着对易中海说道:“师傅,倒是让傻柱给我们多打点,这两个也不够我家里分的啊。”
一旁的刘海中也是嚷嚷道:“对,让傻柱给我们多打点,我可是院里的领导。”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何雨柱看着四合院众人也有点乐了,没想到他们都在自己这个窗口。
易中海则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啊,今天这菜闻着就香,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何雨柱敷衍地应了一声,也没有犹豫,直接就盛了两个,易中海一看就两个,顿时脸有点黑,但是因为要维持自己人设,也不好说什么。
轮到刘海中了,他一看何雨柱给他打了两个,立马就不乐意,嚷嚷道:“傻柱,你多盛点啊,就两个够谁吃的啊。”后面的贾东旭和刘光齐也连忙起哄道:“对啊傻柱,都是一个院子的,你多打点呗。”
何雨柱不乐意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说二大爷,这都是厂里规定好的,一人两个,我要是给你多打了,后面的工友吃不上了咋办!” 何雨柱瞪着眼睛说道。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行了行了,要吃就吃,不吃就滚蛋,后面还排着队呢!”何雨柱可不会惯着他。
刘海中无奈,只能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接过饭盒走了。
贾东旭和刘光齐见这情形,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地拿着两个丸子走了。
几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刘海中一边吃着丸子,一边嘟囔着:“这傻柱,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易中海皱着眉头说道:“行了,今天这情况特殊,他也有他的难处,咱们就别计较了。”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不爽,之前要是有这种机会,何雨柱可都是会给他这个一大爷多打点的,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84章 红星饭店
沈莫北吃完后,和陆建川起身准备离开。路过四合院几人身边时,沈莫北故意提高声音说:“这小年的福利还真是不错,多亏了厂里领导的关怀,一人能吃两个肉丸子,老沈啊,你回头要保卫科来食堂看着点,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扰乱秩序。”
沈建川连忙点点头。
易中海等人老脸以后,不敢抬头。
沈莫北和陆建川走出食堂,陆建川说:“沈科,你们这四合院里人也真是复杂啊。”
沈莫北笑着说到:“那生活才有意思啊,天天和看电影一样。”
两人回到办公室,沈莫北收拾了一下,便打算去医院。他跟陆建川交代了几句后,拿着饭盒骑着车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刘英十分诧异,她可是知道今天沈莫北厂里表彰的,按理说没时间过来才对。
丁秋楠倒是十分惊喜,她有几天都没见到沈莫北了。
她看着沈莫北手里带着饭盒,好奇的问道:“小北,不是说今天不送饭了吗,我和秋楠都在食堂吃过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们今天轧钢厂加餐,这是柱子哥做的四喜丸子,我吃了两个,剩下的带给你们尝尝,味道可是相当不错!”
刘英闻言恍然大悟,然后笑着说道:“秋楠,我这还是沾你的光啊,怎么样,我这小叔子贴心吧。”
丁秋楠连忙红着脸低下了头,不过看到沈莫北连吃个肉丸子都能想到他,不由得感到心中十分温暖。
沈莫北赶忙把丸子打开,他一直放在空间里面,还热着来。
刘英两人连忙趁热吃了起来。
这时代人人都缺油水,就算她俩都吃过饭了,这吃点肉丸子还是不在话下的。
两人感觉这丸子肥而不腻,吃起来十分满足,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沈莫北看着丁秋楠开心的吃着饭,脸上都笑开了花。
突然,刘英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小北,你这和秋楠也确定关系了,什么时候抽空带回家让爸妈看看啊。”
沈莫北闻言一愣,他还真没有这个想法,因为才确定关系,按照他的想法还准备谈一段时间再带回家来。
随后又拍了拍脑袋,暗骂了自己一句是猪,现在可是1959年,这时候两个人之间要是确定关系了,后面就是抓紧时间安排见双方父母了,得到双方认可后面就可以准备结婚了,这可和后世不一样。
他看向丁秋楠,只见她听了刘英的话满脸羞红,不过目光中也夹杂着一丝惊喜与向往,他连忙问道:“秋楠,你看你过年那几天有没有时间,你先来我家见见我爸妈,我再去你家里坐坐。”
丁秋楠闻言小声说道:“我过年那几天都有时间,具体我回家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沈莫北点点头,他回家也要和王美芬讲一下,正好趁着过年,家里也要好好收拾一下。
一旁的刘英笑着说道:“我看呢,这眼看也快过年了,正好放三天假,要不就年初二秋楠来我们家,年初三小北去秋楠那。”
沈莫北闻言也感觉不错,于是说道:“秋楠,那我们暂时先这样定,回家商量一下,要是不行的话在改时间。”
丁秋楠想了一下,确实也挺合适的,连忙点头同意。
见时间不早了,沈莫北便连忙骑车先回轧钢厂。
想了想,他没去办公室,而是直奔赵金虎那。
问了处里的办事员,赵金虎这会就在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道:“请进。”
他连忙推门走了进去。
赵金虎一看是沈莫北,乐着说道:“我们处里的先进工作者来了,咋了,有啥事?”
沈莫北听到赵金虎打趣他,也没有害羞,笑着说到:“我拿这荣誉也是处里大力支持的结果,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吗,我寻思请我们处里弟兄们聚聚,正好明天休息,晚上也没啥事,一块出去吃顿饭。”
赵金虎闻言一乐道:“行啊,到哪吃?”
沈莫北指了指厂门口说道:“就在门口的红星饭店,里面厨子手艺也不错。”
赵金虎点点头,又想了想,打开柜子抽屉,递过来一把票据说道:“你这也算是处里给兄弟们的福利了,钱你出,票算处里的。”
沈莫北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毕竟这时候饭店吃饭是要票的,他手里虽然票不少,不过这个年代谁都不会嫌弃票多。
他乐着说道:“那我就谢谢赵处了,晚上给你搞点好酒尝尝。”
赵金虎闻言哈哈大笑。
沈莫北从赵金虎办公室出来,又去通知了郭立民,他也表示一定到。
离开保卫处,沈莫北想了想,准备先去红星饭店定一个好的包间再去通知其他人。
他骑车直接往红星饭店驶去。
红星饭店就在轧钢厂斜对面,是个两层的国营饭店,一层主要接待散客,里面摆了二十来张小桌子。
沈莫北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正好饭点刚过不久,店里只有一个服务员坐在收银台旁边。
听到有人进来了,服务员头都没抬的说道:“这个点没饭了,要吃饭要晚上了。”
沈莫北扫了周围环境一眼,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定个晚上吃饭的包间。”
服务员一听,抬起了头看了沈莫北一眼,问道:“大概几个人,几点到?”
沈莫北回道:“大概十一二个人,晚上六点多到这。”
服务员一听人还不少,顿时来了精神,说道:“那我带你去看下包厢,现在除了201,其他房间都在。”
沈莫北点点头,跟着服务员来到二楼,二楼装修的也比较简单,不过包厢不少,约莫有着六七个。
服务员带着走到包厢一个包厢里面,说道:“这个202包厢怎么样,里面能坐十三四个人,空间也比较大。”
沈莫北打量了一番,一个桌子,十来把椅子,和小食堂二楼的风格差不多,估计这个年代都是这个风格,他点点头说道:“就这个吧,菜是现在点还是晚上点。”
服务员回道:“现在就可以点,不过有些菜需要预定,你现在定,菜不会太多,肉菜和米饭都需要票。”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行,我现在点菜。”
服务员闻言便带着沈莫北来到楼下,拿出来一张菜单递给他说道:“你先看看需要什么,我再问问后厨有没有。”
沈莫北看了眼菜单,发现菜不多,于是直接点道:“来个红烧排骨、小鸡炖土豆、豆瓣鱼、炒花生米、辣椒炒肉、卤水拼盘、炖豆腐、拍黄瓜、三鲜汤、炒鸡蛋、土豆丝、大蒜炒猪肝,你问问后厨有没有。”沈莫北基本把菜单上面的菜点了大半。
服务员一听点了这么多菜,赶忙点点头,立马到后厨去问了。
第85章 吃饭
没一会儿,服务员过来说道:“这位同志,你点的菜基本都有,就是排骨今天没有了,你看要不要换道其他菜。”
沈莫北皱眉看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自己空间里面还有不少野味,于是灵光一闪说道:“我出食材,你们饭店可以加工吗?”
服务员回道:“可以的,我们收点加工费就行。”
沈莫北闻言立马说道:“那你等我会,我一会给你拿只兔子过来,晚上把兔子给我红烧一下就行。
说完赶忙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只兔子,又回到饭店拿给服务员说道:“酒我自己带,大概晚上六点多到。”
服务员点头示意知道了。
回到轧钢厂,沈莫北又去了趟保卫部的武装科、巡逻大队、消防大队和押运大队,找到他们的负责人,表态晚上请保卫处同事聚聚,拉近拉近感情,他们全都同意了,毕竟现在沈莫北可是厂里红人,而且这时候下顿馆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回到保卫科里面。
沈莫北让张红星把张建国、赵阳等几个组长还有陆建川叫过来。
没一会儿,人就都到齐了,沈莫北咳了咳嗓子说道:“各位兄弟们,我过来干科长也有两个多月了,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今天正好是小年,明天正好周日也放假,我在门口的红星饭店定了一桌,到时候晚上大家一起聚聚。”
沈建川第一个站出来,笑着说道:“科长,您太客气了。你这两个月带着我们保卫科,我们可是漏了不少脸,别的不说,就是上次那个集体二等功,就全靠科长你的功劳,再说这时候谁家都不容易,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沈莫北摆了摆手,不在意的着说:“大家都别跟我见外,这段时间大家一起加班加点,干了不少实事,我作为科长脸色也有。这顿就当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心意,也趁着这个机会,给弟兄们加加餐。我可是和赵处、郭处,还有巡逻队等几个兄弟单位的负责人都说好了,晚上可都别给我丢人。”
张建国接着沈莫北话说道:“科长放心,咱们肯定好好表现,保证把他们都灌倒!不过科长你请的人可不少啊。”
沈莫北微微一笑说道:“咱们保卫处虽然各个科队分工不对,但说到底都是自己兄弟,多交流交流,以后工作上配合起来也更顺畅。而且这小年嘛,就该热热闹闹的。”
赵阳也笑着点头:“科长想得周到,说起来,这红星饭店的菜味道是不错,就是平时难得去一回。”
沈莫北闻言笑着说道:“那你们晚上就只管吃饱喝足,我酒菜管够!”
众人听了,皆是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愉悦起来。
晚上五点钟沈莫北就提前去了饭店,这会饭店里还没上人,不过服务员基本都就位了。
沈莫北提前从空间里拿了一箱茅台、一条大前门径直走向包厢,今天可是请领导和身边人吃饭,当然要搞点好酒好烟了。
刚准备上楼去包厢,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哎呀,这不是沈科长吗,我下午听小李说有个阔气的主点了不少菜,就寻思是哪位呢,没想到是您啊。”
沈莫北有些纳闷的问道:“你是哪位。”
那个中年人笑着说道:“沈科长我是这家饭店的经理,我姓黄,叫黄贵,您叫我老黄就行,下次要吃饭你直接找我就行,我平时就在旁边的办公室里面,有啥想吃的提前定,保管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沈莫北闻言恍然大悟,他倒是没有好奇这个黄经理为什么认识他,毕竟这家饭店就在轧钢厂斜对面,听说轧钢厂还有股份,作为经理,估计轧钢厂的领导他都摸的门清了。
他展开笑容说道:“那今天就麻烦黄经理了,我请处里的几位同事吃饭,你可要安排的仔细点。”
黄贵一听请的是轧钢厂保卫处的,顿时眼睛亮了,连忙说道:“沈科长您放心好了,肯定给你安排的好好的。”
沈莫北和黄贵聊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去包厢里等着了。
刚把烟酒放好,就看到陆建川带着保卫科的三人先过来了,他们一进包厢就看到桌上的茅台和大前门,顿时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科长,你这也太破费了,这烟酒都快抵上我一个月工资了。”陆建川惊讶道。
赵阳也是感叹道:“陆科,别说烟了,就是光这酒我一个月工资也买不来啊。”
沈莫北笑笑没有说话,现在茅台酒零售价是2.97一瓶,一箱24瓶,加起来超过了70块钱,赵阳现在是21级办事员,一个月工资62块钱,还真买不起一箱茅台。
没过一会,保卫处的其他人也陆续赶过来了,分别是武装科杜有名、押运大队张亮、消防大队胡永刚,还有巡逻大队的高天明,这个之前就打过交道,其他几人虽然平时处里开会经常见,但不是太熟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拉近拉近感情。
最后赵金虎和郭立民两人压轴登场,看到这么多人,赵金虎笑着说道:“可以啊,平时见你们面都费劲,这小沈一喊吃饭就都这么积极,看来我这号召力不行啊。”
众人闻言俱是哈哈大笑。
高天明边笑边说道:“赵处,不是您号召力不行,你啥时候请处理兄弟吃个饭,保管比这还积极。”
赵金虎笑骂道:“老子请你们吃饭还请少了。”
郭立民笑着说道:“别净瞎扯了,快坐下吧,抓紧时间开饭,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外面有点像下雪,别回头回不去了。”
沈莫北连忙招呼众人坐下。
赵金虎看到茅台酒也是眼前一亮对沈莫北说道:“小沈你小子可以啊,这茅台酒可是有钱都不好买啊,看来今天我是有口福了。”
沈莫北闻言乐道:“赵处,您今天敞开了喝,我今天安排的菜可也不错。”
赵金虎大手一挥说道:“那就抓紧时间上菜,这天太冷了,冻死老子了。”
沈莫北招呼王刚出去让服务员上菜。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一道道菜上桌。
最吸引众人的就是那道红烧兔子,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包厢,兔肉色泽红亮,鲜嫩多汁,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哇,这兔子闻着就香,沈科长,这野味可不好整啊!” 武装科的杜有名不禁赞叹道。
沈莫北笑着招呼大家:“来,各位兄弟,动筷子,别客气,今天就是要吃得开心。”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碗筷酒杯的碰撞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声。
第86章 小家伙
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互相交流着工作和生活中的琐事,气氛越来越热烈。
酒过三巡,赵金虎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说:“小沈啊,这段时间你带着保卫科干得确实不错,上次的集体三等功,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成绩。以后啊,我们处里面还得继续团结一心,把工作做得更出色。”
沈莫北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赵处,这都多亏了您和各位领导的支持,还有兄弟们的努力。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把保卫科的工作再提升一个台阶。”
这时,巡逻大队的高天明站起来,举起酒杯说:“沈科长,以后巡逻队这边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开口。咱们都是为了轧钢厂的安全,不分彼此。”
沈莫北也举起酒杯,笑着说:“高队,那就先谢谢你了。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大家,咱们一起把保卫处的工作做好,让轧钢厂平平安安的。”
大家纷纷响应,又一轮敬酒开始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原本不太熟悉的同事们也渐渐放下了拘谨,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融洽。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雪也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包厢里的温度却因为大家的热情而格外温暖。
吃到一半,饭店经理黄贵亲自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进来,笑着说:“各位领导,这是我们饭店的一点心意,新做的点心,大家尝尝。”
沈莫北起身道谢:“黄经理,太客气了,快坐下来一起喝两杯?”
赵金虎自然也是认得黄贵的,他招呼说道:“老黄,你这都不认得我了可是。”
黄贵一眼望去,连忙惊讶道:“赵处,你也来了啊,还有郭处,您也在啊,我这刚刚太忙也没看到你们,你们等会,我下去让厨房再上两个菜。”
郭立民摆摆手说道:“不用了老黄,菜也够吃了,你去给兄弟们上点主食吧,搞点米饭面条就行。”
黄贵连忙点点头,他没想到今天沈莫北请的还有赵金虎和郭立民,这两位平时可是难得一见的,他赶忙下去让厨房加了两个菜,又上了几个主食。
毕竟他们饭店主要还是靠着轧钢厂,虽然说都是国营饭店,经营的再差也不会让他丢工作,但是要知道饭店营业额的高低对他这个经理以后得前途还是颇有影响的。
黄贵亲自盯着厨房把加的菜和主食快速准备好,又端着送进了包厢。
“各位领导,菜和主食都来了,大家慢慢吃。有啥需要随时叫我。” 黄贵满脸堆笑地说道。
众人一边吃着新上的菜和主食,一边继续热络地聊天。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装点得银装素裹。包厢里的温暖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酒足饭饱之后,赵金虎站起身来。“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感谢小沈的招待了。希望以后大家继续努力工作,把保卫处的工作干好。”
众人纷纷起身叫好,沈莫北也是一脸微笑。
沈莫北看了看外面的雪,接着说道:“这雪下得可真不小,大家回去的时候都小心点。”
众人点点头,开始陆续离开包厢。
沈莫北和黄贵把众人送走才开始算账。
沈莫北笑着说道:“黄经理,你这可要给我算优惠点啊。”
黄贵闻言急忙说道:“那肯定的,沈科长你放心好了,今天来的可都是老主顾了,指定给你便宜了嘞。”
说完他急忙拿过收银员算好的账单说道:“您这加一起11块3毛钱,您给10块钱就成了。”
沈莫北听完点点头,这个价格倒是不贵,毕竟一桌子菜来,还有不少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黄贵。
黄贵连忙接过钱说道:“沈科长,外面雪下这么大,要不我送你一段路。”
沈莫北摆摆手,示意不用,想了想还剩几瓶酒,说道:“我就先走了,我那包厢还剩几瓶酒就先放你着了,下回来再喝,我先回去了,这天忒冷了。”
黄贵点点头,沈莫北推开店门,一阵雪花扑面而来,让他一个激灵,感觉酒都醒了许多。
认准方向便急忙向家里走去,这个天也没法骑车了,反正车在轧钢厂,也不怕人偷。
路上沈莫北摇摇晃晃的走着,他倒是不太急,晚上十来个人喝了接近20瓶酒,光他一个人就干了差不多两斤酒,饶是他酒量可以,也感到有些晕乎乎的。
迎着雪花和路灯在60年代的燕京城里走着,这感觉确实可以,就是有点冷了。
正晕乎乎的走着来,突然沈莫北听到周围传来一声声微弱的猫叫声,他顿时有了精神,四下打量着,在街角一个石头下面,看到一只浑身湿哒哒的小花猫正在叫着,一看就被冻着不行了。
沈莫北赶忙过去把小猫拿起来,裹到自己的大衣里面。
小猫在大衣里似乎也感受到了温暖,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叫唤。
沈莫北打量了一下,这个年代的猫不用说都是中华田园猫也就是俗称的“土猫”,看颜色应该是只橘花猫,年龄不大,估计都不到一个月。
前世他就喜欢猫,他自己本来就养了一只布偶,重生来到这里,受制于时代影响,他还真没见过几只猫,相见就是缘分,他准备收养这只猫,以后家里也有个伴。
反正他有系统,工资也高,也不怕养不起。
他捏着猫耳朵,轻声说道:“小家伙,你今天遇到我算你运气好,走,带你回家。”
小猫仿佛听懂了,还叫了两声回应。
看着时间不早了,沈莫北也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看着沈有德他们都在房间里休息了,也就没有打扰他们。
直接回自己院子了,推开房门,一阵暖浪袭来。
沈莫北往屋里一看,发现王美芬在客厅里面放了个炉子,里面火还没灭,他连忙走到屋子里,把窗户打开透透气,他怕煤气中毒了。
这天一冷就想起来壁炉,这段时间也没顾上去找徐怀刚,看来明天要安排上了。
沈莫北把小猫从大衣里拿出来,放在一个暖和的角落里。他找了一些旧布,给小猫做了一个临时的窝。
小猫缩在窝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莫北,时不时的叫上两声,仿佛在感谢他。
沈莫北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盒麦乳精,给小猫冲了一点喂它,小猫明显也是饿坏了,一会就吃完了。
他收拾了一番便赶忙上床了睡觉了,这个天只有被窝才能带给他一点温暖了。
第87章 壁炉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是被一阵猫叫声中被吵醒的,他一开始还有点迷糊,不知道哪里来的猫叫。随后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捡了一只小猫,他连忙爬起来来。
看到小猫经过一夜已经休整了过来,此时正满屋子的溜达,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叫声。
看到沈莫北过来了,反倒是一点没有害怕,向他依偎着过来。
沈莫北把它抱在怀里,准备给它取了名字。
他想了想,看着小猫的一身的橘黄色毛发,灵光一闪,说道:“以后就叫你橘子咋样,橘子、小橘子。”
小猫听到沈莫北的话,喵了几声,仿佛在说可以。
沈莫北一乐,又冲了点麦乳精给它喝,怕它出去瞎跑,就把门关上了,自己去前面吃饭。
洗漱好来到东厢房,恰巧赶上王美芬等人吃饭。
王美芬看到他,连忙问道:“是不是昨天又喝了不少酒,我煮的粥先给你盛一碗,你先吃点馒头。”
沈莫北连连点头,坐下吃饭,王美芬把粥盛好递给他。
沈莫北吃了几口饭突然想起来丁秋楠年里面要过来的事情,连忙和王美芬说道:“妈我昨天和秋楠商量了一下,我们准备年里面见下双方父母,初步决定是她年初二过来,我年初三去她家。”
王美芬闻言乐着说道:“你嫂子昨天晚上就和我说这个事了,我还想和你讲来,我这几天准备把家里的屋子和你那房子里里外外都好好打扫一遍,你看看有什么缺的抓紧时间去买。”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今天去找徐怀刚把壁炉买好,不然太冷了,还准备去买点吃的喝的,到时候在家里备着,这也快过年了,省的到时候买了。”
一旁的沈莫东连忙说道:“小北,我和你一起去吧,不然那么多东西不好拿。”
沈莫北连忙拒绝,沈莫东去他还怎么通过空间拿东西,他笑着说道:“大哥,你今天先陪我嫂子去买点东西去她父母家一趟吧,这也快过年了,别耽误了,我自己去买就行。”
沈莫东一算日子确实是,后面也没有什么假期,今天确实适合过去,他转过头和刘英商量了一下说道:“那好,小北你先去买,到时候花销我出一半。”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还没分家呢,分什么分,今年过年的东西我和你爸出钱,等以后小北结婚了你俩一人一年的买。”
两兄弟一听也有道理,都连忙点头答应。
吃过饭沈莫北又把捡了只猫的事和王美芬说了,让她中午喂一下,听到沈莫北用麦乳精喂猫,刚要骂他败家,沈莫北看情况不对,连忙拍拍屁股出门了,他要抓紧时间找徐怀刚把壁炉买了,不然丁秋楠来了家里可不能太冷。
由于才下过雪,路上也没法骑车,沈莫北就直接跑步去的,他脚程快,四十来分钟也就到信托商店了。
推开门进去,直接去经理办公室找徐怀刚,他们信托商店由于情况特殊,没有特殊情况周日都不休息。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沈莫北推开门走了进去。
徐怀刚正在办公室里面写写画画,看到沈莫北来了,连忙高兴的说道:“我这都念你好久了,你小子是不是都把壁炉的事情忘了。”
沈莫北不好意思的说道:“最近事情多,确实忘了,这不是降温了吗,就抓紧时间过来找你了。”
徐怀刚笑着说道:“你这天天忙啥来啊,幸好我上次和人说好了给我留着,定金都付了,不然说不准就被人买走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这不是最近遇到了个合适的姑娘吗,正相处着来,约着年里面来我家,就寻思快把壁炉装上,可不能让她受冻。”
徐怀刚闻言眼神一亮说道:“行啊你小子,转业这么快就把个人问题解决了,等结婚了可千万别忘了通知我。”
沈莫北乐着回道:“放心好了,说啥都不会忘的,走,我们现在去看壁炉吧。”
徐怀刚点点头,带着沈莫北就往有壁炉的那户人家走去。
一路上徐怀刚便走路边和沈莫北讲这家人的情况,这家房子是个小院子,本来装修也没有多久,可惜老爷子没住上多久就去世了,房子就留给了小儿子,小儿子自己分的有楼房,平时不在这住,就想把里面东西值钱的都卖了,省的过两年都不值钱了。
徐怀刚之前就在他家收了不少物件,本来看那壁炉也不错,无奈那玩意有点太大了,信托商店不好放,就没买。
上次沈莫北说要壁炉的时候徐怀刚就把壁炉预定了,不然说不准真被卖了。
徐怀刚先带沈莫北区楼房找房主,才能去小院子开门。
房主是个30多岁的青年人,姓杜,叫杜子腾,刚听到名字的时候沈莫北还有点想笑。
听完徐怀刚介绍完后,双方都有点惊讶,沈莫北是因为本来认为杜子腾是个败家子,老子刚死就要变卖家产的那种,可实际却是区派出所刑侦科的科长,妥妥的科级干部,年轻有为啊。
杜子腾听到沈莫北是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时也是眼神一亮说道:“我在区局可就听说过沈科长大名了,带着红星派出所破获了一起大案子。”
沈莫北闻言笑了笑说道:“都是运气,都是运气,我们这也算半个同行了。”
杜子腾闻言也是笑着道:“还真是,本来保卫科和我们公安系统就是双重管理,走,我们先去看看壁炉,中午我请沈科长吃饭!”
三人说说笑笑间往小院子走去。
到了地方,杜子腾推开门,沈莫北两人跟着走了进去。
沈莫北对这小院子有点兴趣,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地方还真不错,不仅环境好、安静,房子也保存的较好,不过今天主要是买壁炉,院子的事回头再讲。
到了屋子里,里面大部分东西都被搬空了,沈莫北一眼就看到屋子中间的壁炉,确实不错,看样子基本还是新的没怎么用过,款式也比较新潮。
他点点头说道:“杜哥,这壁炉我要了,你出个价吧!”
杜子腾没想到沈莫北这么爽利,他想了一下说道:“沈老弟,我这壁炉当时花100来块钱装的,你不要我这拆了也买不到什么钱,你给50块钱就行,我找当时安装壁炉的师傅过来拆了给你装了去。”
沈莫北连连点头,这个价格是真的不贵,还包安装,说道:“行,没问题”。
徐怀刚看两人这么爽快也乐着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投缘,我做东,我们中午找个地方喝点去。”
沈莫北、杜子腾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均笑着答应道:“行!正好想和沈(杜)科长沟通一下!”
第88章 备年货
三人也没有挑剔,随便找了几个小饭馆,点了几个菜,买了两瓶酒就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杜子腾本就生性豪爽,得知徐怀刚和沈莫北亦是退伍军人后,更热情了,拿出钱来就要退给沈莫北,直言都是战友,还收啥钱。
沈莫北说啥也不愿意收,笑着说道:“杜哥,感情归感情,兄弟我也不能吃亏啊,要是真论战友情,别的啥也不说,就把这杯酒干了,全当是给兄弟我个面子。”
言罢,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杜子腾见状,也不再多言,爽朗地大笑几声,同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肴已见了底,可三人的谈兴却愈发浓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两瓶酒已见底,杜子腾大手一挥,招呼老板再上一瓶。
微醺的杜子腾,在酒精的催化下,缓缓打开了话匣子。他谈及自己的家庭,言语间满是眷恋与感慨。杜子腾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嫁的人家都不错,他是老小,也是老头子唯一的儿子。
这小院子也是从外人手里买的,本来是给老头子用来养老的,姐弟几个时不时的来看看他。
没想到才装修好没多久,老头子摔了一跤,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说着杜子腾眼眶有些翻红。
沈莫北连忙劝道:“杜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爷子在天上看着你呢,他肯定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你要振作起来,把日子过好,这样他才能安心。”
杜子腾闻言点点头,接着说道继续说道:“起初,我想着把这院子卖了,毕竟人走茶凉,留着也没啥用了。可真到要卖的时候,心里又百般不舍。这院子的一砖一瓦,都留着我们一家人的回忆。和姐姐们商量后,她们也觉得先留着,以后再说。这不,先把东西都清理了,毕竟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过来住了。”
沈莫北闻言眼睛一亮说道:“杜哥,要是你以后打算卖这院子,可一定要考虑我。我保证,价格绝对公道。”
杜子腾闻言有些诧异的说道:“老弟,你不是分的有房子吗,以后肯定也是住楼房啊,这破房子有啥好住的。”
沈莫北解释道:“我现在房子和我父母一起,我是院子住惯了,不想去楼房,不过现在住的是个大杂院,人员太多了,寻思以后买个这样的小院子能安静点。
杜子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行,我回头和姐姐们再商量商量。要是真卖,第一个就联系你。”
沈莫北笑着说道:“行,你什么时候想卖说一声就行。”。
酒足饭饱,杜子腾抢先一步去结了账,而后拍着胸脯对沈莫北说:“沈老弟,你放心回家等着。我这就联系人去拆壁炉,今天一定给你安装好,绝不含糊!”
沈莫北连忙感谢。
徐怀刚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沈莫北则准备去备点年货,为过年和丁秋楠上门做准备,一个人去买东西也方便,到时候直接往空间里一放,到家再拿出来。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东城区的赵府街副食店。这副食店坐落在街角,店面虽不大,却在这一片儿颇为有名。
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走进店内,喧闹声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淹没。店内人头攒动,顾客们在各个摊位前穿梭忙碌,售货员们则手脚麻利地为顾客们服务着,吆喝声、询问声、称重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沈莫北环顾四周,只见这店铺营业面积约摸一百余平方米,空间虽不算宽敞,但货物却摆放得井井有条。二三十个售货员分布在各个区域,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来之前已经列好了购物清单,否则在这拥挤的人群中,非得迷失方向不可。
他径直走向卖肉的摊位。那摊位上,一块块新鲜的猪肉、排骨整齐地摆放着,等待人购买。
沈莫北精心挑选了两块十斤重的五花肉,一块准备留作自家过年时享用,另一块则打算作为礼物,在过年时带去丁秋楠家。
又买了几根排骨,准备年夜饭时炖上一锅。
本来沈莫北还想买点鸡肉的,但是想着送鸡还是送活着的好,就没有买,准备回头去菜市场看看,买几只活的养着,无论是吃还是送人都方便。
转身来到卖鱼的摊位前,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沈莫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细细打量着摊位上的鱼。
鱼的种类不算丰富,大多是些杂鱼,没什么可买的,估计是来迟了,好鱼都被抢走了。
正有些失望之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一旁成箱摆放的带鱼上,眼睛顿时一亮。
这些带鱼虽然个头不算大,但肉质鲜嫩,口感颇佳,是老北京人过年餐桌上的常客。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两箱,心中想着,年夜饭时做上一道醋炖带鱼,那浓郁的香味定会弥漫整个院子,让四合院那群人都闻闻味道,馋死他们。
买完带鱼,沈莫北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迅速将买好的东西收入空间之中。
随后,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逛着其他摊位。
干货区里,各类干货琳琅满目。他挑选了一些干蘑菇、木耳、黄花菜等,这些干货无论是用来拌菜还是炖汤都不错。
采购完这些,沈莫北手中已是大包小包,沉甸甸的。
副食品店也逛得差不多了,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将东西放入空间,然后前往供销社采购其他物品。
刚要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角落里一个卖年画和春联的小摊。
他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摊位上的年画种类繁多,色彩鲜艳,每一幅都寓意着吉祥如意。他仔细端详着,最终挑选了一幅画着胖娃娃抱着鲤鱼的年画,象征着年年有余,甚是喜庆。
春联他倒是没有挑选现成的,而是买了些红纸,心中暗自想着,回去自己亲手写春联,也好让这新年更添几分仪式感。至于闫埠贵那点笔墨功夫,他实在是不敢恭维,可不想让自家的春联也沾染上那股子算计的气息。
沈莫北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出副食店。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他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入空间,而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着供销社大步走去。
供销社里同样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沈莫北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挤到了摆放花生瓜子的货架前。那货架上,各类炒货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每种都称了几斤,想着过年期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唠着家常,这些炒货怕是消耗得最快的了。
又来到糖果区,挑选了不少糖果,这玩意可是沈莫南的最爱,估计回家她一个人都能吃掉不少。
又买了两瓶麦乳精,他怕签到给的那瓶不够小橘吃的,再买点放在空间里以防万一。
想着空间里烟酒还剩不少,暂时无需购买,他便准备离开。
路过卖布料的区域时,他脚步一顿。寻思手里布票还有不少,过年了,也该给家里人和丁秋楠做身新衣服了。又买了不少布,就赶忙朝供销社外面挤去。
第89章 安装壁炉
离开了拥挤的供销社,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沈莫北感觉自己又活了,看着时间不早了,约莫这杜子腾也快带人过去装壁炉了,他不敢耽搁,赶忙将购置的各类年货统统收进空间,而后赶忙往家里赶去。
等快到四合院,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挑选出一部分今天买的东西,实在是因为买得太多,没法一次性拿出来。
刚踏入四合院的门槛,便听到有人在背后呼喊他的名字。回头望去,只见杜子腾领着安装师傅,推着一辆板车缓缓走来,车上稳稳放置着拆卸下来的壁炉。
沈莫北双手都提着东西,腾不出空来,只好匆忙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回家。
然而,刚走进前院,就与闫埠贵碰了个正着。闫埠贵那一双眼睛,在瞧见沈莫北大包小包的年货时,瞬间瞪大,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就像饥饿许久的野狼突然见到了肥美的羔羊。
“沈科长啊,瞧瞧这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拿吧。” 闫埠贵满脸堆笑。
沈莫北心里跟明镜似的,对闫埠贵的那点算计一清二楚,当下侧身一闪,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淡淡地说道:“三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可是我给家里置办的年货,哪敢劳您大驾。您还是自个儿上街去买吧,这年关将至,供销社里的好东西还多着呢。”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闫埠贵,径直往家走去。闫埠贵哪肯轻易放过这到嘴的 “肥肉”,脚下挪动,还想再拦着说些什么。
恰在此时,沈有德和王美芬从屋内走了出来。。
沈有德见儿子提着不少东西,赶忙上前接过,转身往家里走去。
王美芬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对着闫埠贵就火力全开:“闫埠贵,你到底想干啥?平日里自己抠抠搜搜,啥都舍不得买,见着别人买点东西就眼红得跟啥似的。怎么着,你还想抢不成?你也算是个人民教师,我看你肚子里那点墨水,全用来算计人了,真是白瞎了这教书育人的名号!”
闫埠贵被王美芬这一顿数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几句,但看着王美芬咄咄逼人的目光,一个屁也没放出来,灰溜溜地转身回屋去了。
沈莫北站在一旁,瞧着闫埠贵那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妈,您今天这是咋了?咋突然对闫埠贵发这么大的火。”
王美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道:“这闫埠贵,整天就想着怎么占别人便宜,不治治他,还以为我们家好欺负。”
沈莫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妈,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还给他留了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
王美芬听他这么说,心中满是疑惑,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杜子腾带着安装师傅走了进来。沈莫北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去招呼杜子腾。
杜子腾指着身旁一位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介绍道:“沈老弟,这就是负责安装壁炉的陆刚师傅,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今天肯定能给你安装妥当。”
沈莫北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烟,给两人递上,感谢道:“杜哥,今天可真是多亏你了,大老远的还亲自跑这一趟。”
杜子腾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豪爽:“这算啥,我就是搭把手。后面具体的安装工作,还得靠陆师傅。”
沈莫北又转向陆刚,言辞恳切:“陆师傅,今天可就麻烦您了。这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没个壁炉,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陆刚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沈科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不麻烦,都是些小活儿,我今天一定给您弄好,保准您晚上就能舒舒服服地享受温暖了。”
杜子腾看了看时间,又说道:“沈兄弟,后面就交给陆师傅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得先走一步。”
沈莫北挽留道:“杜哥,我这买了不少东西,要不晚上在我家吃个便饭?”
杜子腾笑着摇头:“今天真不行了,下次吧,下次哥哥请你。”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沈莫北见留不住他,便将他送至门口。
转身回来后,对陆刚说道:“陆师傅,走,我带您去看看壁炉安装的位置。之前装修的时候,我就把管道都预留好了。”
说罢,沈莫北带着陆刚来到跨院,指明了壁炉的安装之处。
陆刚站在那儿,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头道:“沈科长,这位置选得不错,挺合适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安装好,不过可能还得麻烦您给我搭把手。”
沈莫北笑着应道:“那行,陆师傅,今天我就听您指挥,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陆刚放下工具,开始熟练而有条不紊地组装壁炉。
沈莫北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帮忙递零件、稳稳地扶着壁炉。
没一会儿,沈有德也赶来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三人齐心协力,安装的速度快得很。没过多久,壁炉的大致结构就已搭建完成,就剩最后的固定工作了。
就在准备固定壁炉时,沈莫南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小猫。
沈莫北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养的小橘。
沈莫南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道:“二哥,你养了只小猫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今天妈跟我提起,我还蒙在鼓里呢。”
沈莫北看着妹妹怀中那惬意无比的小橘,既无奈又好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它叫橘子,你可以跟它玩,但千万不能欺负它。”
沈莫南一听,嘴巴一撇,故作生气地说道:“二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肯定会把它照顾得好好的,让它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几人听了她这天真无邪的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沈莫南才注意到正在安装的壁炉,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这是什么呀?”
沈莫北笑着解释道:“这是壁炉,冬天用来取暖的,以后屋里就暖和了,再也不怕冷了。”
沈莫南好奇地围着壁炉转了几圈,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那它跟咱们家的炉子有啥不一样吗?”
沈莫北耐心地点点头:“可以说它是一种比较特别的炉子,比咱们家的炉子取暖效果更好。”
一听说是炉子,沈莫南顿时觉得没了新鲜感,抱着橘子又跑到外面玩耍去了。
几人继续埋头干活,经过一番忙碌,壁炉终于安装完毕。
陆刚细心地给沈莫北讲解了使用方法,调试了一番,随后往里面放了些木炭。刹那间,火焰熊熊燃起,屋内的温度迅速攀升。
沈莫北高兴的说道:“可以了,陆师傅,今天太感谢您了!”
陆刚也是笑着说道:“沈科长,您满意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要是有啥问题,您尽管找我。”
沈莫北父子俩将陆刚送至门口,而后回到屋里,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尽情享受着温暖的气息。
沈有德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微微皱眉说道:“小北啊,这壁炉是好,可你得提前多准备些木炭,不然怕是不够烧。”
沈莫北略一思索,说道:“爸,您放心吧。我明天抽个空去找方林一趟,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多弄点木炭回来。”
沈有德听了,放心地点点头。
夜幕悄然降临,沈家众人围坐在沈莫北的房间里,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感受着壁炉散发出来的温暖,沈莫东不禁感慨道:“这壁炉一装,冬天可就好过多了,还是小北有眼光啊。”
王美芬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今年咱们家过年,终于能暖和和的了。”
就连小橘子也像是听懂了他们的话,“喵喵” 地叫了几声,仿佛在说:“没错,没错。”
沈莫北抱着小橘子,看着家人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心中满是满足与欣慰。
第90章 买木碳
第二天清晨,新的一周又拉开了帷幕。
沈莫北悠悠转醒,他睁眼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进行签到。
最近系统给的都是些普通物资,沈莫北也没细看,都存到空间里面了。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本周是今年最后一次签到,现给予宿主发放新年大礼包,奖励宿主获得通灵丹x1、牛肉x10斤、茅台x5箱、大前门x10条、北冰洋汽水x5箱、龙井茶x5罐、中级厨艺精通x1。”
系统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沈莫北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今日系统竟如此大方。随即,心中涌起一阵喜悦,他赶忙前往空间查看签到所得之物。
对于茅台等吃喝之物,之前签到就给过,沈莫北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他更为感兴趣的是通灵卡和厨艺精通。
沈莫北正寻摸的时候,突然感到大脑一疼,一瞬间感觉脑子里被塞了好多东西进去,等过来一会缓过劲来,沈莫北感到头脑突然清晰了好多,脑子里被塞满了各种做菜技巧和菜谱,不过沈莫北惰性大,就算会他也懒得做,不如吃现场的,给了等于白瞎。
接着他又在空间里面拿出一颗豆子大小的黄色药丸,这应该就是刚刚签到送的通灵丹,沈莫北还不知道咋用。
这时候系统提示道:“通灵丹可直接喂给各种动物,使用后动物将更加通灵性,能力得到提升,与宿主也会更加亲密,能够听懂宿主简单的指令。”
沈莫北一喜,这玩意正好给橘子使用,他连忙呼唤橘子。
橘子听到沈莫北唤他,慢悠悠的往他这里走来。
沈莫北抱起橘子,直接把通灵丹拿到它面前,橘子本来懵懵的,看到通灵丹瞬间精神了许多,急忙吃了下去。
沈莫北盯着看了半天,就看到橘子吃完以后只是眼神里面的光更亮了点,其他啥变化都没有。
沈莫北正好和系统吐槽这个通灵丹,就看到小橘子“喵,喵”的叫了两声,然后从沈莫北怀里挣脱开来跳到地上。
沈莫北吃了一惊,感觉刚刚橘子蹬他那一下力气好大。
橘子似乎也在适应自己的新变化,它上蹿下跳,没一会儿便适应了身体的变化,再次跳到了沈莫北的怀里。
沈莫北赶忙抱起它来,摸了摸它的头说道:“小橘子,你这以后可要听话,好好给我看家。”
小橘子好像真的听懂了,“喵喵”的叫了两声,仿佛在说“没问题!”
沈莫北又陪橘子玩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了,他便先去吃饭,然后准备上班。
到了轧钢厂,溜达了一圈,看看科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他和陆建川说一声,便出门准备去城建局找一下孙方林,看看他那能不能搞到木炭。
骑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城建局,拿出工作证明在门岗登记了一下,才进去。
沈莫北一路上问了两个人,才找到孙方林的办公室。
到办公室寻摸了一会,才发现他正在埋头处理着一堆文件。
“方林,忙着呢?” 沈莫北走到跟前,笑着说道。
孙方林听到沈莫北的声音连忙抬起头,看到他,先惊后喜的问道:“莫北,你怎么来了?快坐。”
连忙从旁边拉出来一个凳子让沈莫北坐下。
沈莫北坐下后,笑着打趣道:“你这一天天的挺忙的啊。”
孙方林摆摆手说道:“都是瞎忙,这不是年底了吗,上面要的材料比较多,这段时间都忙坏了,说吧,你这都到单位来找我了,有啥事。”
沈莫北也没有客气,直说道:“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这不是冬天冷了吗,我昨天去找人把壁炉装上了,暖和是暖和了,但是那玩意消耗量也大,煤球现在都是限量供应我肯定是整不到了,就想来问问你,看看有没有地方能搞点木炭,让我把这冬天熬过去。”
孙方林闻言乐着说道:“要是你要其他东西我估计还要给你想想办法,要木炭这玩意现成就有门路,而且那人你还认识!”
沈莫北一听自己认识,脑门上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即想了一下,灵光一闪的说道:“你说的是刘杰,刘师傅?”
孙放了笑着说道:“对,就是他!”
沈莫北诧异的问道:“他不是干装修的吗,怎么还卖这个?”
孙方林解释道:“这不是冬天吗,装修工作基本都停了,他冬天没啥事干,就把收的一些旧木头之类的加工一下,做成木炭去卖,他那存货应该还有不少,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沈莫北拍拍腿说道:“哎呀,你早说啊,我现在就去。”说完就要急着走。
孙方林连忙拉住他说道:“你急啥,你刚刚不是说两件事吗,还有件事是啥?”
沈莫北拍了拍脑袋说道:“你瞧我这记性,一个转头就忘了,我给孙叔和王姨置办了点年货,你下班去我那一趟,我到你家坐坐,这都快过年了,我去给他们拜个早年。”
孙方林闻言也没有推辞,反正他家以前沈莫北也经常去,他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估计要迟点,到时候你在家等我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他还急着买木头,也就不再闲聊,急急忙忙的就去找刘杰了。
孙方林上次带他来过一次,他还记得路,没一会儿就到了刘杰家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看到刘杰家的屋子门口摆满了一堆一堆的木炭,刘杰正陪着人看木炭。
沈莫北见状,连忙招呼道:“刘师傅,忙呢你嘞。”
刘杰听到有人喊他,连忙回过头来看,发现是沈莫北,连忙疾步走过来,高兴的说道:“沈科长,你这咋来了,是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沈莫北笑着说道:“刘师傅装的房子那质量好的很,啥问题都没有,我今天来找您,是因为这东西。”说完他指了指木炭。
刘杰恍然大悟道:“是您那壁炉装好了要木炭吧,我这脑子也不好,上次也也忘了和你讲我这冬天卖木炭。”
沈莫北不在意的说道:“没事儿,正好方林和我说你这有,我这就赶忙过来了,你先带客人看到木炭,我那不急。”
刘杰点点头,赶忙把刚刚那个人要的木炭称好,指着地上的一堆木炭就向沈莫北介绍起来,说道:“沈科长,我这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这样的木炭是我这最好的,基本没有什么烟还比较耐烧,你看你要多少,我给你送过去。”
沈莫北想了一下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要多少,你看着送点,就按市场价就行,我现在给你结账。”
刘杰摆摆手说道:“沈科长,说这话你就见外了,一点木炭罢了又不值钱,我回头就给你送一车,你先用着,用完了就和我讲,我再给您送。”
沈莫北连忙拒绝道:“刘师傅,您这可不行,你要这样我可去买别家的了,就按市场价格来就行。我可不能让你吃亏,你这也不容易。”
刘杰见到沈莫北坚持,也没办法,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沈科长,我就收个成本价就行,您给20块钱,这个冬天你就不用愁木炭了。”
沈莫北也不知道木炭价格,不过估计刘杰价格肯定算的低,不过他也没拒绝,准备回头有时间请刘杰再吃顿饭表示感谢。
第91章 孙家
沈莫北把钱递给刘杰,刘杰接过钱,笑着说道:“沈科长,您就别操心了。我下午就把木炭给您送过去,到时候直接找美芬嫂子就行了吧。”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妈在家呢,你到时候直接找她拿钥匙就行,木炭你看着找地方卸,反正那地方你也熟,我单位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刘杰闻言连忙点头,又把沈莫北送到门口。
沈莫北看着时候不早了,想着今天也出来半天了,便赶忙骑上车往轧钢厂赶去。
到轧钢厂也中午了,吃了点饭,休息了会,下午又在厂里转了一圈,到点就赶忙下班了。
刚进四合院,就看到闫埠贵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
沈莫北有些厌烦,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三大爷有什么事情吗,要是介绍对象的事就算了。”
闫埠贵搓着手,脸色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沈科长,我下午看你木炭可买了不少啊,我看你家估计也用不完,你看能不能卖我一点啊?这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我家里这屋里的炉子都快没火了。
沈莫北没好气的说道:“三大爷,这木炭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自己家用都还不太够呢,实在没办法匀给您。您直接去买煤球就是了,反正你们家里也有指标。”
闫埠贵一听沈莫北讲让他去买煤球,嘴里嘟囔道:“那煤球不是贵吗,木炭便宜啊。”
沈莫北闻言感觉道好笑,这闫埠贵真是一天到晚都把算计二字刻到骨头里了,但他们家又不像自己家安装的有管道,直接烧木炭,估计烟就能把他熏坏了,懒得再搭理他,沈莫北直接回家了。
闫埠贵看着沈莫北的背影没好气的说道:“这小沈,还科长呢,真小气,哼,我自己想办法去买木炭,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木炭可是比煤球便宜不少,不行,我现在就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卖的。”
沈莫北和王美芬打个招呼就回到自己院子,看到木炭被码的整整齐齐的堆放在院子里的棚子下面,也不怕雨雪,沈莫北不由得暗自点头,感慨道刘杰这工作做的是真到位。
回到房子里,沈莫北从空间里面拿了一箱茅台酒,两条大前门,想了想,又拿了盒今天签到刚给的龙井茶拿了一罐。这些东西准备等会送给孙方林的爸妈。
由于一会儿孙方林还要来找他,他也没烧壁炉,直接就回东厢房等着,房间里烧的炉子,也比较暖和。
沈莫北怕家里人煤气中毒,屋里上次让刘杰专门装的管道给炉子通气。
在家里和沈有德、王美芬聊了一会儿,孙方林就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
沈莫北看到孙方林拿了这么多东西,笑着说道:“你这倒是挺自觉的。”
孙方林没理他,转过身把东西递给沈有德和王美芬,说道:“沈叔,王姨,提前祝你们新年好。来的匆忙,就随便买了点东西,你们别介意啊。”
王美芬连忙就要推辞。
孙方林急忙说道:“沈叔、王姨,我和小北的感情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俩从小玩到大,这东西你们要不收,那小北也就不用去我家了。”
沈莫北也是笑着说道:“爸妈,你们就收下吧,这也是方林的心意。”
王美芬接过东西,笑着说道:“行,我们就收了。要不是今天小北还要去你家,说啥姨晚上都要给你做点好吃的。”
孙方林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看着天都要黑了,沈莫北也不耽搁了,让孙方林赶紧回自己屋子搬东西,抓紧时间去孙家。
看到沈莫北带的酒,孙方林吃了一惊,说道:“小北,这酒也太贵重了,我爸妈怕是不能要。”
沈莫北不在意地说道:“我这茅台酒多着呢,反正我又喝不掉,搞点给孙叔尝尝,我都好多年没见到他了。”
孙方林想了想也没说什么,两人骑着车就抓紧往孙家赶去。
孙家在燕京城也算是有一定底蕴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还是军队的战斗英雄,后来建国后又长期在生产部门工作,不过前几年身体不好就退下来了。
老爷子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在部队,女儿在医院,二儿子也就是孙方林的父亲从政,目前在某部委工作。
孙方林家在四合院的筒子楼里面,60年代住房条件就这样,甭管多厉害的角,不是四合院就是筒子楼。
孙方林打开门,沈莫北走了进去,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孙父,孙立军。
孙立军看到沈莫北来了,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小北来了啊,你这当兵都好多年没回来了吧。”
沈莫北连忙打招呼道:“孙叔,是的,今年刚好第六年。”
这时厨房的孙母,也就是街道办的王主任王玉兰听到动静拿着铲子走了出来,看着沈莫北拿着那么多东西,责怪道:“你这小子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
沈莫北闻言笑着道:“我这可是给你们拜早年,可不能空手。”
王玉兰笑了笑说道:“小北,你先坐一会,我先去做饭。”说完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孙立军招呼沈莫北坐下,询问起他这些年的经历。沈莫北便挑了些军队的事情讲给孙家父子两人,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饭菜上桌,香味扑鼻。
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格外温馨。
王玉兰感叹道:“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北和方林都这么大了,方正和媛媛成家以后,我们家也越来越冷清了。”
孙方林兄弟姐妹三个,孙方正是孙方林大哥,目前在市公安局,孙媛媛是孙方林大姐,目前在学校当老师,两人都成家了。
沈莫北和他们都认识,听到王玉兰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我这还没见到方正哥和媛媛姐呢,等回头我们再一起聚聚。”
孙方林笑着说道:“等他俩回头有时间我来约,不过他们现在都有工作家庭,约出来都不好约了。”
沈莫北闻言点点头说道:“还是我俩没结婚的好。”
王玉兰闻言没好气的说道:“还没结婚好,我看你俩光棍要打多久,小北才转业回来我就不多说了,林子,你什么时候把你的个人问题给我解决了,都多大了还打光棍。”
孙方林顿时一副苦瓜脸,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沈莫北打断道:“王姨,我可纠正你一下,我可不是单身了,我有对象了。”
几人闻言都是诧异的看着沈莫北,尤其是孙方林,他激动道:“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是不是上次你找我要电影票约的那个女生。”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是的,就是那次确定的关系,准备年里面就去她家了。”
王玉兰顿时八卦道:“叫什么啊,是干啥的啊?”
沈莫北回道:“叫丁秋楠,就是在我嫂子医院实习的一个医生。”
孙立军闻言又看了孙方林一眼说道:“林子,你也学学人家小北,刚回来没几个月就解决单身问题,你呢,这么多年还是打光棍,你妈给你介绍这么多你都不满意。”
王玉兰也是没好气的看着儿子。两人给他也寻摸了不少,没聊多久就黄了,也不知道咋了。
一旁的沈莫北连忙解围道:“没事孙叔、王姨,我听秋楠讲她有个闺蜜长得也漂亮的很,我回头就介绍给方林,抓紧给他解决单身问题。”
孙方林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给他夹菜。
王玉兰也是乐道:“那感情好,你也教教他怎么追女孩子,天天嬉皮笑脸的,一见到女孩子就成闷葫芦了。”说罢,没好气的看了孙方林一眼。
孙方林顿时大气都不敢放一个。
第92章 约年夜饭
饭后,大家一起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王玉兰这才有时间看到沈莫北带的什么东西。
看到茅台酒立马惊讶的说道:“小北,你怎么送这么好的酒,不行,这酒你要拿回去。”
孙立军也是起身看了一眼,立马面色严肃的说道:“小北,这可真不行,这太贵重了,你赶紧拿回去。”
沈莫北笑着说道:“没事儿,孙叔、王姨,这玩意是我托贵州的一个老战友寄过来的,他现在在那边酒厂上班,内部价拿的,便宜(系统说的),我那还有不少来,拿点给孙叔尝尝,再说了我和方林啥感情啊,这又不是行贿。”
孙方林也在一旁劝道:“爸、妈,小北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两人看了一眼,这才点点头,孙立军笑着说:“那行,小北,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许这么破费了。”
沈莫北连忙点头。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很晚,沈莫北起身告辞。孙立军和王玉兰叮嘱他路上小心,有空常来。
孙方林把沈莫北送到楼下说道:“小北,我那对象的事你可要帮我一下,不然我爸妈一天到晚讲,我都烦死了。”
沈莫北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
在回家的路上,沈莫北仍旧在思索着自己那个将林小语介绍给孙方林的建议。他觉得这个想法确实很不错,孙家在燕京城可谓是条件优越的家庭。孙方林无论是工作还是长相都不错,唯一存在问题的便是他的性格。
平日里,孙方林大大咧咧,做事也有章有法,可一旦遇到长得漂亮的女子,就变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沈莫北打算好好地训练孙方林一番,再介绍给林小语。
至于林小语,沈莫北虽然未曾见过,但也听丁秋楠提起过好几次。
从丁秋楠的描述来看,林小语与孙方林还真的挺般配。
原本沈莫北是想将林小语介绍给何雨柱的,然而听丁秋楠的意思,林小语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又是中专毕业,估计是看不上何雨柱的。
想到何雨柱,沈莫北突然记起之前曾说过两家要一起过年的事情。
如今眼瞅着快过年了,却忘了提前和他确定一下,可别又让易中海坑去傻乎乎的出钱出力去了。
虽然到家时已经比较晚了,但沈莫北估计何雨柱还没睡,便准备直接去他家找他一趟。
来到门口,果然看到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他连忙敲门。
“咚咚咚……”
“谁啊?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屋里传来何雨柱不耐烦的声音。
沈莫北回答道:“柱子哥,是我,你睡了吗?”
听到沈莫北的声音,何雨柱连忙起身开门,招呼他进来,问道:“是小北啊,没睡呢,咋了,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沈莫北走进房间,看着屋子里有点乱哄哄的,东西摆得到处都是,不禁感慨这家里确实缺个女主人。
他突然想起何雨柱之前也准备装修房子来着,可这也没动静啊。于是,他先问道:“柱子哥,你这房子不是上次说装修呢吗?咋也没动静了啊?”
何雨柱笑着回答道:“现在天气太冷了,装修要等段时间。刘师傅说过完年开春就帮我装修。”
沈莫北恍然大悟,确实冬天不适合装修。他的房子装修完以后没多久就降温了。也难怪何雨柱的房子没有动静。
想罢,他也没有多问,直接说明来意:“柱子哥,你家过年也就你和雨水两个人,我和我爸妈说过了,我们两家过年的时候一起过呗。我年货可都买好了,就等着过年尝尝你的手艺了!”
何雨柱闻言,乐着说道:“那感情好啊,平时我家过年就冷清,正好今年过年和你们一起过,还能热闹热闹。”
沈莫北听到何雨柱答应了,顿时笑容满面地说道:“那可说好了,你也先早点休息,等明天你和雨水说一下。”
何雨柱连忙答应。沈莫北看时间不早了,就先回家休息了。
到家又和橘子玩了一会,洗洗脚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沈莫北又和沈家其他人说了和何家兄妹一起过年的事情,大家自然都同意了。
王美芬还乐着说道:“那今年正好让柱子做饭,可算让我省心了。”
沈莫北则是想了想,又问道:“妈,上次讲给柱子哥介绍对象的事咋样了?”
他要早做准备,可不能让易中海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王美芬拍了拍脑袋,说道:“我和刘铁嘴讲过了,她说有消息就和我讲。但是你也知道柱子这情况,虽然工作不错,但是家里毕竟没有个长辈,一时半会估计不好找。”
这时,旁边的刘英听到王美芬的话,灵光一闪,说道:“小北,你说我把我表妹介绍给柱子咋样?”
沈莫北闻言一愣,刚想说什么,就听着沈莫东打断道:“你是说燕子?”
刘英连忙点点头,冲沈莫北说道:“我姨家的孩子,和你一般大的,长得也挺标致的,工作也不错,就在纺织厂干女工。”
沈莫北听到条件这么好,闻言打趣道:“嫂子,你有这么好的资源怎么不介绍给我啊。”
刘英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沈莫东已经笑了。他乐着接过话说道:“她这表妹我也见过,叫李小燕,长得和你嫂子说的一样,也算是不错,就是脾气那叫一个泼辣。前前后后几次相亲,别说相处了,几句话都把人家男的怼得说不出话来,有次还差点和人家打起来。在她们家那片的媒婆都不敢给她介绍对象,这不就一直耽误了吗。”
刘英也是笑着说道:“确实我那妹子性格有点泼辣,和你在一起确实不合适。再说你这不是有秋楠了吗?你说介绍给柱子咋样,我感觉他俩还挺合适的。”
沈莫北闻言眼睛一亮,说道:“这感情好啊,没事,我柱子哥性子直,就缺个能管住他的,我看你说的挺合适。”
他是真心觉得挺合适,这可是在四合院,尤其是中院那些玩意,不找个能镇得住的还真不行,要是给何雨柱找个脾气软的,他还怕被易中海、秦淮茹那群人拿捏呢。
刘英听到沈莫北讲可以,也是高兴道:“那行,等我过年回家我就和我姨讲,安排个时间和柱子见面。你可事先给他打好预防针啊!”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不就是泼辣吗?柱子哥就适合这款!
第93章 易贾联合过年
沈莫北那边和何雨柱约好了年夜饭。
易中海对此却毫不知情,此刻的他正心中也正打着让何雨柱来掌勺年夜饭的如意算盘。
主要因为早上贾东旭与易中海并肩在上班的路上,提到过年的事。
贾东旭满脸愁容地开口问道:“师傅,眼瞅着年关将至,您今年打算咋个过年啊?”
易中海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说道:“应该是和以前过年一样,我与你师娘还有聋老太太在家吃顿好的,就算是把年过了,就我们仨,能咋过呢?”
贾东旭听后,更是愁道:“师傅,您也晓得,这几个月,我家日子可是难过的很,我工资降级,又有罚款,粮食定量也降了,如今家里别说吃顿好的过年了,就连这个月能不能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
易中海听闻此言,心中也是无奈,暗自思忖着今年贾家确实是诸事不顺。
突然,易中海眼眸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说道:“要不今年咱两家凑在一起过年?一家做上几个菜,凑成一桌,也能热闹些,你觉得咋样?”
他心底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日后养老之事,觉得若是两家以后年年都在一起过年,自己养老的问题岂不是有了保障?
贾东旭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应和道:“师傅,这主意好啊!”
但转瞬,他又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傅,只是我家里怕是实在拿不出啥钱来置办年货了,估计到时候还得多仰仗您那边多准备些。”
易中海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暗忖:这贾家一大家子莫不是打算白吃白喝?可话已出口,也不好反悔啊。
于是,易中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说道:“我寻思着,再去问问柱子。他家就他和雨水俩人,过年也清冷,他指定也愿意和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贾东旭一听要叫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道:“师傅,我估摸着傻柱不太乐意。之前我妈把他相亲的事儿搅黄了,打那以后,他都没咋搭理过我家。”
他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我再去问问柱子,他家里就他和雨水,两个人过年也冷清,他肯定也愿意在一起过年。”
贾东旭听到易中海说要叫何雨柱后,支支吾吾的说道:“师傅,我估计傻柱不一定愿意,我妈之前不是把他相亲搅和黄了吗,那以后他都没理过我家。”
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事确实是老嫂子做得不地道。不过我去劝劝傻柱,他那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贾东旭一听,立马喜笑颜开,说道:“那就劳烦师傅了!要是傻柱能来一起过年,就凭他那手艺,咱这年肯定能过得有滋有味。说不定他还能从食堂带些好吃的回来呢。”
易中海又叮嘱道:“那你回家也劝劝你妈,别总和柱子置气,不然到时候这年都过不安生。”
贾东旭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上午车间里事情多,易中海一直抽不出空去找何雨柱,便打算在食堂吃过午饭之后,再去找他聊聊。
午饭过后,易中海来到后厨,瞧见何雨柱正坐在板凳上打盹,便走上前去,轻声唤道:“柱子,干啥呢?”
何雨柱听到易中海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咋了,一大爷?这不刚忙完,坐这儿歇会儿。”
易中海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年过年有啥打算?”
何雨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心中暗自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说道:“咋了,一大爷?一般不就是在家简简单单吃顿饭吗?”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往年我家过年,加上老太太也就三口人,冷冷清清的。今儿个我和东旭商量了一下,想着几家凑在一起过年,热闹热闹。你看咱中院这几家,要不一起过?”
何雨柱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一大爷,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和贾家现在是个啥情况您不清楚?贾张氏把我相亲搅黄了,您还想让我和他们一起过年?您这安的啥心啊?就贾张氏那人,我瞅见她就觉得膈应。”
易中海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说道:“那贾张氏就是那脾气,再说了,不还有淮茹、我和你一大妈吗?到时候你别搭理她就是了。”
何雨柱听到秦淮茹的名字,眼中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满脸不屑地说道:“您要去您去,我可不想过年找不自在。再者说,就贾家那状况,过年能有啥好菜?我去了不仅得做饭,怕是还得往里搭不少食材,这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易中海的小心思被何雨柱一语道破,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提高了声调说道:“柱子,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贾家这段时间确实困难,可打小我就教导你要乐于助人,不能只盯着眼前那点私利。我和你一大妈这些年可没少帮衬你和雨水吧?我们也没图啥回报啊。”
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想用这层关系来道德绑架何雨柱。
何雨柱见易中海有些急了,便缓和了一下神态,说道:“一大爷,您和一大妈对我和雨水的好,我心里都记着。但今年凑在一起过的事儿,真不行。我已经答应小北了,过年带着雨水去他家。人家那边年货都备齐了,我去了只要做做饭就行。”
易中海一听何雨柱要去沈家过年,顿时火冒三丈,就好像自己精心培育多年的东西突然要跟着别人跑了似的,怒不可遏地说道:“好你个何雨柱,你这是看沈莫北当上科长了,就想去巴结他是不是?”
何雨柱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一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和一大妈对我是不错,可沈家对我也不赖啊。尤其是美芬婶子,对雨水那是真的好,跟亲闺女似的。再说了,我和小北那交情您也是知道的,哪怕他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喊我去过年,我也不会拒绝。”
易中海见实在劝不动何雨柱,重重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何雨柱望着易中海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切~~我又不是傻子,和贾家凑一块儿过年,那不是明摆着当冤大头吗?”
易中海气呼呼地回到车间,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贾东旭。
少了一个能让贾家吸血的人,贾东旭是满心不甘,他愤愤地说道:“他去沈家能有啥好?我看啊,就是被沈莫北那小子给哄骗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恨恨地说道:“说到底,都怪你妈!要不是之前她干的那档子事儿,就算柱子答应了沈莫北,我也有法子让他回心转意,跟咱一起过年。现在可好,他根本就不愿和你家凑一块儿!”
贾东旭听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工位上埋头干活,留着易中海在工位上生闷气。
第94章 偷吃
老燕京有段歌谣: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过几天, 漓漓拉拉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做豆腐, 二十六,炖猪肉,
二十七,宰年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除夕的饺子年年有。
意思是过了腊八节后面就准备过年,尤其是过完小年后,每天都为了过年做准备。
现在的情况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这周王美芬就开始慢慢忙碌起来了,忙着炖肉、杀鸡、蒸馒头,为了给年夜饭做准备。
由于今年是何雨柱掌勺,王美芬年三十倒是不用这么累了,但是还是要提前把东西准备好。
沈莫北前世没有经历过这些,前世在孤儿院长大,过年要么自己一个人,要么就是回孤儿院吃顿饭。
这辈子感受着这个年代燕京的过年风俗,颇有些意思,感觉每天都有新鲜玩意。
临近过年的日子一晃儿过,眨眼间就到了年二十九,也就是轧钢厂发福利的日子。
从年二十九开始,轧钢厂就全面停工了,二十九、三十两天全厂进行卫生大扫除和停工检查,同时给工人发发过年福利,然后年初一到年初三放假。
许多家里没有准备好年货的工人们就等着这一天来,比如贾东旭,他家里基本啥过年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就等着看看轧钢厂能发点什么过年福利来。
一大早,厂工会就在小广场设置了专门的福利发放区域,沈莫北还专门安排了不少保卫去维持秩序。
职工们上班后手里的事情做完就赶忙到小广场领东西。
由于今年整体环境不好,粮食短缺,轧钢厂的领导班子尤其是杨国栋和李怀德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给厂里工人准备好了不少福利。
轧钢厂的过年福利不看工种、等级,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一人半斤猪肉,两斤玉米面,一斤花生,一斤黄豆。
每个人发的都有年货劵,凭劵领年货。
每个人领完年货都是喜气洋洋的,要知道这些东西可值不少钱呢,而且有的东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贾东旭领完年货也是心里美滋滋的,尤其是看到手里的肉,他可好久都没有吃到肉了。
易中海是和贾东旭一起去领的年货,看到发了半斤肉,心里也是一喜,他琢磨着他和贾东旭一起就是一斤肉了,到时候在准备点其他的菜,也能过个好年了。
于是易中海乐着说道:“东旭啊,我们两家发的东西凑一下,到时候我再买点其他东西,你家再做几个素菜,我们年夜饭也丰盛的很啊。”
贾东旭连忙点点头。
可是两人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趁着中午有时间,贾东旭赶忙把厂里发的年货拿回家,贾张氏看到肉眼里都冒绿光,连忙嚷嚷着要吃肉,就连秦淮茹也是有些咽口水。
贾东旭叮嘱道:“妈。淮茹,这年货是明天年夜饭吃的,我和师傅都讲好了,你们别吃啊。”
说完便匆忙去轧钢厂上班了。
贾东旭走后,秦淮茹便准备把年货收拾一下,留着明晚吃,没看到身后的贾张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秦淮茹收拾好东西,贾张氏假笑着说道:“淮茹啊,你看看快过年了,光东旭发这点东西也不够啊,钱都在你那,你再上街买点呗。”
秦淮茹琢磨了一下,感觉确实这些东西也不够过年,便点点头说道:“行,我再去街上买点,你在家看好棒梗。”
自从上次吵完架以后,秦淮茹就再也没喊过贾张氏“妈”了。
说完,秦淮茹收拾收拾就赶紧出门了,她拿了5块钱,准备去附近的副食品店看看,再添点东西,虽然和易中海家一起过年,但是什么都没有自家面子上也不好看。
贾张氏看到秦淮茹走了,立马奔到厨房,把肉切了一大半下来,赶紧生火放到锅里炖起来。
她才懒得管这些来,反正明天过年去吃易老绝户的,这肉可不能便宜他们家。
锅里的肉香逐渐弥漫开来,贾张氏一边守着锅,一边时不时地揭开锅盖看看肉炖得怎么样了,嘴里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自言自语道:“这肉看着就香,好久没吃到了,今天可得好好解解馋。”
秦淮茹这边,来到副食品店后,发现由于马上过年了,店里的东西也不多了,而且价格比平时贵了不少。
她转了一圈,买了一些土豆、白菜和粉条等便宜的菜,想着这些菜加上那块肉也能凑出几个像样的菜来。
可是没想到等她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肉香从她家里传来。
秦淮茹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连忙推门走了进去,看到贾张氏坐在桌子上,桌面上摆着个空碗,满屋子都是肉香味。
秦淮茹见状哪能还不明白,连忙走到厨房,看到贾东旭带的肉就剩一点点了,她顿时火冒三丈,立马回来恼怒的说道:“贾张氏!你怎么这样,东旭都说过了这肉是年夜饭的时候吃的,你怎么自己就吃了!”
贾张氏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就吃一点肉怎么了?明天去易中海家吃年夜饭还怕没肉吃?再说了,你看这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一个老年人肚里缺油水缺的厉害,撑不住,吃点肉怎么了?”
秦淮茹又气又急,看着贾张氏那无赖样,就想上去撕她,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等东旭回来,让他自己想办法,自己是懒得管了。
想罢,把门一甩,直接进里屋去了。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甩门进屋,撇了撇嘴,继续拿起桌上的碗舔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哼,这秦淮茹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就是吃了点肉嘛,发这么大火。”
没过多久,贾东旭下班回来了,一进屋子就闻到了肉香,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赶忙找到秦淮茹问道:“你们是不是把肉吃了?”
秦淮茹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你那妈,下午把我支开去买东西,她在家把肉煮了大半,自己吃了,你看着办吧。”
说罢,扭头也不再理他。
贾东旭立马怒气上涌,来到厨房看着仅剩的一点肉,气的头都晕。
他找到贾张氏,怒声喊道:“妈,你这是干什么?这肉是留着年夜饭吃的啊,你现在吃了,我怎么和师傅交代!”
贾张氏却不以为然地说:“怎么了?我吃点肉怎么了?反正易中海家里有肉,他又不缺这点。”
贾东旭指着贾张氏,气的讲不出话来。
这时,易中海过来了,他原本是来商量年夜饭的事情,看到贾家这副情景,有些纳闷的问道:“东旭,出什么事情了吗?”。
贾东旭满脸愧疚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易中海也是被气的直摇头:“老嫂子,你就不能等等吗,明天过年再吃不是一样的吗,你这把肉吃了,明天年夜饭还怎么吃?。”
贾张氏却无所谓的说道:“易中海,我吃我家肉,关你什么事,年夜饭不还有你家吗,你那么高的工资,还指望着这点肉过年啊!”
易中海被贾张氏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走了。
第95章 对联
相较于贾家,沈家这边不可谓太富裕,不提之前准备的年货,就单说轧钢厂发的福利,沈家一人领一份,三份福利摞在一块儿,分量十足。这还不算何雨柱那份,要是加上,简直能羡煞旁人。
这几天沈莫北已经把自己买的年货陆陆续续的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了,沈家这个年过的可谓是颇为丰足。
沈莫北直接把沈有德和沈莫东的东西都一起领了,骑着车直接送回家。
看着沈莫北一人拎着三份东西回来了,四合院的众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闫埠贵,眼里都冒着绿油油的光,他眼珠子一转,开始琢磨咋样才能搞到点东西。
他迎上沈莫北,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说道:“沈科长,瞧瞧,还是你们轧钢厂阔气啊!发这么老多东西,还有这这么多肉,啧啧啧,哪像我们学校,清汤寡水的,啥玩意儿都没有。”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莫北手里的东西。
沈沈莫北瞅他这副模样,心里直叹气,这人脸皮咋就这么厚呢?前几天才被老妈王美芬呛了几句,这会儿又跟没事儿人一样,满脸堆笑贴上来了。
他嘴角微微一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三大爷,您可别光瞅我这儿,我还羡慕您呢,学校假期长,我们轧钢厂就给放三天假,都不够歇脚的。”
闫埠贵哪肯善罢甘休,嘿嘿干笑一声,眼珠子一转悠,有了主意:“沈科长,我瞅您家对联还没着落吧?快过来,瞅瞅我这手字写得咋样,免费给您整一副,就当是邻里街坊互帮互助了。”
说着,还特意显摆似的把写对联的摊子往前一推,上头歪七扭八地摆着几张写了一半的对子,墨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这写对联,可是闫埠贵每年在四合院的保留节目。一到年根儿,他就摆开架势,打着文化人的幌子,专等邻里上门求字。写一副对联,顺带着收一把花生瓜子糖果当 “润笔费”,就这么着,他家过年的零嘴儿基本就不用愁了,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
沈莫北耐着性子上前扫了几眼,心里就犯嘀咕了。这闫埠贵的字,软趴趴的没筋骨,跟蚯蚓爬似的,写的句子也是陈词滥调,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吉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实在没什么新鲜玩意儿。他也不懒得废话,直截了当地说:“三大爷,谢了啊,不过我家这点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个儿回去写就行。”
闫埠贵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了一下,可他哪肯轻易罢休,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开口道:“沈科长,您这可就见外了,您看这邻里街坊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这写对联虽说比不上那些个大家,但在咱这四合院,也算是拿得出手的,您就给个面子呗。” 边说还边把手里的毛笔晃了晃,墨水都差点甩出来。
沈莫北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懒得废话道:“不用了,三大爷,回头等我写好你看着就成。”说罢,也不再理他,直接就回家了。
闫埠贵站在原地,望着沈莫北的背影,撇了撇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小声嘟囔着:“哼,一个当兵的,能有啥墨水?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啥玩意儿,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沈家那满屋子的年货,自己连根毛都没捞着,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别提多憋屈了。
沈莫北进了家门,把东西一股脑儿递给王美芬。王美芬瞅见那一大块一大块的肉,眼睛都亮了,乐呵着说:“今年厂里这是咋了?不是说形势不咋地嘛,咋还发这么多东西。”
沈莫北接话道:““我估摸着今年厂子里也是咬着牙、使了大劲儿了,就盼着大伙过个好年。不过这形势,明年可够呛,能有今年一半就不错了。”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那三年自然灾害可不是闹着玩的,多少人得在温饱线上挣扎,一想到这儿,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然后他又问王美芬:“妈,家里可有什么缺的东西了,少的话我去买去,明天就过年了。”
王美芬翻检着桌上的年货,想了想,一拍脑袋说:“哎呀,差点忘了,家里还差副对联呢。小北啊,你去找闫埠贵写一副吧,顺手带把花生给他,就当是润笔费了。”
沈莫北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妈,就闫埠贵那两把刷子,写出来的东西哪配得上咱家的门脸儿啊?我刚在外头就把他给拒了,他那点儿心思,全在挣润笔费上呢。”
王美芬听了,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往年不都从他那儿拿对联嘛,咱家也没人会写这玩意儿啊。要不,你去街上买两幅?一幅贴咱家正屋,一幅贴你那跨院儿。”
沈莫北却大手一挥,胸有成竹地说:“妈,买啥买,我来写就行。”
王美芬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惊讶。在她印象里,二儿子打小就没碰过毛笔,更别说写对联了。难不成部队里还教这个?她满心好奇,刚想张嘴问问,可瞧见沈莫北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沈莫北麻溜地把桌子拾掇干净,从柜子里翻出前几天特意买的笔墨纸砚,把写对联用的红纸平铺在桌上,微微闭上眼睛,略一沉思,手中毛笔便蘸饱了墨,挥毫而下。笔锋游走如龙蛇,眨眼间,上联 “红旗飘扬胜利歌” 已然落成,字迹刚劲有力,看着比闫埠贵可是强太多了。
王美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惊喜道:“没想到我儿子还有这一手,虽然我看不懂字,但是给人的感觉明显比闫埠贵那老学究写得强太多了。”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书写下联 “绿柳摇曳颂和平”,横批 “喜庆祥和”。
前世自己在孤儿院长大的时候,院长就颇爱书法,这手字还是他教的。
恰在这时,沈有德和沈莫东一前一后走进家门。一眼瞅见桌上摆着的对联,沈有德下意识地念出声来,念完一遍,又咂咂嘴念了一遍,满脸诧异:“这是闫埠贵写的?不像啊,他啥时候有这水平了,这字可比以前强太多了。”
沈莫北刚想开口解释,王美芬就抢先一步,撇撇嘴说:“他?他能写出这玩意儿?这是小北写的!”
沈有德和沈莫东一听,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尤其是沈莫东,跟沈莫北从小一个被窝滚大,他印象里弟弟就没这本事啊,赶忙凑上前,瞪大了眼睛问:“小北,真是你写的?”
沈莫北笑着点了点头。
沈莫东还是不信,挠挠头追问:“你以前也没这能耐啊,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那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歪歪扭扭。难不成部队里还教写春联?”
沈有德和王美芬也满眼疑惑地盯着沈莫北。
见三人都疑惑着盯着自己,沈莫北早就想好了说辞,他笑着解释道:“我之前在部队有个指导员就爱这个,没事就爱写写画画的,这字就是他交给我的,至于这内容,你们儿子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是书这些年可没有少看,写这几个对联,还不是手拿把掐。”
王美芬一听,乐开了花,拍着沈莫北的肩膀说:“我儿子就是有出息!照这么看,回头摆个摊子,一准儿能把老闫的生意全抢过来哼!”
沈莫北听了老妈这话,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妈,您可别逗我了,我一个保卫科科长,去摆摊写对联,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啊。”
沈有德也在一旁跟着乐,笑着打趣:“就是,小北哪能干那事儿。再说了,真要把老闫生意抢了,他估计得心疼得一整年都睡不好觉。”
一时间,屋里欢声笑语不断。
第96章 过年1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儿。
一早,四合院就热闹起来了,有放炮的,有剁肉的,还有小孩子吵吵闹闹的,过年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沈莫北也没睡懒觉,早早的就起床了,今天轧钢厂那边估计也没什么事了,他准备一会去打一头就回来帮忙收拾一下。
洗漱好来到前院,看到闫埠贵门口摆的写春联的小摊热闹的很,不少人都在找闫埠贵写春联,闫埠贵也正在绞尽脑汁的在想对联,沈莫北打量了一下,看他已经收到了不少花生瓜子。
沈莫北也没上去凑热闹,反正他家里的他已经写好了。
来到东厢房,看到王美芬在厨房高兴的做饭,嘴里不时还哼着小曲儿,沈有德正踩着梯子,擦拭着门窗,沈莫东跟在他身后,帮忙扶梯子、递抹布、拿工具。嫂子刘英作为沈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没敢让她干重活,这会正在屋子里坐着包饺子来,至于小妹沈莫南,沈莫北没看到,估计是出去和四合院小孩子去疯玩了,过个年整个沈家最快活的就是她了。
看到沈莫北过来了,沈有德招呼道:“小北,你去把昨天写好的春联贴一下,浆糊就在大桌子上,东子你去帮他,我这一个人就行了。”
沈莫北连忙点头,拿上浆糊和春联,招呼上沈莫东久去贴春联。
沈莫北负责贴,沈莫东负责看,两兄弟也是配合默契,沈莫北把上联抚平,听着沈莫东的指示调整好位置,便准备往上面摸浆糊。
现在贴春联不像后世又是透明胶又是双面胶的,大家统一用的都是浆糊。
什么是浆糊呢?
就是把面粉加水熬制为糊状即为浆糊,又叫“糨糊”。浆糊具有一定的粘稠度,是这个年代人们贴春联等物品的不二选择。
没一会儿沈家两兄弟就把东厢房的对联贴好了,正好这时闫埠贵那边不少人也看到沈家兄弟在贴对联,不少人都过来看。。
大红的对联就稳稳地贴在了门上,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喜庆,黑红相间的字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红旗飘扬胜利歌,绿柳摇曳送和平”许大茂在后面念到,他诧异的问道:“小北,你这对联谁写的啊,句子和字都不错啊,我看着可是比三大爷写的要强。”
后面的闫埠贵不满意了,听到许大茂讲沈莫北的对联比他写的好,他可不满意了,他嘟囔道:“许大茂你知道个屁,你肚子能有多少墨水,还知道他对联好,我来看看。”
昨天沈莫北说要自己写春联他还是颇为不信,这看着他真拿出来了一副春联,他有些诧异,不过他可不认为沈莫北那水平能赶得上自己,脸带讥讽的说道:“沈科长,这就是您自个儿写的对联啊?看着…… 还行吧,不过这写对联可不光是字好看就行,还得讲究个韵味,我这你这有些俗气啊。”
其实他心里早就暗暗吃惊,这春联无论是字体还是句子都比他强多了,可他嘴上就是不愿服软。
围观的众人听闫埠贵讲是沈莫北自己写的,都诧异的很,他们可没想到沈莫北还有这手艺。
刘海中走上前来,怀疑的问道:“老闫,你说这春联是小沈自己写的,我看不像吧,这字我觉着可是比你的还好,怕不是买来的吧。”
闫埠贵闻言也是眼神一亮,说道:“沈科长,这不会是你买来冒充自己写的吧?”
沈莫北本来不想搭理他们的,不过听到他们都怀疑自己,心中有些恼火,直接怼到:“三大爷,你这眼界也太狭隘了,小小的春联有什么难得,你要不信,我转手就给你再写一副,不过我可说好了,要是我能证明是我写的,那你今天收的润笔费可都是我的了。”
闫埠贵闻言眼皮一跳,顿时不再言语,他可不愿意干这亏本买卖。
倒是一旁的何雨柱急了,他上来问道:“兄弟,这真是你写的啊!”
沈莫北点点头,何雨柱立马来劲了,说道:“你早说你有这本事我还到三大爷这写啥春联啊,你直接帮我写一副。”
沈莫北看着围观的众人,也打算露两手震慑一下他们,于是看向闫埠贵,说道:“那三大爷,劳驾我用一下你的摊子,给我柱子哥写一幅?”
闫埠贵也想看是不是沈莫北自己写的,连忙点头。
沈莫北也没有想,提笔就直接就写,只见笔走龙蛇间,一副对联已经写好了。
闫埠贵连忙念到:“祖国山河披锦绣,人民生活乐爱康,前程似锦!”
念完以后,他顿时愣住了,久久的讲不出话来。
一旁的刘海中连忙问道:“老闫,小沈这写的咋样啊。”
他虽然自诩天天读书看报,不过那都是糊弄人的,他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就一锻工,怎么看出来好坏。
沈莫北也是看向闫埠贵,脸上挂满了戏谑的笑容说道:“咋样啊,三大爷,我这对联和字还能入您的眼吧!”
围观的众人也都看向闫埠贵。
闫埠贵本不想说什么,但是已经骑虎难下,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沈科长这字和句子可谓是绝了,我老闫写不出来。”说完还有些落寞。
何雨柱可不管他这些,看到沈莫北写的好,乐的直接上手就要拿,沈莫北连忙阻止道:“柱子哥,等会,墨还没干呢。”
周围围观的众人听到闫埠贵话,也连忙说道:“沈科长,给我写一个呗!”“小沈,给我也写个!”
沈莫北连忙拒绝他们,说道:“各位邻居,你们还是让三大爷写吧,我没时间搞这个,我先走了。”说完便拉着沈莫东就去他那跨院贴春联,他可没有心思去挣那点花生瓜子,他沈科长分分钟不知道多少块钱上下的人,哪里能看上那点玩意,实现了装逼打脸的效果就行了。
兄弟俩又去跨院贴好春联,王美芬也把饭做好了。
年三十儿的第一顿就开始了。
早上第一顿王美芬就包的饺子,是她一早上起来现做的,猪肉白菜馅的,鲜嫩多汁、清香爽口,沈莫北连吃了两大盘都没过瘾。
吃完还连连夸王美芬包的饺子好吃。
听得王美芬眼角都笑开花了。
吃完饭,沈家三人便赶忙去轧钢厂上班了,今天刘英调休,她和王美芬在家正好收拾一下饭菜,等着何雨柱下午下班回来做饭。
第97章 过年2
年三十儿的轧钢厂,与往日的喧嚣忙碌截然不同,所有的车间都已停工,工人们不再是围着机器忙碌打转,而是纷纷拿起扫帚、抹布,收拾起卫生来,准备迎接厂里的年前检查。
今天的检查是杨国栋带队,李怀德、王建新等人都跟着,每年的年前检查也是轧钢厂雷打不动的 “保留节目”。毕竟接下来的几天厂里空无一人,安全隐患可千万不能留,环境卫生自然也不能马虎,这既是对工厂负责,也是为来年开工讨个好兆头。
相较于车间里忙着打扫卫生和迎接检查,保卫科这边倒是清闲许多。每年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用接受检查,只需把春节期间的值班安排妥当就行,毕竟假期里,偌大的厂里就只剩保卫科的同志坚守岗位了。
沈莫北把张建国等人召集到一块儿,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儿个是年三十儿,接下来三天都放假,值班的事儿,咱们保卫科可得安排好咯,建国,你们那边商量得咋样了?”
张建国站直身子,大声回道:“科长,您放心!我们组过年期间的值班都排好了,保证每天都有人按时到岗,绝不掉链子!”
沈莫北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今年科室里值班我就不参与了,家里有点事儿需要我照应。老陆值初一,赵阳初二,天昊初三,你们都没问题吧?”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丝毫异议。沈莫北见状,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今儿个是年三十儿,也没啥特别要求了,手头活忙完,大伙就赶紧回家准备年夜饭,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保卫科的众人便热烈地鼓起掌来,欢声笑语互相祝贺着。
和众人聊了一会,瞅着时间不早了,沈莫北便打算去食堂吃个饭,然后直接回家。
到了食堂,吃完饭,却没在窗口看到何雨柱,他心里纳闷,索性往后厨走去。一进后厨,就瞧见何雨柱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正端着个茶杯,惬意地喝着茶。
沈莫北笑着招呼道:“柱子哥,你这边啥时候能走啊?我带你一起回去,家里可都等着你大展厨艺呢。”
何雨柱瞧见沈莫北来了,赶忙起身,笑着说道:“我收拾一下就行,你稍等我会儿。”
说着,他瞅了瞅四周,见没人注意,便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两个饭盒,神神秘秘地递给沈莫北,小声说道:“这个你帮我带回去,这可是给今天晚上加餐用的。”
沈莫北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还有这 “意外之喜”,他好奇地打开饭盒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道:“柱子哥,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只见饭盒里装着满满登登的两道下酒菜,一道红油拌猪头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一道卤猪下水,卤香四溢,让人看了就直咽口水。
何雨柱一脸得意,笑着解释道:“猪头肉是这两天小灶上我特意留的,猪下水嘛,上次处理猪肉的时候我就卤上了,在卤汁里足足泡了好几天,那味道,啧啧啧,香得很!这玩意儿现做可没这味儿,你先去保卫科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沈莫北急忙点头,拿着饭盒出去了。在保卫科没等多久,就看见何雨柱拿着个小包,哼着小曲儿来找他了。沈莫北也不多问,推出自行车,载着何雨柱就往家赶。
回到家,一进院子,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王美芬、刘英、何雨水几个人正忙得备菜,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为年夜饭做着最后的准备。
看到沈莫北载着何雨柱回来了,王美芬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说道:“柱子回来了啊,咱这年夜饭可就全指望你的手艺了。”
何雨柱挠挠头,乐呵着应道:“嘿嘿,婶子您就放心吧,今晚保准让大伙吃得满意,尝尝我的拿手好戏。”
说着,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沈家准备的菜,不禁咋舌:“小北啊,你们家今年这是下血本了吧,买这么多菜,怕是十来个人都吃不掉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这不年三十儿嘛,肯定得多准备点。柱子哥,你抓紧时间做饭吧吧,要是灶不够用,我那屋的也能用。”
何雨柱盯着菜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行,我先把能炖的炖上。哦,对了,我今天还带了好东西呢。” 说着,他打开随身的袋子,像变戏法似的拎出六七个大猪蹄子。
沈莫北见状,诧异道:“柱子哥,这玩意儿你也能搞到?”
何雨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上次料理猪肉的时候,我就瞅准时机给留了下来,本来要做小灶用的,没想到他们一直没人提,就一直留着来。要不是你今天带我,我还真不好把它们顺出来。”
沈莫北闻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这无意间还成 “帮凶” 了。不过一想到年夜饭又能多一道美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何雨柱麻溜地穿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一边干一边指挥:“美芬婶子,您帮我切下菜,我先把饺子馅调好。小北,你带雨水和嫂子去包饺子,年夜饭可不能少了这一口。”
沈莫北连忙点头,虽说他现在厨艺也不差,但有大厨何雨柱在,他自然乐得偷个懒。
没一会儿,沈有德和沈莫东也相继回来了,一家人齐心协力,忙忙碌碌整整一个下午,眼瞅着天色渐暗,年夜饭终于大功告成。
沈莫北早早就把跨院的壁炉生得旺旺的,今年的年夜饭就摆在他屋里。
随着何雨柱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老鸭汤走进来,满满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依次摆开,糖醋鲤鱼、炸带鱼、猪肉炖粉条、素炒丸子、凉拌豆腐丝、红烧兔子肉、红烧猪蹄子、排骨烧土豆、四喜丸子、油炸花生米等菜,再加上何雨柱带来的猪头肉和卤猪下水,满满当当十二个菜,还有一锅鲜香滋补的老鸭汤。
沈莫东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眼睛放光,乐呵的说道:“乖乖,十二个菜,一个汤,我看厂长家过年都没咱吃得好!”
众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外面逐渐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那是别家开始吃年夜饭的信号。
沈莫北也不含糊,连忙把事先准备好的鞭炮拿出来,在院子里放起来。鞭炮声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瞬间将年味儿烘托到了极致。
放完炮,沈莫北回到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茅台酒,给其他人都满上了一杯。
沈有德环顾四周,看着身边围坐的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端起酒杯,满是感慨地说道:“今年,是咱们家这些年过得最丰盛、最圆满的一个年啊!小北回来了,柱子和雨水也跟咱们一起过年,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啥都不缺。来,咱们一起干一杯,祝来年的日子过得更红火!”
众人纷纷响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浓厚的过年气氛扑面而来。
第98章 众人年夜饭
沈家这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四合院其他家的年夜饭也陆陆续续的都上了桌。
不过相较于沈莫北、何雨柱他们丰盛的饭菜,别家的年夜饭可就略显寒酸了。
前院闫家。
闫埠贵这几日心里头一直憋着股闷气。眼瞅着沈家又是大包小包地往家拎,自己却连根毛都没捞着,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今儿个写对联还被沈莫北当众驳了面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年总是要过的,闫解放、闫解旷哥几个眼巴巴盼着这顿年夜饭,唯有闫解成心里门儿清,没抱多大指望。
这些天,除了过年厂里发的那半斤肉,就没见他爸妈再置办啥年货,花生瓜子还是靠闫埠贵写对联换来的,一人就分那么寥寥几粒,抠搜得很。
不过饶是心里早有准备,等闫家的年夜饭一端上桌,闫解成还是吃了一惊。
主食是饺子,好歹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口,也算是应景。
再瞧其他菜,一盘闫埠贵自己这些天费老大劲钓来的小鱼,统共五六条,小得可怜,跟手指头一般粗细,和豆腐烩在一块儿,权当是唯一的荤腥了;还有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一碟花生米,外加一碟腌咸菜。年夜饭居然还有咸菜,闫解成着实没想到。
不过有饺子就行,况且带了半斤肉回来,怎么着也该是肉馅的吧。
果不其然,闫埠贵瞅着菜齐了,脸上堆满笑,开口道:“今儿个可是咱家今年吃得最像样的一顿了,这鱼我前些日子下河钓的,费了老大劲儿,饺子是猪肉白菜馅,也算是有鱼有肉,齐全了。”
闫解放一听饺子是肉馅,急得直催:“爸,您就别啰嗦了,大伙都饿坏了,赶紧开饭吧。”
闫埠贵也不理会,难得大方一回,拿出一瓶没掺水的酒,给闫解成斟上一杯,说道:“咱家今年可是大喜事儿一件,解成工作有着落了,进了轧钢厂,虽说刚开始是临时工,可福利待遇不差,往后加把劲争取转正。明年啊,我让你妈再给你踅摸个对象,抓紧把婚结了,那就更圆满了。”
闫解成闷头点了点,随口应道:“行,爸,快吃饭吧,不早了。”
见大儿子也跟着催促,闫埠贵正想再显摆几句,这下被硬生生打断,心里老大不乐意。这时,杨瑞华也在一旁帮腔:“老闫,赶紧吃吧,都啥时候了。”
闫埠贵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应道:“那行,开饭。这鱼我分一下,我和你妈一人一条,解成工作挣钱了,也给他一条,剩下的你们一人半条。”
闫解放一听不乐意了,嚷道:“爸,那还剩半条呢?”
闫埠贵没好气地回道:“剩下半条归我,这鱼可都是我辛苦弄来的,我不多吃点咋行?好了,快吃吧。”
说罢,把鱼分好,闫解成瞧着碗里那丁点儿大的鱼,心里直犯嘀咕,不过再小也是肉,三两口吃完,就准备动筷子夹饺子。
闫埠贵却叫住他:“等等,饺子也得分分。”
年年如此,闫解成都懒得吐槽了,等着闫埠贵分配。闫埠贵掐指一算,说道:“解成跟我和你妈一样,一人 20 个,解放、解旷 15 个,解睇 10 个,快点吃,一会儿凉了。”
闫解成早已习惯,夹起 20 个饺子,一口咬下去,没咬着肉馅,就一点儿肉沫味儿,再咬一口,没了。他诧异地望向杨瑞华,问道:“妈,我不是从厂里拿了半斤肉回来吗?这饺子咋没见着肉呢?”
杨瑞华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半斤肉呢,哪能一顿就吃光,我就切了一小点儿,有点肉味就行,这年下长着呢!”
闫解成愣了神,没再言语,默默吃着饺子,心里却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再看中院贾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前,眼巴巴等着开饭。
贾家今年和易中海家搭伙过年,不过因为何雨柱被沈莫北拉走一块过年去了,没有免费的厨子做饭,没办法,只能秦淮茹和一大妈在厨房忙和年夜饭,至于贾张氏,那是懒得连窝都懒得挪,还说要看着棒梗,其实就是在床上躺了半天,等着快开饭了才起来。
聋老太太也被易中海搀扶着过来,眯缝着眼问:“中海啊,今晚上吃啥好吃的呀?”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应道:“老太太,今晚上有鱼块炖豆腐,还有猪肉炖粉条,包的也是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贾家这边可是啥都没准备,菜和肉基本都是易中海自掏腰包买的,就为这,一大妈还跟他闹了别扭,要不是看在聋老太太的面子上,说啥都不肯下厨。
易中海为了笼络住贾东旭,也是下了血本,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儿,这次买的菜和肉都没敢搁贾家,生怕被贾张氏霍霍了,一直囤在自家,今儿个才拿过来。
忙乎了一下午,一大妈和秦淮茹端着几盘菜和饺子上桌了。
眼瞅着菜上得差不多了,易中海刚想开口说几句烘托下过年的气氛,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见贾张氏跟饿狼扑食似的,抄起筷子就去夹肉。
易中海心理 “噌” 地冒火,刚要发作,就见聋老太太扬起拐杖,“梆” 的一声敲在贾张氏脑袋上,疼得她 “嗷” 一嗓子。
聋老太太打完,满脸不悦地数落:“张翠花,有好吃的你不先想着我老太太,自个儿吃得倒美,咋的,翅膀硬了?”
平日里怼天怼地的贾张氏,这会儿竟像霜打的茄子 —— 蔫了,慌慌张张把碗里的肉往聋老太太碗里放,陪着笑:“我不敢不敢,老太太您先吃。”
聋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一旁的秦淮茹看到了,也是暗自诧异,眼中一丝精光闪过。
易中海倒是颇为开心,他在暗自庆幸,还得是老太太能治住这泼妇。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年咱们两家一块儿过年,热热闹闹的,年夜饭也丰盛,往后咱们可以多聚聚,多喜庆。”
贾东旭赶忙接茬:“对对,多亏师傅这一年的照顾,往后年夜饭都要一块儿吃啊。”
秦淮茹、贾张氏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废话,白吃白喝这么一顿好的,换谁不乐意啊。
唯有一大妈,沉着脸,一声不吭。
易中海也装作没看见,讲完话就赶忙吃饭了,再抓紧点,贾张氏就把肉吃完了。
人家年夜饭都是细嚼慢咽,边吃边聊,唯有这一桌被贾张氏带的像饿虎扑食一样,一点盘底都不带留的。
第99章 何雨柱的兴奋
后院刘家。
刘家今年的年夜饭,透着一股别样的滋味。
论家境,刘海中在厂里挣着不低的工资,大儿子刘光齐也已上班,收入颇为可观,这本该是个团圆美满的除夕夜。
然而,此时刘家的年夜饭可谓是泾渭分明。
主桌上,刘海中、二大妈与亲生儿子刘光齐围坐一团,桌上菜品琳琅满目,鸡、鱼、肉、蛋一应俱全,一瓶好酒置于中央,几大盘饺子堆得满满当当,冒着腾腾热气,看起来就是个富贵家庭。
而在另外一张小桌子上,刘光天与刘光福这对难兄难弟相对而坐,桌上的菜也显得格外寒酸。几盘清炒的素菜,一盘炒鸡蛋,一盘主桌上几个菜的混合,但是里面明显看不到什么肉。
刘海中端起酒杯,给大儿子刘光齐满上,眼神中满是骄傲,向着一旁的刘光天、刘光福开口:“光天、光福,你们可得多向你们大哥学学,瞧瞧他,多争气!眼瞅着实习期就要结束,马上就是技术员了,这往后可就是干部身份,咱们老刘家,可算要出一个当领导的了!”
二大妈在旁也是喜笑颜开,附和着:“就是,就是!等明年啊,我再给光齐寻摸个好对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抱上大孙子咯,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啦!”
刘光天与刘光福听闻,只能默默点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刘海中那一桌的丰盛饭菜,不时的咽着口水。
而刘光齐仿若未闻,只顾埋头夹菜,自始至终未曾瞧过两个弟弟一眼。
后院许家。
许家在这四合院中,也可是实打实的殷实家庭。
许富贵干了大半辈子放映员,手里的好东西也不少。
他家今夜的年夜饭,菜色也是颇为丰富,除了沈家,四合院也就属他家年夜饭好了,鸡鸭鱼肉都有,喝的酒也是有些年份的汾酒。
酒过三巡,许富贵悠悠然给儿子许大茂满上,神色间却透着几分感慨:“大茂啊,这恐怕是我和你妈在这儿陪你过的最后一个年咯。”
许大茂正吃得兴起,听闻此言,手中筷子猛地一顿,满脸惊愕:“咋了爸,为啥这么说啊?”
许富贵长叹一声,缓缓道:“我打算过完年,就带着你妈和你妹搬到老宅去住,这院子就留给你了。”
许大茂更是一头雾水,诧异的问道:“为啥啊爸,这房子够宽敞,住咱们一家人绰绰有余啊。”
许母看着儿子焦急的模样,笑着解释:“大茂,这可是好事儿!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人做丫头的那家大户 —— 娄家不?”
许大茂忙不迭点头。
许母接着娓娓道来:“听说娄家闺女到了适婚年龄,正寻摸对象呢。上次我瞅准机会,把你介绍给了娄家太太,她瞧着还挺满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和你爸一合计,得赶紧搬走,给你腾出这房子来。到时候你再好好装修一下,把娄家闺女娶进门,那以后日子,不就吃喝不愁咯!”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可娄家那么大的家业,咋能看上咱家啊?”
许富贵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嗤笑道:“儿子啊,你懂啥!如今这世道不同以往,那些有钱人,个个心惊胆战的。娄家成分不好,娄半城现在巴望着闺女能嫁个穷人,越穷越好,这年头,成分可比啥都重要!这可是你的好机会,要是娶了娄半城的闺女,咱家往后可就飞黄腾达了!”
许大茂闻言顿时精神了,仿佛已经在想以后得美好生活了,连忙把酒满上,敬道:“爸妈,你们放心,我指定娄半城的闺女拿下!”言罢,仰头一饮而尽。
许许母见状,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期待,也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此时的沈莫北,还不知道许大茂已暗自打起了娄晓娥的主意,要是知道,肯定要说:“傻茂啊,趁早别费那心思了,可别让娄晓娥来这四合院跟这群牛鬼蛇神搅和,我指定把这事给你搅黄咯!”
此刻的他,正与何雨柱喝得酣畅淋漓,屋内暖意融融,沈家众人围坐一起,欢声笑语不断,边吃边聊,气氛热烈得很。
沈莫北夹起一筷子糖醋鲤鱼,放入口中咀嚼几下,眼中满是赞叹:“柱子哥,你这手艺堪称一绝啊!就说这糖醋鲤鱼,光瞧着色泽红亮,就勾人食欲,入口更是惊艳,酸甜可口,外焦里嫩,鲜香酥脆,妙啊,实在是太好吃了!”
何雨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颇为自得的说道:“这糖醋鲤鱼和四喜丸子,那可都是鲁菜里的招牌,也算是我的拿手好菜。小北啊,等往后有空,我再给你露几手别的菜系,保管让你吃得开心。”
沈莫北眼睛一亮,急忙道:“柱子哥,不用等以后,我后天家里来人,还真得麻烦你帮我掌勺,整上一桌。”
何雨柱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道:“没问题!来几个人啊?是你家亲戚?”
沈莫北摇了摇头,刚想说,一旁的沈莫东却抢先开口笑道:“是他对象,初二要上门来拜见爸妈呢。”
何雨柱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小北,你咋不早说啊!我这也得给未来弟妹准备点啥见面礼啊。”
沈莫北忙摆手:“柱子哥,你做饭就是最好的礼物。我和秋楠刚确定关系不久,这不,后天就能见着了。到时候你和雨水也一起吃顿饭。”
何雨柱乐不可支:“好嘞,到时候饭菜包在我身上,一定让未来弟妹满意。”
可转瞬,他像是想起什么,神色又黯淡下来,轻叹一声:“唉,小北你这么快就找到对象了,我这还啥头绪都没有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遇上合适的姑娘。”
刘英一拍脑门,连忙说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吃饭,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柱子,我正打算给你介绍对象呢!”
何雨柱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急切追问:“嫂子,你咋不早说啊!谁家姑娘啊?长得咋样?干啥工作的?”
何雨水也拉着刘英的胳膊直摇晃:“刘英嫂子,你快说啊,我哥这事可把我急坏了。”
刘英笑着摸摸何雨水的头,转头对何雨柱说道:“是我姨家的闺女,比你小点,在纺织厂上班,是正式工人,模样长得俊着呢。”
何雨柱别的没听清,光听见 “长得俊” 三个字,就乐得合不拢嘴,忙不迭道:“那嫂子,可得麻烦你尽早安排见面啊!”
刘英笑意盈盈:“别急,我先给你透个底,我这妹子性子急,脾气有点火爆,你要是真想见面,我过年回娘家就提这事儿,然后抓紧安排时间。”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没事,我也是个急性子,没准我俩还挺合拍。嫂子,你可千万抓紧啊!”
刘英连连点头应承。
沈莫北在旁看着,也跟着打趣:“柱子哥,你可得把屋子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也拾掇利落,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印象。”
何雨柱忙不迭点头,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姑娘在向他招手了,整个人都乐得不行。
第100章 棒梗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沈莫北是被四合院里面小孩的吵闹声,还有周围院子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就喝了两瓶茅台,把沈有德、沈莫东还有何雨柱都给撂倒在了酒桌上,他们三个吃完饭就晕晕乎乎的回去睡觉了。
反观沈莫北,跟个没事人似的,饭后还陪着王美芬他们听着收音机,聊着天,惬意地守岁到凌晨,又美滋滋地吃了顿饺子,这才回屋睡觉。
这觉还没睡踏实,就被吵醒了,可神奇的是,他竟丝毫不觉困倦,心底不禁对这副身体的强大感到满意,也不知道丁秋楠能不能承受的住。
起床洗漱好到到东厢房一看,瞧见沈有德和沈莫东才刚起床。
宿醉一夜的沈莫东,双手揉着嗡嗡作响的后脑勺,抬眼瞅见沈莫北,没好气地嘟囔道:“小北,下回可不敢跟你一块儿喝酒了,好家伙,你这千杯不醉啊,昨晚我饭都没吃好就醉了。”
一旁的刘英听着丈夫的话嘲笑道:“就你那酒量,还怪人小北,你瞧瞧小北,昨晚啥事没有,还陪我们守岁到大半夜,吃完饺子才睡呢。”
沈有德也跟着感慨:“小北这酒量,真不是盖的,以后可不敢这么跟你喝了。”
沈莫北笑呵呵的说道:“爸,大哥,你们这酒量还得多练练,在部队的时候,我这酒量都不算突出,要不咱今晚接着整?”
听这话,两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宿醉的滋味可太难受了,他们可不想再遭一回罪。
这时候王美芬把早饭也做好了,催促道:“小北,你去中院把柱子和雨水喊过来吃早饭了,吃完饭还有事呢。”
沈莫北连忙点头去中院叫何家兄妹。
刚踏入中院,就瞧见秦淮茹站在何雨柱门口,怀里抱着棒梗,抬手正要敲门。
沈莫北心头一动,暗忖等何雨柱相亲的时候,可得提前防范,绝不能让这四合院的 “牛鬼蛇神” 给搅黄了,记得电视剧里冉秋叶和何雨柱相亲就是被秦淮茹搅和黄的。
这边,何雨柱刚打开门,瞧见秦淮茹,面露诧异,开口问道:“秦姐,这么早,有啥事儿啊?”
秦淮茹笑意盈盈,柔声说道:“柱子啊,我带棒梗来给你拜年啦,棒梗,快给柱子叔叔拜年。”
棒梗生于 今年有四岁了,虽然年纪,脾气却不小,嚷嚷道:“傻柱,过年了,快给我压岁钱!”
秦淮茹有些尴尬,连忙拍了下棒梗说道:“棒梗,叫柱子叔叔,谁让你瞎叫的。”
棒梗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奶奶说的啊,他就是傻柱,不是柱子叔叔,奶奶说了,他就是个大傻子。”
何雨柱的脸顿时黑的和锅底一样,又是这个贾张氏!
后面的沈莫北听到这话,忍不住 “噗呲” 一声笑出了声。
淮茹闻声回头,瞧见沈莫北,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小北兄弟来了啊,棒梗,快给你小北叔叔也拜个年。”
棒梗闻言疑惑的看着沈莫北一眼,小嘴紧闭,一声不吭,眼神中露出一丝桀骜。
沈莫北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四合院的传奇人物 ——“盗圣” 棒梗。小家伙长得白净清秀,倒也不奇怪,毕竟贾张旭模样不差,秦淮茹更是生得极为出众,棒梗底子自然好。沈莫北依稀记得,这小子日后娶的媳妇唐艳玲,貌似也是个标致美人。
穿越过来好些时日了,因平日里不常来中院,这还是他头一回见着棒梗。
瞧这样子,已然被贾张氏带偏了不少,也不知此刻有没有觉醒那 “盗圣” 的天赋,若是敢犯到自己头上,沈莫北定要让他晓得花儿为啥这样红。
秦淮茹看着沈莫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北兄弟啊,棒梗见着你有点怕生。”
沈莫北微微点头,并未言语。
此时,何雨柱开口了,直接问道:“秦姐,你找我到底啥事?”
秦淮茹忙回过身,笑意更浓:“今儿大年初一,我寻思着带棒梗来给你拜个年,祝柱子兄弟新年越来越好。”
沈莫北在一旁暗自竖起大拇指,他心里门儿清,何雨柱就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棒梗刚才的冒失话,何雨柱全然没放心上,听到秦淮茹这番祝福,立马咧着嘴傻笑起来:“秦姐你等着啊,我给棒梗拿点压岁钱。”
说罢,转身进屋,没一会儿就攥着一块钱出来,递向秦淮茹。
沈莫北见状,暗自叹气,这年头,给小孩压岁钱,一般也就几分几毛的,何雨柱这一出手就是一块,果然是欠人管啊。
秦淮茹眼睛放光,忙不迭伸手接过,还假意推脱:“哎呀,这还让你破费了,我代棒梗谢谢你啊。”
话毕,秦淮茹也不再理会何雨柱,转而面向沈莫北:“小北兄弟,我让棒梗给你磕个头,棒梗,快给小北叔叔拜年。”
说着,就要把棒梗往地上放,这要是磕了头,压岁钱可就不能少。秦淮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哪成想,宝贝儿子不配合,脚刚沾地,棒梗就又哭又闹,死活不愿磕头。
秦淮茹心里暗暗着急,她可是知道沈莫北手头宽裕得很,这要是拜年拜到位了,没准能得个五块十块的压岁钱。
见棒梗这般执拗,她眼珠一转,陪着笑说:“小沈兄弟啊,棒梗头一回见你,有点怕生,那啥,我替他给你拜个年,新年快乐啊。”
沈莫北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丝毫没有掏钱的意思,他可不是何雨柱,哪能轻易被秦淮茹糊弄住。
见沈莫北无动于衷,秦淮茹暗自叹气,何雨柱还在旁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冲两人勉强笑了笑,抱着棒梗离去了。
瞧着秦淮茹往后院去了,沈莫北估摸着她又要去打许大茂的主意,也没放在心上,伸手拦住还傻愣愣望着秦淮茹背影的何雨柱,没好气地说:“柱子哥,你可不能这样啊,前脚刚跟贾张氏吵完架,后脚就给她孙子这么多压岁钱。”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贾张氏是贾张氏,棒梗还是个孩子嘛。”
沈莫北无奈地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柱子哥,秦淮茹可是有夫之妇,你离她远点,眼瞅着我嫂子就要给你介绍对象了,你要再这样,我可不让她给你介绍了。”
何雨柱立马一激灵,连忙表态:“小北,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注意,你可千万别跟刘英嫂子说啊。”
沈莫北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劝道:“柱子哥,咱俩从小一块长大,我能害你吗?你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
何雨柱被说得面红耳赤,急急忙忙应道:“小北,你放心,我一定和她保持距离。”
沈莫北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多言,直接说:“行,走吧,叫上雨水先去我家吃饭,我妈饭都做好了。”
何雨柱连连点头,跟着沈莫北往前院走去。
第101章 拜年
年初一早上,桌上摆的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再配上几盘年三十晚上的剩菜,虽说不算丰盛至极,在这个年代也算是颇为不错了。
沈家众人和何家兄妹都吃的津津有味的。这饺子是王美芬一大早起身包的,猪肉大葱馅和韭菜鸡蛋馅的,可香了,几人都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吃过以后,也没人收拾卫生,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老习俗摆在那儿呢,大年初一不倒垃圾、不打扫屋子,说是怕把家里的财运给扫没了。
有德与王美芬带着沈莫南率先出门,在四合院里挨家挨户拜年。甭管平日里相处得咋样,大过年的,这互相道贺的礼数不能少,算是给新的一年开个和睦的头,四合院其他人回头也回道沈家来拜年。
刘英早跟家里说好了,打算今儿带着沈莫东回娘家。按老理儿,女儿回娘家该是大年初二,可因为年初二丁秋楠要来,她作为红娘,肯定要陪着的啊,所以时间上冲突。
所幸刘英娘家也不怎么讲究这些,便决定今儿回去。这不,吃完饭,沈莫东就拎着满满一大袋饼干、糖果之类的礼品,陪着刘英往老丈人家去了。
何雨柱也没闲着,带着何雨水就忙着跟四合院的邻里们互相拜年问安。唯有沈莫北落了单,闲在屋里。
原本沈有德喊他一道去给院里众人拜年,沈莫北一想到要应付那些人,哪里愿意,找了个借口推脱了。
他琢磨着,在家待着也是无聊,明后两天又抽不出空,不如趁着这会儿,去给杨国栋和赵金虎他们拜个年。好在随身空间里应有尽有,啥礼品都不缺,也省得再跑出去买。
刚踏出家门,就瞅见何雨柱和何雨水黑着脸,气呼呼地从闫家走出来。
“咋了,柱子哥,这闫老三没招待好你们。”沈莫北好奇的问道。
听沈莫北这么问,一肚子牢骚没地方发的何雨柱顿时开启了吐槽模式:“哎呀,这三大爷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和雨水去他家拜年,他倒好,招待人的花生瓜子糖果之类的没有就算了,居然给我们端上的茶,都是上头人喝剩下的!你说说,大过年哪有这么办事的,这不是寒碜人嘛。”
一旁的何雨水也是气恼的说道:“可不是嘛,要不是我眼尖,瞅见杯子不对劲儿,差点就喝下去了,想想都恶心人,这大过年的,真败兴!”
沈莫北听着,不禁咋舌,心下对闫埠贵的抠门程度又有了新认识,大过年的,竟能干出这么一出,也真够让人无语的。
周围一些本想去闫埠贵家拜年的人,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立马改了主意,纷纷转身。谁愿意大年下的,去喝人家的 “剩茶”,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沈莫北瞧着何雨柱兄妹俩还气鼓鼓的,笑着劝道:“行了,柱子哥,雨水,犯不着跟他置气,大过年的,别让这点事儿坏了心情。咱院里啥人没有,就当开眼了。你们去别家转转去吧,我先出去给别人拜年去了。”
两人点点头,便往中院去了。
沈莫北骑上车先奔着赵金虎家去。
赵金虎家他之前就来过几次,倒是也认得路。
不多时,就到了赵金虎家楼前,这筒子楼也是轧钢厂分配的,听说好像就是厂里盖得,沈莫北也没细问。
他从空间里拿了两瓶酒,一盒糕点,就径直走向赵金虎家门前,他上前敲了门,不一会儿,门 “吱呀” 一声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疑惑的打开了门,这是赵金虎的老婆李玉,沈莫北见过。
他立马热情的招呼道:“嫂子好,赵处在家呢吗。”
李玉看到沈莫北也是一喜道:“哎呀,小沈来了啊,老赵在呢,老赵,小沈来了。”她朝屋里喊道,然后连忙招呼沈莫北进去。
赵金虎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沈莫北笑着说道:“你小子,年初一就过来了,这么积极,李玉,快倒杯水给小沈,让他暖和暖和。”
沈莫北接过茶水笑着说道:“这不是后面两天家里有事吗,就寻思早点来看看您和嫂子。对了,怎么没看到你家孩子啊。”
赵金虎笑着说道:“一大早就出去他们爷爷家了,你要再来迟点,我一会也就出门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道:“那我还来得凑巧呢,”
说完又把酒和糕点递给赵金虎说道:“赵处,这都是给您准备的,过年了,可要喝点好酒。”
赵金虎闻言哈哈大笑,倒也没有拒绝。
一旁的李玉也是笑着说道:“还喝呢,一过年天天就像个酒蒙子一样。”
赵金虎笑道:“你懂什么,这过年嘛,就得喝点好酒才有气氛。”
转头对沈莫北说道:“看你嫂子管的可多,这女人啊,就不能看男人多喝酒”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道:“嫂子也是为您好,不过嫂子你放心,我们赵处的酒量那是杠杠的。”
李玉笑道:“等你以后结婚了就知道了,对了小北,你还没对象呢吧,要不要我给寻摸寻摸,我们单位就有几个没结婚的。”
沈莫北连忙摆摆手说道:“赵处,嫂子,我谈对象了,明天她到我家来。”
赵金虎闻言顿时乐道:“好啊,你小子,你这动作够快的啊,记得到时候结婚请我去喝喜酒。”
沈莫北连忙点头。
又聊了一会,沈莫北看着时间不早了,连忙起身告辞道:“赵处,我先回家吃饭了,等年后再聚。”
年初一家里都是剩菜,赵金虎也没法留他吃饭,便和李玉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叮嘱他路上小心。
送别赵金虎夫妇俩,看着时间不早了,沈莫北便骑车先回家歇了一会,吃过饭再去的杨国栋家。
他也没敢拿多少东西,就在空间里拿了一罐茶叶,一点糕点,没拿茅台,杨国栋毕竟和赵金虎不一样,送他酒肯定不会收的。
刚到杨国栋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看到门打开了,杨国栋刚好准备出门。
看到他,沈莫北立即热情喊道:“杨厂长,新年好啊!”
杨国栋看到是沈莫北,脸上立马露出笑容说道:“小沈来了啊,快快请进。”赶忙招呼沈莫北进去。
沈莫北估计杨国栋是准备出门,也不耽误时间,直接说道:“厂长,您这是要出门吧,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战友给我寄的茶叶,给你尝尝鲜。”
说完连忙把东西递给杨国栋。
杨国栋推辞道:“大过年的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拿回家你慢慢喝。”
沈莫北笑着说道:“杨厂长,您平时这么照顾我,过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再说了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尝个鲜。”
见状杨国栋也没有推辞,接过东西笑着说道“行,我就不客气,厂里有点事我还要过去,今天就没法安排你吃饭了,等回头一定给你补上。”
沈莫北连忙点头不再不再耽误他时间,赶忙告辞离开了。
回到四合院,时间已经不早了,沈莫东和刘英都回来了,王美芬也把饭菜都做好了。
见沈莫北进门,王美芬乐呵呵的问道:“小北,你这一天跑哪去了,快来吃饭。”
沈莫北笑着应了声,洗了洗手,坐到桌前。晚上王美芬又炒了几个菜和剩菜一起吃,别说,过年这样吃味道还真不错。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温暖的很。
第102章 丁秋楠上门
吃完饭,洗漱完毕,沈莫北往床上一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住地琢磨着,明天丁秋楠就要来了。这一晃,近来事情多,他与丁秋楠竟有好些日子没单独碰面了。
想着明天家里吃完饭后,还能出去溜达溜达,他脑海中就开始规划起来。
可这大过年的,到底该去哪儿呢?沈莫北犯了难,一时半会儿也没了主意。思来想去,他决定明天问问大哥和嫂子明天问问大哥和嫂子,他俩对这附近玩的比较熟,肯定有好去处,想了一会,困意渐渐袭来,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莫北就爬了起来,麻溜地洗漱完,换上一套干净整洁、透着精气神的衣服。
来到东厢房,看到王美芬和沈有德也是换了身新衣服,就连大哥也是穿的周正的很,不难看出,全家上下对丁秋楠的到来极为重视,每个人都精心做着准备。
刘英瞅见沈莫北,笑着打趣道:“小北啊,瞅瞅咱这阵仗,全家总动员咯,你可不能掉链子,也得加把劲啊。”
沈莫北笑着回道:“嫂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吃过早饭,沈莫北便赶忙骑车去接丁秋楠。
刚骑到丁秋楠家巷子口,就瞧见丁秋楠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她身着一身素色棉袄,一头乌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布包,在寒风中耐心等待着。
沈莫北赶忙骑车赶了过去,连忙说道:秋楠,不好意思啊,我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这天寒地冻的,让你在这儿等这么久。”
丁秋楠轻轻一笑说道:“你这来得够早啦,是我早上醒得早,睡不着,就干脆起来了,还顺手给叔叔阿姨做了些点心。”
沈莫北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乐道:“还是我女朋友贴心懂事,那我爸妈他们今儿可有口福咯。”
丁秋楠笑着捶了他一下,随后轻盈地坐上自行车后座,两人便往四合院赶去。
一路上丁秋楠心中既是向往又是担心,临近四合院,她紧张地揪着衣角,小声问道:“小北,要是叔叔阿姨不喜欢我,可咋整啊?”
沈莫北有些好笑的转过头安慰她道:“你就把心放宽,我爸妈铁定对你满意得不得了。你对自己得有点信心,再说了,我嫂子今儿也在呢,你还有啥好怕的。”
听到刘英也在,丁秋楠暗自松了口气,此刻有个熟人在,心里总归踏实多了。
很快就到了四合院,丁秋楠从自行车上下来,跟着沈莫北走向四合院。
一边走沈莫北还在一边介绍道:“这是清朝留下来的一套三进的四合院,我家住在前院东厢房,我转业的时候没有选择楼房,直接选择了四合院里面的一个小跨院,就在东厢房旁边,我花心思装修了一下,以后结婚了我俩暂时也就在这住。”
丁秋楠脸颊微微泛红,娇嗔道:“瞎说啥呢,谁要跟你结婚。”
沈莫北笑嘻嘻地逗她:“你这丑媳妇都快见公婆了,还嘴硬,说不和我结婚。”
丁秋楠又气又羞,作势要打他,恰在此时,刘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瞧见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道:“我在院子里就听见你俩的动静了,快点进屋吧,爸妈都眼巴巴地等着呢。”
丁秋楠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连忙上前拉住刘英的胳膊,羞涩地说道:“英姐,都怪小北老逗我,净瞎说。”
刘英笑着逗她道:“秋楠啊,我瞧他是高兴坏了,恨不能立马把你领回家。快走吧,今儿全家都盼着你呢。”
说着,刘英挽着丁秋楠的胳膊,两人并肩往屋里走去,沈莫北推着自行车,笑意盈盈地跟在后面。
刚到前院,就看到王美芬和沈有德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沈莫北快走几步,上前介绍道:“妈,这是秋楠。”
接着,又对着丁秋楠说道:“秋楠,这是我爸妈,旁边这位是我哥沈莫东,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是我妹沈莫南,旁边这位是咱们邻居何雨水。””
王美芬连忙上前拉着丁秋楠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里不住地夸赞:“哎哟,秋楠长得多俊呐,看着就招人喜欢。我家小北这时有多大福气才能和你在一起啊。”
沈有德也在一旁点头称是:“就是,就是,秋楠啊,一路上冷不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带着丁秋楠进了屋。
丁秋楠被这热情的氛围感染,原本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她礼貌地回应:“叔叔阿姨,不冷,谢谢你们关心。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糕点,给大家尝尝。”
说着,将手中的布包递了过去。王美芬连忙接过,打开一看,高兴的说道:“哎呀,这手艺可真好,秋楠啊,你太有心了。”说完赶忙把糕点分给几人尝尝。
一旁的沈莫南眼睛放光,她本就贪吃,这会儿更是盯着丁秋楠,脆生生地说道:“二嫂,你长得可真漂亮啊,以后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行不?”
丁秋楠看着沈莫南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心里喜欢得紧,伸手把她拉到怀里,笑着应道:“好啊,以后只要你想吃,我就天天做给你吃。”
沈莫北没好气的说道:“你少给她做点,你看她胖的,马上就成一个球了。”
沈莫南一听,立马瞪了沈莫北一眼,气鼓鼓地说道:“二哥,你就会说我,回头我就跟二嫂告你小时候的黑状。””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王美芬赶忙招呼丁秋楠坐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丁秋楠举止优雅大方,言语得体,不慌不忙地回答着王美芬等人的问题,沈家众人越看越满意。
正在这时,何雨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小北对象呢,快让我瞅瞅!”
沈莫北见状,笑着给丁秋楠介绍:“秋楠,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何雨柱,你喊声柱子哥就行。他可是咱们轧钢厂的大厨,手艺那叫一个绝,今儿中午,你就能尝尝他的手艺了。”
丁秋楠连忙起身,乖巧地打招呼:“柱子哥好,我是丁秋楠,今儿麻烦您了。”
何雨柱瞧见眼前这漂亮文静的姑娘,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地说道:“这有啥,你今儿头一回上门,我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就做顿饭,让你尝尝柱子哥的手艺。”
一旁的王美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哎呀,柱子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秋楠,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说完,她快步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子出来,递给丁秋楠,说道:“这是小北奶奶传下来的,一共就两个,我给刘英一个,这个就留给小北媳妇。我可是精心保管了好些年,秋楠,你打开看看。”
丁秋楠一下子慌了神,她哪见过这阵仗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沈莫北帮她接过盒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金镯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依然闪烁着温润的金黄色光芒。他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家里还有这么个宝贝,王美芬以前可从没跟他提过。
丁秋楠更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拒绝:“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刘英走上前,轻轻拿起镯子,戴在丁秋楠手上,柔声道:“秋楠,你就收下吧,这是妈的一片心意,再说了,我也有一个呢。”
沈莫北也在一旁笑着劝:“收下吧,你以后可是咱们老沈家的媳妇。”
丁秋楠脸颊绯红,羞得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小声朝王美芬说道:“谢谢阿姨。”
王美芬见此,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第103章 合家欢乐
正说着,何雨柱一拍脑袋,忙道:“哎呀,光顾着聊天了,锅里还炖着肉呢。” 话音未落,便急匆匆地往厨房奔去。
王美芬见状,也连忙过去给何雨柱帮忙打下手。
屋里,沈有德、沈莫东、刘英等人陪着丁秋楠唠家常,时不时讲起沈莫北小时候的趣事,逗得她笑声连连。
没一会儿,厨房飘出阵阵肉香,勾得大家肚子咕咕叫。
沈莫南像个小馋猫,一溜烟跑去厨房张望,不一会儿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汇报:“二嫂,柱子哥今天做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可香啦!”
丁秋楠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乐了,笑着对沈莫北说道:“你这妹妹真可爱。”
沈莫北闻言笑了笑,又瞅了瞅四周,没见着橘子的影子,便扭头对沈莫南说:“南南,你去我屋里找找,橘子应该在睡觉呢,抱过来给秋楠瞧瞧。
“好嘞!” 沈莫南欢快地应着,蹦蹦跳跳往沈莫北屋里走,嘴里还念叨:“小橘子,我来找你咯!
丁秋楠一脸疑惑,问道:“小北,橘子是啥呀?”
沈莫北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等南南抱回来,你就知道啦。”
没过多久,沈莫南抱着一只胖嘟嘟的橘猫回来了。这段日子,橘子伙食好得很,沈莫北天天给它喂麦乳精,王美芬他们也时不时投喂好吃的,小家伙长得飞快,比刚抱来时大了一圈。
丁秋楠眼睛一下子亮了,满心欢喜地说:“这么可爱的猫,哪儿来的呀?”
沈莫北就知道她准喜欢,笑着解释:“路上捡的,当时蔫巴巴的没精神,养了这些天,才胖成这样,名字叫橘子。”
丁秋楠从沈莫南怀里抱过橘猫,开心的抚摸着它说道:“你好啊,小橘子。”
橘子不愧是吃过通灵丹的猫,机灵得很,也不反抗,反而颇为享受丁秋楠的抚摸,还不时的向她身上靠过去。
丁秋楠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又逗了一会猫,没多久,何雨柱就把饭菜做好了。
几人逗了会儿猫,何雨柱就把饭菜做好了,满满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丝毫不比年夜饭逊色。
考虑到下午还有事,中午就没喝酒,沈莫北拿了一箱北冰洋出来,给每个人都前面都放了一瓶。
何雨柱解下围裙,笑着招呼丁秋楠:“秋楠,快尝尝我今儿的手艺,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沈有德也跟着招呼大家入座。
沈莫北拉着丁秋楠坐在身旁,笑着说道:“我柱子哥轻易不下厨,平时都给厂领导做饭呢,秋楠,你快尝尝。” 说着,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丁秋楠尝了一口,眼睛放光,对何雨柱赞道:“柱子哥,太好吃了,您这手艺绝了!
何雨柱闻言笑开了花。
王美芬一个劲的给她夹菜说道:“秋楠,好吃你就多吃点,可千万别客气,拿这就跟自己家一样。”
丁秋楠连忙说道:“谢谢阿姨,你也快点吃饭吧,我这都吃不下了。”
王美芬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慈爱:“好好好,阿姨知道,你多吃点,可不能客气。” 说着,又给丁秋楠添了一块肉,这才开始慢慢吃自己的饭。
众人边吃边聊,丁秋楠也很快融入到里面,听着他们聊着四合院的各种杂事,沈莫北也在一旁给她介绍四合院这群人,听得她是一愣一愣的。
吃完饭,王美芬起身收拾碗筷,丁秋楠赶忙站起来帮忙。王美芬连忙阻拦:“秋楠,你别动,坐着陪大家聊聊天,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丁秋楠还想坚持,刘英也赶紧劝阻:“你今天是客人,哪能让你干这活儿,小北,先带秋楠去院子里转转。”
沈莫北起身,拉着丁秋楠的手,说道:“走,今天你头一回儿来,可不能累着,带你去我那跨院瞅瞅。”
丁秋楠不再坚持,反倒对沈莫北的跨院好奇起来,毕竟这大概率是他俩以后的婚房,便起身跟着沈莫北往外走。
刚出门,就瞧见闫埠贵在自家门口站着,瞧见沈莫北拉着个姑娘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立马凑过来八卦:“沈科长啊,这位是?”
沈莫北本不想搭理,可想着丁秋楠在旁,便扭头说道:“三大爷,这是我对象,今儿来家里看看,我们先去房子那儿瞧瞧,回头再聊。” 说完,拉着丁秋楠径直走了,留下闫埠贵站在原地,一脸懵。
闫埠贵回到家,对三大妈说:“你猜我刚在院子里看见啥了?”
杨瑞华疑惑地摇头:“看见啥了?”
“沈莫北带着个漂亮姑娘从家里出来,说是他对象,那姑娘长得可俊啦!” 闫埠贵一脸八卦相。
杨瑞华惊讶地回道:“没想到老沈这二小子,回来没多久,工作干得好,对象也谈上了,真厉害!他年纪轻轻就当上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多少姑娘盯着呢。反正跟咱家没关系,咱抓紧给解成介绍个对象才是正事儿。”
闫埠贵摇头叹气:“机会没抓住啊,本来还想给沈莫北介绍对象,把他拴住,这下啥也没捞着,亏大发了!”
沈莫北可没心思管闫埠贵咋想,拉着丁秋楠,推开跨院大门,走了进去。
丁秋楠一进去,眼睛就亮了,没想到四合院里头还有这么个精致地方。院子不大,却拾掇得干干净净,搭着两个简易房,角落里有个棚子,放着木炭之类的杂物。院子中央是三间新房,墙面刚粉刷过,门窗看着也是新换的。
沈莫北打开房门,微微躬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优雅地一伸,笑着发出邀请:“欢迎参观沈莫北同志和丁秋楠同志未来的家。”
丁秋楠被他这搞怪模样逗笑,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走进屋内。屋内的设计和陈设,在这个年代堪称超前。壁炉、沙发、地板,无一不让丁秋楠眼前一亮,这房子,她打心眼里喜欢。
沈莫北拉着她的手,带着她逐个参观房间。东边主卧简洁温馨,一张木质大床摆在中央,床上铺着整洁的被褥,床边两个床头柜,屋里新打的衣柜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西边书房既有古风罗汉床,又有现代办公桌,风格混搭,实用又不俗气。
丁秋楠坐在罗汉床上,打量着屋里的陈设,颇有些开心的说道:“小北,这个家给我的感觉太棒了,实用又温暖,我太喜欢。”
沈莫北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呢喃:“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咱们可以按你的喜好慢慢布置。”
丁秋楠闻言,脸颊绯红,眼中满是甜蜜欢喜。
第104章 安排相亲
两人在屋里又腻歪了一会儿,沈莫北抬腕瞧了瞧时间,想着下午还计划出门溜达一圈,便牵起丁秋楠的手说:“秋楠,咱们出去走走吧,下午我想带你出去逛逛呢。”
丁秋楠温顺地点点头,起身随着沈莫北步出跨院。
待他们来到东厢房时,王美芬等人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正围坐在一起闲谈,话题恰好说到刘英给何雨柱介绍对象这档子事。
沈莫北顿时来了兴致,急忙拉着丁秋楠坐下。
刘英这会正在兴致勃勃的讲着:“柱子,昨日我回娘家,碰巧遇见我姨,跟她提及此事,她听了你的条件后可满意了,我妹子也同意,就想约个时间让你和燕子见见面,让你俩好好聊聊。”
何雨柱一听,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连忙应道:“那嫂子,您看啥时候、去哪儿合适?我反正不管啥时候都有空。
王美芬在一旁插话道:“要不就安排在柱子家吧,把屋子拾掇干净些,他家房子在咱们四合院可是最宽敞的了,女方来了看到房子这么大,对他印象也好。
何雨柱也连忙点头。
刘英正欲开口应下,却听到沈莫北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不能在院子里见面。”
众人听闻此言,皆面露诧异之色,齐刷刷地望向他
丁秋楠也在一旁疑惑地问道:“为啥在家里不行呢?到时候让柱子哥做上一桌好菜,多好呀。”
沈莫北神色凝重地向众人解释道:“诚然,柱子哥家房子大,厨艺又精湛,在家里做顿饭招待一下,确实能为他加分不少。可大家别忘了,咱们这四合院中,怕是有人不乐意柱子哥成家啊!”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之中,唯有何雨柱霍然起身,急道:“小北,你说谁不想让我结婚?我跟他没完!”
沈莫北不紧不慢地提醒道:“柱子哥,还记得上次相亲的事吗?你说有谁不希望你结婚”
何雨柱瞬间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你是说贾张氏!” 紧接着又怒不可遏地说:“她敢!要是再敢把我的相亲搅黄了,我绝不放过她!”
沈莫北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柱子哥,就贾张氏那撒泼耍赖的德行,您能拿她怎样?再者说,还有那许大茂也不得不防啊。”
其实他心里更担心的是易中海和秦淮茹,和他们比起来,许大茂和贾张氏都不算啥,他们两个可是最不希望何雨柱结婚的,尤其是易中海,他还打着何雨柱给他养老的主意来,就算何雨柱要结婚也要找个他能控制的才行。
当然这些话沈莫北不会和何雨柱说,他一根筋,和他说他反而会误解,索性直接说贾张氏和许大茂,反正这两个也是见不得何雨柱好的。
何雨柱听了这话,有些语塞,他心里明白沈莫北说的有道理,于是焦急地问道:“那小北,你说去哪儿见面合适呢?”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可以在哪个公园附近找个安静些的茶馆,你们先见个面,合适了还可以去公园溜溜,总归是比在四合院好多了。”
刘英听到了也感觉颇有道理,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就安排在天坛公园附近吧,那儿有家茶馆环境挺不错,上午人也不多,就定在那儿如何?我回头再跟我姨和妹子约个时间。”
何雨柱赶忙连声道谢:“嫂子,太感谢您了!我这事儿可全靠您了。”
沈莫东在一旁笑着说:“柱子,我们帮你牵线搭桥自然没问题,不过你自己也得拾掇拾掇,打扮得精神些,给女方留个好印象。”
何雨柱忙不迭地点头道:“我下午就出去,买身新衣裳,再去理个发,一定好好收拾收拾。”
何雨水也在一旁说道:“我一会儿陪我哥一起去,帮他参谋参谋,保证把他打扮得精精神神的,给女方留个好印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何雨柱相亲的事儿安排得妥妥当当,何雨柱心里乐坏了。
沈莫北见事儿有了眉目,便又牵起丁秋楠的手,笑着对大家说:“那柱子哥这事儿就先这么定了,我和秋楠还得出去转转来,对了大哥、嫂子,这年下有哪里好玩的地方啊,我现在对这些也不熟。”
沈莫东想了想说道:“年里面的话,可以去庙会看看,这时候庙会可热闹了。”
刘英也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说道:“对啊,去厂甸庙会啊!我和你哥去年过年就去过,可热闹了,我们还打算去呢。”
沈莫北闻言,眼睛一亮,说道:“那咱们一起去厂甸庙会逛逛吧,反正下午也没啥事儿。
一旁的沈莫南也嚷嚷道:“二哥,我也要去!”
沈莫北笑着道:“那要不我们一家一起去吧,也热闹热闹。”
沈有德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们几个去好好玩玩吧,我和你妈就不去了,下午我俩准备去几个老朋友那拜个年来。”
王美芬叮嘱道:“过年人多,你们可要注意安全,尤其是看好南南,别让她乱跑,小北,秋楠有啥喜欢的东西,你就给她买,别舍不得钱啊,不够我再给你点。”说完便要回屋里拿钱。
沈莫北连忙阻止道:“不要了妈,我手里钱多着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去了。”
王美芬笑着道:“行,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沈家一家子便浩浩荡荡的准备出门。
刚到门口,正好遇到许大茂、闫解成几个年轻人正在门口聊天。
见到沈莫北他们立即热情的招呼。
闫解成笑着说道:“小北哥,听说你带嫂子回来了,也给我们介绍一下。”
沈莫北拉着丁秋楠说道:“这是我对象丁秋楠。”说完又指着那群年轻人简单道:“这也是我们四合院的人,这是前院三大家的家的闫解成、闫解放,中院二大爷家的刘光天、刘光福,还有这位是许大茂,在后院住。”
丁秋楠也没有怯场,颇为大方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几人都是光棍,看着温柔漂亮的丁秋楠都有点转不开眼睛。
许大茂满脸羡慕的说道:“沈科长这眼光是真的好啊,嫂子真好看,我以后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就好了。”
他心中暗自嘀咕,沈莫北这刚回来就解决个人问题了,不行,我也要抓紧了,回头就和我妈说说,问问什么时候能见那娄家的小姐。
沈莫北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由于赶时间也就只和几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和丁秋楠等人出门了,毕竟从四合院到厂甸庙会的距离也不近来。
第105章 庙会
老燕京的人都晓得燕京城里有五大庙会,分别为隆福寺庙会、护国寺庙会、白塔寺庙会、土地庙庙会,还有那花市火神庙庙会。这些庙会可都有自己的 “开庙档期”,每个月定时开场,就说隆福寺庙会吧,每逢一、二、九、十这几日,必定开庙,到时候那人潮,乌央乌央的,和百货商场差不多。
不要论起过年期间,就不得不提厂甸庙会了。这厂甸庙会,每年正月初一至十五才有,那场面,盛大得很,京味儿浓得化不开,在四九城里闻名遐迩。打清朝起,到今儿个,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底蕴深厚得很。
庙会,也叫庙市,最早叫 “社祭”,在古代,有庙宇就有佛事,佛事一办,香客从四面八方赶来,跟潮水似的,人多了,做买卖的商贩瞅见商机,也就跟着聚拢过来,一来二去,庙会就这么成了。
一般的庙会,都是靠着庙的名气,每个月热热闹闹地办上几场。唯独厂甸这庙会,不走寻常路,不以庙命名,一年就趁着春节露一回脸,可就这一回,规模大得惊人,还特别招人稀罕,成了老燕京人过年必去的地儿。
说起来,逛庙会对沈莫北而言,那可是两辈子加一块儿的头一遭,新鲜得很,心里头满是兴奋劲儿。
由于人多,沈莫北也没有骑自行车,几个人边走边唠嗑,没多大工夫,就晃悠到厂甸了。
提起厂甸,可能有些外乡人不太熟悉,可要是说琉璃厂,那基本都能知道。
厂甸庙会的 中心就在琉璃厂东街。
平日里,琉璃厂这地儿挺冷清,没多少人影儿,可一到正月庙会一办,立马热闹非凡。
沈莫北他们刚到,就瞅见长长的琉璃厂东街,人挤人,跟下饺子似的,一眼望过去,全是脑袋。各种年货摊、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跟鱼鳞似的,摆得那叫一个齐整,望不到尽头。
沈莫北几人站在那儿,四处打量,好家伙,卖啥的都有,书画珍玩、各类小吃、山货特产、风筝风车、古书旧物、杂物百货等各类物品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应有尽有。
“嫂子、秋楠,你们可得看好南南,大哥,东西您多留神,这地儿人多手杂,保不齐有‘佛爷’,我在前头给大伙开路。”沈莫北说罢,便带着众人涌入庙会的人流中去。
几人刚走进庙会里头,沈莫南那小家伙眼睛尖,瞅见卖糖葫芦的,立马就嚷着要吃。在这个年代,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那可是孩子们的心头好,做梦都馋这一口。
沈莫北看了丁秋楠一眼,见她也盯着糖葫芦看,眼中也流露出希冀的目光。
当即也没有犹豫,直接买了三串,这点钱对沈大科长而言可不算什么,递给沈莫南一串、丁秋楠一串、刘英一串。
几人也没客气,接过就美滋滋地吃起来。丁秋楠吃得眯着眼,也不知道是被酸得直咧嘴,还是甜得心里美,那模样,娇俏可爱的很。
见沈莫北盯着她看,丁秋楠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把糖葫芦递过去,轻声说道:“小北,你也尝尝,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沈莫北对这些东西其实喜爱度一般,但这可是丁秋楠吃过的,立马接过来吃了一口,然后悄咪咪的和丁秋楠说道:“咱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这话一出口,丁秋楠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赶忙扭过头,不敢看他。
几人顺着街道,跟着人群慢悠悠地往前溜达,时不时瞧见有意思的摊位,就停下来瞅瞅。
路过一个风车风筝摊,沈莫北脚步顿住,眼睛放光,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些手工艺品。
这可不是后世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都是用高粱杆和牛皮纸纯手工做的,风车一转,“嘎吱嘎吱” 响得带劲,质量一看就杠杠的。
沈莫北按捺不住,掏钱买了两个风车,一个塞给沈莫南,另一个递给丁秋楠,笑着说:“出来玩,给你带个小礼物。”
沈莫东也没闲着,买了个风筝,打算等天暖和了,跟刘英出去放。
没一会儿几人就逛到了庙会中央,这里就更热闹了,搭建了许多表演的台子,有说相声快板的、唱戏的、表演杂技的、变戏法的,各种表演络绎不绝,几人看的是眼花缭乱。
几人在这边停留了好一会儿,看了半天的各类表演,都有点审美疲劳了才继续往前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一溜卖书的地儿。沈莫东和沈莫北两兄弟都来了兴趣,要知道厂甸庙会又被称为“文市”,可以说是燕京城最大的旧书市场了,两人都想在这里面找点有用的书。
不过沈莫东是看看能不能找点工程之类的旧书,沈莫北是想找些闲书话本,留着在家无聊的时候看。至于那些古书文物,两人都不懂,也没啥兴趣。
这会书摊边上也围了不少人正在看书,沈莫北拉着丁秋楠就挤了进去,说道:“秋楠,你瞅瞅有没有感兴趣的书,买几本打发时间,我也挑几本。
丁秋楠连忙点头,她平时没事的时候也颇为喜欢看书,几人立马忙活起来,一头扎进书堆里挑书。
沈莫北选了半天挑了三本书,赵树理的《三里湾》、?杜鹏程的《保卫延安》?、知侠的《铁道游击队》?,这个年代就这些描写革命和农村的书,其中《铁道游击队》?算是后世比较耳熟能详的,还改变成了电视剧,沈莫北原来还看过。
又翻了翻找了本《明史》准备回去打发打发时间,没事干的时候翻翻。
便准备去看看丁秋楠她们挑的怎么样了。
突然眼神一扫而过,看到一本苏联作家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沈莫北立马来了精神,这可以意外收获,他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好书,赶忙拿到手里。
书还比较新,不知道老板从哪里收来的,沈莫北颇为欢喜,这下不怕以后晚上一个人没事干了。
他准备先看看,没事回头自己也写点东西去投稿,毕竟在这个时代,和工资相比,稿酬可是不低的。
他转身去看丁秋楠选得咋样了,只见她在巴金的《家》和曹先生的《红楼梦》之间犹豫不决。沈莫北瞧着笑了,劝说道:“都拿着吧,打发时间挺好的,多看看书,有好处。” 说着,他指了指《红楼梦》,又补了一句:“这书可深,你看的时候别太入迷,小心拔不出来。”
丁秋楠听了,一脸诧异,瞅着他说:“听你这意思,你好像都看过?” 又瞧了瞧沈莫北挑的书,更是惊讶:“你选了这么多?”
沈莫北笑着点头,解释道:“以前在部队,晚上没事干,,养成习惯了,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看书打发时间,挺好。”
丁秋楠听了,也跟着点头。
这时候,沈莫东也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本沈莫北看不懂的书,刘英也挑了本小说,就连沈莫南也选了个连环画本,小家伙抱着书,一脸满足。
沈莫北见大家都挑好了,赶紧过去找老板结账,沈莫东伸手准备掏钱,沈莫北一把拦住,笑着说:“大哥,回头请我们吃东西就行。” 沈莫东听了,乐呵地直点头。
结完账,几人逛了一下午,肚子开始咕咕叫,都感觉饿了,便寻思着找个地儿,吃点东西。
第106章 丁家的反应
庙会上,当然少不了吃的东西了。
几人向前没走多会儿,一片热闹非凡的小吃群便映入眼帘。
小吃的品种可有不少,如色香味俱全的艾窝窝、驴打滚、豌豆黄和年糕,还有那香浓的茶汤和面茶,甚至还有许多外地的美食都能在这找到。
沈莫北打量了几眼,发现有不少后来都有些名气的牌子这时候在庙会里面打出来了自己的旗号。像是茶汤李、豆汁张、爆肚王、信远斋等一些比较经典的燕京小吃牌子都有了。
几人逛了一圈,发现这里吃的不仅花样多,价格还不贵,没一会儿,几人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撑得直打饱嗝,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吃完以后,他们还打包了不少,准备到时候给家里人尝尝,沈莫北挑了一些信远斋的酸梅糕、芝麻酥糖、秋梨膏等一些特色的糕点准备到时候让丁秋楠带回家,给未来的岳父岳母尝尝。
丁秋楠看到沈莫北想的这么周到,颇为开心。
吃完饭也不早了,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沈莫北还要送丁秋楠回家,便对着沈莫东说道:“大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你带着嫂子和南南先回去,我先送秋楠回家。”
沈莫东点点头说道:“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几人便兵分两路,沈莫北拉着丁秋楠的手便朝她家的方向走去。
慢慢的天色暗了下去,路灯也慢慢亮了起来,橘黄色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两人拉着手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回味着今天的趣事。
丁秋楠轻轻晃着两人交握的手,歪着头,满是欢喜看向沈莫北地说道:“今天太开心了,叔叔阿姨都特别好,热情又和善,还有这庙会,好玩的地方实在太多,感觉一天都玩不够。”
沈莫北侧过头,看着她被灯光映红的侧脸,笑着回道:“你开心就好了啊,要是喜欢庙会,以后我们可以再来。”
丁秋楠连忙点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走着走着,忽然一阵寒风吹过,丁秋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沈莫北见状,轻轻的搂住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柔声道:“别冻着了。”
丁秋楠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没多会儿,就到了丁秋楠家胡同口,两人脚步都慢了下来,有些不舍。
沈莫北转身抱住丁秋楠,轻声说道道:“秋楠,到家了,你快回去吧,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我还过来拜见我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呢。”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微微点头,却没有挪动脚步,过了片刻,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凑近沈莫北,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而后红着脸转身往颊里跑去,边跑边喊:“明天见!”
沈莫北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脸颊,嘴角不自觉上扬,自言自语的乐道:“我这还被非礼了。”
看到丁秋楠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他才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悠悠地朝家走去,心里开心的很,连寒风都不觉得冷了。
回到家,洗漱好后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要去丁家,心里还有点紧张,毕竟虽然他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但是见老丈人、丈母娘还是两辈子的第一次。
这边丁秋楠回到家里,就瞧见丁文通、李桂兰早已在院子里眼巴巴地候着了。
李桂兰一眼瞅见女儿回来,赶忙迎上前去,目光扫到她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心底有了数,看样子这趟上门,情况挺顺利。
连忙指挥着丁文通接过宝贝女儿手里的东西,拉着丁秋楠就往屋里走,嘴里焦急地问道:“秋楠啊,今天去小沈家咋样啊?他父母对你好不好?有没有人给你气受啊?”
一旁的丁春江也跟着附和:“秋楠,你有啥事儿可别瞒着,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哥我铁定跟他没完。””
丁秋楠笑着说道:“爸、妈、大哥,你们放心好了,莫北他父母对我都很好,也非常热情,中午吃的也不错,下午我们还去厂甸庙会玩了一下午,这些吃的都是莫北忘我带给你们尝尝的。”
李桂兰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道:“那就好,那就好啊。我和你爸这一下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你受委屈。”
丁文通也笑着接话:“我早就咱秋楠这么优秀,谁能不给几分面子,是你妈不放心的很。”
丁秋楠笑着宽慰道:“爸妈,你们就踏踏实实地,啥事儿都没有。”
犹豫了一下,她又转向李桂兰,轻声说道:“妈,还有件事儿得跟您说。今天莫北他妈妈送了我一件礼物,挺贵重的,我本来不想收,可他们一家人都特别坚持,我实在推脱不掉。”
李桂兰微微一怔,脱口问道:“啥礼物啊?”
丁秋楠拉起手腕上的袖子,一个金镯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丁家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丁家众人皆是惊得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李桂兰一把抓住丁秋楠的手,满眼的惊讶:“这小沈家条件这么好?你这才头一回上门,就送金镯子啊。” 说着,又有些踌躇地看向丁文通,悄声道:“老头子,这是不是太贵重了点儿?”
丁文通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看向丁秋楠问道:“秋楠,这镯子有什么意义吗?”
丁秋楠有些害羞的解释道:“听莫北妈妈说,这镯子是莫北奶奶传下来的,一共就俩,说是要传给沈家的儿媳妇。刘英姐有一个,剩下这一个,就给了我。”
丁文通一听,顿时开怀大笑道:“老婆子,这下你可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这不明摆着嘛,人家沈家已经把咱秋楠当成自家人,当成正儿八经的儿媳妇看待了。而且瞅这架势,咱们这未来亲家,也是个敞亮的主儿啊。”
李桂兰也跟着长舒一口气,乐呵地说道:“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小沈上门,咱可不能失了礼数,得让人家瞧得起咱。”
当晚,李桂兰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准备明天多做几个大菜,好好招待一下未来女婿。
丁文通也没闲着,翻箱倒柜找出家里珍藏许久的好酒,想着明天得和儿子一起,跟这未来女婿好好喝上几杯,既是联络感情,也顺便探探他的底,看看这小子到底咋样,能不能配得上自家宝贝闺女。
丁春江呢,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想着明天该跟沈莫北唠些啥。虽说妹妹喜欢这小子,可他作为大哥,不亲自把把关,总归心里不踏实。
看着一家人忙碌的样子,一旁的丁秋楠搂着在吃着沈莫北买的糕点的小丁冬乐的不行。
第107章 丁家拜年
第二天一大早,沈莫北就起了床,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然后开始收拾今天去丁秋楠家带的东西。
首先烟酒茶必不可少,一箱茅台太重了,自己自行车可拉不动,他就拿了拆箱拿了两瓶,用盒子装好,大前门整了两条,又拿了一罐签到给的龙井茶,这玩意沈莫北也拆了一罐,试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毕竟这个年代水碱比较大,还是泡茶比较好喝。
又准备了五斤牛肉,十斤猪肉,这个年代上老丈人、丈母娘家,送什么都没有送肉有排面,不过肉他准备先放空间里,毕竟突然拿出这么多肉有点突兀,等快到的时候再拿出来。
捋了一下,有些发愁,送老丈人大舅哥的东西有了,可是给丈母娘送啥呢,毕竟这个年代中年妇女的东西可不好送。
突然想起来这周还没有签到,立马眼神一亮,对着系统喊道:“系统,我要签到!”
“恭喜宿主1959年第一次签到成功,获得温暖大礼包:女式皮鞋x2双,男士皮鞋x2双、棉衣x2、手套x2。”
沈莫北顿时乐了,还真是瞌睡来了系统就送来了枕头,这送丈母娘的东西不就有了,他连忙把女式皮鞋拿出来,看了一下码号,是37码的,而且系统考虑的还非常周到,还有百货大楼的票据,不合适还可以去换,他准备一双今天给李桂芳,一双回头给丁秋楠。
然后又拿了两瓶水果罐头,一盒麦乳精,这时给丁秋楠弟弟。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放在车上,穿上系统签到送的新棉衣,他便准备去前面吃点东西出门了。
刚把车推到东厢房,就看到王美芬已经把饭做好在等着他了,打量了一下他车上的东西,想了想说道:“小北,你这还缺点肉和糕点,一会你去街上买点。”
沈莫北没想到老娘考虑的这么周到,不过肉他已经收拾好在空间里了,一会去买点糕点就行了。
沈有德也招呼道:“快点吃饭吧,你这第一次上门可千万不能去迟了,还要去买东西,速度得快点。” 沈莫北连忙点头,端起粥大口喝了起来。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端起粥就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闫埠贵看到了沈莫北车上的东西,不禁羡慕地对杨瑞华说道:“沈莫北这准是去老丈人家呀,带的东西可真多,谁家要是有这样的女婿,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杨瑞华瞥了一眼,无奈地说:“羡慕也没用呀,咱家又没有合适的。”
闫埠贵叹了口气说:“要是之前给他介绍对象成功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也得有我家一份啊,可惜了。不过沈莫北找的那丫头确实俊,你快给解成寻摸个对象,等解成结婚后,可得让他多交点钱上来。”
杨瑞华听了,连忙点头称是。
这边沈莫北迅速吃完饭,正准备出门,刚推上车,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只见何雨柱拎着一个袋子正朝他走来。
沈莫北疑惑地问道:“柱子哥,怎么了?我还赶着去秋楠家呢。”
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就是为这事来的。” 说罢打开袋子,里面赫然放着两盒糕点。
沈莫北仔细一看,顿时乐开了花,这下糕点都不用买了,何雨柱给他准备的竟是两盒 “京八件”。
“京八件” 作为老北京的特色糕点,包含福字饼、禄字饼、寿字饼、喜字饼、太师饼、椒盐饼、枣花糕、萨其玛等八样类型,以枣泥、青梅、葡萄干、玫瑰、豆沙、白糖、香蕉、椒盐等八种原料为馅,用猪油、水和面做皮,皮包馅后烘烤而成。
沈莫北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哥,你咋知道我缺这个呀。”
何雨柱笑着回道:“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去秋楠家嘛,我昨天出去买东西时看到了,就想着你肯定需要。” 说完便将糕点递给了他。
沈莫北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说道:“柱子哥,太感谢了,我正打算去买呢。”
何雨柱笑着说:“自家兄弟,说什么谢呀,你快去吧,别迟了。”
沈莫北连忙点头,将糕点挂在车把上,与何雨柱招呼一声后便出发了。
丁与此同时,丁家这边,除了最小的丁冬,其他人也都起了个大早。
天还未亮,李桂兰便在厨房忙碌起来,又是炖肉又是杀鱼,忙得不可开交,丁春江的媳妇李萍也早早起床帮忙打下手。
丁文通则一早将家中最好的茶具取出,仔细擦拭得一尘不染,摆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他精心准备的茶叶。
丁春江则与丁秋楠一起打扫家里的卫生,边收拾边嚷嚷道:“等那小子来了,我一定要和他较量较量,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不敢给你气受!”
丁秋楠听了,只能默默为哥哥默哀,在她心里,自家男人各方面都比哥哥强,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丁秋楠便去巷子口等待沈莫北。虽说沈莫北此前也送过她几次,但基本都只到巷子口,从未到过家门口,所以她想去迎迎他。
沈莫北刚到巷子口,就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丁秋楠正在等他。
他赶忙加速迎了上去,笑着说:“是不是想我了,等久了吧。”
丁秋楠白了他一眼,又看到他带了这么多东西,心疼地说:“小北,你买这么多东西,一路上累坏了吧,快回家好好歇会儿。”
说着,便带着略显忐忑的沈莫北往家里走去。
丁家所在的院子离巷子口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进了院子,沈莫北先将自行车停好,然后手脚麻利地把车上的东西一一搬下来。
丁文通在屋内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忙停下手中的事,赶忙喊着李桂兰一起从屋里迎了出来。
沈莫北察觉到有人现身,心瞬间悬了起来,立马意识到正主登场了。
果不其然,丁秋楠拉住他的胳膊,带着他朝来人走去,同时脆生生地介绍道:“小北,这两位就是我爸妈啦。”
紧接着,她指了指沈莫北对父母说道:“爸妈,这就是你们平日里总念叨的小沈,这下见到了。”
沈莫北赶忙客客气气地招呼道:“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沈莫北,给您二位拜个年,祝叔叔阿姨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说话间,他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恭敬的很。
丁文通和李桂兰的目光立马落在沈莫北身上,上下打量着。
眼中满是满意的神色,眼前这小伙,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宇轩昂,和自家闺女站在一块儿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般配。
第108章 满意
丁文通笑着上前,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爽朗地说:“小沈啊,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歇。”
李桂兰也在一旁笑眯眯地附和:“就是,就是,快把东西放下,别累着。”
沈莫北连忙应着,将带来东西递上,说道:“叔叔,这是给您准备的一点心意,听秋楠说您平时爱喝茶,这龙井茶我尝过了,味道很不错,您尝尝。”
丁文通接过烟酒,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嘴里念叨着:“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沈莫北笑呵呵地说:“这有什么呀,都是应该的。” 说完又转向李桂兰说:“阿姨,这双皮鞋您看看合不合脚,要是不合适,可以直接去百货大楼换一下。”
李桂兰看到女式皮鞋,更是喜笑颜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住地夸赞:“这皮鞋样式好看,料子摸着也舒服,小沈啊,你太有心了。”
这时丁春江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自家妹子拉着一个男子正和父母聊天,顿时心中一酸,立马嚷嚷道:“谁来了啊,咋也没人给我介绍一下啊?”
丁秋楠抿嘴一笑,嗔怪道:“哥,急什么,这不正准备给你介绍嘛。”
说着,将沈莫北拉到丁春江面前,“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沈莫北,小北,这是我哥。”
沈莫北忙微微鞠躬,礼貌的说道:“大哥好,早就听秋楠说有个颇为疼爱她的大哥,早就想着见您了,今天一见果然是不凡。”
丁春江闻言,心中酸意尽散,摆了摆手乐着说道:“我这妹子真是这么说的,看来没有白疼她,哈哈哈,快坐下来歇歇。”
说完便拉着沈莫北坐下。
丁文通拿起茶杯,倒上一杯茶,递给沈莫北说道:“小沈,累坏了吧,歇一会尝尝我这茶怎么样。”
沈莫北连忙接过,看了一眼,茶汤清澈明亮,香气浓郁,顿时眼神一亮说道:“普洱?”随即喝了一口,赞扬道:“叔叔这茶不错,口感醇厚,回味悠长,应该也是普洱茶中的名品。”
丁文通立马乐了,颇为自得的说道:“小沈啊,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对茶叶还有研究,不错,这是我云南的朋友寄给我的,鼎兴号普洱茶,据说清朝末年就有了,也算是普洱茶中的珍品了。”
沈莫北连忙点头,对于茶叶,他还是有点了解的,即便是在后世,鼎兴茶也是市面上的珍品,更别说在这五六十年代了。
想到自己带的茶叶,他也连忙说道:“叔叔,我也给你带了罐茶叶给您尝尝,据说是正宗的梅家坞龙井茶。”
丁文通顿时来了兴趣,说道:“西湖龙井茶也不错,尤其是梅家坞那的,总理都去考察过好多次,我回头好好尝尝。”
这时李桂兰没好气的插嘴道:“一提到茶你就来劲了,一点破茶叶有什么好炫耀的。”
说完又热情的对沈莫北问道:“小沈啊,我听秋楠讲,你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现在在轧钢厂上班,平时工作忙不忙,和同事相处的怎么样啊?”
沈莫北连忙接过话说道:“阿姨,目前工作还好,主要都是沟通协调为主,保卫科的同事们对对我也比较信服,上级领导也非常支持我。”
李桂兰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就好,那就好,这出门在外啊,同事关系处好了,工作也顺心。对了,你在部队待了那么些年,怎么突然就转业了呢。”
沈莫北想了想答道:“主要我离家时间也比较长了,而且在部队确实压力也比较大,有次出任务发生了点意外,自己也受了点小伤,躺在医院我就在想,我这些年也算是为国家做出不少贡献了,父母年纪都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外面晃悠不回来照顾他们啊,身体恢复好了,就和上面打了申请,转业了。”
丁秋楠插嘴道:“小北可优秀了,不仅在部队获得过一等功,刚转业回来没多久就抓到一个敌特,上面给了一个三等功呢。”眼神里满是自豪与爱慕。
丁文通听得不住点头,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小伙子!咱军人就是有担当,有这股子精气神,到哪儿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李桂兰也很满意,看着时间不早了,连忙说道:“小沈,你在这和你叔叔他们聊会天,秋楠和我去厨房帮你嫂子做饭去,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莫北连忙点头。
这边在厨房里,李桂兰对女儿说:“秋楠啊,小北这孩子真不错,妈看着欢喜。你可得抓牢了,别错过了。”
丁秋楠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妈,小北他对我很好。”
一旁的李萍有些好奇的说道:“秋楠回头给我好好介绍一下,看看谁把我家的小凤凰拐走了!”
几人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做着饭,手脚倒也不慢,没多久就把一桌子菜做好了。
客厅里,沈莫北正和丁文通和丁春江聊的火热,男人之间吗,有时间有共同话题聊的比女人还欢,论聊天,沈莫北可是一把好手。
没一会儿沈莫北就把两人摸清了,丁文通主要做医疗研究工作,不过也算不上多突出,算是个学者类型的,丁春江则是棉纺织厂的工人,和他老婆李萍是同事,上班时间倒是不短了,但是厂子不大,上升空间也一般,不过为人倒是比较豪爽。
正聊着,丁冬从屋里跑了出来,发现家里来了人。
丁春江拉着弟弟介绍道:“丁冬,这是沈大哥,他可是你姐姐的男朋友,以后也是我们一家人了。”又对沈莫北说道:“小沈这是我小弟丁冬,才上小学,也是调皮捣蛋的很。”
丁冬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陌生男子,奶声奶气的问道:“沈大哥,你是不是要当我姐夫,要是,要是你给我带好吃的,我才能让你当我姐夫。”
沈莫北顿时乐了,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带来的东西里面拿出罐头打开递给丁冬,说道:“小丁冬,尝尝这是我买的水果罐头,可好吃了。”
这个时代的孩子可受不了水果罐头的诱惑,顿时把刚刚说的话抛在九霄云外,接过罐头就快乐的吃了起来。
这时李桂兰等人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来,小沈,尝尝阿姨的手艺,这鱼啊,是秋楠最爱吃的,还有这红烧肉,我特意多焖了会儿,软糯得很。”
沈莫北连忙起身帮忙,“阿姨,您太辛苦了,我闻着味儿就知道肯定好吃。”
又朝丁秋楠旁边的女人说道:“这位就是嫂子吧,初次见面就让您麻烦了半天,真是不好意思。”
李萍看着沈莫北高大英俊的样子,顿时明白为啥自家婆婆和小姑子都这么喜欢了,这搁谁也喜欢啊,她乐着说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小沈这长得真俊,和我们秋楠般配的很啊。”
沈莫北丁秋楠相视一眼,都笑了。
第109章 闺房
众人围坐桌前,丁文通拿出酒,给几人都倒上酒,就连丁秋楠都倒了一杯,他兴致勃勃的说道:“来,小沈,咱们喝点儿,今天高兴。”
沈莫北起身说道:“这第一杯我先敬大家,你们都是秋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尤其是感谢叔叔阿姨,感谢您和阿姨培养出秋楠这么好的姑娘,让我有幸能够认识她。”
说罢,一饮而尽。
几人听完心里也很开心,也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李桂兰边夹菜边招呼道:“小沈,快点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这红烧肉我今天可是炖了好久,入味的很!”
沈莫北连忙道谢,吃口红烧肉立马赞扬道:“好吃,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叔叔阿姨你们也快点吃,不然菜就凉了。”
丁文通、李桂兰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氛围愈发火热。
丁春江拍着沈莫北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小沈啊,我这妹子是我从小宠到大的,虽然她偶尔有点小性子,但是心肠是真的好,你以后可不能欺负他,不然别看你是什么轧钢厂的厂长,就是天王老子,我也饶不了你!。”
沈莫北立马保证道:“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秋楠,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我有信心也有能力照顾好她。”
丁春江开怀一笑,丁秋楠脸颊绯红,既羞涩又甜蜜,“大哥,你别瞎说了。”
这时,李桂兰瞅了瞅沈莫北,看似随意地问道:“小沈啊,你和秋楠也认识有段时间了,你们俩对以后有啥打算没?比如说啥时候把事儿给定下来啊?”
沈莫北顿时来了精神,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郑重地说:“阿姨,我和秋楠也商量过了,因为我俩是自己认识的,秋楠实习医院的张姐和我嫂子也算是我们媒人了,到时候我约个饭店,叫上媒人叫,我们两家人一起坐一坐,挑一个合适的日子,把事情定下来,今年就结婚!。”
丁文通和李桂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丁文通清了清嗓子满意的说道:“好,小北,你有这个规划就行,我们也不是那种古板的家长,只要你们俩以后可以过得好,你们有什么想法我们都支持!。”
沈莫北连忙点头,高兴的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好了,遇上她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我一定好好对她。”
丁秋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握住沈莫北的手。
几人吃吃喝喝聊了半天,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光是酒就喝了四五瓶。
丁文通和丁春江喝的晕乎乎的吃完饭就回房间躺着去了。
沈莫北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李桂兰赶忙阻拦:“小沈,你是客人,又喝了那么多酒,哪能让你动手,快歇着。”
沈莫北执意要帮忙:“阿姨,您别跟我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这活儿我能干。”
说着便手脚麻利地收拾起餐桌来。
丁秋楠也跟着起身,与沈莫北一起收拾,对着李桂兰说道:“妈,你和嫂子要去休息吧,你们也忙了半天了,这些东西我和小北一起收拾就行。”
李桂兰还想说什么,不过想了想给小两口留点自己的空间也好,便点了点头,便抱着丁冬去屋里休息了。
沈莫北和丁秋楠两人有说有笑,没一会儿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两人在屋里聊了一会,沈莫北提议道:“秋楠,你带我在附近里逛逛吧,正好消消食。”
丁秋楠点点头,穿戴好衣服,两人就出门了。
刚刚直接就去丁秋楠家里了,也没仔细打量院子,这会两人出来,丁秋楠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丁家所在的院子虽然也是四合院,但是和沈莫北所在的四合院不一样,这只是个一进的小院子,一共也就住了四家人,住的人少,平时的邻里关系也不错,远远不像沈莫北家的四合院的那样,那么多的妖魔鬼怪。
丁家住在正房,分成了三间,分别是客厅和两间卧室,给丁父丁母带着丁冬住一间、丁春江夫妇住一间,旁边还有间耳房,丁秋楠一个人住。
丁春江夫妇其实单位分的有房子,但是离单位比较远,所以平时就住在这边,他们还有个儿子,今天怕孩子闹,就送到李萍娘家去待一天。
沈莫北来了精神,笑着对丁秋楠说道:“秋楠,要不带我去你闺房看看。”
丁秋楠连忙害羞的摇摇头说道:“不要了,房间里没什么东西,比较乱。”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害羞的模样,心里乐坏了,起哄道:“那不行,你都看过我房间了,再说咱俩都见过父母了,乱点怕啥,我又不嫌弃,就看一眼,好不好?”
丁秋楠被他磨得没办法,无奈的点了点头。
沈莫北跟着丁秋楠来到耳房,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女儿香。
房间的陈设比较简单,一张整洁的小床靠着墙,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边放着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台灯。
另外一边墙边摆了一个书桌,书桌旁边是个老式衣柜。
书桌上面摆放着几本书,昨天买的两本书就在上面,其中红楼梦还被翻开了,看来昨天是看过。
沈莫北笑着打趣道:“这不是挺整洁的吗,一看就是个爱收拾的女孩子。”
丁秋楠有些不好意思,忙说到:“看好了吧,看好了咱就去院子里逛逛。”
毕竟这个年代在女孩子闺房待久了印象也不好,虽然两人已经确定关系了。
沈莫北点点头,便从房间里出来了。
从房间出来后,两人在院子里继续散步。
这时,东厢房的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秋楠,这是你对象吧?长得可真俊啊。”说完眼神不停地打量着沈莫北,充满了好奇。
丁秋楠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张大妈,这是我对象,今天到我家来,这不刚吃完饭,出来走走,您这忙什么呢?”
张大妈笑着说道:“难怪呢,我说你妈这两天忙个不停,原来是未来女婿上门了啊,起·没忙啥,这不炉子有点欠火了,来整点煤球加进去,这天可太冷了。”
张大妈点点头,和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回家了。
沈莫北看着张大妈的背影,笑着对丁秋楠说道:“你们院子这个张大妈可比我们院子里的张大妈好多了。”
丁秋楠面露疑惑,沈莫北便绘声绘色地和她解释自家院子里贾张氏的各种奇葩行径以及四合院其他形形色色的奇葩人物,听得丁秋楠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两人在巷子里边走边聊,时间过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傍晚。
沈莫北抬眼看看天色,知晓自己该告辞了。他回到丁家,与李桂兰礼打个招呼,便准备回家,至于未来老丈人和大舅哥,这会还在床上躺着来。
丁秋楠一路送他到巷子口,目光中满是不舍,叮嘱道:“小北,回去路上小心点儿。”
沈莫北潇洒地摆摆手,声音温和:“放心好了,没多远,外面冷,你快回去吧,后面等我不忙了就去医院找你。”
丁秋楠连忙点头,伸手帮他拉好衣服领口,以防寒风灌入,催促他抓紧时间回去,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
沈莫北心中一暖,点点头,骑上自行车,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0章 木炭事件
沈莫北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按理说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家准备吃饭了,不过今天的四合院倒是有点热闹非凡。
刚踏入前院,一股刺鼻浓烈的烟熏味便直往鼻腔里钻,呛得沈莫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抬眼望去,只见闫埠贵家那扇破旧的门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门前还聚着一群人,对着屋内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他有点诧异,不知道这一天没回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愣神间,在闫埠贵家门口和一帮妇女八卦着的王美芬,看到了儿子,眼眸中光芒大盛,忙不迭地迎上来,张嘴就问:“小北,今儿去秋楠家咋样啊?她父母对你还和善吧?”
沈莫北刚要开口,目光扫过周围那一道道探寻的目光,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伸手轻轻拉了拉王美芬,低声说道:“妈,咱先回家,这事儿回去再说。三大爷家到底咋了?出啥事了?”
王美芬那股子八卦劲儿 “噌” 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精神抖擞地开始说道:“你今儿不在家,可不知道,老闫这回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咋回事?” 沈莫北好奇心顿起,微微皱眉问道。
王美芬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前几天,刘师傅不是给你那跨院送了好些木炭嘛,闫埠贵当时就眼馋得不行,心里直嘀咕,木炭比煤球便宜老多了,以前大家伙儿不也都用木炭嘛,就琢磨着自己也试试。你当时没给他,他可一直惦记着呢。这不,今天也不知道从哪儿鼓捣来一堆木炭,欢欢喜喜回家就烧上了。刚开始看着还行,他就出去浇花,哪成想没一会儿,屋里就黑烟滚滚,要不是杨瑞华发现得早,在屋里睡觉的几兄妹怕是得有生命危险咯。这下可好,一家子正在屋里吵得翻天覆地。”
沈莫北听着王美芬绘声绘色的讲述,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中暗忖,这事还和自己有点关联,这闫埠贵平日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太过精明,没想到今日在这木炭上头栽了个大跟头。看这情形,他买的木炭准是劣质货,杂质多、水分大,就他那爱贪便宜的性子,胆子也是真大,今儿要不是运气好,这四合院怕是要上演一场悲剧。
他一边跟着王美芬往自家走,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瞅瞅闫埠贵家的动静。
此时的闫埠贵家里,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杨瑞华满脸怒容,手指颤抖地指着闫埠贵,厉声骂道:“闫埠贵!你成天就知道占那点小便宜,平日里咱家过得紧巴巴的,我看你精打细算,从没说过啥。可今儿这事,你咋能干得出来?这是要拿家里人的命开玩笑啊!要是家里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一旁的闫解成也十分恼火,冲着闫埠贵吼道:“爸,您今儿这事做得太离谱了!您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命当回事?您从哪儿买的木炭,走,我跟您找他去!”
闫埠贵站在那儿,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原来,上次瞧见沈莫北弄来木炭后,他就动了心思,今儿出去溜达,在路边瞅见个摆摊卖木炭的,价格低得离谱,虽说摊主看着贼眉鼠眼、鬼鬼祟祟,可他那贪便宜的劲儿一上来,啥都顾不得了,满心想着木炭都一样烧,二话不说就全包圆了。哪晓得会捅出这么大篓子,如今找人肯定是没指望了,而且剩下那堆木炭,算是砸手里了,他这心里啊,正汩汩地淌血呢。
易中海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劝道:“都消消气,老闫他也不是成心的,就是好心办了坏事,大家别气坏了身子。天色已晚,老闫明儿再去卖炭的地儿瞅瞅,往后可得吸取教训,别老想着贪便宜了。”
易中海虽说心里也厌烦闫家这摊子烂事儿,可身为院里的一大爷,闫家闹得这么凶,传出去总归是损了他的作为“大爷”的颜面,影响了院里的 “秩序”。
杨瑞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起身回卧室看女儿去了。
闫埠贵则是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杨瑞华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起身朝卧室走去了,此刻对闫埠贵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瞧。
闫埠贵站在原地,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边,沈莫北和王美芬回到家,沈家众人都在等着他们吃饭。
王美芬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北,快跟妈讲讲,今儿去秋楠家到底啥情况,她父母对你们的事儿咋看?”
沈莫北坐下,喝了杯水,对着沈家众人说道:“秋楠爸妈人特别好,特和善,还有她大哥、嫂子,也都通情达理,就简单问了问咱家的情况,还有我工作上的事儿。
“还有呢?” 王美芬追问道,“对你们俩的事儿,秋楠父母到底啥态度?”
沈莫北笑意更浓,说道:“她父母没啥意见,我和秋楠都商量好了,打算过阵子挑个好日子,把两家人聚一块儿吃顿饭,好好商量商量我俩的婚事,我俩准备今年就把婚结了!”
沈有德一听连声道:“那敢情好!你们瞅瞅啥时候合适,到时候可得找个体面的地儿,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咱家。”
一旁的刘英也笑得合不拢嘴,打趣道:“小北,你这进展够快的啊,这么快就把结婚提上日程了,我这算不算半个媒人呢?”
沈莫北笑着点头,“嫂子,那肯定算啊!不光您,还有您科室的张姐,您俩都是大功臣,到时候还得麻烦嫂子跟张姐说一声,吃饭的时候可得请她来,秋楠家那边后续的事儿,估计还得劳烦她多费心呢。”
刘英乐呵呵地应道:“没问题,张姐那人热心肠,保媒拉纤的事儿可没少干,你俩能成,她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
正说着,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沈莫北站起身,透过窗户望向闫埠贵家的方向,笑道:“也不知闫埠贵这事咋收场,木炭虽便宜,可也得用对法子啊。”
沈莫东也凑过来,瞅了一眼,撇撇嘴说道:“这闫埠贵,就是爱占小便宜,这下可好,差点把家给烧没了。估计往后啊,他瞅见木炭都得绕着道走。”
这时,兄弟俩瞧见易中海和刘海中出现在门口,易中海扯着嗓子喊道:“散了散了,都回家吃饭吧。” 原本围在四周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瞧了,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待众人散尽,闫埠贵灰头土脸地出现在门口,对着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连连道谢,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沈莫北冷眼瞧着这三人,眼中一道寒光如寒星划过。他心里门儿清,这三人平日里看似矛盾重重,可一旦有事危及他们的 “权威”,触动他们的利益,立马就抱成一团。自己如今在这院里,怕是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不过他可不怕,这些人不招惹他便罢,要是敢惹到他头上,还 “大爷” 呢,叫爷爷都不顶用!
第111章 教何雨柱泡妞
见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了,沈家众人收拾收拾便开始吃晚饭了,毕竟三天假要结束了,吃完饭早早歇着,养足精神,明日还得照常上班。
饭桌上,刘英将何雨柱相亲的事儿提溜了出来,和沈莫北说道:“小北啊,今儿个我特意去找了我姨,把柱子和燕子的相亲日子定在了周日,就在公园旁那茶馆里头。我今天也跟柱子讲过了,他那边没啥问题,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莫北眼神一亮,刘英要不讲他还真把这事忘了,想了想说道:“嫂子,我就不去了,有您和大哥陪着柱子哥就行。我这条件,往那儿一杵,万一衬得柱子哥失了光彩,误了他的好事可就不妙了。他有些自恋的说道。
刘英闻言噗呲笑了一声说道:“行,就你能!到时候我和你大哥带着柱子过去,你可得提前跟柱子好生交代清楚,他那张嘴,跟没把门儿似的,啥话都往外秃噜,可别再把事儿给搅黄了。”
沈莫北点点头,心里明白,何雨柱这爱乱说话的毛病是得好好治治。
吃完饭众人便早早的休息了,这几天玩的太晚了,要早点休息调整一下作息,不然上班都没有精神。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是和何雨柱一起走的,他打算路上和何雨柱聊聊,传授些追求女孩子的窍门,省得这愣头青再干傻事儿。
沈莫北也没有拐弯子,直接了当的说道:“柱子哥,这次相亲你可得上点儿心。我听嫂子讲,那燕子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你到时候可得把嘴巴管严实喽,能说的拣着说,不该说的,可千万别瞎说!”
何雨柱愣了一下神,面露疑惑,嘟囔着:“这咋还有不能说的?咱可不能骗人吧。”
沈莫北白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谁让你骗人了,是让你收敛收敛那火爆脾气。见着姑娘,嘴甜点,多夸夸人家优点,别一股脑儿只顾着说你自个儿那些事儿。还有,提提你做菜的手艺好就行了,打架斗厉害的事儿可千万别提,谁家姑娘愿意跟个爱惹事儿的主儿过日子啊。
何雨柱忙不迭地点头,像是把话听进去了。
沈莫北顿了顿,又叮嘱道:“到时候我嫂子她姨保不齐会问起何叔的事儿,大致情况嫂子应该跟她说过了,你千万别急眼上火。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何叔去保定工作了,其他的一概推脱不太清楚,这些年联系甚少,扮得可怜些,可千万别嘴快说何叔死了、没了之类的话,可以不?”
何雨柱脸色微微一变,可念及这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一路上,沈莫北把相亲的注意事项翻来覆去地讲,听得何雨柱直挠头皮,心里头既佩服又纳闷,忍不住开口道:“小北,怪不得你刚转业就能把秋楠那么好的姑娘骗到手,敢情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部队里还教这本事啊?”
沈莫北被他问得一噎,没好气地回道:“这是天赋,你跟着学就是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两人一路打趣,不多会儿就到了轧钢厂。
到了门岗,何雨柱招呼一声就去食堂上班了。
沈莫北则在门岗停下脚步,瞧着值班的保卫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寻思着得跟张建国唠唠。
张建国见他来了,赶忙迎上来,笑着说道:“科长,新年好啊!本想着年里面给您拜年,又听说您这几日忙得很,就没敢去打扰。”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都是自家兄弟,有这份心意就行。这几天门岗值班没啥异常情况吧?”
张建国摇摇头说道:“过年期间这边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沈莫北点点头,叮嘱道:“今天是年后开工第一天,你让站岗的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拿出点新年的精气神儿来,别蔫头耷脑的。上下班检查务必仔细些,我知道大伙过年值班辛苦,该调休的调休,不愿调休的,写个报告交到科里,我去跟处里申请加点儿加班福利。”
张建国连忙点点头,随即冲着值班的保卫喊道:“张二虎,李大强,你们几个都精神着点儿,没听见科长说啥吗?都把咱们保卫科的威风亮出来,加班的回头有福利拿!”
保卫们一听有福利,顿时来了劲儿,先前那副惫懒模样一扫而空,各个挺胸抬头,精神抖擞。
沈莫北满意的点点头,便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突然想到,不如趁着刚上班去和赵处和郭处拜个年。郭立民那儿年里面还没来得及去,正好顺道过去瞅瞅。
来到处办公室,问了办事员一嘴,得知赵处开会去了,不在办公室,郭立民倒是在。沈莫北便打算先去郭立民那儿,顺便等等赵金虎。
他走到郭立民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郭立民沉稳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请进。”
沈莫北推开门,脸上堆满笑意,热情招呼道:“郭处,新年好啊!给您拜年了,这放假几天忙得晕头转向,都没顾得上来看您,您可千万别怪罪。”
郭立民抬眼瞧见是沈莫北,也展颜笑道:“是莫北啊,快进来坐,新年过得咋样?”
沈莫北拉过一把椅子,安然坐下,嘴角噙着笑,娓娓说道:“新年过得挺好,一家人围坐一块儿,热热闹闹的,还抽空去逛了趟厂甸庙会,那场面,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啊!郭处您呢,新年过得可好?”
郭立民闻言,眼中含笑,感慨地说:“我们这些老家伙过年,就图个阖家团圆,哪像你们年轻人,到处溜达找乐子,我就家里聚聚,哪儿也没去。”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家常,沈莫北便坐直了身子,将话题引到工作上,汇报道:“郭处,这不,新的一年拉开序幕了,咱们保卫科我也琢磨着有些新规划。年后厂里设备更新换代,人员流动也明显增多,日常安保任务愈发繁重了。我想着,得适当增加日常巡逻的频次,再把厂门口的门岗检查力度往上提一提,您看这样行不?”
郭立民点点头,赞扬道:“行,莫北,你能主动思考这些,很不错。放手去干,要是工作上遇到啥难处,需要处里支持的,尽管开口,我和赵处肯定给你兜底。”
沈莫北连忙点头致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正说着,赵金虎敲门进来了,瞧见沈莫北也在,脸上笑意更浓:“就知道你小子在这儿,正好,我这儿有活儿要安排给你。”
沈莫北赶忙起身问道:“赵处,您有啥指示尽管说。”
赵金虎正了正色说道:“是这么回事儿,咱们轧钢厂最近要和另一家大厂联手搞个项目研究,往后一段时间,会有大批外厂技术人员频繁进出咱们厂。你们保卫科得提前筹备周全,制定严密的方案,这可是咱们厂今年的重要工作,绝不能让敌特分子趁虚而入搞破坏,明白不?”
沈莫北眉头微皱,想了想,眼神坚定地回答:“赵处,您放心,我回去就立马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赵金虎满意地点点头:“好,我就知道把事儿交给你靠谱。要是过程中碰到啥难题,随时来找我或者郭处,我们给你撑腰。”
沈莫北连忙点头。
第112章 “盗圣”的第一次出手
回到自己办公室,沈莫北开始思量如何做好后面的保安工作,联合开发研究不可避免的会带来许多外来面孔,这给轧钢厂的保卫工作会带来许多难点,尤其是门岗这一块,如何分辨职工就成了大问题,一个不好就容易让敌特分子混进来。
想了想,又查了会资料,突然眼神一亮,可以推行继续工牌上岗制度,这个制度其实轧钢厂现在也在执行,但是主要是针对新员工,老员工早就和门卫啥的都熟了,都不用工牌,沈莫北准备提前全面实施起来,为后续联合研究的保卫工作做准备。
又想了几种方案,写写画画忙了一天,才搞了一份材料,准备明天去和赵金虎汇报一下,这个方案最终还是要厂里确定才行。
……
再说四合院这边,秦淮茹下午挺着大肚子,去菜市场买菜了,这下午的菜市场,虽说菜品不怎么样,但价格比上午要便宜一点。贾张氏呢,待在家中,半眯着眼打盹,时不时瞅一眼在一旁玩耍的棒梗。
“奶奶,我饿啦!” 四五岁的小棒梗玩了一会,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乖孙呐,等会儿你妈买菜回来就给咱做饭。” 贾张氏这人虽说平日里不招人待见,各种骚操作多的很,可对自己的亲孙子还是颇为宠溺的。
“奶奶,我想吃肉,快给我做肉吃。” 这个年下虽然贾家条件不行,但是架不住有易中海下了血本啊,尤其是棒梗,肉是真没少吃,嘴都被养刁了,一张嘴就是要吃肉。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我还馋肉呢,年都过完了,哪来的肉菜给你吃,凑合凑合吧!”
棒梗哪肯罢休,小嘴一撇,继续嘟囔:“我不管,我就要吃肉,前天还吃了呢,肉可香啦。”
贾张氏自己也馋得慌,可眼下确实弄不来肉。这年头,普通人家哪能天天大鱼大肉的。她眼珠子一转,撺掇道:“等你妈回来,你找她要去,咱家的钱可都在她兜里呢。”
棒梗人小鬼大,心里门儿清,知道找他妈要肉,没准还得挨顿训,想了想,啥也没说,一溜烟跑出去了。
来到院子里,他眼珠子滴溜乱转,打量着中院的情形。
瞧见前几日拜年时去过的傻柱家房门没关,眼睛瞬间放光,悄咪咪的摸进了何雨柱屋里。
这四合院不锁门的规矩,还是院里三位大爷定下的,美其名曰维护文明四合院的形象。不过,别家白天大多有人守着,唯独何雨柱家,平日里时常没人。何雨水虽然是放假了,也在平时也主要在前院和王美芬她们在一起。
棒梗贼兮兮地进屋,见空无一人,愈发大胆起来。
瞅了眼桌子,顿时两眼放光,上面摆满了吃食,花生、瓜子、糖果应有尽有,还有好些精致糕点,这都是何雨柱买来预备相亲时带着撑场面的。
又溜达到厨房,灶台上还搁着这几天吃剩下的肉。
棒梗乐坏了,直接上手挑拣好吃的,不一会儿,就拎着个袋子出来了,里面装的都是吃的,都有他半个大了,费了老大劲才左摇右摆拎回家。
“奶奶,您瞧我找到了啥?” 棒梗一脸得意,显摆着手里的 “战利品”。
贾张氏吓了一跳,赶忙凑到棒梗身边,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哎呀,我的乖孙子哟,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呀,咋这么多。”
贾张氏虽说平日里有些糊涂,可这会儿也知道怕事儿。这年头,谁家都缺吃的,万一被人瞧见,准得惹出大麻烦。
棒梗满不在乎地说:“奶奶,我从您天天念叨的傻柱家里拿的,他家还有肉呢,我都拿不过来。”
贾张氏一听是从傻柱那儿拿的,心里顿时踏实了,笑着夸道:“我乖孙可真能耐,这下不愁吃喝咯。”
在她看来,棒梗要是拿了别家的东西,没准真得出乱子,可要是何雨柱家的,她一点不担心。在她眼里,傻柱就是个缺心眼的,这么多吃食,他自个儿也吃不完,接济自家也是理所应当。再说了,还有自家媳妇在,到时候让秦淮茹出面说几句,傻柱保准大气都不敢出。
“奶奶,那我再去一趟,他家还有肉我没拿,我要吃肉。” 听到贾张氏夸他,棒梗愈发骄傲,还想去把肉端过来。
贾张氏心里犯嘀咕,可一琢磨,反正没人瞧见,便应道:“行,奶奶给你望风,你麻溜点,回来奶奶给你做肉吃。”
贾张氏透过窗户瞅了瞅,见何雨柱家和对面一大爷家都没啥动静,赶紧催棒梗出发。
棒梗又跑了一趟,把何雨柱家厨房的肉直接端了过来,和贾张氏美滋滋地吃起肉来。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走路本就慢,路上又碰上些事儿耽搁了会儿,等回到家,都赶上轧钢厂快下班了。
一进屋,瞧见桌上摆满了吃的,秦淮茹不禁一愣,连忙问道:“妈,这些吃的哪儿来的?”
“这可是咱乖孙一下午的‘劳动成果’。” 贾张氏眉飞色舞地说。
秦淮茹愈发纳闷,一旁的棒梗挺胸抬头,骄傲地抢着说:“妈,这都是我从傻柱家拿的,他家吃的可多啦。”
秦淮茹一听,眉头紧锁,追问道:“今天傻柱没上班?还是雨水给你的?”
棒梗一脸茫然,挠挠头说:“没人啊,我直接进去拿的,奶奶也同意了。”
秦淮茹顿时急了,冲着贾张氏就嚷起来:“妈,您怎么也不看着点,这不是偷吗?您还让他去拿,要是被人瞧见,棒梗这辈子名声可就毁了。”
这年头,名声比啥都金贵,棒梗年纪轻轻要是落下个偷盗的名声,那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嚷嚷啥,还不都怪你和东旭没本事,棒梗想吃口肉都难。再说了,傻柱自个儿也吃不完那些东西,拿他点是给他面子,回头你跟他说一声不就得了,他还能不听你的?” 贾张氏也火了,没好气地怼回去。
秦淮茹又气又急,这话明摆着是在暗指她和傻柱不清不楚。
可眼下,这都不是重点,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东西给傻柱还回去。她可比贾张氏精明多了,要是搁以前,傻柱或许不会计较,可自从沈莫北回来后,傻柱和他走得近,万一事儿闹大了,沈莫北让保卫科插手,那可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秦淮茹懒得跟贾张氏掰扯,手忙脚乱地把桌上东西收拾好,拎起来就想往何雨柱家送。
可这会儿,轧钢厂职工陆陆续续下班了,大院里人来人往,她根本没法出门,急得直跺脚。
第113章 看破
正在这时,贾家那扇破门 “嘎吱” 一声被推开了,贾东旭慢悠悠的进来了。
刚一进屋,瞧见秦淮茹站正焦急的站在那儿,他心头一紧,立马问道:“淮茹,怎么了?这是出啥事儿了?”
秦淮茹瞧见贾东旭,眼眶瞬间红了,立马急道:“出事了东旭,今天妈没看住棒梗,他趁着何雨柱没在家,偷偷跑出去,把他家里的吃的都拿回来了,你说傻柱要是回来了发现咋办啊!”
贾东旭先是一愣,随即立即恼火的:这不是偷东西吗?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我看是皮痒了,想挨打了。” 说着,扬起手就朝着棒梗的方向走去。
贾张氏哪能看着宝贝孙子挨打,她立马拦住贾东旭,嚷嚷道:“又不是拿别人谁家的东西,傻柱家的东西算什么,他一个傻子绝户,弄那么多吃的,给我们家点怎么了?再说了,这怎么能算偷呢,顶多就算借,回头让易中海或者淮茹去和何雨柱说一声就行。””
秦淮茹越发恼怒道:“妈,事不是你这样讲的,要是以前还好,现在沈莫北可是住在我们院子里面,还和傻柱关系那么好,万一把他招来了,十张嘴怕是都说不清了。东旭你现在打棒梗也没用,现在快想想怎么解决!”
贾张氏想到沈莫北,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还真有点怕他,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那可咋整,千万不能让沈莫北掺和进来,他指定向着傻柱。”
贾东旭也有点犯愁,这时,秦淮茹眼珠子滴溜一转,赶忙说道:“东旭,你去一大爷那儿找找他,把事儿跟他说一说,我先在院里候着,要是瞅着没人了,我就偷偷把东西还回去。要是傻柱回来了,我就跟他解释解释,看看能不能体谅体谅,不管咋说,棒梗到底还是个孩子!”
贾东旭听她这么一讲,觉得也只能如此了,狠狠瞪了一眼贾张氏和棒梗,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易中海家跑去。
秦淮茹这边刚出门,就瞧见何雨柱和沈莫北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走进院子。可真是怕啥来啥,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说来也巧,今天何雨柱厂里没有小灶,下班刚走到门口,正好遇到沈莫北,沈莫北正寻思着找他唠唠嗑,两人一合计,就一道回来了,路上何雨柱还念叨着让沈莫北帮忙瞅瞅他买的那些相亲用的东西够不够,要不要再添点别的,顺便两人再喝点。
沈莫北琢磨着反正晚上回去也没啥事儿,就答应了。
路过贾家的时候,何雨柱眼角余光瞥见秦淮茹,本想热络地打个招呼,可念头刚起,突然想起前几天沈莫北无意中和他说的那些话,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打消了念头,装作没看见,闷头就往自家屋里走去。
秦淮茹顿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什么了,满心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她急步上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柱子,下班了啊,我正想去找你呢。” 又赶忙扭头,冲着沈莫北强笑一声道:“小沈兄弟也在呢。”
沈莫北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何雨柱则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干巴巴地回道:“秦姐,有啥事儿吗?”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说道:“这不是年后上班第一天吗,就寻思我们中院几家聚一聚,我下午出去买了点菜,你厨艺那么好,想着晚上你来掌勺,再把一大爷叫上,咱们大伙一块儿吃顿饭。”
沈莫北一愣,秦淮茹请客吃饭,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柱也没想到,本来还有点暗喜,不过一想到沈莫北还在,而且要和贾张氏一起吃饭他心里就犯起了嘀咕,瞬间没了兴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道:“算了吧秦姐,我和小北都约好了,我俩兄弟晚上打算喝点儿,就不和你们一块儿吃了,你要叫一大爷自个儿去就行。”
刚说完,就看到易中海带着贾东旭从家里走了出来,听着何雨柱拒绝,脸色一变。
刚刚贾东旭急急忙忙上他家和他说了棒梗的事,他顿时火就上来了,心下暗自埋怨:这贾张氏可真是个事精,净给人找麻烦,这要是真给孩子落下个小偷的名声,往后可咋整?想到这儿,他也顾不上多问,抬腿就跟着贾东旭出来找何雨柱,哪成想正好撞见这一幕。
看到沈莫北也在,易中海心里 “咯噔” 一声,暗叫不好,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要是当着沈莫北的面捅出来,指定得闹大,得想个法子先把这尊 “大佛” 支走才行。
于是,易中海笑着说道:“柱子回来了啊,你说这年下天天忙,咱们都没顾得上一起吃顿饭,今儿个正好有这机会,一起吃个饭吧,到时候我把老太太也喊上,她可成天念叨你呢。”
何雨柱一听要喊聋老太太,心里头一软,下意识地瞅了瞅沈莫北,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要不小北,咱等明天再约?”
易中海和秦淮茹一听这话,心里同时一喜,他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只要把沈莫北支走,剩下个傻柱,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沈莫北多精明的一个人,打从一开始就觉着这事儿透着股子蹊跷。这年都过完了,贾家平白无故请吃饭,贾东旭又是刚从易中海家出来,再加上秦淮茹一开始那慌张的模样,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里面指定有问题,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柱往坑里跳。想到这儿,他脑子一转,笑着说道:“行,那就改明天,我先回家吃饭。” 说完,抬脚就准备往前院走去。
眼瞅着沈莫北走了,贾家众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易中海刚要张嘴,准备跟何雨柱解释棒梗拿东西的事儿。
可谁能想到,沈莫北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又过来说道:“柱子哥,刚刚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些剩菜吗,你晚上反正在贾家吃,别搁坏了,正好雨水晚上在我家吃,我带回家吃吧。”
何雨柱一听,觉得这话在理,也没多想,随口应道:“行啊,走,我去厨房给你拿,这还是我昨天中午做的,别看是剩菜,味道可不差。”
说完,就抬脚带着沈莫北往屋里走去。
秦淮茹一看这架势,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她尖声喊道:“不行!” 说着,就急忙冲上去要拦住两人。
何雨柱一愣,停下脚步,不解地问道:“秦姐,有啥不行的?”
秦淮茹此时慌了神,支支吾吾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易中海见状急忙就要上前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沈莫北冷哼一声,他迈开大步,径直走上前,看都不看秦淮茹一眼,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跨进何雨柱家里。
第114章 聋老太太出手
一进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狼藉:堂屋里,桌上的糖果、花生、瓜子等散落一地,像而且所剩无几;再往厨房一瞅,灶台上空空如也,什么剩菜也没有了。
何雨柱紧跟在后面,瞧见屋里这副模样,顿时吃了一惊,随即扯着嗓子大叫一声:“怎么回事?谁跑我家里偷东西来了!”
他立马进屋检查起损失来。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零食,几乎被一扫而空,再看看厨房那空荡荡的灶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莫北站在一旁,目光冷峻,缓缓扫视一圈屋内,心里已然跟明镜似的。他扭过头,看向秦淮茹等人,寒声说道:“易中海、秦淮茹,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心里怕是有数得很吧。”
秦淮茹面色通红,硬着嘴说道:“小沈兄弟,我也不知道啊。”
易中海也是进来,装作吃惊的样子说道:“柱子这是怎么了啊。”
何雨柱可不是傻子,他朝几人看了一眼,没理他们,直接对沈莫北说道:“小北,我这算是入室盗窃吧,能交给你们保卫科处理吗?”
沈莫北冷笑着看了几人一眼,转身对何雨柱说道:“没问题,我现在去厂里叫人,你保护好现场就行,这案子我看倒是简单的很啊。”
沈莫北和何雨柱的话,秦淮茹顿时慌了,她连忙上前,嗫嚅说道着:“柱子。小沈兄弟,这…… 这是个误会。”
贾东旭也是一脸尴尬,低着头,不敢直视沈莫北的眼睛。
易中海见沈莫北要去喊保卫科,也是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小沈啊,你先别生气,这事咱们慢慢慢慢说。”
说完又朝秦淮茹使个眼色。
秦淮茹眼眶通红,可怜的说道:“柱子,你听秦姐给你解释,是棒梗不懂事,他也是和你比较亲,把你家当自己家了,进来玩的时候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就拿回家了,实在不好意思,东西都在家里呢,我现在就给你送回来。”
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指着秦淮茹,怒声说道:“秦淮茹,你不要当我是个傻子,过年的时候他怎么喊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随随便便到我家里来就算了,还把我家里折腾的乱七八糟的,你和我说这些,我能信你吗,再说了贾张氏呢,是不是她指示的,快让她出来!我傻柱是傻,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沈莫北也是冷笑道:“你听听你们说的话能站得住脚吗,这都偷到人家家里来了,我看你们是欺负柱子哥老实吧!都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直接让保卫科过来查查就知道了。”
秦淮茹眼泪簌簌的下来了,她哀求道:“小北兄弟,柱子,是我们错了,千万别送保卫科啊,我这就让他们出来给你道歉。”
说完便赶忙和贾东旭把贾张氏和棒梗带了出来。
贾张氏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她出来后,小声说道:“傻柱啊,咱们都这么多年邻居了,棒梗他小孩子嘴馋,拿点吃的,也不是啥大罪过。”
何雨柱冷笑一声说道:“现在想着我们是这么多年邻居了,搅黄我相亲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呢,你说棒梗嘴馋,那我问问你,我家里昨天剩的肉呢,在哪里?”
贾张氏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秦淮茹顿时知道贾张氏还有事瞒着她,急忙问道:“妈,什么肉,在哪呢?”
院子里此时围了不少邻居,大家都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贾张氏被问急了,顿时恼羞成怒道:“被我和棒梗吃了怎么了,不就是点剩菜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那点东西能值几个钱,我看你傻柱就是没事找事,还有你买那么多好吃的,给我家点怎么了,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吗。”
何雨水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家里被糟蹋成这样样子,又听到贾张氏的这些话,她气坏了,上来就要撕贾张氏,被赶过来的王美芬拉住了。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易中海朝刘海中和闫埠贵使了个眼色,然后上前来和沈莫北说道:“小沈啊,这毕竟是我们院子的事,还是我们大院自己解决吧,要不我们开个全院大会,把这事和大家说清楚,毕竟院子里的和谐比较重要,而且这确实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刘海中、闫埠贵立马附和道:“开全员大会吧,不用搞到保卫科去。”
沈莫北可不惯着他们,开什么玩意全院大会,他扭头,盯着易中海三人说道:“不是大罪过?四合院的事情?四合院是不是我们保卫科的辖区,我们查不查这些事用不着你们几个做主,另外易中海,我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沈莫北,不是你嘴里的小沈!”
易中海等人被驳斥的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拐杖拄地的笃笃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聋老太太被一大妈搀扶着走了过来。
易中海一看聋老太太来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莫北也是面色一变,聋老太太他虽然不怕,但是没摸清楚她底牌之前,还是不想正面起什么冲突,先看看她出什么故事。
她看着何雨柱怒气冲冲的样子,急忙问道:“哎,我的傻孙子,快和奶奶说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说,易中海就抢先上去把事情和她一说。
听完以后,聋老太太面色一变,虽然易中海是她“干儿子”,但是何雨柱也是“亲孙子”啊,她早就对贾家不满了,只是碍于易中海才没有说什么。
这可算逮到机会了,她怒声冲着贾张氏说道:“张翠花,我看你越活越回去了,就这么教导你家孙子的,还敢偷东西!”扬起拐杖就要打她,被易中海眼疾手快拦住了。
贾张氏一扫之前作威作福的样子,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什么。
沈莫北顿感蹊跷,这贾张氏这么霸道的人,竟然这么怕老太太,这里面怕是有什么故事。
估计易中海也是看到了这点,才会天天伺候聋老太太。
又吵闹了一会,聋老太太对何雨柱说道:“柱子啊,情况奶奶也都知道了,这事确实是贾家做的不地道,不过高低你们也是这么多年邻居,给奶奶个面子,在院子里处理就行了吧。”
何雨柱看了沈莫北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行,老太太,我听你的。”
从小老太太就对他不错,他没法不给他这个面子。
聋老太太又转过头来,笑眯眯的对沈莫北说道:“小北啊,这贾家是做的不对,但是四合院的事最好还是四合院解决,没毕业闹的这么大,毕竟都是街坊邻居的,你看柱子也同意了,要不这样,你直接按规定在四合院处理了,贾家要是不同意你的处理方案,你再把他们送到保卫科去。”
第115章 赔钱
看着何雨柱都答应了,沈莫北想了想便说道:“行,既然柱子哥说了,今天我就不安排保卫科过来了,不过处罚可还是要有的!聋老太太你还有什么什么要和柱子哥交代的吗?”说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好在如今棒梗偷东西之事已闹得全院皆知,也算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况且,即便把棒梗送保卫科,他年纪太小小,最终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处罚,不过也该给他们涨涨记性,要是聋老太太还要和何雨柱倚老卖老他就不客气了。
聋老太太闻听此言,眼中悄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随即佯装未听清,慢悠悠道:后头我便不管了,老易家的,扶我回去吧。
一大妈连忙扶着她回去了。
这边,易中海讪讪地笑道:“那沈科长,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沈莫北冷笑道:“易中海你怕是偷换概念把,我只是答应聋老太太不报保卫科,可没说就这么算了,该赔的一个都不能少!”
只要不报保卫科都行,秦淮茹闻言,长舒一口气说道:“行,小沈兄弟你说怎么处理,我们都同意。”
沈莫北略作思忖后说道:“倒也不复杂,棒梗和贾张氏弄坏的那些东西,不必归还了,加一起赔给柱子哥 50 块钱吧。另外,你们贾家需负责全院卫生一个月,怎么样?””
围观的众人一听,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50块钱在这个年代可是巨款,对贾东旭来说,要他两个月工资才行,贾家怕是不会同意。
果然,贾张氏一听要赔给何雨柱50块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马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就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大不了我们把东西还给他还不行,还想要这么多钱,我看你们是在做梦,不给!”说完便要躺在地上召唤老贾,被易中海赶忙制止了,要是再闹一出,估计就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秦淮茹听到沈莫北让他们赔50块钱,顿时也是面色惨白,连忙说道:“小沈兄弟,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知道,吃饱饭都困难,真哪有这么多钱给柱子啊。要不这样,我把棒梗今天拿的东西收拾好,让柱子瞧瞧少了啥,缺的部分我们再补上,您看行不?”
她心中暗自打着如意算盘,先想法子把沈莫北搞走,等他离开,只剩何雨柱一人,凭自己的手段,没准儿装装可怜,傻柱心软之下,便会把东西留下,这事儿也就糊弄过去了。
秦淮茹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过沈莫北,他面色一冷说道:“要是这么轻的处罚你们都接受不了的话,那我看还是让保卫科来一下吧!反正棒梗年纪还小,到时候保卫科关一夜,明天和贾张氏一起直接移交派出所就行了。”
贾张氏听到 “派出所” 三个字,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嚣张气焰也减弱了几分,但还是嘴硬地说道:“反正我就是没钱,他能把我怎么样?”
秦淮茹哪管贾张氏怎么样,她一心只想着绝不能让棒梗进派出所。可 50 块钱实在太多,她望向贾东旭,见他在沈莫北面前那副怯懦的模样,连个屁都不敢放,便知道他是没指望了。
无奈之下,秦淮茹转而望向易中海,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易中海认为刚刚聋老太太对沈莫北有几分威慑力,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沈科长,50 块着实太多了。依我看,贾家把拿的东西全还给柱子,再赔他 10 块钱,怎么样?”
说罢,又看向何雨柱:“柱子,你也没啥损失,平白得 10 块钱,够可以了,你说呢?
何雨柱却不买账,直言道:“一大爷,您别问我,这事儿小北帮我处理,我一概不管。”
沈莫北冷冷地瞥了易中海一眼,毫不客气地说:“易中海,这可不是菜市场买菜,还讨价还价的,要是你对我这个处理方案不满意,就直接让保卫科来吧,再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易中海见状急道:“你不是答应老太太不去保卫科了吗?”
沈莫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最好搞清楚,我说的是同意我的处理方案才不通知保卫科。再说了,我看的是柱子哥的面子,莫要错把旁人的情分当资本,在我面前讲那些倚老卖老的话。”
一旁的刘海中眼珠子一转,提议道:“要召开全院大会吧,大伙一起商量商量,这样大家也能信服。”
沈莫北则是理都不理他们,斩钉截铁地说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就50块钱,要是不同意,就直接让保卫科、派出所来处理!”
秦淮茹见沈莫北是油盐不进,便泪眼汪汪地望向何雨柱:“柱子,姐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等以后有钱了,立马还你。”
何雨柱这会学聪明了,连连摇头,表示此事自己不再过问,让她去找沈莫北。他心里明白,贾家的欠条,怕是有借无还。
秦淮茹又看向沈莫北,见他不为所动,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主要转头看向易中海说道:“一大爷,你看看能不能借我点钱,先给柱子垫上,到时候我再还给您。”
易中海有些无奈,他再清楚不过这钱给秦淮茹也是肉包子打狗,可如果自己不借,其他人更不会借钱,权衡再三,他只能长叹一口气,转身进屋取钱。
没一会儿,易中海拿着一把钱出来了,径直递给沈莫北道:“沈科长,这是五十块钱,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了,以后不要提这事了!”
沈莫北借过钱,本想直接给何雨柱的,但是怕又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设计骗回去,想了想,把钱递给何雨水说道:“雨水,这钱给你,明天去街上再买点吃喝的东西,剩下的钱留你上学用,反正你哥也不缺这点钱。”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没有出言反对,反正都是亲兄妹,钱给谁都一样。
易中海老脸一黑,知道沈莫北这是在防着他,也不再理他,直接对热闹的众人说道:“好了,事情都解决了,为了我们大院的荣誉着想,这事大家不要外传,都快回去休息吧。”
见过易中海开始赶人了,而且也没啥热闹能看了,四合院围观的众人顿作鸟兽散,纷纷回家吃饭休息了。
这么一折腾天都黑了,沈莫北也没啥和何雨柱吃饭的心思了,招呼了一声,就和沈家众人一起回家了。
表面看事情过去了,但是今天晚上的四合院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第116章 波涛汹涌的四合院
回到家里,沈莫东有些激动的对沈莫北说道:“小北,你今天气场真厉害,我看那易中海和贾东旭连个屁都不敢放!”
王美芬也是乐着说道:“那贾家就是欠收拾,你看看他家这风气,棒梗这么小就学会偷鸡摸狗了,以后还得了,不收拾怎么行。”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早就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看看了,老虎不发威真拿我当病猫了,我本来想把他们都送到保卫科关一夜的,没想到聋老太太半路杀出来,不然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沈有德皱了皱眉提醒道:“小北,你往后行事可得多留个心眼儿,这老易心思重的很,你这下这么下他面子,你今儿个这么当众驳他的面子,保不准他日后在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他这个人喜欢玩阴的。
沈莫北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你们放心好了,就他们这三瓜两枣能翻起什么大风浪,不管在四合院还是在厂里,收拾他们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顿了顿,沈莫北又好奇的问道:爸、妈,这聋老太太到底啥来头啊?打我记事起,她就整日在后院猫着,不怎么露面。可我瞧着,易中海、柱子哥都对她敬重有加,一大妈还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就连贾张氏那泼妇见了她都怵得慌,这可真稀奇。”
王美芬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她啥身份,我和你爸还真不清楚。咱们搬来这院子前,她就和贾家、易家在这院子里了。听说易中海年轻那会,好像受过聋老太太的恩惠,所以这些年才一直伺候着。至于贾张氏为啥怕她,我们也摸不着头脑。”
沈有德想了想接过话说道:“柱子为啥和聋老太太关系亲近,我倒是略知一二。何大清走那会儿,柱子和小雨水都还是半大孩子,孤苦伶仃的,除了你妈之外就属一大妈对他们好了,一大妈心善,自己又没个一儿半女,就一边照顾聋老太太,一边带着柱子兄妹俩,为了方便,时常领着他俩在聋老太太家吃饭。时间久了,彼此间的感情也就这么培养起来了。”
沈莫北满是诧异追问道:“听您这意思,易中海在里头没起啥作用啊?不是听说何大清走时,特意托他照顾柱子哥他们的吗?”
王美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嗤笑道:“易中海就剩一张嘴了,虽说何大清临走时托付给他,可他压根没咋上心。前些年,都是一大妈拉扯柱子兄妹,他一门心思都扑在他那宝贝徒弟身上,指望着人家给他养老呢。所以柱子对一大妈的感情,比对他深多了,柱子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啊。”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那易中海这么精明的人,为什么不让柱子哥这个没有牵挂的人给他养老,反而对贾东旭这么这拖油瓶这么上心?”
沈有德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琢磨着,应该是顾忌柱子他爸。老贾不在了,何大清毕竟还活着呢,而且何大清那人,脾气暴,是个混不吝的主儿。要是让他知道何雨柱给易中海养老,保不准得闹个天翻地覆。易中海八成就是怕这点,才没敢打柱子的主意。”
沈莫北听着父母讲这些事,顿感大开眼界,心中暗叹:这四合院真不简单,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至于何大清当年为啥撇下儿女跑去保定?又为啥把柱子哥托付给易中海?这些年不管不问的,这些问题估计只有何大清自己知道了。
贾家。
贾东旭一进家门,憋了一肚子的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抬手就要收拾棒梗。贾张氏见状,连忙把棒梗护在身后,嘴里还不停地叫嚷:“棒梗咋啦?他有啥错!傻柱家买那么多好吃的,咱们棒梗吃点咋了?他一个傻子,要我说,都怪你们俩没出息,但凡家里条件好点,孩子能受这委屈?”
贾东旭气得脸都涨红了,怒声吼道:“妈,你就知道护着他,您也不瞅瞅,他今儿闯了多大的祸。就为了那几口吃的,咱家赔了整整 50 块钱,50 块啊!快抵我两个月工资了,您让我拿啥还给师傅?”
贾张氏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还?还啥还!易中海替咱出钱那是应该的,他一个老绝户,要钱有啥用?给咱棒梗花,他求之不得呢!”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无奈与疲惫。丈夫刚刚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回到家就只会窝里横;婆婆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儿子棒梗呢,这么小就偷鸡摸狗,愈发叛逆。她只觉心累至极,对未来一片迷茫,不知该怎么办。
易中海回到家中,脸色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一屁股坐在床上上,满心窝火。他察觉到,自从沈莫北回了四合院,这院里就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尤其是傻柱今天的反戈相向,让他深感这些年的心思都付诸东流了。
这时,一大妈从后院走进屋来,也是没好气地说道:“老太太发话了,你往后要是再因为贾家的事儿,让柱子受委屈,就别指望她再帮你。”
易中海心中不甘,狡辩道:“棒梗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柱子也不差那点东西,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鸡飞狗跳,至于吗?”
一大妈懒得理会他的强词夺理,直截了当地说:“柱子和雨水,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柱子啥为人,我心里透亮着呢。你要是再帮着外人欺负他,别说老太太了,我这儿也跟你没完。况且,现在柱子还念着点香火情,对咱们还算敬重,要是你那些腌臜事儿被抖搂出来,我看你咋办。”
易中海闻言,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他可愿意就这么让养老备胎一号何雨柱跑了,看来得想法子给他点甜头尝尝,重新把他拉拢过来,不然往后这院子,真就没他说话的份儿了。
后院刘海中和闫埠贵凑在一块儿,正小声嘀咕着晚上发生的事儿。刘海中不甘心地嘟囔:“老闫啊,沈莫北今儿这一闹,咱仨这大爷的威严,算是扫地了。往后咱们在院里说话,谁还能当回事儿啊!”
闫埠贵也是愁眉苦脸地应和:“可不是嘛,说到底,都怪老易太偏袒贾家了,为了帮贾东旭,整个人都魔怔了。今儿这事儿,本就咱们不占理,得想个法子,把威信重新立起来,不然往后这四合院,都听沈莫北的了!”
两人凑得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谋划着,瞧那表情,一准儿没憋啥好屁。
第117章 工牌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向往常一样去上班,今天首要任务就是把昨天赵金虎安排的如何做好两厂联合开发项目期间轧钢厂保卫工作的方案给制定好。
昨天他花费了接近一天时间,做了个基本的方案,今天准备先在保卫科和陆建川等人讨论一下,把方案完善好再和赵金虎汇报。
来到科里,让张红星通知陆建川还有王刚他们几个,十点准时在科里开会,有重要任务要安排。
他自己则继续在办公室修改着方案。
轧钢厂目前推行的就有工牌制度,但是执行的极为松散。,由于老工人早就和保卫科的人员熟悉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戴工牌的。
红星轧钢厂的工牌,和后世常见的塑封膜包裹的纸质工牌相比,有着天壤之别。材质是铜制的,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工牌既常见又耐用。尺寸小巧,仅有四五厘米长短,呈长方形模样。工牌正面,醒目地印着红星轧钢厂的标志 —— 一颗闪耀的红星,侧边还附有 “红星轧钢厂” 的小字;背面则安置了一枚别针,方便别在工作服上,这般样式,在当下颇具辨识度,一看就真的你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
可在沈莫北看来,这工牌自然是有许多问题,其一,工牌上缺失员工的个人信息,这样一来,任何人捡到工牌都能冒用,一旦职工工牌遗失,被别人捡去,便可毫无阻碍地进出厂区。其二,工牌易于伪造,虽说样式独具一格,却毫无特定的防伪标识,一旦遭遇仿造,根本无从辨别真伪。其三,工牌管理混乱无序,职工工牌遗失后,可随意领取,沈莫北向人事科打听过,有的职工一年甚至能领取十余个工牌,这般不仅徒增成本,更给管理工作添了许多麻烦。
他准备一会开会,把这几个事和陆建川等人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一会儿就到十点了,陆建川、王刚、张建国等人都在保卫科的小会议室集合了。
沈莫北看了眼人到齐了,便咳了咳嗓子说道:“今天把几位都喊过来开这个会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安排!”
几人听到有重要任务安排,顿时正了正身子,仔细听着沈莫北的话。
“昨天赵处给我们保卫科安排了一项工作,今年我们红星轧钢厂和另外一家大厂有一个联合研发项目,也是我们厂今后一段时间的重要任务,到时候会有不少外厂人员会在我们轧钢厂进进出出,为了防止敌特份子破坏任务,厂里面让我们处里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安保方案,保障项目的稳定进行,昨天赵处把这个任务安排给我们保卫科了,大家都谈一下吧,有什么想法?”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这件事牵涉甚广,一时之间,还真让人有些难以回答。
片刻之后,陆建川率先打破沉默,提议道“我建议使用陌生人员进出厂登记工作机制,我们轧钢厂目前也正在使用,针对于外厂人员进出人员实施一人一登记,确保不会有敌特份子混进来!”
沈莫北微微摇头,否决道:“老陆,这个方案我之前也想过,不太现实,据我了解,项目研发期间,外厂进出人员数量会非常大,如果每个人都要登记,我们怕是忙不过来,万一因为这个延误项目进度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刚想了想说道:“科长,要不我们从强化巡逻与监督入手,反正这不光是我们科里的工作,还牵扯到我们整个保卫处,我们就与巡逻大队联合,提升长内外巡逻与监督的频率,不给敌特份子搞破坏的机会。”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加强巡逻和监督也是一种方法,但是我们厂区这么大,就算加强巡逻和监督的频率也很难做到360度无死角覆盖,万一有漏洞,还是会给敌特份子留下可乘之机的。”
大家闻言都有些发愁,确实两种方案都有各自的弊端。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说道:“沈科,要不这样,给那些来我们厂里面临时工作的人员发放工牌呢,到时候我安排人重点查看陌生面孔有没有佩戴工牌,这样可比登记省事多了。”
几人闻言都是眼神一亮,这个想法确实不错。
沈莫北也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建国的这个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但是目前还有几个漏洞需要大家考虑一下,一是工牌遗失怎么办,二是是否只针对于陌生员工查看工牌,三是万一工敌特仿造工牌怎么办!”
陆建川想了一下问道:“科长的意思是给工牌增加一些属于我们红星轧钢厂的特殊元素,让外人不好模仿,并且在所有轧钢厂工人中推广?”
沈莫北笑着拿出之前做的方案说道:“我简要的和大家说一下我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再补充。”
几人连忙点头,沈莫北接着说道:“我打算在我们轧钢厂全体推行个人信息制工牌制度,就是在我们目前工牌的基础上增加上个人信息编号,编号规则由我们配合人事科一起制定,能够根据编号很快的了解到该名职工的工作信息,同时在工牌背面压上我们轧钢厂的标识,防止敌特份子伪造,同时加强工牌管理,工牌丢失后编号作废,同时新工牌需职工自行花钱购买,防止他们随意丢弃工牌。”
刘天昊想了想说道:“科长,你的意思是对老职工也要执行这个制度吗,目前有不少人现在根本都不佩戴工牌了。”
沈莫北面色冷峻的说道:“所有人员都必须执行这个制度,不管新人还是老人,没有工牌就不能进场,同时就像刚刚王刚讲的一样,我们保卫科还要和巡逻大队一起,提升巡逻督查频率,全方位防止敌特份子进入!大家看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沈莫北这个方案很好,陆建川想了想说道:“科长,你这个方案我认为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考虑的很全面了,就是如果职工忘带工牌的话我们怎么处理,是让他们回去拿,还是登记,还是怎么办。”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未佩戴工牌人员,登记后由我们统一安排人员送到各自车间,并对未佩戴人员进行罚款,具体细节再由厂里到时候定。”
几人点点头,都说没有别的意见了。
沈莫北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行,那一会我就和赵处汇报,就是以后大家担子要更重了,等方案通过后,要和科里的兄弟们做好思想工作,保证任务顺利完成。”
大家都连忙起身齐回道:“是,一定完成任务!”
第118章 汇报方案
沈莫北开完会,回到屋里边开始修改方案,他仔细想了想刚刚王刚提的加强巡逻与督查的建议,感觉和自己的方案相得益彰,便又把原有的方案扔进垃圾桶里,重新又写了一份,一来二去,等写完都快中午了。
沈莫北又检查了一遍,感觉没啥问题了,便准备想去吃个饭,吃完饭回来就去和赵金虎汇报这个方案。
照例还是来到一食堂,这会还没到车间工人饭点,来吃饭的都是一些辅助岗位的人员,离得老远就看到何雨柱在窗口坐着神神在在的,何雨柱也看到沈莫北了,眼睛一亮,连忙冲他招手,等沈莫北过来一边手脚麻利打了满满当当的饭菜,一边小声说道:“小北,你昨天可真是神了!帮我要回那么多钱,还把贾张氏收拾的够呛,可把我憋屈许久的气给出了,我都不知道咋谢你才好!”
沈莫北嘴笑着轻声说道:“柱子哥,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总不能看着你受欺负吧,听我的没错,你和贾家拉开点距离准没错,他们那一家子太复杂了,你目前首要任务就是准备好和李小燕的相亲才是正事,我嫂子介绍的肯定靠谱。”
何雨柱听了,头点得像捣蒜,仿佛相亲已经成功了一样。
这时,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车间里工人下班吃饭了。两人也不再多说,沈莫北随便找了个位子,快速吃完饭便回办公室了。
中午在办公室对付着躺了一会,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上班了,便拿着方案朝赵金虎的办公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瞧见办公室门没关,屋内郭立民正和赵金虎正在聊天。沈莫北心想,正好一起汇报,便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进来了。
赵金虎抬眼瞧见沈莫北,笑着说到道:“小沈,快过来坐,有什么事情吗,是昨天安排的保卫方案做好了吗?”
沈莫北点了点头,把方案递给赵金虎,汇报道:“赵处、郭处,我是这样想的,当下正好借这个时机,重新更新启动咱们厂的工牌管理模式。这么做,一方面能从根源上解决外厂技术人员随意进出厂的乱象,加强厂内技术机密的保卫防线;另一方面,也能切实有效地提升咱们员工的纪律与规矩意识,重塑厂里风气。”
一旁的郭立民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工牌制度我知道,现在实施确实不太到位,你这更新是怎么更新,况且,咱厂现在不少工人都不佩戴工牌了,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沈莫北解释道:“郭处,我是这样想的,先修改工牌样式,融入咱厂特色元素,让工牌不仅是个身份标识,更是咱厂的一张名片。在工牌正面,用特殊的编号方式,标注员工的车间、工种等关键个人信息,就像一车间钳工,咱们简化为 q,方便识别又一目了然。同时,背面加盖防伪钢印,防止被伪造。同时,强化工牌日常管理,要是原工牌不慎丢失,必须立即掏钱到厂里增补新的,从源头让大家珍惜工牌;要是职工把工牌忘家里了要么回家拿,要么在保卫科登记,凡是登记的一律罚款。”
赵金虎一边翻着方案,一边听着沈莫北的阐述,眼神满是喜色的赞扬道:“小沈啊,没想到就一天时间就想出这么好的方法,工牌制度确实不少厂都有,但向你这么完善的还真没有,你这方案正契合咱们厂的需求。我上次就听劳资科的讲了,眼下职工迟到早退现象可是不少,实施这套制度,不但利于内部管理,对咱们保卫处的工作开展更是颇为有力!”
郭立民也频频点头,深表赞同。
沈莫北略作停顿,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也是上午我们保卫科内部开会讨论的,就是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加强巡逻队的巡逻频率,加密巡查路线,让敌特无缝可钻;同时加大我们保卫科的日常督查力度,严防敌特分子搞破坏。”
赵金虎想了想说道:“行,小沈,你这方案做得相当扎实,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你和老郭在这儿坐一会,我这就去找杨厂长汇报,毕竟这牵扯的比较多,动静不小,还是要他同意后面才好推动。”
郭立民正色道:“不破不立,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咱们轧钢厂的风气!”
赵金虎点点头,拿着方案就去找杨国栋去了。
郭立民转头看向沈莫北,表扬道:“真没想到,你小子文武双全啊!短短一天,就能琢磨出这么一套好法子来,你们这小年轻脑子就是灵活,时不时就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沈莫北挠挠头,笑着说道:“郭科,我就突然想到了,觉着这法子挺好的,不过这个工牌推行起来成本可不低,也不知杨厂长那边能不能点头。”
郭立民摆了摆手,自信道:“放心吧,小沈。杨厂长早对要整改风气了,你这方案正好对症下药了。至于成本,咱们这么大的厂子,还能差这点小钱?”
果不其然,两人没聊几句,就见赵金虎笑着推门而入。沈莫北心头一喜,知道事儿八成是成了。
只见赵金虎一进门,就乐呵呵的说道:“小沈啊,你这方案让杨厂长很满意,他说下周一就上党委会讨论,而且听他的意思,打算向上级部委汇报,看看能不能在兄弟厂都推广开。一旦成了,你小子可不得了了!”
沈莫北听了,连忙起身,高兴的说道:“赵处、郭处,这都多亏了你们平日里的教导。只要厂里通过这方案,我一定带领保卫科的兄弟们把这项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咱们处抹黑。”
赵金虎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乐着说:“行,小沈!你可以提前准备了,毕竟工作量不小,把方案再完善一下,马虎不得。”
沈莫北立马坚定的说道:“赵处放心!这几天我就和科里还有人事、劳资科的同事商量一下,把方案细节完善,尤其是编号规则这些关键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赵金虎坐回办公桌前,沉思片刻后,叮嘱道:“小沈,这事儿和联合研究项目的的保卫工作同等重要,可以说这两件事是咱们保卫处今年的头等大事。要是遇到人手不够、需要协调之类的问题,随时跟我说,工作务必做得扎扎实实,不能留下任何隐患,知道吗?”
沈莫北立马点头说道:“好,一定完成任务。”
三人又聊了一会,沈莫北就起身告辞回去完善方案了。
第119章 老莫
沈莫北又忙了一下午,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准备下班,今天他托刘英和丁秋楠讲好了,下班过去接她,晚上两人一起吃个饭,顺便再送她回家。
骑着车来到医院,这会儿医院还没下班,不过沈莫北早就轻车熟路了,直接就去办公室找丁秋楠,正好她和刘英她们正在办公室里聊天来,毕竟快到下班点了,这会也没啥病人了。
见到沈莫北来了,立马有些开心的说道:“我还想着去医院门口等你呢,没想到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刘英打趣道:“咋了,小俩口都迫不及待了啊,要我说你们就抓紧时间结婚算了,到时候天天都能见,正好今天张姐也在,我们两个媒人都凑齐了。”
一旁的张美玲闻言笑着说道:“我那时候可没想到小沈你真能把秋楠追到手,你可是不知道自从听说秋楠有对象以后,我们医院不知道有多少男医生心都要找你决斗来着,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把我们医院的院花拐跑了,指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沈莫北也是笑着说道:“那是他们没有福气,也是我和秋楠有缘分,张姐,我嫂子也和你说过,你和我嫂子也算是我和秋楠的媒人了,到时候我和秋楠商量结婚的事时,他家那边还要麻烦你多费点心思了。”
张美玲点点头乐着说道:“那你包在我身上了,这一套流程我都熟悉的很,保准让你们小两口结婚红红火火的!”
丁秋楠听着几人越聊越离谱,连忙拽了拽沈莫北说道:“好了小北,这事下回再聊,我们快走吧。”
说完和刘英还有张美玲打了个招呼就赶忙走了,再待下去,她怕他们孩子都聊出来了。
沈莫北也打个招呼追了出来,笑着说道:“咋了,未来的沈夫人,怎么还害羞了啊。”
丁秋楠听着他的称呼,满脸羞红的拍了沈莫北一下,小声说道:“你…你瞎说什么,再说这话我就回家了!”
沈莫北赶忙拉住他,乐着说道:“我可没瞎说,我们可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走今天沈先生带去你吃好吃的。”
说完便拉着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都在打量这他俩,毕竟丁秋楠可以说是院花也不为过了,丁秋楠几次想要挣脱开来,但是沈莫北都没有放手,他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宣誓一下主权,省的那些大龄单身男医生老是打丁秋楠的注意。
两人到了车棚,骑上车,沈莫北神采飞扬的说道:“扶好我,秋楠,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便脚下一蹬,快速的骑起车来。
可能是因为要离开医院了,丁秋楠也没有了刚才的羞意,连忙双手环住沈莫北的腰,头贴在他的背上,好好奇的问道:“小北,我们今天去吃什么?”
沈莫北卖了个关子说道:“反正是你没吃过的玩意儿,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没一会儿,沈莫北便带着丁秋楠出了西直门,丁秋楠越发的好奇起来,这附近好像就是北京博物馆了,能有什么吃的啊。
正想着,就看到沈莫北骑车带着她来到一栋高楼面前,高楼约末有个四五层楼高,在这个年代看起来颇为霸气,装修风格华贵高雅,颇有些异域情调的感觉。
他转头过来笑着丁秋楠说道:“今天带你来吃老莫餐厅!”
丁秋楠顿时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吃饭是这里,作为有点小文青的女性,这里她当然知道,以前经常幻想着可以能来一趟,没想到今天梦想成真了。
就是因为了解,才舍不得,这一顿吃下来怕是要个好几十块钱,这可是比全聚德还要昂贵的地方。
什么叫老莫餐厅呢?
老莫餐厅可以说是燕京人对这座饭店的尊称,全名莫斯科餐厅,在这个时代就是燕京城最顶级的饭店,是1954年开业的一家特级俄式西餐厅,不仅建筑风格充满俄罗斯情调,而且菜肴也都是俄罗斯特色。因为价格毕竟昂贵,服务对象主要为苏联援华专家、驻华官员、赴俄留学归来的学生还有就是干部子弟,目前可以说是燕京西餐厅的扛把子。
丁秋楠拉住沈莫北小声说道:“小北,我们去吃别的吧,这家太贵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的工资在这吃一顿也不算啥,今天就来吃个新鲜,看看传说中用来招待外宾的餐厅怎么样!”说罢便拉着丁秋楠进去了。
迎面就是一个水池的模样,里面立着一个双人跳舞的雕塑,周围装修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十分豪华了,充满着俄式建筑的风格,还有影响放个苏联的歌曲,能领略到一丝西方文化的气息。
他们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客气的问道:“您好,请问二位有预定吗?”
来这里都是要提前预定的,沈莫北早就定好了,说出预定信息,服务员便把他们引导到位子上。
座位临窗,透过洁净的玻璃,能瞧见外面老北京的风景,和饭店里仿佛两个世界。
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丁秋楠张望着四周,眼中满是好奇,小声对沈莫北说道:“小北,这儿可真漂亮,跟画似的。”
沈莫北看着她那副模样,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往后啊,咱们得把这燕京的美食吃个遍。”
说话间,服务员迅速递上菜单,菜单制作精美,菜品名称大多用中俄双语标注,透着一股别样的精致。
沈莫北将菜单递给丁秋楠,说道:“秋楠,看看想吃啥,随便点,不用为我省钱。”
丁秋楠接过菜单,翻看后面的价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什锦冷小吃 1.2 元,大虾沙拉 3.40 元,红菜汤 0.55 元…… 这些价格太吓人了。
她面露难色,悄悄凑近沈莫北,低声商量:“小北,我不太懂这些,要不你来点吧,别点太贵的。”
沈莫北笑了笑,看了看菜单,对着服务员说道:“冷菜要什锦冷小吃、大虾沙拉,热菜来罐焖牛肉、奶油烤杂拌?、奶油烤鱼,主食面包配果酱,再来个红菜汤,喝的要两杯糖水红樱桃,先就这些吧。”
服务员迅速记下,转身快步走向后厨下单
沈莫北向丁秋楠介绍::“这俄餐的口味和咱们中餐大不一样,不过我都提前打听好了,点的这几个可都是他家招牌,你一准爱吃。”至于向谁打听,那肯定是孙大公子了。
沈莫北其实自己对这些东西无所谓,毕竟后世什么俄餐、西餐、法餐都吃了不知道多少,早已没了新鲜感,可丁秋楠不一样,在这个年代,带她来见识见识,也算圆了她的一个小梦想。
更何况重生一回,若错过领略老莫餐厅的风采,那可就太遗憾了。
丁秋楠听着沈莫北的介绍,眼中也满是期待。
第120章 撮合
没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桌了。
首先上来的是两道凉菜,什锦冷小吃色彩斑斓,大虾沙拉中的虾肉饱满鲜嫩,不说味道,就光这卖相看看着就不错。
丁秋楠看着这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沈莫北看着她笑着说:“先尝尝吧,不知道吃着咋样呢!”
说完,便给丁秋楠夹了一块虾肉。
丁秋楠吃了一口,顿时眼神一亮,说道:“这味道好特别,我以前还没有吃过这种口味的东西。”
沈莫北微微一笑,也夹了一块,尝了一口忍不住点点头,这大虾沙拉不愧是老莫餐厅里面最贵的菜,虾肉紧实鲜甜,还带着水果的清香,味道确实不错,比后世用沙拉酱拌的好吃多了。
没一会儿热菜也上来了,香气扑鼻的罐焖牛肉,散发着奶香味的烤杂拌和烤鱼、色泽鲜艳诱人的红菜汤,每一道菜看上去都令人食欲大动。
沈莫北先给丁秋楠盛了一碗红菜汤,又夹了一大块牛肉放在她盘中,说道:“快来尝尝,这罐焖牛肉和红菜汤可是他家的特色,方林强烈推荐,一定要让你尝尝,你先试试看。”
丁秋楠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牛肉,牛肉入口即化,浓郁的香味在舌尖散开,又喝了口红菜汤,汤味浓郁,酸甜可口,她忍不住赞扬道:“小北,你也快点吃,太好吃了!”
沈莫北看着她满足的样子,自己也笑了,随后夹块肉也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老莫餐厅贵是有贵的道理,比后世的西餐厅要好吃得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前世身为穷屌丝的自己所吃的西餐都不太正宗。
两人边吃边聊,欢快的很。
丁秋楠忽然问道:“小北,你怎么想起来到这里来吃饭的啊?”
沈莫北笑着回答道:“这是孙方林推荐的,他来过这儿好几次,说味道很不错,就让我带你过来尝尝,这预订也是他帮忙搞定的。
丁秋楠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早就听你说起过他了,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家里条件不错啊,经常来这儿吃饭,价格可不便宜呢。”
沈莫北听着丁秋楠说孙方林经常来这里吃“噗嗤”一声笑着说道:“他家里条件确实也还可以,不过没事他也不会经常来这里吃,他来这里吃饭的主要原因就是相亲。”
丁秋楠有些诧异的问道:“来这里相亲成本可不低,那他现在结婚了吗?”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还没呢。”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哎呀,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过年去他家拜年时,他爸妈还拜托我给他介绍对象呢,当时我就想到了你那闺蜜林小语,你觉得他俩是不是挺般配的?”
丁秋楠眨巴着大眼睛,没想到自家男人这么快就把自己闺蜜“卖”出去了,她想了想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挺合适的,不过我还是得抽空去问问小语,对了,孙方林平时性格怎么样啊,你多跟我讲讲,我到时候也好和小语说。”
提到孙方林,沈莫北来了兴致,乐呵呵地说道:“方林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长相不错,他妈妈是我家那边街道办的主任,小时候我俩就一起玩,后来小学、初中我们都在一块儿,再后来我去当兵了,他留在这儿,前些年他中专毕业,被分配到了城建局,现在也是个股级干部,他家里条件确实不错,也算是个红色家庭,家里有不少人都在机关单位工作,他爸目前在部委里,他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就没缺过钱。”
听他这么一说,丁秋楠有些诧异的问道:“他条件这么好,怎么一直没结婚呢,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是他家里还是他本人,要求其实都不算高,就是他这个人吧,怎么说呢,我们平时相处都挺愉快的,有说有笑的,可一旦遇到陌生女性,他就变成了哑巴、聋子,尤其是相亲的时候,人家姑娘想和他多接触接触,聊聊天,他呢,就像个闷葫芦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你说这还怎么相亲啊,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这情况把他爸妈都给愁坏了。”
喝了口糖水,沈莫北接着说道:“就拿这老莫餐厅来说吧,一般人来这儿相亲,环境这么好,稍微有点意思的都会多聊几句,可他倒好,来了这么多次,就只记得什么菜好吃了,话都没说几句,你说这样怎么能相亲成功呢。”
丁秋楠听着沈莫北的话,有些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不禁有些发愁地说道:“那他和小语见面也很难成功啊,如果相亲的时候他不说话,把小语惹不高兴了,说不定小语会直接掀桌子走人呢,她脾气可不小。”
沈莫北自信道:“我早就考虑好了,到时候相亲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去,只要我们把气氛带动起来,让他们慢慢熟悉就好了,我们多约他们几次,只要他俩互相有感觉,这事儿就好办了。”
丁秋楠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回头找个时间去问问小语,见个面应该问题不大,但后面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证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只要能把他们约到一起见面就行,后面的事情有我呢,我会多教教他的,问题不大,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某人怕是都不记得是怎么喜欢上我的了。”
丁秋楠听了,脸一红,知道他又开始没个正形了,便低下头专心吃饭。
沈莫北见丁秋楠害羞了,便笑着不再逗她,两人继续愉快地享受着美食。
吃完饭,沈莫北去前台结了账。不得不说,这价格确实不便宜,两个人吃了将近15块钱。不过沈莫北并不在意,对他来说这只是小钱而已。结完账后,两人牵着手离开了餐厅。
燕京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两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两个圆滚滚的球。
“今天吃得真开心,不过下次别来这儿了,太贵了。”丁秋楠说道。
“只要你开心就好,其他的你不用操心。”沈莫北笑着回应道。
两人吃得有点撑,暂时也没有骑车,而是推着车缓缓地走着,尽情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光。
“
第121章 茶馆
“对了,小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孙方林和小语见面呢?”丁秋楠问道。
沈莫北稍作思索,回应道:“你先和小语商量一下确定好,我再去与方林讲,反正他时间充裕,主要还是以你们时间为准。”
丁秋楠点头应道:“好,那我有时间就去找小语,抓紧把这事敲定下来,你说要是他俩能成,咱们是不是就能时常一同聚会了?”
沈莫北笑着颔首,说道:“那是自然,届时咱俩可就是他们的媒人了,往后他们见着咱们都得恭恭敬敬的。”
二人说着说着,不禁欢快地大笑起来。
又走了片刻,沈莫北瞧了瞧时间,觉着时间不早了,便赶忙骑车载着丁秋楠回家。
毕竟外头着实寒冷,走久了难免遭罪。
沈莫北将丁秋楠送回家后,自己回到四合院时,已然十点多了。四合院里的家家户户大都已进入梦乡。
他也没再忙活其他事,回到屋内洗漱一番后,便赶紧上床歇息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莫北都忙于工牌方案的事宜,每日早出晚归,忙得晕头转向,连何雨柱快要相亲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直至周六下班较早,回家时听刘英提及,这才猛然记起。
他赶忙问道:“嫂子,柱子哥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我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刘英点头说道:“基本上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柱子也购置了不少东西。五方阁茶馆那边也联系好了,那家茶馆在天坛公园旁边,是个书茶馆。原本十点多才营业,你哥和柱子提前去跟老板商量的,老板很是热忱,答应明天九点就开门。”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及一下北京的茶馆文化了。
北京的茶馆种类繁多,可分为“书、酒、清、野”四类。
每日上演两场评书的,称作“书茶馆”。“开书不卖清茶”,乃是书茶馆的标语。既卖茶又卖酒,还兼售花生米、开花豆的,叫做“茶酒馆”。专为各行生意人集会所设的,名为“清茶馆”。位于郊外荒村的,则叫“野茶馆”。
此外,还有一种“大茶馆”,曾在清代的北京拥有极高的人气,不过现今已不复存在。
提到“书茶馆”,就不得不说一说北京评书。
北京评书起源于清代同光年间,最初,北京评书艺人的书场多为露天。
清末民初诗人王述祖在其所作《天桥词》中有一首描绘评书场的诗:
道旁有客说书忙,独脚支棚矮几张。
白叟黄童齐坐听,乞儿争进手中香。
1920 年以后,茶馆陆续增添评书演出,茶馆与书场合二为一,书茶馆由此应运而生。五方阁便是天坛附近的一个书茶馆,每日一般有两场,下午两点开书,称为“白天儿”;晚上七点开书,称为“灯晚儿”,其他时间则是供人喝茶聊天的场所。
沈莫北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我先去柱子哥那儿瞧瞧,看看是否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再给他讲讲,让他明天好好表现。”
刘英连忙点头说道:“那你赶紧去吧,尤其要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别乱说话,只要给人留下好印象就行,其他方面有我和你哥呢。”
沈莫北随即出门来到中院,看到何雨柱家的灯还亮着,便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何雨柱正忙着试衣服,何雨水在一旁给他做参考。见到沈莫北来了,何雨柱立刻喜道:“小北你可算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几件衣服我穿哪件好,这可都是新衣服呢。”
沈莫北看了何雨柱一眼,不禁乐了。头发剪得倒是不错,显得颇为精神,只是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年纪有些大。
何雨柱上身穿着一件细条纹衬衫,搭配着一条彩色领带,下身是一条高脚裤,都是崭新的衣服,也是当下流行的款式,然而穿在何雨柱身上,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沈莫北打量了一下那几套衣服,随后从中挑选出一套说道:“柱子哥,你试试这身。你也不看看外面多冷,穿衬衫打领带可不行,而且这领带和你的风格也不搭,你从哪儿买的,能不能退了?”
何雨柱接过衣服,笑着说道:“领带是我借的,我听说这样穿显得正式,说不定女孩子就喜欢这样的呢。”
沈莫北闻言,觉得有些好笑,说道:“没必要这样,正常穿着就行,太过正式反而显得做作了。”
何雨柱听了,点点头,换上了沈莫北给他挑选的衣服,一件套头毛衣,搭配一件黑色外套,下身是一条西裤,整个人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何雨水看了,眼前一亮,钦佩地说道:“小北哥你真厉害,我哥试了半天都没你随手拿的这两件好看。”
沈莫北笑着说道:“柱子本来就显得年纪大些,穿那种过于鲜艳的衣服反差太大,还不如穿这种,显得人稳重、精神。”
何雨柱连忙点头,也觉得这套衣服很不错。
沈莫北又看了看何雨柱准备的东西,茶馆上午只有茶水,没有任何吃食,何雨柱买了不少瓜果糕点,装了满满几包。
沈莫北捂着头,忍不住吐槽道:“柱子哥,你带这么多干嘛?对方就两个人,加上我哥我嫂子和你,也就五个人。每种花样带一点就行了,主要目的又不是为了吃。你带这么多,到时候吃不完还得带回来,多麻烦啊。”
何雨柱一想,觉得有道理,便和何雨水一起把瓜果糕点重新整理了一份。
趁着还有时间,沈莫北赶忙给何雨柱讲明天相亲需要注意的事项:“柱子哥,明天你去相亲,一定要注意别乱说话。见到女孩子,热情地打个招呼就行。聊天的时候,你哥和嫂子会把控话题,人家女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一个问题人家还没问完,你就抢答好几个。还有,不管你觉得对方合不合适,都不要当面说出来,等回家后咱们关起门来再讨论。”
何雨柱边听边点头,觉得很是受用。
沈莫北想了想刘英的提醒,又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千万别说脏话,别发脾气,有什么事都要忍住。要是有和李小燕单独相处的机会,也要注意,别有过多的肢体动作,要显得沉稳一些。”
何雨柱挠挠头,笑着说道:“小北,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犯浑的。”
沈莫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何雨柱家,但愿明天的相亲顺利吧!
第122章 李小燕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早早地起了床,兴奋的很。
他地洗漱完毕,梳好头发,随后穿上昨晚沈莫北为他挑选的那套衣服。
整个人焕然一新,精神抖擞,他对着镜子反复看着,生怕哪里有问题。
何雨水也起了个大早,麻利地收拾着东西。为了避免哥哥做饭时沾上油烟味,早饭都是她做的。
吃过早饭,何雨柱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匆匆到了前院沈家。
此时,沈家众人已经吃完饭,正在屋里闲聊。看到何雨柱打扮得容光焕发地走了进来。
王美芬不禁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夸赞道:“柱子今天这一身真不错,看上去稳重又精神。”
沈有德也笑着说:“柱子今天可真是上心啊!”
何雨柱笑着回应:“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我怎能不重视呢?东哥、嫂子,咱们啥时候出发?”
沈莫东看了看时间,说道:“咱们这就走,可不能让人家等咱们,小北,你真不去了吗?”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没结婚的大老爷们去不太合适,有您和嫂子就足够了。”接着,他又想了想,叮嘱道:“柱子哥,记住了,千万别乱说话,不管对方态度如何,千万不要尥蹶子。”
何雨柱赶忙点头,然后便和沈莫东夫妇一同出发了。
王美芬看着何雨柱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好奇,问道:“小北,你不让柱子在院子里相亲,真的只是因为贾张氏和许大茂吗?”
沈莫北闻言看了眼中院,说道:“不光他俩,还有易中海呢,他估计是这大院里最不希望柱子哥结婚的人了,指定会出来捣乱。”
沈有德诧异地看着儿子,问道:“老易虽然心思多,但在这事儿上应该不至于使绊子吧?他上次还给柱子介绍对象了呢。”
沈莫北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易中海想让柱子哥给他养老的念头一直没断,上次给柱子哥介绍对象,也是想把柱子哥拴住。您想想,如果柱子哥娶了他家亲戚,那以后给他养老,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他在心里暗暗打算,有时间一定要去保定找一趟何大清,只有他才能把这些年的事情说清楚,断了易中海的念头。
另一边,易中海一大早就看到何雨柱打扮得精神饱满,拎着不少东西出了门,他感到十分诧异。
便问一大妈:“柱子这一大清早拿着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儿啊?”
一大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啊,估计是去谁家串门了吧。”
易中海闻言,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想了想说道:“你找个时间去问问雨水,她应该知道。另外,我打算今天回趟老家,看看村里有没有到适婚年龄的女娃子,给柱子介绍介绍。”
一大妈皱了皱眉,说道:“村里的都是农村户口,现在生活这么艰难,介绍给柱子合适吗?”
易中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柱子是个厨子,吃喝不愁,我还能借此卖老家亲戚一个人情。我先走了,你别忘了问雨水。”说完,他便出门了。
何雨柱和沈莫东、刘英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很快就来到了五方阁茶馆。
由于评书通常在下午才开始,早上没什么人来喝茶,所以他们到达时,茶馆里空荡荡的。
茶馆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木质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营造出一种雅致的氛围。
茶馆老板看到他们三人,连忙热情地招呼。
他们找了一个较为僻静的位置坐下,沈莫东看了看茶水单,点了一壶龙井和一壶毛尖,这样男女都能喝。
刘英则向老板要了几个盘子,将何雨柱带来的瓜果糕点摆放好。
三人刚刚忙完,茶水也端了上来。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推开茶馆门走了进来。
刘英见状,立刻站起身来,热情地招手喊道:“二姨、小燕,这儿呢!”
说完,她便带着沈莫东和何雨柱迎了上去。来人看到刘英,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也快步走了过来。
一番寒暄后,大家纷纷落座。
刘英笑着介绍道:“二姨、小燕,东子你们早就认识了,这位是何雨柱,大家都叫他柱子。”
接着又对何雨柱说:“柱子,这是我二姨,这是我表妹李小燕。”
众人互相打过招呼后,气氛略显拘谨。
刘英见状,赶忙笑着打开话题:“二姨,小燕,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吧?”
二姨笑着回答:“不辛苦不辛苦,你们选的这个地方好,我们出门没一会儿就到了。”
刘英接着说:“那就好,我们选这儿也是考虑到离你们家近,而且这茶馆环境不错,下午还有评书可以听呢。来,咱们边吃边聊,这些瓜果糕点可都是柱子精心准备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小燕的口味。”
众人开始品尝着瓜果糕点,喝着茶,气氛逐渐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何雨柱仔细地打量着李小燕,只见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袄,梳着两条大辫子,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模样端庄大方,算是中等偏上的长相了。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感觉自己的爱情之花即将绽放。
李小燕察觉到何雨柱在看她,却没有一般女孩的羞涩之态,反而毫不胆怯地回望着他,那眼神仿佛能将他的内心看穿,反倒让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英的二姨名叫张秀兰,此时她也在仔细地观察着何雨柱。只见他虽然面相略显老气,但身材高大,收拾得干净利落,精神饱满,张秀兰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女儿,发现女儿和何雨柱正在互相打量着,不由得微微一笑。
随后,张秀兰对何雨柱问道:“柱子,我就这么称呼你了。之前听英子说你在轧钢厂当厨师?平时工作忙不忙啊?”
何雨柱听到张秀兰的问话,连忙回答道:“是的,阿姨。我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主要负责炒菜,有不少人给我打下手,所以并不是特别忙。”
沈莫东笑着说:“二姨,柱子的厨艺在轧钢厂那可是有口皆碑的,厂里领导的小灶都是他负责做的,大家对他的手艺都赞不绝口呢。”
刘英也接着说:“就是今天场合不太方便,要不然柱子肯定能给你们露两手,是吧,柱子?”
何雨柱赶接话说道:“是的,阿姨,小燕姑娘,等有机会一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李小燕毫不扭捏地回答道:“好啊,我就喜欢吃东西,下次一定尝尝你的手艺。”
听到两人的对话,刘英心里顿时有了底,这明显是感觉还不错。
第123章 何雨柱的春天
刘英笑着向李小燕问道:“小燕儿,你现在在纺织厂工作的咋样啊。”
何雨柱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李晓燕撇撇嘴说道:“还能咋样,每天就那样呗,一天忙到晚,没有一刻得闲的,不过厂里女工多,大家说说聊聊时间过得也挺快的,不过我才上班没几年,我们纺织厂也比不上你们轧钢厂,我现在还是一级工,一个月就挣29块钱。”
这时,张秀兰开口问道:“柱子,你现在的工资情咋样啊?”
何雨柱赶忙接话道:“我现在是九级厨师,上个月刚升的一食堂班长,现在一个月加上补助有33块五毛钱。”
刘英紧接着说道:“二姨,您可别瞧柱子现在工级不算高,但厨师靠的是手艺,他能揽不少外快呢。他休息的时候经常去给人做席面,一次能有好几块钱,加起来能有个小四十块。而且他今年准备考八级工,到时候工资又能涨不少。””
张秀兰闻言眼前一亮,心中暗喜:这条件倒是不错,小两口过日子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而且他是个厨子,也不用担心自家女儿嫁过去会吃不饱。
想了想她又问道:“我听英子说你们都在一个院子里,那你家里有几口人啊,房子够住吗?”
说到这儿,何雨柱顿时来了精神,笑着说道:“我们在一个四合院里,东哥家在前院东厢房,我住在中院正房,那房子在我们院子里可是最大的。我家里还有个妹妹,这会儿正在上学,她住在旁边的耳房里。这房子是我们老何家的祖产,据说……”
何雨柱正说得兴起,突然感觉到旁边的沈莫东踢了他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赶忙止住了话头。
沈莫东笑着说道:“柱子哥的房子在我们四合院那可是最让人羡慕的,他一个人住三间正房,宽敞得很呢。”
李小燕好奇地问道:“我之前听英子姐说你从小就一个人带着妹妹生活,那你父母呢,他们都不在了吗?”
何雨柱的脸色微微一暗,张秀兰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家闺女这问话也太直接了,连忙说道:“柱子啊,小燕这孩子心眼直,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对你比较好奇。”
何雨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阿姨,我这人性格也直,我妈去世得早,我爸前些年一个人去保定了,现在就我和我妹两个人。”
见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刘英赶忙出来缓和:“小燕儿,你可别小瞧你柱子哥,他十来岁就带着小雨水独自生活了,他妹妹也特别懂事。他和我家东子还有小北从小关系就好,我家公公婆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情况都很了解。上次二姨说想给你介绍对象,我一下子就想到柱子了。”
李小燕性格虽说有些泼辣,但听到自家表姐这么直白地说这事,还是有些害羞,脸红着回道:“都是我妈一天到晚瞎操心,太着急了。”
一旁的张秀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就自家女儿这性子,要是自己不多操心,她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还真不好说。要不是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收敛点,真怕她把人家给吓跑了。
几人喝了几杯茶后,张秀兰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便说道:“柱子,阿姨也不是故意多嘴,我这闺女我可是从小宝贝着的,所以阿姨肯定得考虑周全些。你父亲的事英子跟我说了个大概,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你能再详细跟我说说吗?”
刘英刚想说话,沈莫东连忙拉了下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她让何雨柱自己说。
还好何雨柱早有沈莫北的叮嘱,不然他肯定得变脸。他长叹一口气,说道:“阿姨,我这人跟小燕一样,性子直。我也就不瞒您了,我父亲当年是和一个寡妇一起去保定定居了,这都过去差不多十年了,这些年他一直没回来过。一开始我确实挺恨他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差不多快忘了这事儿了,就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且沈叔王姨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张秀兰听了,满意地点点头,何雨柱的这番回答让她很是满意。
沈莫东和刘英也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沈莫东,他很清楚何大清对何雨柱的影响,每次提到何大清,何雨柱都不会高兴,还好自家弟弟有先见之明,提前帮何雨柱想好了说辞。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沈莫东看了看时间,说道:“二姨,小燕,时间不早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张秀兰看了眼女儿,见她眼中毫无羞涩之意,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要答应,心中有些无奈,自己这女儿一听到吃的就来劲。她想了想,说道:“英子,我就不去吃了,你带着燕子去吃点吧,我中午还有点事。你可得把你这妹妹看住了。”她这话别有深意。
刘英连忙点头应道:“二姨您放心,我肯定把小燕照顾得好好的。”说着,便拉着李小燕起身,何雨柱和沈莫东也赶紧跟上。
从茶馆出来后,张秀兰便先走了。刘英则带着何雨柱、李小燕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饭馆。
没了张秀兰在旁,李小燕立刻变得无拘无束起来。一进饭馆,她就兴奋地盯着菜单,毫不犹豫地点了好几道自己爱吃的菜,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刘英对自家妹子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小燕就这性格,没心没肺的,大大咧咧。”
何雨柱笑着回应:“嫂子,这没啥,挺正常的。”
饭菜上桌后,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李小燕吃着美食,心情格外愉悦,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她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哥,听我姐说你是35年的,我比你小两岁。我觉得你这人挺不错的,咱俩挺合得来。”
何雨柱听了,心里乐开了花,说道:“那太好了,以后咱得多处处。”
李小燕点点头,说道:“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了,我这人可受不了委屈,有啥说啥。要是我看不顺眼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她话还没说完。
刘英赶紧捂住她的嘴,没好气地说:“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净说些啥,再这样我回头就告诉你妈!”
何雨柱看着还想继续说的李小燕,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吃完饭,几人又去天坛公园逛了逛。李小燕家就在这附近,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一路上都是她带着大家边逛边讲解。
沈莫东和刘英还找机会让何雨柱和李小燕单独相处了一会儿,两人聊得也很愉快。
傍晚时分,三人把李小燕送回了家。
分别时,李小燕笑着说:“柱子哥,今天我特别开心,谢谢你,还有东哥英姐,咱们下次再约!”
何雨柱乐呵呵地说:“好嘞,下次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李小燕眼睛一亮,笑着回家了。
第124章 慌张的易中海
何雨柱看着李小燕的背影,脸上洋溢着笑容。
刘英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我看这事儿有戏,小燕对你印象不错。”
何雨柱点点头,说道:“我也觉得,这姑娘挺对我脾气的。”
沈莫东也说道:“是啊,柱子,你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迫不及待地去找沈莫北,把今天的情况详细地讲了一遍。
何雨柱兴奋地说:“小北,今天真是太顺利了,我和小燕相处得特别好,我感觉自己真的要脱单了!”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这才哪到哪,你们才刚认识,你快把具体情况说说我听听。”沈莫北立马化身八卦王者。
何雨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沈莫北一说,沈莫北也有点乐了,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这么有个性的女孩。
他笑着说道:“听你这样说确实确实不错,柱子哥,你后面可要好好和她谈,注意点别乱说话,发挥你的特长,没准很快就能把她娶进门。”
何雨柱挠挠头说道:“我这还真要指望你啊,主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后面我怎么做啊?有啥特长能发挥的啊?”
沈莫北乐着说道:“柱子哥,你是厨子啊,你最擅长的事做菜啊,今天听你说的,很明显李小燕喜欢吃东西,你发挥你的手艺,把她的胃拿捏住了,这不就成功一半了吗。”
何雨柱闻言眼神一亮,觉得沈莫北说的确实有道理,要论做菜,自己还真有信心,他连忙说道:“那我下次约她到哪里做菜啊,来我家里吗,不是怕四合院这些人捣乱吗。”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没事,下次就来我家里,在我家他们总归是不敢乱来的,到时候我再陪你们一块去中院溜溜,量他们也翻不起大浪。”
一旁的何雨水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些慌张的说道:“哥,小北哥,今天一大妈问我你去干嘛去了,我说漏嘴了,说你去见我未来嫂子去了,会不会有问题啊。”
何雨柱闻言愣了一下,看向沈莫北说道:“小北,一大妈应该没事吧,她应该不会捣乱我相亲的吧。”
沈莫北皱了皱眉毛,他到是不担心一大妈,但是担心背后的易中海,说不定这就是易中海让一大妈去问的,不过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迟早他们也会知道,想了想他说道:“那这样柱子哥,等你们下次约会的时候尽量还是在外面,找个特色点的馆子,比如说全聚德啊之类的,等你们进一步确定关系之后再带回家给她做饭,这样就啥也不怕了,如果一大妈或者一大爷再问起来,你就说不怎么样,互相没看上。”
何雨柱连忙点点头,现在他对沈莫北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感。
这边易中海刚一回家,就看道一大妈美滋滋的走过来对他说道:“当家的,我今天问雨水了,柱子今天去相亲去了,怪不得他今天这么积极呢。”
易中海顿时一愣,随即立马站起身来,急问道:“谁给他介绍的对象啊,怎么这么大的事也没有和我商量一声啊,我今天回老家寻摸了一天还真给他找了一个不错的对象来,还和人家讲好了,这不是白整了吗。”
一大妈看到易中海这么着急,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回答道:“听说是前院老沈家介绍的,听说人家姑娘还不错,也不知道今天相亲咋样,我回头还要去问问去,这要是把他终身大事解决了,多好啊。”
易中海默默地没有说话,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没料到自己还没有出手,这沈家又开始拉拢傻柱了,要是这对象给傻柱介绍好了,万一是个不好掌控的,以后傻柱这样养老备胎一号岂不是就没指望了。
想到这,易中海立马急了,他连忙起身说道:“你不用去了,我现在去问问柱子,他这也太不像话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和我汇报一下,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
说完便急冲冲的往何雨柱家走去,留下后面一脑袋问号的一大妈,不知道自家老伴这又咋了。
何雨柱此时已经回了家,今天心情高兴,炒了个菜,端了盘花生米,此时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畅想着以后美好的生活来。
看着家里破破烂烂的样子,他开始琢磨着他等开春一定找刘杰把家里房子收拾一下,再买点新家具,到时候倒腾倒腾再让李小燕过来,就现在这样子,虽然房子大,但是和沈莫北那房子比起来可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正想着来,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有些纳闷,不知道这大冬天谁来找他,于是问道:“谁啊?”
门外易中海回道:“柱子,是我,你一大爷,快开门,咱爷俩唠唠嗑。”
何雨柱也没有多想,对易中海他还是有点尊敬的,毕竟从小一大妈也没少照顾他们兄妹俩,于是赶忙过来给他开门。
见到易中海,笑着说道:“一大爷,吃饭了吗,没吃饭的话咱俩喝一杯?”
要是往常以他的性格就坐下来和何雨柱喝点酒慢慢聊了,不过今天有点着急上火,也懒得废话,直接说道:“柱子啊,我今天听你一大妈讲你今天去相亲了啊,这么重大的事情也该知唤一声啊,我和你一大妈也能给你参谋参谋。”
何雨柱闻言笑着说道:“也没啥,就是临时决定的,正好沈家嫂子有个亲戚有时间,今天就凑巧去见个面,我这相亲的不是多了吗,也没啥好麻烦的,就没和你们讲。”
易中海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这家姑娘怎么样啊,聊得还行吗。”
何雨柱想着沈莫北的嘱咐,连忙说道:“就一般吧,聊得不咋样,估计后面也没啥后续了,咋了,今天一大爷对我事情这么关心。”
易中海听完松了一口气,回道:“这不是你爸临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照顾着吗,这没谈好也没事,一大爷我今天跑了一天,也给你寻摸了一个不错的姑娘,要不你抽时间见见呢。”
何雨柱听到易中海讲何大清脑子就疼,摆摆手说道:“别说什么我爸,我现在没爸,谢谢一大爷关心,我这最近相亲太多了,暂时想先缓缓,等后面再说吧。”
易中海有些着急的说道:“我这可都和人家说好了,那姑娘可不错,虽然是农村的,可是手脚勤快的很,肯定能把你家里收拾的明明白白的。”
何雨柱一听是农村的就更没有兴趣了,这哪里有李小燕香,连忙说道:“那不行,一大爷,我不找农村户口的,你看贾家,现在日子过得这么难,不就是因为家里都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吗,你还是盼着我点好吧。”
易中海还想说什么,不过看何雨柱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反正今天相亲没成功,他也懒得废话了,准备等先晾晾他再讲,就头也不回的回去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又回到桌前,继续美滋滋的喝着小酒了。
第125章 许家搬走
何雨柱相亲的事,由于保密工作到位,知道的人并不多,易中海和一大妈也并没有宣扬。
不过,这四合院的后院却变得热闹非凡。
这天,沈莫北下班回家,吃过饭后,就瞧见许大茂前来敲门。
他略带诧异的问道:“咋回事,大茂?”他与许大茂往来不多,虽说许大茂对他颇为热情,可这人可是个实打实的小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许大茂笑着回应:“沈叔,小北兄弟,我家里有点事儿,想召开个大会跟大伙说道说道,你们要是吃完饭了,就去中院听听。”
沈莫北略感诧异,随后暗自推算一下时间,心中了然,估计是许父许母要搬出四合院,跟大家讲一声。如此说来,傻娥子要登场了,这辈子他不打算捅娥子,不过要想办法让她远离四合院,尽早去香港才是,四合院实在是不适合她。
他面色如常,点头回应道:“好,我和我爸妈一会儿就过去。”
许大茂闻言连忙点点头,又去转头去通知其他人了。
沈家其他人不像沈莫北这般未卜先知,都满心疑惑,不明白许家这是要做什么。
等到沈莫北他们一家来到中院时,已有不少人围在那里,阵势与以往相同,三位大爷在中间,唯一不同的是,今日许家众人站在了前方,以往大部分时候这都是贾家的位子。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说道:“大伙都来得差不多了,今天咱们简单开个小会。今天老许家找到我们三位大爷,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让我们组织大家开个会。我们一听,这事儿确实不小,就把大伙召集起来开个短会,也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老许,你先说吧。”
众人随即将目光投向前面的许富贵,都满心好奇,不知究竟怎么了。
许富贵闻言,神色一正,说道:“今日劳烦大伙聚在此处,是我家有件事要宣告。我打算这几日便带着老伴和女儿搬走,往后院这房子就留给我儿子许大茂了。大伙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日后大茂若有何事,还望多多关照。”
围观的四合院众人听闻,皆大吃一惊,不知许家为何突然要搬走,顿时议论纷纷。
刘海中见现场嘈杂,用力磕了磕杯子,说道:“安静!安静!”
待喧闹的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后,他接着说道:“知道大伙都很好奇,我就替大家问了。老许,你为啥要走啊?大家都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是不是许大茂对你们老两口不好啊?要是有这回事,你尽管跟我们说,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许大茂一听,急忙说道:“二大爷,您可别乱说,这和我没关系,那是我爸妈,我怎么会对他们不好呢。”
许富贵也赶忙说道:“没有没有,其实我早有离开的打算。我这不也退休了嘛,大茂可以说算是接了我的班。前段时间我还能陪他跑跑,现在他自己也熟悉了,能独当一面了。我在这儿也没太大必要了,就想着把家里老宅修缮一番,回那儿住。毕竟那也是我的根,离这儿也不远,大茂也还在这儿,以后我们还是会常来的。”
闫埠贵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家这房子挺大的,住你们一家几口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了,大茂的人生大事还没解决,你们这时就要离开,怕是说不过去吧。”
一旁的沈莫北跟着起哄道:“许大叔,是不是大茂要结婚了,您这是给他腾房子呢?”
沈莫北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眼睛一亮,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不然许富贵这么精明的人,怎会突然从这儿搬走去住老房子呢。
许富贵心中暗骂闫埠贵和沈莫北,知道刚刚的说辞糊弄不了众人,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后,接着说道:“确实我们也有这个想法。毕竟大茂也不小了,我和他妈给他寻了一门亲事,过些日子可能要去女方家看看。反正这房子终归是要留给大茂的,不如提前给他,等未来亲家来看房子时,也能留个好印象。”
刘海中一听,眼睛放光,问道:“老许啊,你找的是哪家的闺女啊?听你这意思,对方家境应该不错吧。”
许富贵自然不会说是娄半城家的闺女,赶忙笑着说:“就是普通人家的,这事儿还没定呢,等结婚时一定请大家喝酒,是不是,大茂?”
许大茂也赶忙站出来说:“我许大茂可不是小气的人,等我结婚,肯定摆几桌,到时候让大家都热闹热闹,到时候就让傻柱掌勺,你说行不,傻柱。”
何雨柱撇撇嘴,本想提及自己也相过亲的事,但想起沈莫北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没搭理许大茂。
这时,刘海中又摆出领导的派头,趾高气昂地说:“老许啊,我看你家得往后排了。我家光齐也离结婚不远了,前几天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对方还是领导家的闺女。以我家光齐的条件,这事儿也是十拿九稳,到时大家得先喝我家的喜酒。”
听到刘光齐也快结婚了,四合院众人又是一惊,没想到院子里突然变得如此热闹,眼看着都要相亲结婚了。
不少人又将目光投向何雨柱和闫解成,心想刘光齐和许大茂要是相亲成功并结婚后,适龄的单身男青年就剩这两位了,他们能不着急吗?
何雨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现在和李小燕打得火热。
三大爷倒是急了,他家解成比刘光齐还小一岁呢,可不能落在人家后面,于是也赶忙说道:“我家解成也快了,他现在也在轧钢厂工作,很吃香的。我和他妈都在帮他物色,上门介绍的媒人可不少呢。”
闫解成诧异地看了闫埠贵一眼,心想这啥时候的事,自己咋不知道。
看着话题越扯越远,易中海赶忙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越说越远了。不过总归咱们四合院的好事是越来越多了。话回到正题,老许家是为了给大茂腾房子,大茂啊,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父母,别忘了他们的付出。”
许大茂连忙点头。
见状,易中海说道:“好了,既然如此,今天这会就开到这儿吧,毕竟大冬天的,大家也该休息了。”
于是,围观的众人一哄而散,只是回到家后,都在谈论着今晚的事。
第126章 举报信
这边闫解成回到家立马着急的向闫埠贵问道:“爸,你刚刚说和我妈给我寻找对象来,咋样了啊,他们都相亲了,我呢?”
闫埠贵闻言老脸一红,刚刚是为了不丢面子,这段时间还真没什么时间帮闫解成找对象,他想了想说道:“不要急,我和你妈这不是挑着呢吗,等选好了就和你讲。”
闫解成闻言有些怀疑的看着闫埠贵,感觉他在骗自己,不过光靠自己也没啥办法能找到对象,只有等着他们上点心了。
后院刘中海回到家到是颇为高兴,他乐的对大儿子讲:“光齐啊,我这次和你妈给你挑的这个对象论起家里条件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好,人家姑娘爸爸听说可也是哪个厂子里的领导,你可要抓住机会了。”
刘广齐到是颇为有信心,论起相貌他可比何雨柱和许大茂强多了,而且自己还是中专毕业,拿下个小姑娘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吗,他心里还在琢磨着姑娘家长得有多漂亮,能不能和中院的秦淮茹比来,该说不说秦淮茹那真是四合院未婚男青年的白月光啊。
许大茂回到家有些气恼的说道:“爸,你不是说只是说搬走的事吗,这把我相亲的事情导出来,万一傻柱知道我和谁相亲,肯定要坏我好事。”
许富贵不在意的说道:“那闫埠贵和沈莫北都问成那样了,肯定糊弄不过去啊,也没啥可烦的,你妈那边已经帮你问好了,这几天就安排你们见面,等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傻柱能翻出多大的浪,儿啊,以后可就要靠你自己了,这几天我们把东西搬搬就走了。”
许大茂闻言还是有些不舍得的,虽然他骨子里颇为寒凉,但是毕竟一家子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娶到娄半城的女儿了,顿时就把这些忘在了脑后。
沈家这边,回到家里,王美芬“啧啧啧”几声说道:“这老许家和老刘家都闷声发大财啊,儿子,你可不能被他们赶在前面了,你和秋楠的事情可也要给我抓紧了。”
沈莫北对老娘这忽如其来的好奇心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点了点头,准备等眼前手里的事情忙完就商量两家人见面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准备琢磨琢磨要把许大茂和娄晓娥的事给它捣散了,本来还想介绍给何雨柱的,现在想想那“傻娥子”也不适合四合院,就是可惜估计这辈子就没有何晓了。
至于刘广齐相亲,沈莫北只需要等着看好戏就行了,印象中刘广齐好像结婚没多久就带着老婆支援大西北去了,后面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也算刘海中自食恶果吧。
……
第二天刚到单位正在寻思要给娄半城写个举报信,就看到赵金虎过来,他心中一喜,立马意识到是工牌的事情有结果了。
果然见到赵金虎笑着说道:“小沈,你那工牌的方案厂里通过了,而且厂里还一致同意讲你这方案上报冶金部,后面人事科、劳资科还有我们处里都大力配合你把这件事办好,你小子这下可以说是立大功了,等全面推广开来,你可就是我们厂里的大功臣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开心的很,尽管他对这个事早有信心,但是真的尘埃落定的时候还是让人颇为喜悦的。
他立马点头保证道:“赵处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把这件事做成我们厂里的标杆。”
赵金虎满意的点点头,又叮嘱了一些事就回去了。
沈莫北把赵金虎送走后,在办公室里想了想,把后面要做的事列了个清单,工牌的方案什么的他都做好了,后面无非就是编号的问题了,这点回头他和人事科还有劳资科的人碰个头就行,现在首要任务还是把许大茂相亲搅和黄。
他想了想,还是感觉写举报信靠谱,毕竟只要娄半城带着许大茂去检查一下,查出他没办法生孩子,肯定就能把这事搅和黄。
他想完便兴致勃勃的写了起来,他把自己描述为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神棍,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地写了当前的政策情况分析,娄家的处境,以及后续的处理方案,最后才说经他算你家女儿要嫁给一个叫许大茂的,这辈子都不会幸福,因为他是个绝户,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两页纸,写过以后又考虑怎么送到娄半称手里,好在之前他就打听到了娄家的住处,便准备趁着上午没人去邮局寄给他。
考虑到娄半城神通广大,人脉较广,怕被查出来,他还特地伪装了一下。
来到邮局,买好邮票,便把信件写好递给邮局的,为了怕娄家不收,他还特地写的娄天华真名,寄件人写的是娄家恩人。
花了半天的时间把这事忙活好,也算是了却了自己前世看电视的一个心愿了。
回到厂里,下午就和轧钢厂的两朵金花徐丽丽和吴倩一起,商讨着工牌的事情。
由于两人都知道这是厂里今年重点推进的工作,而且听说都要推到部委里面去了,都是干劲十足,目前像什么工牌样式、补牌价格、漏带处罚都商量好了,就差最重要的工号部分。
本来按照沈莫北的意思那肯定越简单越好,可是两人都不同意,认为一定要充分体现各个车间、科室的特点才行。
徐丽丽的意思是把姓名、工种、工级都涵盖进去,这样以后劳资科做工资核对起来也方便。
吴倩是想把年龄、性别什么的加进去,方便人事科统计人员信息。
两人平时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这会你讲我,我讲你,吵的是不可开交。
沈莫北是有点哭笑不得,一个工牌就那么大一点,怎么可能能放的下这些信息,
他见两人吵的热火朝天,连忙拍了拍桌子说道:“两位姐姐,那工牌就那么小一点点,怎么可能能放的下这么多信息,而且你们说的只是考虑到你们科室的地方,工号长并没有什么作用,总不可能每次登记都填那么长一串信息吧,别说职工烦,就是你们干起工作来也不方便啊。”
徐丽丽和吴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都觉得沈莫北说的有道理。
想了想吴倩问道:“那小沈科长,你说留哪些信息吧。”
第127章 大茂初见晓娥
沈莫北见两人不再争吵,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两个女人吵起来的场面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六十年代的女性,那真是半边天啊。
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先把工牌的号码长度确定好,再确定哪些信息就行了,工牌就那么大一点,我大概算了一下,五位数字最好,最多六位数字,我们厂里目前一万多人,这些位数也足够了。”
吴倩点点头说道:“目前我们厂里正式职工一万六万人左右,临时工两千多人,加一起一万八千人左右。”
沈莫北之前就知道轧钢厂是万人大厂,具体人数还真不知道,听到临时工都有两千多人,不由的有些咂舌。
他大致算了一下说道:“那其实五位数就够了,因为没有一个车间或者科室超过一万人的,我建议正式职工五位数,第一位工种简写,比如锻工就是d,钳工就是q,第二位是车间或者班组序号,后面三位就是编号,我打个比方要是锻工一车间一班的的王五,他的编号就是d1001,以此类推。”
徐丽丽想了想说道:“那要是人数超了呢,比如超过了一千人咋办?”
沈莫北早有准备的说道:“可以用字母啊,超过九的可以用罗马数字或者英文表示,至于你们两位说的姓名、年龄、工级那些信息过于复杂实在是不好放进去。两位姐姐感觉这想法怎么样。”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感觉确实沈莫北这个想法挺好的,连忙点点头。
沈莫北见最难的地方三个终于有了一个统一的意见,连忙提出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工牌的防伪标识应该怎么设计,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唇枪舌剑。
……
许大茂今天是颇为高兴,因为他妈已经和娄母也就是娄谭氏说好了,明天上午就去和娄晓娥见面,考虑到这事比较隐蔽,没有确定之前娄天华也不想搞得人尽皆知的,于是他就安排到了娄家剩余不多隐蔽产业中的一个茶馆里进行,到时候他也准备去看看。
许大茂请了两天的假,就是为了相亲这准备,他清楚的很,这可是自己一飞冲天的机会啊,他从对自己还是颇为自信的,从小就在巷子里摸爬打滚,别的没学会,骗小姑娘的技巧自己可是没少学。
许母对自家儿子也是颇有信心,她之前一直给娄家做保姆,对娄晓娥还是有点了解的,被娄家的光环保护的太好了,对外面的世界缺乏了解,自自家儿子随便使点花招就能拿下了,为了全力支持儿子,她还是还专门给许大茂买的新鞋新衣服。
许富贵倒是没有这么乐观,他担心的是娄父娄母,那可都不是善茬。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收拾的干净利落,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和父母一起去娄家定好的茶馆。
到了茶馆,来的比较早,还没有人,点了两壶茶,许大茂焦急的等待着。
没过多久,就听到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许大茂立刻站了起来,果然一会儿就看到两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
许母连忙迎接了上去,恭敬的说道:“老爷,太太,你们来了。”(许母就叫吴敏吧)
许大茂则是目不眨眼的盯着娄晓娥看,娄晓娥长得眉清目秀,气质出众,许大茂一见便心生欢喜,论长相或许不如秦淮茹,论气质可是甩开她不知道多少条街。
娄天华摆摆手说道:“吴妈,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没有什么老爷太太了,叫名字就行了,这是你爱人和你儿子吧。”
许富贵连忙谄笑的说道:“娄总,您好,我就是吴敏男人,我叫许富贵,以前也在轧钢厂上班,现在大茂接班了,大茂,还不叫人。”
许大茂连忙回过神来,朝娄天华娄谭氏客客气气的招呼道:“娄总,娄夫人,你们快请坐。”
众人坐下后,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娄谭氏先挑起的话题,毕竟她和吴敏也比较熟,笑着说道:“吴妈啊,你这儿子看着精神的很啊,刚刚给你爱人说现在接班在轧钢厂上班,主要负责哪一块啊?”
许大茂立马回答道:“娄夫人,我就在轧钢厂宣传科负责放电影,你们哪天要是想看电影了,可以直接找我,我立马去给你们放。”
在这个年代,电影放映员在其他人眼里可是个油水颇多,受人瞩目的工作,所以许大茂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几分自豪的。
不过这些东西娄天华肯定是不放在眼里的,他家里啥也不缺,别说看电影,就是电视机都不止一台,再说了,他要想看电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排着队给他放。
他微笑的说道:“老许啊,听吴妈说你家里之前就是工人啊。”
许富贵连忙回道:“是的娄总,我父亲之前就是工人,再往前数,我爷爷奶娘那就是农民了。”
娄天华闻言满意的点点头,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家庭成分了,什么工作啊之类的,他是真没有放在眼里。
娄晓娥这时也是瞪大了那双眼睛打量着许家众人,尤其是许大茂。
其实父母之前说要带她来相亲她是颇为不情愿的,尤其是听说对方还是个工人,没什么文化,就更不愿意了,不过娄父的一番话对她影响颇深。
“晓娥啊,别看我们现在光鲜的很,但实际上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现在讲究的是工农阶级,我们是什么,资本家,这个时代是容不下我们的,我和你妈以后得路还不知道在哪里,你要给我们娄家留下点香火啊,我们这段时间都在给你找合适的对象,之前轧钢厂有个退伍过来的科长可以说无论是人品、长相、风骨都非常不错,我上次有意把你介绍给他,不过人家明显也是不想碰我们啊。许大茂这也是无奈之举,你必须早点成亲,从娄家脱离出去,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起风了啊。”
想起父亲的话,她心不由的有些沉重,为了娄家,她今天还是答应过来相亲了。
许大茂可不知道可里面的隐情,他就知道娄家有钱,娄晓娥漂亮,这会要想办法把她骗到手里。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开始主动找话题:“娄小姐,你是大家闺秀,肯定见多识广,我这就是个粗人,您可别嫌弃啊。”
娄晓娥轻轻一笑,说道:“您说笑了,大家都是普通人,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许大茂一听,心中暗喜,觉得有戏,便继续说道:“娄小姐,您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娄晓娥想了想,回答道:“我平时喜欢看看书,听听音乐。”
许大茂连忙接话:“哎呀,那太好了,我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我电影我可没少看,比如……”
不得不说许大茂还是有两下子的,没一会儿就把娄晓娥逗得脸上露出了笑容。
娄父娄母在一旁观察着许大茂的表现,心中各有想法。娄父觉得许大茂油嘴滑舌,不太靠谱;娄母则觉得这孩子还算机灵,只要对女儿好就行。
不过这些心思都没有当面表露出来,两人都准备回家问问女儿的想法。
第128章 娄家的惊讶
相亲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今天主要就是娄天华和娄谭氏想看看许大茂,顺便也让两人见个面。
几人聊了一会也没有吃饭就各自离开了,后续什么情况还要回家商议。
回家路上,许大茂倒是自我感觉颇为良好,他迫不及待的问吴敏:“妈,你感觉我今天发挥的咋样,娄晓娥对我的感觉咋样啊。”
吴敏乐着说道:“我看有戏,那娄晓娥哪里见过像我们大茂这样的,我看她被你逗的不行,应该是对你的第一感觉是非常不错的,等过几天,我就去趟娄家打探一下口风,要是同意你们交往,这事可就稳了。”
许大茂听了,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许富贵也是连忙点头,不过又略带忧虑的说道:“这事也不好说,我看那娄董事的态度就一般,也没啥笑容的,孩他们,也别等几天了,明天你抽时间就去一趟,看看娄家对大茂有什么看法。”
吴敏连忙点点头。
而另一边,娄晓娥回到家后,娄父娄母便赶忙询问她对许大茂有什么感觉。
娄晓娥沉默了一会说道:“爸、妈,虽然许大茂这人挺能说会道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踏实,不过总体感觉也还好吧,虽然不是我心中想的那样的,但作为娄家的女儿,这些年我也享受到了这么多的福利,也是我该付出了的,不管是谁,只要是对我们家里有帮助的,我都没有什么意见。”
娄谭氏闻言,心里颇不是滋味,她看向女儿说道:“晓娥,就算是这样,我和你爸还是想让你嫁给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你喜欢的人,许大茂我和你爸也才见一面,也看不出来这么多,不过吴妈在我们家这么多年,我看着她人还行,她儿子品性应该不会太差把,今天我看着他也是个机灵的人,他要是真的对你好,你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娄天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我没用,没想到我娄天华叱咤了半生,尽然要靠自家女儿,现在形势确实是不容乐观了,许大茂这个人心思较多,我怕你嫁过去会拿捏不住他,不过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要是没什么太好的选择,你就先和他接触接触吧,总归吴妈也是了解我们家的情况的,想来应该也不会对你不好。”
娄晓娥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隔天,吴敏便过来找到了娄谭氏,从她嘴里得知娄家对许大茂还算是比较满意,同意许大茂和娄晓娥相处,顿时乐开了花,立马回到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许大茂父子。
许大茂兴奋的很,立马开始琢磨着怎么去和娄晓娥相处,他感觉自己这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有了,等以后自己娶了娄家的千金,那在四合院不是把傻柱压制的死死的,就他那样的,注定单身一辈子。
他准备先去邀请娄晓娥出去玩,再送她点礼物,一旦两个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那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拿下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最近这一年接班以来,借着下乡放电影的机会啊。凭自己这张嘴可是没少骗村里的小寡妇。
为了快点追到娄晓娥,许大茂又请了两天的假,反正一旦娶到娄家的闺女,这点工资算个屁啊。
他花了不少钱去百货商场买了一条丝巾和一盒巧克力,这在这个年代可都是颇为时髦少见的礼物。
第二天便拿着礼物兴冲冲的去娄家找娄晓娥了。
到了娄家也没有受到什么太多阻拦,就见到了娄晓娥。
看到许大茂送来的礼物,她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什么没见过,对这些东西早已习以为常,心中没没有丝毫波动。
倒是许大茂看着娄晓娥脸上的笑容颇为得意,赶忙邀请娄晓娥出去走走,毕竟在娄家,感受到的气场压力还是颇为强大的。
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好溜得,就到附近的公园散散步聊聊天。
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许大茂开始立马发挥自己的口才,滔滔不绝的谈论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有趣的小故事,倒是也把娄晓娥哄得颇为开心。
通过单独相处,由于许大茂的伪装,娄晓娥也逐渐放下心里的防备,改变着对许大茂的看法,试着去慢慢接受许大茂,通过一下午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有了极大的进展。
本来许大茂还想约娄晓娥去吃点东西的,到时候趁着夜色把她送回家,更利于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娄晓娥考虑到两人才是第一次单独见面,不适合一起待这么久,就婉拒了。
回到家,娄父娄母看到女儿脸上时不时的露出笑容,就知道两人相处的还算可以,心中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吃过饭,娄父回到书房便准备阅读今天的报纸信件,尽管娄家把绝大部分资产都上交的,但是所谓狡兔三窟,还是有不少隐秘的资产通过信件互相联系的。
都是些日常性的信件,娄天华也没什么心思细看,基本都是粗粗略过。
直到看到一份陌生的信件,收件人竟然写着自己的大名,这倒是颇为罕见,因为一般寄过来的信件收件人写的都是娄总、娄董事等,直呼自己大名的还真没有几个,甚至一般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外号“娄半城”。
看了一眼寄件人,看到上面写着“娄家的恩人”,顿时来了兴趣,立马把信件拆开阅读起来。
一开始只是粗粗扫过,但是看到内容后则是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篇关于娄家情况的分析报告,描述娄家目前的形势和以后的发展,信的作者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无所不知的先知。
信里面描述的国内形势和娄天华托人打探到的颇为相似,而对未来形势的发展和对娄家以后处境的分析则是比娄天华预料的更加恶劣。
他估计最恶劣结果就是把所有的资产都上交国家,最后过个平头老百姓的日子,甚至再差就是自己被抓进去。
可是信中预料的却是娄家以后会经历一场浩劫,如果没有贵人相助则是会家破人亡,别说家产了,甚至就连香火都不会留下。
娄天华看了半天,沉默不语,对于信里面内容,他相信的并不多,感觉只是捕风捉影听到些信息,就胡编乱造的,还“先知”“恩人”娄天华是一个都不信,对于提出的娄家避祸的几条方案,就更没心思看了,只是一扫而过。
直到文章的最后,看到许大茂的名字出现才吃了一惊。
连忙细细看到:“娄晓娥会嫁给许大茂,这是导致娄家覆灭的导火索,许大茂自私贪婪,靠伪装夺取了娄家众人的信任,然实际是个真小人,结婚后原型毕露,觊觎娄家财产,亲自举报了娄家,最终导致娄家万劫不复!”
娄天华看到这认为这是许家和谁结了仇,不希望娄晓娥和许大茂结婚,故意写这份信来黑化许大茂的。
接着往下看去,就见到最后一段话写着:“娄总可能会对我的话持有怀疑态度,然我早已看透未来,不忍娄家家破人亡,为让你信任,告诉你一个这个世界除了我没人知道的秘密,许大茂不孕不育,此乃娄家衰亡的关键,也是娄晓娥悲惨人生的开端!”
娄天华看到最后一句话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来到客厅叫上娄谭氏和娄晓娥说道:“我今天收到一份信,前面内容你们先别看,看一下最后一句话。”
两人有些不明所以,接过信件,当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时都激动的站了起来。
娄谭氏连忙说道:“天华,这事不会是真的吧,要真是这样,那我们这不是把晓娥往火坑里推吗?”
娄晓娥心里也颇为不是滋味,本来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她对许大茂已经有了一定的好感,甚至心中都有了听天有命,嫁给许大茂也不错的想法,没想到晚上就来了这么一出,她想了想说道:“爸,你认为这事有可信度吗,会不会是有人想故意抹黑许大茂。”
楼天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既然出了这事,不弄个清楚总归是一个心病,夫人,你明天约许家人去一趟医院,就说要是想和我们家晓娥在一起一定要先做个全身检查,我去医院托人给许大茂查一下这方面的东西,要是他来了,结果是没问题,皆大欢喜,要是结果真的有问题,我还真要好好考虑一下信里面所讲的事情了,这是不是真的是一位大师不忍心看到我娄家破灭,来给我们指一条明路的。”
娄谭氏闻言连忙点点头,恨不得现在天就亮,抓紧时间去验证这件事的真假。
当天晚上,娄家众人都迟迟无法入睡,尤其是娄天华,翻来覆去的想着沈莫北信里的事,对娄家的以后,心中没有一丁点把握。
第129章 许大茂不孕不育
第二天一早,娄谭氏就安排人去喊许大茂到医院检查,为了节省时间,还专门安排的司机去接许家众人。
四合院众人看到许家人都被小汽车接走了,都颇为诧异,纷纷猜测许家这是不是攀上高枝了,这出门都有小汽车接送了,羡慕的眼都红了。
唯有沈莫北若有所思,算算时间,自己的信应该是到娄家了,这小汽车怕是去接许大茂去医院检查的,一旦许大茂不孕不育被证实了,自己写给娄天华的那封信的可信度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自己再想办法帮助娄家解决危机,自己这娄家“大恩人”的名头可就做实了。
一路上许大茂还颇为兴奋,他误以为是娄晓娥昨天非常满意,娄家已经准备商议他和娄晓娥的婚事了。四下看看这小汽车,这还是第一次坐汽车,幻想着自己以后可以经常坐这车,高兴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许父许母也是颇为兴奋,感觉自己家今天在四合院可是长脸了。
不过过了一会,许富贵首先发现不对,这不是去娄家的路啊,这是要去哪里啊?问司机他也不说。
等到小汽车停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着在那等待的娄家众人,许家众人都有些瞠目结舌,难不成现在还流行到医院谈结婚的。
这事有些羞于开口,毕竟为了一封来历不明信就要求人家做这些检查,确实说不过去,娄家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娄谭氏还是率先开口道:“吴妈,我家晓娥和你家大茂相处还算不错。但我们娄家有个传统,两人正式交往前,另一方需先到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以防传染病之类的问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只要检查没问题,两个孩子再进一步发展发展,我们两家就可以坐下来商议婚事了。”
许大茂本来一路上还是热情高涨的很,结果听到是来医院检查的,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一样,瞬间透心凉。
不过听到娄谭氏最后讲只要检查通过就能和娄晓娥正式谈恋爱了,立马有兴奋了起来,至于检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是一点都不担心,他身体好的很,能有啥问题。
想完便点点头说道:“叔叔阿姨,没事,我现在就去检查,这不也是图个安心吗,晓娥你等着我啊,等检查结束我请你吃饭。”
说完便直接进去检查了。
过了一段时间,许大茂便乐呵呵的出来了,看着焦急等待的娄家众人,还以为他们在担心自己,连忙笑着说道:“大家放心好了,我感觉倍儿好,啥问题也没有。”
但并没有人回答,许大茂自讨了个没趣,便和许父许母去旁边坐着了,眼神还一直盯着娄晓娥看。
由于这个年代医疗设备较为落后,尽管娄天华打过招呼,检查结果还是到中午才出来。
医生将检查结果交给许大茂后,娄家众人迅速围了上来。
许大茂看都没看,直接将报告递给娄天华说道:“娄总,您先看,我肯定没问题。”
娄天华接过检查报告,面色凝重的一页一页看着,当看到生育能力那项中写到:“经初步检验,该患者极有可能患有先天性的弱精症,其精子活力不足正常的百分之一,有极大可能性不孕不育,请进一步检查。”
娄天华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没想到那封信上面的内容竟然是真的,而且很明显,这个事许大茂自己都不知道。
娄谭氏和娄晓娥看到娄天华的表情,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拿过检查结果看了起来,看完以后,两个人都惊呆了。
娄晓娥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对许大茂产生一点好感,就会遇到这样的结果。
娄谭氏心中则是一阵后怕,就差一点点,她就亲手把自家女儿推到了万丈深渊里面,要知道不孕不育在这个年代又被人称为“绝户”,那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存在。
许大茂看着娄家众人的反应,顿时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检查报告有什么问题?
娄天华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看向许大茂,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不满和愤怒。
许大茂此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到娄家众人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问道:“这是怎么了?娄总,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娄天华将检查报告扔到许大茂面前,怒声说道:“你自己看看吧!你和晓娥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允许你们家任何人再来我们娄家!”
许大茂顿时急的冒汗,连忙捡起报告不停地翻看着,当看到关于生育能力的检查结果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的问题,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搞错了!”
娄谭氏也是恼火的说道:“许大茂,幸亏发现的早,要是没发现我女儿一辈子就搭到你的手里了,晓娥我们走!”
说完便要拉着娄晓娥朝医院外走去。
许大茂回过神来,急忙解释道:“这真的是个误会,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肯定是检查结果出错了,我们可以再去其他医院检查一下啊!晓娥,你听我解释啊!”
娄天华冷哼一声:“许大茂你接受现实吧,我们家晓娥你就别妄想了!”
说完,娄天华带着娄晓娥和娄谭氏转身就走,留下许大茂和他的父母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大茂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那份检查报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许父许母也一脸茫然,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许富贵拿过许大茂手里的检查结果,当看到“极大可能性不孕不育”几个字时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吴敏不识字,着急的问道:“怎么了啊?你们这是要急死我啊。”
许大茂眼神空洞的说道:“这上面说我不孕不育,是个绝户!”
吴敏顿时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立马夺过报告说道:“我不信,一定是娄家和这些医生串通好了,不想让你和娄晓娥相处。”
许大茂闻言,空洞的眼神中又燃起一抹希望的亮光,他连忙说道:“妈你说的有道理,肯定这都是假的,都是娄家把戏!哪里有结婚先体检的道理,我现在就去其他医院再做一遍。”
说完扭头就朝外面跑去。
许父许母在后面喊都没喊住,只得先行回家等待着许大茂消息。
随着夜色的来临,宛若行尸走兽的许大茂回到了四合院,路过中院的时候何雨柱看到了还嘲笑的说了一句“傻茂回来了啊!”
要是平时许大茂肯定有心思和他掰扯几句,不过今天哪里还有心情,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回家了,让何雨柱还颇为诧异。
在家都等的急疯了的许富贵两人看到许大茂回来都舒了一口气,许富贵连忙上前问道:“大茂,检查结果怎么样啊,是不是都是娄家把戏!你没事对不对!”
许大茂闻言,抬起头来,用着毫无感情色彩的语气说道:“我今天又去了两家医院,检查结果都是一样的,爸、妈,我真的是个绝户。”
说完,眼中流下了泪水。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此变得灰暗无光,不仅原本可以通过娶娄晓娥改变自己后半生命运的事成了泡影,自己还成为了一个“绝户”。
许富贵和吴敏听了许大茂的话,如遭雷击,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吴敏才回过神来,她抱着许大茂痛哭流涕:“我可怜的儿啊,这可怎么办啊!”
许富贵也是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良久之后,许富贵说道:“都别哭了,我们现在想的是要解决这件事。”
许大茂眼神一亮,说道:“爸,你有解决的方法吗,有什么方子可以治这个吗?”
许富贵摇摇头说道:“我们现在首先任务就是要把这件事给瞒住,反正今天这事除了娄家和我们也没人知道,娄家人和我们街坊四邻也没有交集,不怕他们透露出去,这件事我们要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然后我们要抓紧时间给大茂找个对象,把不能生孩子的事情推到女方身上,说什么要维护好我们许家还有大茂的声誉,最后一点,就是抓紧时间想办法找医生给大茂治病,有什么办法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
许大茂闻言眼神一亮,这个法子确实不错,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的面子,他连忙点了点头。
想了想他又说道:“爸,你说这件事是偶然,还是娄家提前就知道了什么消息,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让我去检查?”
许富贵闻言想了半天说道:“应该是偶然吧,可能他们大户人家就有这个传统,毕竟这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许大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感觉整件事有些巧妙的匪夷所思了,尤其是脑海中闪过娄晓娥的身影,满是不甘心。
第130章 娄家的打算
许大茂的心思娄家现在可没有人在意了。此时的娄家,也是热闹的很。
回来以后,娄晓娥就在沙发上有些闷闷不乐的,娄谭氏则是在沙发上安慰着女儿,好在娄晓娥和许大茂才认识,两人也就单独接触了半天,娄晓娥最多为遇到这件事难过了一会儿,并没有深陷其中,没一会儿也就没什么事情了,娄谭氏也是暗自庆幸,要是等自己女儿嫁过去再发现,可就来不及了。
至于娄天华,自从回到家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尽管自己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当许大茂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给娄天华带来的冲击仍是相当巨大的,他当时只得凭借愤怒来压制自己的惊诧。
显然,从今日许大茂的表现来看,他对这件事是全然不知情的,不然也不会主动去接受检查。娄天华不清楚写信之人是否认识许大茂,但即便认识,此事也全然说不通,除了玄学,在娄天华的认知世界里,他着实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回到家后,他在书房中把沈莫北的信反复看了多遍,逐字逐句地进行分析。他突然发觉,若抛开自己的主观想法去审视这封信,对这里面的内容他竟挑不出任何漏洞。
无论是对当下国家形势的剖析,还是对娄家处境的解读,都有理有据。
在看到信中提及若不做出改变,娄家将家破人亡的话语时,他都找不到丝毫可以反驳的地方,仿佛信中所写便是娄家未来的真实写照。
他仔细研读信中娄家如何能够安然度过危机的方案,发现信中所述并不详尽,甚至可以说仅有一个标题,上面写着:“娄家如想安然度过危机,保存下来,唯有上中下三个办法。上策:远走高飞,不问世事;中策:用钱开路,寻找靠山;下策:散尽家财,沦为平凡。”
他看着这三个句话,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虽说字面意思他都能理解,但具体该如何实施却想不出来丝毫头绪。他转念一想,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人寄件时候暴露出来的信息去找到寄这个信的人,反正他手里还是有些资源的,等找到以后才好好的请教一下,哪怕真的散尽家财,但只要能确保家人平安,他也心甘情愿。
沈莫北自然对此毫不知情,即便知晓,他也不会在意。他寄信时包裹得严严实实,确定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至于后续帮助娄家的计划,他暂且不打算告知他们,毕竟距离起风还有好几年时间,他还准备借此段时间以另一身份与娄家建立关系,此事急不得,毕竟要想早些,只有娄家最合适了。
当下沈莫北无暇顾及这些,近些天,他一直忙于工牌、工号的事宜,如今已接近尾声,下周轧钢厂再开个会敲定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联系厂家制作了,这可是他手里的业绩。
工牌的事情大致忙好了,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考虑他和丁秋楠的事情了,他准备先挑选一个时间,将沈家和丁家两家人召集到一起,商议一下他与丁秋楠的婚事。毕竟在这个年代,如果不抓紧时间领证结婚,谈恋爱也着实没太多去处,总不能天天都逛公园吧,而且稍微亲密点都容易被人说成流氓。
他的初步想法是下周末约上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至于结婚时间他想定在五一,到时候大家都有时间。明天正好周末,两人可有件大事要办,正好可以问问丁秋楠的想法。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收拾妥当,准备前往丁家接丁秋楠。
由于丁家他过年都来过了,两人的事也算大致敲定了,他也不用再在巷子口等着了,直接上门去找丁秋楠就行了。
恰巧碰到了李桂兰在家,至于未来岳父和大舅哥他们周日有事都出去了。
见到沈莫北上门,李桂兰也非常热情,知道他是来接丁秋楠的,连忙喊道:“秋楠,小沈都来了,你快点收拾收拾就出来吧。”
屋内的丁秋楠听到后连忙回道:“马上就好,让他等会。”
果然,不管什么年代的女性,出门都是要收拾收拾的,沈莫北暗自吐槽了一声。
好在也没有等多久,陪李桂兰聊了会天丁秋楠就收拾好出来了,看着收拾的干净利落的丁秋楠,沈莫北眼神一亮,不愧是自己媳妇,就算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稍微收拾一下也是这么漂亮。
接上丁秋楠,两人便骑上自行车往什刹海驶去。
今天两人来什刹海可不是来玩的,两人今天都是配角,今天的主角是孙方林和林小语,是的,今天是他俩见面的日子。
自从上次沈莫北和丁秋楠说过想把林小语介绍给孙方林的事情以后,她就一直记挂在心里,正好这周林小语来医院找她,丁秋楠就顺便把这事和她说了,一开始林小语还是有点不情愿的,毕竟她对另一半其实要求不低的,毕竟她家里条件就不差,肯定也不能找个条件太差的。
不过架不住丁秋楠的软磨硬泡,加上确实孙方林的条件也不错,就答应今天来见个面。
见面地点还是沈莫北选的,就在什刹海,也是他和丁秋楠定情的地方。
而且选择这里还有个原因,就是这里的溜冰场这时候正是最受人欢迎的时候,几人见面认识一下之后正好可以去溜冰场玩一玩,既能克服孙方林见女生不会讲话的问题,也能见识一下60年代的溜冰场,何乐而不为的。
两人到什刹海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孙方林在门口等着了。
沈莫北连忙骑到跟前招呼道:“方林,你这积极性这么好可是少见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丁秋楠,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目前在医院实习。”
又指了指孙方林说道:“秋楠,这就是我发小孙方林,一个对女性过敏的男性。”
孙方林听到沈莫北的打趣,本来按两人的关系他肯定是要怼上几句的,但是见过丁秋楠后他就低着个头,连句话说不出话来。
沈莫北顿时脸上仿佛冒出了几条黑线一样的和丁秋楠解释道:“他就这性格,慢慢熟悉一会儿就好了。”
第131章 这是我发小?
丁秋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连忙捂嘴轻笑道:“你好方林哥,早就听小北说起过你了,很高兴认识你。”
孙方林顿时支支吾吾了半天回了句:“你……你也好。”
沈莫北也懒得理他,反正从小到大都这样,他也习惯了。
摆摆手说到:“方林,我之前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吧,少说话可以,不能不说话,更不能乱来!”
丁秋楠有些好奇的问道:“方林哥怎么乱来了。”
沈莫北顿时乐呵呵的说道:“这事还是我王姨,也就是他妈和我讲的,他上次和人家女孩相亲,本来一切也挺顺利的,话少点就少点吧,人家对方女孩也没有太在意,当时约的是在餐厅见面,结果这货没说几句话就忙着吃饭,等他吃完饭直接结完账扭头就走了,也没和人家讲,害的人家小姑娘不知道啥情况,再一个人在餐厅等了半天,后来中间人找他妈告状,那把我王姨气的吧,差点就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了。”
丁秋楠也是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
孙方林有些急了,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知道个屁,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请她吃个饭就行了,反正我都结账了我有啥错,我在她身边太不自在了。”
沈莫北懒着理孙方林,反正从小到大他都这样,他早就习惯了,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估摸着林小语快来了,他又叮嘱了几句说道:“方林,我之前都和你说过了,不管看没看上人家,一定要礼貌客气,你要不想讲话就直接笑笑就行,我会给你打掩护了。”
孙方林连忙点点头。
正说着间,就听到丁秋楠高兴的喊了一句:“小语,你来了。”便连忙迎了过去。
沈莫北闻言精神一正,赶忙就朝来人看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和丁秋楠年纪差不多大,长相清秀可人,气质干练的女生走了过来。
丁秋楠拉着她的手兴奋的介绍道:“小语,这是我男朋友沈莫北,这是他发小孙方林。”
又指了指林小语说道:“这是我闺蜜林小雨,是我玩的最好的朋友了。”
沈莫北见状立马给孙方林使了个眼色,然后客客气气的说道:“小语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便赶忙看向孙方林,准备提醒他一下,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孙方林竟然颇为正常的跟着说道:“晓语你好,很高兴能见到你。”
沈莫北和丁秋楠都瞪大了双眼,这货什么情况啊,和刚刚完全不一样啊。
林小语是个颇为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她倒是没有想太多,招呼了一声后,倒是对沈莫北兴趣不小,她笑着说道:“一直很好奇能把我们学校的高冷校花拿下的人是谁,今天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沈莫北笑了笑没有说话,丁秋楠倒是有些脸红。
随后转身看向孙方林暗自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说道:“你好,是林小语,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孙方林顿时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停了,从见林小语第一面开始,孙方林就感觉他动心了,见到她完全没有之前见到别的女生的那种别扭至极感觉,就很自然,说话都没有磕磕绊绊。
孙方林连忙客气的轻轻的握下手说道:“林小姐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没事可以常聚。”
只要遇到女孩不别扭,他就是那个燕京城大杀四方的孙大少爷,说话做事那都是井井有条的。
听着他俩的对话,沈莫北感觉自己这些年是认识了一个假的孙方林,这货什么情况啊。
他打量一下孙方林,见到他眼神中露出的炽热目光,顿时恍然大悟,这货是动心了啊,果然什么怕女生都是骗人的,一见到喜欢的立马不一样了。
沈莫北和丁秋楠暗自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满是笑意。
几人寒暄了一番后,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一会。沈莫北看着气氛还算融洽,心里松了一口气。
丁秋楠笑着对林小语说:“小语,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林小语回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忙。不过也挺有成就感的。”
这时,孙方林突然插了一句:“那肯定很辛苦吧,医生的工作可不轻松。”
林小语有些意外地看了孙方林一眼,笑着说:“还好,都习惯了,就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
她记得丁秋楠和她说过这货是个闷葫芦啊,怎么看着话还不少的样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越来越轻松愉快。孙方林也没有像沈莫北说的那样沉默寡言或者做出奇怪的举动,这让沈莫北和丁秋楠都感到匪夷所思。
看着时间不早了,沈莫北提议道:“走吧,我们去溜冰场看看,再迟怕是人就多了。”
几人连忙点点头,丁秋楠好奇的问道:“那我们冰鞋是去租吗?”
一旁的孙方林拍了拍自己带过来的黑色包裹说道:“不用,我这借的有,都是我朋友的,两双男士的,两双女士的正好,租的都旧的很,而且还要排队。”
冰鞋在这个年代还是颇为贵重的,比普通鞋子可贵多了,随随便便一双都要好几十块钱,一般人都是去租,要排队不说,鞋子还比较旧,孙方林朋友多,玩溜冰的也有不少,借几双鞋还是比较简单的。
看到孙方林考虑的这么周到,一旁的林小语眼神中闪过一丝亮色。
什刹海位于燕京城西北边,这里四周原有十座佛寺,故有此称。西海、后海、前海,三海水道相通。自清代起就成为游乐消夏的场地。
建国后,政府对什刹海进行清淤治理,举办了首届华北区冰上运动会吸引了大量燕京市民前来滑冰、游玩。
沈莫北记得好像就是今年还上映了一部电影就是在什刹海拍的。
等到的时候,他们看到整个冰场上面人可真是不少,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冰面上玩着火热。
在这个年代,普遍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和项目,溜冰也是燕京人冬天最爱的一项运动和娱乐项目了。
而且穿的冰鞋也是各式各样的,有买来的高端的冰鞋,就类似今天孙方林带来的这样的,还有不少买不起的就从场地周围租。
甚至沈莫北还看到不少人穿着自己做的冰鞋在冰面上滑的溜得很,不得不感叹这个年代人民的动手能力,是真的啥都会啊。
沈莫北四下打量着,准备找个人不是那么多地方,毕竟现在溜冰都是熟人围在一起,溜到人家的圈子里也不好意思。
正看着,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道:“小北?”
沈莫北回头一看,顿时乐了。
第132章 溜冰
你道是谁?
沈莫北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了何雨柱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如果沈莫北没有猜测错的话,应该就是李小燕,而且看两人之前那个亲密的样子,明显是大有进展啊。
他连忙招呼道:“柱子哥,你咋也来了啊。”又八卦的问道:“这位是谁啊,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说完打量着旁边的女孩子,看着个子不矮,穿着一个花棉袄,绑着两个麻花辫,相貌和身段都不错。
旁边孙方林和丁秋楠也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何雨柱旁边的女性,他们和何雨柱都是认识的,也是知道他单人的,这明显是情况啊。
果然和沈莫北猜测的一样,何雨柱笑着介绍道:“这个你应该认识的,这是李小燕。”
说完又向旁边的李小燕介绍道:“小燕儿,这是东子哥的亲弟弟,沈莫北,也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旁边的这个是他女朋友丁秋楠,这是他发小孙方林,旁边这个女生是……。”
一旁的丁秋楠连忙接过话说道:“柱子哥,这是我闺蜜林小语,正好今天都没什么事情,就想来这里滑个冰,没想到正好和你们赶到了一起,小燕姐,你是柱子哥女朋友吧。”
沈莫北听着媳妇的话也是看向李小燕。
何雨柱的心也提了起来。
李小燕倒是毫不怯场的说道:“目前还不是,我们正在试着交往,不过我对他其实挺满意的。”
何雨柱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了傻笑。
沈莫北也是有些诧异两人之间进展这么快,这可距离相亲也没有多久,都一起出来溜冰了。
他连忙笑着说道:“小燕,早就听我嫂子说起你了,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今天一见,果然十分出众啊,柱子哥,你可要好好对小燕啊,我可都是算她娘家人。”
饶是李小燕性格泼辣,也被说的有些脸红了。
倒是何雨柱乐呵呵的说道:“那肯定会好好的对她的。”
随后想了想又说道:“今天正好休息,我想着在家也没事干,就想着和小燕出来溜个冰,放松一下,没想到我们前脚刚到,后脚就看到你们了。”
沈莫北也是没想到这么凑巧,笑着说道:“这可都是缘分啊,我们也是今天没事干,就约着一起出来溜个冰,走,我们一起。”
几人点点头,加上何雨柱和李小燕,滑雪的队伍顿时壮大了许多。
都是年轻人,而且基本互相之间都认识,也是聊的颇为火热,尤其是三个女孩子,尽管是李小燕可以说是新加入的,但是那爽朗大方的性格很快就和丁秋楠和林小语打成一片,没一会儿就手拉着手,姐姐长妹妹短的叫起来了,果然不愧是地球上最神奇的存在,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们想,很快就可以打成一片。
几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聚在一起,换上冰鞋准备溜冰。
何雨柱和李小燕是租的冰鞋,不过看着倒是挺新的。
几人里面,何雨柱丁秋楠林小语都是纯纯的菜鸟,李小燕倒是玩过,但技术一般,孙方林则都是此中好手,经常溜冰。
至于沈莫北,前世就玩过旱冰,而且就这辈子这身体素质,玩啥能不溜的很,要是去打篮球,张伯伦估计都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几人开始实施一对一教导,沈莫北自然是教丁秋楠的,孙方林教林小语,李小燕教何雨柱,正好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沈莫北试了一会,很快就熟悉了,毕竟有学旱冰的底子加上自己的平衡性和身体素质,玩这玩意还是手拿把掐的。
自己练好了以后,他便溜到丁秋楠跟前,笑呵呵的说道:“秋楠,我来教你。”
丁秋楠闻言,连忙抓住沈莫北的手,紧张的说道:“不会摔跤吧。”
沈莫北闻言乐着说道:“放心好了,我的水平你还不放心啊,”
他抓着丁秋楠的手教导到:“首先要先放轻松,不要紧张,双脚自然张开,先半蹲着,感受下重心在哪里,力量要放在前脚掌,你尽管滑,我在旁边守着你呢。”
练过溜冰的都知道,最难的就是开始,丁秋楠害怕很,沈莫北废了白天嘴皮子讲的话,丁秋楠是一点没听进去,光顾着害怕了。
沈莫北看到丁秋楠颤颤巍巍的站着,双手都狠狠的捏着自己的胳膊,不由的有些无语,自己这媳妇胆子有些小啊,怕摔跤是学不会溜冰的,记得上辈子,自己练溜冰都摔了不少跤。
看到丁秋楠这样,沈莫北想了想便说道:“我先带着你滑两圈,找找感觉。”
说完,沈莫北双手拉着丁秋楠,跟她面对面,倒着滑,一步一步的带着丁秋楠往前滑去。
由于过于紧张,沈莫北能感觉到丁秋楠狠狠的抓着自己的手,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人形柱子一样。
很快沈莫北带着滑了一会,丁秋楠慢慢找到了重心,开始慢慢的加快速度。
沈莫北约摸着差不多了,便逐渐的松开手,让她先试着往前滑,自己则是在旁边护着她。
刚松开的时候,丁秋楠还有些不适应,老是不由自主的想去扶着他。
沈莫北笑着说道:“别紧张就行,我在旁边呢,你掌握好重心就行,”
丁秋楠闻言,点点头,不停的适应着双脚重心的变换,很快就向前滑了一大截。
她兴奋的冲沈莫北说道:“小北小北,我学会了。”
结果光顾着高兴来,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好在沈莫北眼疾手快,赶忙拉住她,一把把她拉到怀里,笑着说道:“说话也要注意脚下,你尽管滑,有我呢。”
丁秋楠大庭广众之下被沈莫北抱着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都有些红了,连忙站起身来,继续试着滑冰。
两人滑滑停停,没一会儿丁秋楠就能独自滑个圈了。
一旁的何雨柱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李小燕自己滑还可以,但是教何雨柱可就不行了,这不,没练一会儿,何雨柱都摔了好几个屁墩了,现在还是只能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更别提划着走了。
不过和李小燕之间但是进步飞快,还借着教滑冰的名义,光明正大的拉到了李小燕的小手,那几个屁墩摔的也算是物超所值值了。
第133章 冲突
至于孙方林和林小语,则更是进展飞快。
其实林小语自己会滑冰,而且滑的还可以,毕竟有钱人家在这个年代的娱乐项目实在是太少了。
她故意说自己不会滑也是想给孙方林一个机会,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沈莫北还有些担心,不过没想到孙方林和换了一个人一样,和林小语聊的快活的很,教起她滑冰来,也是用心的很,没一会儿林小语就滑的溜的很了。
见孙方林和林小语两人打的火热,沈莫北也松了口气,专心教丁秋楠溜冰。
溜冰这东西难了不会,会了不难,没一会儿不会滑的几人都滑的有模有样的了,尤其是林小语,滑的好的很,好到沈莫北都怀疑她肯定不是第一次滑,是故意说不会滑,从而想和孙方林多接触一下的。
不过沈莫北也乐见其成。
几人一开始只是在角落里滑,都学会了,开始慢慢滑的范围变大了,尤其是孙方林和林小语,没一会儿就滑的没有人影了。
沈莫北则是慢悠悠的陪着丁秋楠滑,边滑边聊,快活的很。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丁秋楠聊一聊两家见面的事情。
沈莫北说道:“秋楠,你下周没有什么事情吧?”
丁秋楠想了想说道:“下周不值班,没有什么事情,怎么了?”
沈莫北笑着回道:“是这样的,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叔叔阿姨我也见过了,我寻思下周日要是有时间的话,让我爸妈和你爸妈见个面,商量一下我俩结婚的日子咋样。”
丁秋楠闻言脸有些微红,小声说道:“好,这些事都听你的,我回头去问下我爸妈,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
沈莫北闻言乐道:“我沈家的小媳妇是不是迫不及待要进门了。”
丁秋楠满脸羞红,挥手就要去打他,两个人闹成一团,欢乐的很。
正在玩闹间,突然看到溜冰场中心吵吵闹闹的,还夹杂着孙方林的怒吼和林小语的尖叫声。
沈莫北听到了顿时知道不好,拉着丁秋楠,叫上何雨柱和李小燕一起朝溜冰场中央快速赶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孙方林和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在对峙着,林小语则站在孙方林身后,脸上满是愤怒和委屈。
“怎么回事?”沈莫北急忙上前问道。
孙方林看到沈莫北等人过来了,也是舒了口气,他自己倒是不怕,不过身后还有林小语,万一打起来了他一个人没法保护住林小语。
转身对向沈莫北气愤地说道:“这几个混子在滑冰的时候故意撞小语,想要占她便宜,被我挡下了,我让他们道歉,他们还蛮不讲理!”
那几个小混子不屑地看着孙方林等人,领头的短发青年的说道:“撞一下怎么了?这妞长得挺正,身段不错,陪陪哥几个玩玩不就得了。”
沈莫北脸色一沉,这年代龙蛇混杂,这些社会小青年也是不少,都是着欠管教的玩意。
沈莫北强压着怒火,说道:“你们几个嘴巴放干净点!再唧唧歪歪的,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你以为你是谁啊?牛逼吹的这么大。”另一个小青年嚣张地说,还朝着地上吐了口痰。
沈莫北也不再废话,这年代,对待这些人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直接一拳打了上去,因为脚上有冰鞋,沈莫北怕一脚就把他们踹散了。
那个刚刚吐痰的小青年被沈莫北一拳就打趴下了,
何雨柱和孙方林也要上前去,被沈莫北拉住说道:“你俩保护好秋楠他们就行,这几天还不够我收拾的。”
领头的短发青年没料到沈莫北真敢动手,一下子被激怒了,立马叫嚣道:“妈的,他们还敢动手,怕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兄弟们,给我上!”
几个小混子一拥而上,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沈莫北收拾这几个人和玩的一样,三下五除二,没多久就把他们都打倒在地上,有几个想去找李小燕和林小语事的,也被孙方林和何雨柱收拾了。
沈莫北和何雨柱都没有受伤,只有孙方林为了保护林小语,后背被一个小青年冰块砸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大碍。
几个小混子都被打倒在地上,溜冰场的管理人员才姗姗来迟,一个中年男人吹着哨子,大声喊道:“你们都快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沈莫北看着过来的溜冰场管理人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些小混子一看就是经常在这混,要说这个管理人员不知道那就有鬼了,不知道是怕这些人,还是和这些人有勾结。
想到这,沈莫北冷冷地说道:“你这来的得可真够及时的,事情都快解决了你才来。”
管理人员竟然没有理睬沈莫北的话,竟然对着他们几个人说道:“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事,我都报警了,等警察过来处理吧。”
说完看着地上的小混混又赶忙去扶领头的那个平头青年,谄媚的说道:“王哥啊,你放心好了,我派人去找王警官了,他一会就过来,肯定饶不了这几个人。”
沈莫北和孙方林换了一下眼色,立马明白很明显这个“王哥”应该和那个警察局的王警官有些关系,怪不得这么嚣张,不过论起关系来,他俩可是不怕,一个派出所民警,对他们而言啥也不是。
这时,林小语气愤地说道:“明明是他们故意找茬,还想占我便宜,我们是正当防卫!”
管理人员却不以为然地说:“少在这胡说八道,有什么事等警察来了再说。”
没过多久,一个胖乎乎的警察就来到了溜冰场。管理人员赶忙迎上去,指着沈莫北等人说道:“王警官,就是他们在这闹事,还打伤了人。”
王警官看了看沈莫北等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小混混,问道:“怎么回事?”
林小语立马说道::“这几个人故意找事,还占我便宜。”
这时那个平头青年哭丧着说道:“哥,是他们几个随便打人,你看我们人被打的,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人,能打的很。”
说完他还指着沈莫北,沈莫北哪里能惯着他,直接扭住他的手指头说道:“你在指一下试试。”
那个平头青年立马嗷嗷叫。
王警官皱了皱眉头,见自己来了这些人还这么嚣张,又看了一眼几人都穿着打扮,顿时明白这几个人估计来头不小。
想想自己弟弟德行,他也猜得出来情况,不过再怎么说,当着自己面收拾自己弟弟自己也不能忍下这口气啊,再说了,都是老燕京人,谁家能没有点关系。
想到这,他冷着脸说道:“够了,不管怎么说,你们打人总是不对的,快松手吧,都和我回派出所去。”
沈莫北冷笑一声:“行啊,我们配合派出所工作,不过我相信警察会公正处理的。”
随后便带着几人一起去派出所了。
第134章 新街口派出所
什刹海隶属于新街口派出所管辖,这个什么王警官只是这里面的一个普通公安罢了,看样子应该是个治安警察,要是面对普通人当然威慑力十足了,不过沈莫北几人可都不是善茬,一点都不鸟他。
没一会儿几人就跟着姓王的到了新街口派出所,王警官把沈莫北等人带到一间屋子里让他们先等着,说完便出去了,准备具体再了解一下,顺便准备晾一·晾沈莫北他们。
毕竟这几个人看样子不是什么好惹的。
微胖的王警官名叫王平,平头青年是他的亲弟弟王虎,平时就仗着王平在派出所有点人脉,就无法无天的很,在什刹海那边偷鸡摸狗、调笑妇女的事情没有少干。
王平问了问王虎具体什么情况,怎么起的冲突,他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来。
王平一看就看出来是自己这弟弟惹的事,瞬间便明白那个女孩估计说的没错,很明显是自己弟弟惹的事,王虎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来,从小到大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他皱了皱眉头,开始寻思解决的方法,总不能真看着自家弟弟被欺负了一点行动都没有吧。
这边沈莫北等人进到屋子里面之后,倒也没有一点点害怕,反而比上外面还暖和不少。
孙方林问道:“小北,要不要想办法联系一下我妈,她在派出所熟人可不少,万一那个姓王的使坏我们也不怕。”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王姨了,我工作证在这呢,我们保卫科本来和派出所就是兄弟单位,那个姓王的要是看到我的工作证借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这样,而且这个新街口派出所的所长张宝海我之前有次和赵处去局里开会的时候就见过,打过交道,我现在比较好奇,想看看看这个姓王的民警想什么主意。”
一旁的丁秋楠等人倒也没有丝毫害怕,丁秋楠是对沈莫北有信心,何雨柱本就天不怕地不怕,李小燕那更是泼辣的很,刚刚打架的时候沈莫北看着她还上手了来,那泼厉害劲,沈莫北都开始为何雨柱以后得生活开始暗叹了,这妥妥的会被李小燕拿捏的死死的啊。
至于林小语,从进来以后就没有说话,安静的很,不过眼中有些戏谑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平走了进来。
他看着沈莫北等人,说道:“经过初步调查了解,事情我们大致捋清楚了,一开始确实是那些人先寻衅滋事。但毕竟是你们先动的手,导致事态恶化。虽说事出有因,但再怎么说也不能随便打人啊。这样吧,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也不立案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我们派出所把这事通报到你们单位,你们脸上也不好看。”他试图吓唬众人。
沈莫北对他们这套手段太了解了,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我们不同意,我们要要求立案,而且我们怀疑你和为首的那个小混子有一定关系,你不能审这个案子。”
王平闻言面色一变,他本来还打算吓唬一下这几个人的,到时候互相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沈莫北对派出所的办案流程这么熟悉,还要他回避,按照规定,他确实是不能审他自己亲弟弟的案子的,看来这个人不简单啊。
想了想,他换了一副面孔笑着说道:“哎呀,刚刚我可能说的不太清楚,可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们立案,主要立案程序毕竟麻烦,比较耽误你们时间,而且你们都没什么事,对方倒是都被打的不轻,不如大事化小,你们看看要不这样吧,就不用你们道歉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而且我还保证他们不会再去找你们的麻烦,怎么样?”
沈莫北见王平一直在和稀泥,顿时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说道:“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我们一定要立案,那几个小混混一个都跑不掉。”
王平见沈莫北态度坚决,心中有些恼火,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难缠,但又不敢发作。
他知道,如果真的立案调查,自己弟弟王虎指定要进去蹲几天,就连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这时外面一个警察走了过来,说道:“王平,所长马上过来检查,你今天带回来的那几个小年轻在外面闹哄哄的,你快去管管。”
王平闻言立马心中一紧,赶忙朝外面走去,暗骂王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来派出所了还折腾。
王平出去后,沈莫北几人在屋里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着没关的门,几人便一起走了出去,他们也想看看这姓王的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王平来到治安大厅的时候,看着自己弟弟正和他的一波狐朋狗友抽烟聊天,整的好不热闹,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派出所是他家呢。
王平面色一沉说道:“王虎,你当这是哪里,把烟给我掐了,老老实实的不要讲话,我们所长一会儿回来了。”
王虎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好了,弟弟我保准不给你丢人,那几个打人的人怎么处理,我们也不要他们道歉了,赔我们点医药费就行,也不要多,百来块钱就行。”
王平闻言脸色一黑,还想要钱,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你几个搞不好都要进去,刚想说些什么。
就听到后面有人说道:“王警官,为什么我们要在屋里关着,这几个闹事的小混混却能堂而皇之的在外面坐着,抽烟聊天,你能给个解释吗。”
王平暗道不好,刚刚忘了锁门了,他立马装作一脸愤怒的样子说道:“谁让你们出来的,有没有把派出所放在眼里,这事马上立案处理,你们快回去,一会儿就有人去给你们问话。。
沈莫北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壮年男子走了进来。
“张所好!”几个民警纷纷打招呼,就连王平都没有例外。
”呦,今天看样子挺热闹的啊,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人,是有什么大案子吗,谁负责的?“领头的壮年男子看着围了这么多人,而且不少人一看都流里流气的,立马问道。
王平刚想回答,就听到沈莫北说道:“张所,好久不见,你这所长的威风可就是不一样啊。”
第135章 严惩
沈莫北话音一出,王平心中一凉,难不成这个人还和所长认识?
张宝海听到有人喊他,好奇的朝沈莫北方向望去,打量了一下,随即立马认了出来,迎了过去热情的说道:“哎呀,这不是沈科长吗,什么大风把你刮来了?”
沈莫北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今天和几个朋友去什刹海溜冰吗,遇到几个混子找茬,把他们收拾了一顿,这不就被你们王大警官带到这里来了吗。”
张宝海闻言,眉头一皱,顿时知道这里面话里有话,他刚准备看向一旁的王平问问什么情况,突然莫北旁边的林小语说道:“海哥,今天这几天混子欺负我,还要我陪他们,沈哥他们因为这事打了他们,没想到你们所的警察来了以后不仅没抓这些人,还把我们关了起来,还要我们和他们道歉。”
张宝海看到林小语,立马一激灵说道:“小语,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和沈科长你们认识?”
又听到林小语的话,立马转身朝着治安股的负责人怒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谁负责的?”
治安股的负责人也是一脑门的汗,立马朝着王平说道:“王平,你和张所解释一下什么情况!”
王平此时早就六神无主了,他没料到这伙人里面两个人都和他们所长认识,尤其是那个女孩,看样子和所长还比较熟,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林小语见状,便把事情经过和刚刚屋里王平和他们说的话都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海哥,要是你不给我做主,我和就去找我哥,他也就没你这个兄弟了。”
张宝海连忙说道:“小语你放心好了,一定给你做主。”
又朝沈莫北说道:“沈科长,不好意思,是我御下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我把情况查清楚,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莫北众人点点头,就跟着张宝海安排的人到他办公室歇着去了,估计这王平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来到所长办公室,丁秋楠有些诧异的问道:“小语,没想到这个派出所所长和你还认识,你也不早说,害我们白担心了。”
林小语笑着说道:“海哥和我哥是发小,还是一起当兵,一起转业的,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一样,现在两个人都在派出所干科长,我和他也是小时候就认识,本来我是准备一会去找他的,没想到他正好过来,而且沈哥本来和他就认识,就算没有我这层关系,肯定也没啥问题的。”
沈莫北笑了笑,没想到身边还有尊大佛,只能说王平和那群小混子是真的倒霉了。
想了想,沈莫北突然问道:“小语,刚刚听你说你哥也是派出所所长,不会是红星派出所的林所吧?”
林小语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沈莫北一眼说道:“是的啊,你认识我大哥?”
沈莫北拍了拍大腿笑着说道:“我就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经常和林哥一起出任务,你说认不认识。”
林小语也没有聊到沈莫北还认识自家大哥,笑着说道:“秋楠之前直说你在轧钢厂干科长,我也不知道你就在那一片,哎呀,我想起来了,之前他们所破了一起敌特案,好像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抓的。”
一旁的丁秋楠也是乐着说道:“真没想到大家都认识,林大哥我之前也见过,今天要不是有这一出事,我们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几人说说笑笑,把刚才遇到不快一扫而空。
不过此时的王平和那群混子的日子可不好过。
这件事并不复杂,没一会儿派出所纠察股的人就把这件事查个清楚,并向张宝海做了汇报。
张宝海听到纠察股的汇报后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治下还有像王平这样和混子沆瀣一气的警察。
他怒声说道:“好啊,王平,你作为我们派出所的治安警察,不想着好好维护好社会的治安就算了,还包庇纵容你自己的弟弟,我看他们这样子,怕是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你一个警察有没有把人民和规章制度放在眼里!”
王平此时头低的像个乌龟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大冬天后背都吓的湿透了。
张宝海接着对治安股的众人说道:“你们对王平做的这些事都没有看到吗,你们做什么了,吴能,你作为治安股的股长就是这样管理的吗?”
治安股股长吴能也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心中已经把王平骂的和狗一样了。
训完了人,接下来就是处理了,张宝海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这些小混子都给我关起来,犯过什么事都给我查清楚一起处罚;吴能,管理不到位,暂停股长职务,上报区局处理;其他治安股人员,本月奖金全部取消,至于王平。”
想了想他接着说道:“我们新街口派出所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停职反省,上报区局后调离我们派出所。”
这个处理决定可以说是极重了,吴能和王平还想向张宝海求情,他理都没理,转身就直接走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张宝海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向沈莫北等人道歉:“沈科长,真是对不起,事情我已经查清楚,这次是我们的派出所的问题,尤其是治安股工作作风有极大问题,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那些小混混犯得事我都会一五一十的查清楚,王平直接调离,治安股股长也停职反省,上报区局处理。”
沈莫北没想到张宝海处理的这么重,连忙客气的说道:“这事也不怪张所,今天还真麻烦你了。”
张宝海闻言笑着说道:“这事本来就是我们所的责任,我这个人小语也知道,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这要是战争年代,都想给他崩了。”
林小语闻言乐道:“那可不行,海哥,你要把他崩了我哥可就少了一个好兄弟了。”
想了想她又说道:“对了,海哥,你还不知道吧,沈大哥和我哥还认识呢,他前段时间还配合我哥抓了一个敌特呢。”
张宝海闻言眼神一亮,欣喜的说道:“哎呀,我知道这事,老林还朝我炫耀来着,说他们所抓了一个敌特,这事可是挺轰动的,没想到是沈科长的手笔啊。”
沈莫北连忙摆摆手客气道:“是我们一起做的,林所他们也做出了很多努力,我就是摘了梨子罢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张宝海为了赔罪还想邀请他们出去吃饭,不过被他们拒绝了。
几人从派出所走了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大笑起来,经历今天这件事,每个人之间的感情都不一样了。
第136章 康乐饭馆
几人从派出所离开后,看着天色不早了,沈莫北想了想便说道:“大家相聚在一起都是缘分,今天一起吃个饭吧。”
孙方林闻言乐着说道:“可以啊,你们想吃什么,要是论吃的我在燕京城还是颇为了解的。”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有没有什么特色实惠点的馆子,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就让你们尝尝柱子哥的手艺了。”
何雨柱笑着说道:“等下次有机会一起到四合院尝尝我的手艺。”
孙方林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去康乐饭馆吧,他家店里常静师傅的手艺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林小语闻言眼神一亮说道:“我知道那家店,之前就有朋友说那家店味道不错,但是不好约,我们这个点去怕是约不上吧。”
孙方林笑了笑说道:“我和那家店的老板也算有点交情,看看能不能去插个队,走!”
几人闻言都对这个“康乐饭馆”有些好奇,顿时都来了兴致,想要去尝尝。
这家店沈莫北在后世也听过,也算是北京的老字号,在这个年代是可以和“老莫餐厅”齐名的饭店。
定好地点,几人便回什刹海骑车,由于只有三辆自行车,六人两两一组朝康乐饭馆驶去。
康乐餐馆就坐落在东单新开路西口,离什刹海距离倒是不近,不过几人边骑边聊时间过得倒也是挺快,没多久就到了康乐餐馆门口。
这会儿正到饭点,店里早就坐满了,甚至门口都排了不短的队伍了,都是来用餐的,由此可见康乐饭馆的名气。
由于这里离外交部较近,据说周总理和陈毅老总等人也到此吃过饭,所以这里的名气可想而知。
这会就要靠着孙大少爷的面子了,孙方林直接走了进去,沈莫北等人则是在门口朝里面打量着店面。
出乎意料的事这家饭店名气虽大,但是店面却并不大,里面只有三张桌子,也难怪门口排了这么多人了,这怕是不好安排吧
没一会儿,孙方林便出来了,笑着说道:“今天店里确实人比较多,在前面想要排队估计是有点难度了,常姨让我们到后院里面去,那边有个小房间,是她们平时休息和吃饭的地方,我们去凑合一下。”
沈莫北没想到孙方林还有这门路,不由的朝他竖了竖大拇指,跟着他朝饭店后面走去。
孙方林带着众人来到后院的一个小屋子里,里面放了一个小圆桌,摆了几个凳子,打扫的倒也是颇为干净,几个人吃饭倒是足够了。
里面还有个中年女性正在那里笑着的等着。
孙方林连忙介绍道:“这就是这家饭店的老板之一,也是店里的大厨常静师傅,她和我妈妈关系比较好,大家喊常姨就行。”
沈莫北等人连忙一起喊道:“常姨好。”
常静笑着说道:“好啊,都不要客气,今天难得方林带着你们过来,尝尝阿姨的手艺,以后要是想吃可以经常来。”
沈莫北点点头笑着说道:“之前就听过阿姨店的名声,没想到今天一来看生意这么火爆,这手艺一定是没差了。”
常静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接着说道:“你们看看想吃什么,我这有些特色菜还是不错的。”
一旁的孙方林说道:“常姨,就来你们店里最拿手的八大名菜吧,上次我和我妈过来可是吃的每道都好吃的很。”
常静听到孙方林要是店里的娥“八大名菜“笑着说道:”好,我先去后厨忙了,一会让人给你们端过来,不过估计要稍微吃点,毕竟前面人比较多,而且这些菜也不省事。“
沈莫北连忙说道:“常姨没事,我们也不急,边聊边等就可以了。”
常静闻言点点头说道:“好,我就先去忙了。”说完便出去忙了。
丁秋楠好奇的问道:“这饭店的八大名菜是什么啊?”
沈莫北也是不知,看向孙方林,他来过几次,倒是知道,回答道:“这饭馆的八大名菜分别是桃花泛、炸瓜枣、过桥面、汽锅鸡、翡翠羹、香菇肉饼、兰花大虾、红糟鸡丁,都是常姨的拿手好菜,听说周总理吃过都说好吃呢。”
沈莫北看向何雨柱问道:“柱子哥,你是厨师,你听过这些菜吗,知道是什么菜系吗?”
何雨柱想了想说道:“听名字这些菜应该都是自制的特色菜,应该不属于哪个菜系,不过刚进来的时候我大概打量了一下菜单,应该是以江南菜为主,又进行了改进,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众人听了何雨柱的话,都对这几道特色菜更加期待了,尤其是林小语和李小燕这两个吃货,都快流口水了。
没一会儿,菜就开始陆续上桌了。第一道上来的是桃花泛,这道菜一上桌,众人就被它的卖相吸引了。店员把番茄、荔枝、菠萝和纯净水调成的红色芡汁,浇向被炸得金黄的锅巴,噼啪作响。声起花泛,有如桃花盛开,然后又拌匀,顿时香味四溢,沈莫北尝了一口锅巴酥脆,虾仁q弹,酸甜可口,是真的美味。
接着是炸瓜枣,金黄酥脆的外皮,咬一口下去,里面的馅料香甜可口,让人吃了一个就停不下来,尤其是李小燕,吃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汽锅鸡更是香气扑鼻,鸡肉鲜嫩多汁,汤汁浓郁醇厚,后世沈莫北吃的云南汽锅鸡和这比简直就是垃圾。
翡翠羹的颜色如同翡翠一般碧绿,入口清爽,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香菇肉饼则是肉香和香菇的香味完美融合,口感丰富,让人回味无穷。
兰花大虾的造型如同兰花一般优美,虾肉鲜嫩,味道鲜美,让人眼前一亮。
最后一道菜是红糟鸡丁,红糟的独特香味让这道鸡丁别具风味,林小语和丁秋楠都爱吃这个,感觉口感很是独特。
主食过桥面也很有特色,面条劲道,汤鲜味美,配菜丰富,众人吃得赞不绝口。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吃完饭后。
何雨柱佩服道:“常师傅这手艺是真的没话说,没有拘泥于哪一个菜系,推陈而出新,每道菜的味道都十分独特,真是大师啊,我要是有这手艺就行了。”
第137章 三对
沈莫北听着何雨柱的话,笑着,说道:“柱子哥,你可别小瞧了自己,你做的菜无论是在轧钢厂还是四合院那可是有口皆碑的。依我看,下次必须得你亲自下厨,让他们也都尝尝你的手艺。”
李小燕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说:“柱子,大家都说你做菜特别好吃,可我还没尝过呢,下次可一定要让我尝尝啊!”
林小语也连忙说道:“我也没吃过呢,我也要吃!”
何雨柱笑着回应道:“行嘞,等我把菜准备好了就让小北通知你们。不过我可得事先说明,我做的菜跟常静师傅比起来,那还是有差距的,你们到时候可别失望啊!”
大家听了何雨柱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叫嚷着让他早点做好准备。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众人也都吃饱喝足了。基本上今天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剩菜了。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滚圆,直嚷嚷着撑得不行,可以说是真的扶墙进扶墙出。
吃完饭,孙方林便赶忙出去结账,然后回来就未在林小语身边嘘寒问暖,那热乎劲,用沈莫北的话说,就和个狗腿子一样。
众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饭店。
此时,外面的太阳还十分不错,照到人身上显得这寒冬都不是那么冷了。。由于刚刚吃了不少东西,大家都觉得有些撑,所以几人并没有骑车,而是选择边推着车边聊天,顺便活动活动,消化一下。
大家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林小语突然想起了什么,提议道:“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前面有个广场挺热闹的,咱们一起去逛逛吧,看看那里有啥好玩的,顺便也能多散散步,消化消化。”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于是,一行人便朝着来时路过的广场方向走去。
到达广场后,这里热闹非凡。一些商贩在广场的一角摆起了摊位,售卖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有各类小吃糕点、日用杂物等等,宛如一个小型的临时集市,看样子来这里买卖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
广场的另一边,有一群小孩子在欢快地玩耍,他们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
而在广场的中央,还有一些人在放风筝,五颜六色的风筝在蓝天中翱翔,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沈莫北看到有人放风筝,心中不禁一动。他想到自己还从未和丁秋楠一起放过风筝,不过今天的天气确实有些寒冷,不太适合放风筝。他便准备等天气暖和一些,一定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和丁秋楠一起去放风筝,感受一下五六十年代的风筝。
几人在广场上边走边聊,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莫北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累了一天,也该回去休息了。咱们下次再约吧!”
几人听了沈莫北的话,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毕竟,现在的天气还是比较寒冷的,大家在外面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确实该回家了。
何雨柱自然是要送李小燕回家的,他们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的样子,估计关系很快就能确定下来了。说不定今天送李小燕回家后,何雨柱就能成功摆脱单身了,看今天李小燕那样子,去四合院估计正好如鱼得水,好好收拾四合院那群人,想着到沈莫北便准备等回家后一定要好好问问何雨柱,看看他们如何进展这么快的。
至于林小语,沈莫北原本担心孙方林会不好意思,打算四个人一起走。
于是便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送林小语,还是你自己送她,这可是个好机会,你要没问题的话就自己去送她。”
孙方林连忙小声说道:“我自己送小语没有问题的。”
听见他这么说,沈莫北也是乐了,按这情况看,这两人也似乎不用他操心了。于是,他笑着对林小语说说:“小语,你和方林顺路,他送你回去没问题吧?秋楠家离你家那边有点远,我送她回去。”
林小语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正好我还想和他多聊聊天呢。”
丁秋楠见状也叮嘱道:“那方林哥,小语我可就交给你了。”
孙方林一听,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拍着胸脯保证道:“那肯定没问题,秋楠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把小语安全送回家。”
沈莫北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原来见了女孩子连话都不敢说的孙方林,现在居然变得如此自信,说话也头头是道。而且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很明显林小语对孙方林也颇有好感。说不定多相处几次,他们就能很快确定关系了。估计王姨要是知道了,脸上肯定会乐开了花。
果然不出沈莫北所料,孙方林一路上和林小语聊得十分愉快。他们俩都没想到彼此有这么多共同的话题。他们都算是地地道道的老燕京人,而且家庭条件都不错,本来就是挺搭的。
聊着聊着,他们甚至发现彼此还有一些共同的朋友,这下更是聊的快乐的很了。
后面根本不用沈莫北操心,他们连下次去哪里吃喝玩乐都约好了。
沈莫北自然是送丁秋楠回家了,两人在路上又把下周两家父母一起吃饭的事敲定一下,毕竟这可是两人的大事,丁秋楠准备回家就和父母商量好,到时候再通知沈莫北,沈莫北也好抽时间去饭馆。
沈莫北闻言乐着说道:“那我就等沈夫人的通知了。”
听到沈莫北又开始不正经了,立马从背后掐了他一下,自己的小脸也满是通红。
两人打打闹闹间,很快就来到丁秋楠家门口。
丁秋楠停下脚步,看着沈莫北,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你快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沈莫北笑着说:“和放心好了,那你快进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丁秋楠点点头,转身往家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沈莫北挥了挥手,这才进了家门。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感觉今天真是充实,回到家,看到中院何雨柱那屋灯都亮了,他立马来了精神,便准备去盘问何雨柱了。
第138章 厨艺的由来
刚到何雨柱屋门口,恰巧看着他端着两个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沈莫北了顿时眼神一亮说道:“小北也回来了啊,来,我掂了两个菜,咱们兄弟俩喝点?”
沈莫北溜了一下午也有点饿了,便笑着说道:“那行,我回屋里拿点好酒,马上过来。”
何雨柱闻言眼神更亮了,说道:“好,我这可没啥好酒,我再整个下酒菜去。”
沈莫北点点头便回屋里从空间里拿了两瓶汾酒,正好一人一瓶喝着舒服。想了想又拿了瓶水果罐头留着解酒吃,便往何雨柱房间里走去。
何雨柱做菜倒是手脚快的很,四个有模有样的菜已经摆好了,一个猪油渣炒大白菜,一个油炒黄豆,一个土豆丝,还有个雷打不动的花生米,看着沈莫北带来的酒和罐头乐着说道:“还是你那好东西多,我再拌个萝卜干,凑6个菜,咱也要对的起这好酒。”说完又赶忙拌了个萝卜干。
菜码好,两人坐下后,便开始吃喝起来。
沈莫北边吃菜边笑着说道:“柱子哥,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这几个菜味道都不错,我看比常师傅的菜也差的不远了。”
何雨柱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咱这手艺可也是有传承的,不过今天去吃的常师傅那家的菜确实很有特色,啥时候等我也能研制几道自己的菜就好了。”
沈莫北闻言笑了笑说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对了柱子哥,你手艺都是和何叔学的吗?”
何雨柱倒也没有隐瞒,他大致情况沈莫北也了解,想了想说道:“何大清原来不是丰泽园的厨子吗,从小就教我基本功,那时候他上工经常带着我,,刀工,火工,食材处理这些我都是打那里学来的,不过丰泽园毕竟进去的门槛比较高,我那时候年纪还小,他就给托关系让我拜了峨眉酒家的刘玉华师傅为师,他也是算我的第一任师傅了,我在他手里学会了做川菜,在那里我也待了不短的年头来着。”
沈莫北闻言有些诧异的说道:“我知道柱子哥你会做川菜,但是没想到你还专门和大师学过啊,不过我现在看你做川菜倒是做的不多了,一般做的都些家常菜和清单的鲁菜和清真菜啊。”
何雨柱闻言笑着接着说道:“川菜重油重辣,用料比较复杂,我们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就算是厂子里油也精贵的很,更别说我们普通老百姓家里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何大清也考虑到这点,他走之前,让我拜了鸿宾楼的二师傅李保国,在那学习清真菜,也算是调整一下我自己的手艺吧。”
沈莫北一脑袋雾水的继续问道:“柱子哥你经历真丰富,那你鲁菜和谁学的,又怎么从饭馆大厨变成轧钢厂厨师的啊?”
何雨柱听到沈莫北的话,面色有些微沉,沉默了一会说道:“倒也没啥不能说的,鲁菜是何大清在丰泽园当大厨的时候他教我的,同时他还教了我点祖传的手艺,这些年要说用到的最多的厨艺,还是他教我的,至于后来怎么来的轧钢厂,我还是接的何大清的班,那时候何大清为了和白寡妇一起去保定,工作也不愿意要了,他托人把轧钢厂的编制给我留着,就走了,我后来年满十八岁以后就去轧钢厂接了他的班当厨子,这一晃也好多年过去了。”
沈莫北顿时了解了,想了想说道:“那说明何叔心里还是有你的,没准当时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就没有去找找他妈。”
何雨柱沉默了良久,端起酒杯灌了一杯酒方才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把我和雨水抛下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我都不可能原谅他,我那时候才十六岁,一边在鸿宾楼学艺一边带着七八岁的小雨水,那些年有多苦你知道吗?而且我后来带雨水去找过他,连门都没让进!”
沈莫北闻言,长时间没有说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许久后,他端起一杯酒对何雨柱说道:“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不说这些了,柱子哥,这日子这不是越来越好了吗,来干一杯。”
两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杯。
吃了几口菜后,沈莫北想起今天的事,又乐着问道:“柱子哥,你和李小燕这进展挺快啊,都一起去溜冰了,说说情况呗。”
何雨柱笑着说道:“其实也没啥,就是感觉挺能聊的来的,我俩性格也比较像,反正感觉就是挺对眼的,一来二去,感觉进展还是挺快的。”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了,说道:“那你今天送她回去咋样,有没有确定关系呢,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何雨柱闻言难得的老脸一红说道:“今天回去的时候,我和她表白了,她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沈莫北立马来了精神,这何雨柱可以啊,没有四合院妖魔鬼怪阻挠这么快就把人家女孩儿骗到手里了,他连忙笑着说道:“那敢情好啊,照你这速度,你这终身大事很快就能解决了,正好李小燕母亲也见过你,对你还是挺满意的吗。”
何雨柱也是笑着说道:“我也希望能成,不过还得处一段时间看看,正好今天不是说道要尝尝我手艺了吗,要不就下周日,一起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也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沈莫北闻言面有难色的说道:“柱子哥,下周日怕是不行了,我和秋楠说好了,周日约上两家父母一起坐坐,商量一下我俩的婚事。”
听到这,何雨柱顿时乐了,连忙端起酒杯说道:“那我更要恭喜你啊,吃饭啥时候都行,你这商量婚期才是头等大事,来干一杯,祝贺你快点和秋楠结婚。”
沈莫北端起酒杯和何雨柱一饮而尽,笑着接着说道:“那等我结婚的时候还要麻烦柱子哥你带人帮我收拾酒席来着。”
何雨柱拍拍胸脯说道:“那不是肯定的吗,我肯定使出浑身的手艺,保管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两瓶酒就都被两人喝完了。
沈莫北有些微醺,说道:“柱子哥,今天这一天过得真不错,大家都挺开心的。”
何雨柱也感慨道:“是啊,难得这么热闹,以后这样的日子得多来点。”
第1章 穿越1958
1958年,秋。
南锣鼓巷,95号院路口,一名年轻人正提着大包小包,从胡同口走过来。
终于回来了,沈莫北看着眼前的95号院,内心十分复杂。
他是一个月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穿越前,他是一名刚从警校毕业的警察,当过兵,后来考的警校,刚刚入职的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公职人员的福利就突然来到了50年代。
穿越过来后,他接受了原身的记忆,原身虽然年轻,级别可不低,是国家某军某营的营长,经历对战老美,是个战斗英雄。两个月前,在一场针对间谍的突袭战中不慎被炸弹炸伤,晕了三天,醒来以后,二十一世纪的沈莫北就过来了。
突然穿越过来的他沈莫北适应部队生活,加上这次受伤,他便以此为机会向上面打了转业申请,老首长也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就同意了他回原籍,并且提前给托人给他安排好了工作。
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两世的记忆也全都融合完毕,就赶忙坐火车回燕京。原身不是孤儿,父母健在,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妹妹,上辈子孤儿院出生的沈莫北想赶忙回家享受家庭温暖,可是走到南锣鼓巷95号门口,他愣住了,南锣鼓巷95号,这咋这么眼熟呢。
这不是《情满四合院》里面的院子吗?沈莫北捋了捋脑海中记忆,由于原身五六年没回家了,记忆融合的有错乱,他一时间竟没有发现自己穿越到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穿越前,沈莫北没别的爱好,没事就喜欢刷刷剧,看看小说。其中情满四合院就看了好几遍,各类四合院同人小说也不知道刷了多少。
突然发现穿越到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他还真的有点小惊喜,这世界他熟啊。
有道貌岸然、喜欢绑架的一大爷易中海。
有父慈子孝、喜欢当官的二大爷刘海中。
还有成天算来算去,眼里只有钱的三大爷闫埠贵。
当然少不了两大主角,“战神”何雨柱、“白莲花”秦淮茹以及许大茂、贾张氏、棒梗等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
这下不怕穿越到五十年代没有乐子了。
一边想着、一边走着,沈莫北很快就来到四合院门口。
“叮咚,您的签到系统已到位,欢迎您来到四合院,本系统为您提供新手大礼包一份,请您查收,另外,本系统每周一签到一次,提供各类物资,让宿主拥有精彩的人生。”
沈莫北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随即心中大喜:“穿越者必备的系统这不是来了吗,我还以为没有呢,看来是要到四合院才能激活,我这转业是真对啦,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这位同志,你是干什么的?,你找谁?”
沈莫北刚踏进大院门口,就看到门口一个带着眼镜,穿着蓝色上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拎着水壶问他。
“呦,闫老师,连我都不认识了啊。”沈莫北笑着说道,这可是四合院大名人闫埠贵啊。
“啊,你是?老沈家二小子吧?你回来啦!啥时候回来的啊?”闫埠贵推了推眼镜,一看来人赶忙把水壶放下迎了上来。
“呵呵,是我,这么久没见没想到您还能想的起来我来,我刚回来。”沈莫北客气的说了两句,目前他迫切想回家看看家里人,不想和他多废话。
“回来就好呀,你爸你妈都想死你了,你这一出去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可让他们担心坏了。”闫埠贵嘴上说着,眼睛却在沈莫北身上带的东西上上下下打量着,漏出一丝精光。
“小沈啊,带这么多东西重不重啊,我来帮你拿吧。”闫埠贵说道。
“不用不用,我妈在家吗?”沈莫北被闫埠贵盯得浑身不自在,这位可是号称粪桶路过都要尝尝咸淡的主,他可不敢让他拿东西。
“在呢,在呢。”眼看着东西要从眼前飞走,闫埠贵眼里充满了不舍。“对了,小沈啊,前两年街道办在咱们院里选管事大爷,易中海是一大爷,刘海中是二大爷,我被选为三大爷了,以后要喊三大爷了啊啊”。
“哦,好好,我这先恭喜你了,回头我再来找您聊天。”沈莫北现在就想赶紧去看看老娘咋样了,不想理他了。
“好的,回头等你爸回来可要摆两桌哈。”闫埠贵笑眯眯道。
“哈哈。”沈莫北打个马虎眼,应付完闫埠贵就赶忙朝四合院里面走去。
沈莫北进门看了看院子,这个院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分为前中后三个院子,沈莫北家就住在前院东厢房。
沈莫北站在家门口,敲了敲门,轻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屋内,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干练的中年女子听到沈莫北的声音,“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赶忙来开门。
待确认了门口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儿子以后,王美芬哗的一下哭了出来,边哭便捶这他说道:“你这没良心的可算是回来了,一出去这么多年,你看看你才写几封信,这最近一年多你连一封信都没有,你是想把我和你爸急死啊。”
“对不起,妈,是儿子不孝。”看着面前的老娘,沈莫北鼻子一酸,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我这回来了,回来我就不走了。”
“啊,咋了,不当兵了吗。”王美芬听到儿子说不走了,以为儿子被部队开除了,立马着急问到“是犯什么错误了吗。”
“没有,妈,前段时间因为意外被炮弹崩了一下,休养了一段时间,想你们了,我向上级打报告,申请转业了。”沈莫北如实说道。
“啊,哪里有伤,我看看。”听到儿子说被炮弹炸了,王美芬立马着急了。
“没事,早就好了,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不信,我跳几下给您看看。”沈莫北笑着说道。
“没事就好啊,你说你,当兵就当兵吧,这一去五六年,联系你都困难,你哥结婚你都没能回来。”王美芬抱怨道。
“部队纪律啊,我们部队属于保密单位,后期工作忙加上单位要求,实在没法写信,这些年我也很想你们,不过以后你就放心吧,我这次回来就不出去了,天天都能陪着你们了,到时候你们别嫌我烦就行了,对了,我爸他们啥时候回来啊?”沈莫北笑呵呵的问道。
“快了快了,一会他们就都回来了,我现在赶紧出去买菜,晚上啊,你和你爸他们好好的喝上一杯。”听到儿子说以后能天天陪在他们身边,王美芬高兴极了。
“不用了,妈,家里有什么吃什么,我吃什么就行。”沈莫北拦道。
“那怎么行,家里还有肉票,我现在赶紧去,菜市场没准还有鸡呢,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王美芬急急忙忙出门了,今晚可要给小儿子好好补补,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了。
第2章 久违的家长里短
天渐渐地黑了,四合院里面工人下班、学生放学,慢慢的热闹了起来,沈莫北陪着老妈聊了半天的家长里短,想把这些年没说的话都补上,王美芬边做饭边看着小儿子,心里美滋滋的。
“妈,我回来了,晚上吃啥?我都饿了。”沈莫南还没进家门就嚷嚷了起来。
“呦南南回来了,放学了啊。”看着妹妹回来了,沈莫北笑着说道。
“你是……二哥,二哥你回来啦!”沈莫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兴奋起来了。
沈莫南从小就是跟着沈莫北后面满街的跑,一直就是和二哥最亲,看到二哥回来了,立马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哥哥怀里,抽泣的说道:“臭二哥,你出去这么久,也不回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这次回来二哥就不走了,以后二哥天天陪你玩。”看着妹妹,沈莫北眼中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前身在部队就十分想念这个妹妹,现在看到妹妹,他从内心深处感到高兴。
“小北、小北,听三大爷说小北回来了,在哪呢?”沈有德这时也走进屋里着急忙慌的问道,小儿子他可也好多年没见了。
“这呢,爸,我回来了。”沈莫北看着沈有德赶忙回应道。
看到沈莫北,沈有德激动的用力拍了拍沈莫北肩膀,高兴的说道:“好啊,你这小子看起来生龙活虎的,还是部队锻炼人啊。”
沈莫北看了眼老父亲无语道:“那要不我再回部队在锻炼几年,说不定更精神。”
“你算了吧,你去部队这些年,我和你妈天天提心吊胆的,都害怕你出事,盼着你早点回来。”沈有德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说道。
这时候部队当兵危险系数还是比较高的。
“谁回来了?”大哥沈莫东和大嫂刘英从屋外走进来疑惑的说道。
“嘿,是二弟回来啦。”沈莫东看到沈莫北顿时乐道。
“是的,大哥,我回来啦,这位就是大嫂了吧,长得真漂亮,你们这结婚我都不知道。”沈莫北笑着说道。
“嘿嘿,谁让你当个兵我结婚你都回不来,这是你嫂子刘英,在医院上班,刘英,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二弟沈莫北,之前一直在部队,你喊小北就行了。”沈莫东介绍道。
“东子,你这弟弟可是比你俊多了,你俩是亲兄弟吗?”刘英看着帅气的小叔子打趣道。
沈莫东看着弟弟笑着说道:“肯定是亲兄弟啊,如假包换,回头记得给他介绍对象,让他抓紧时间把个人问题解决了,他也老大不小了。”
沈莫北没想到回来的第一次催婚来自于自家大哥,不由有些无语。
“那还不是小事,我们医院小姑娘多的很,回头就给他介绍几个。”刘英乐着说道。
听到刘英这么说了,沈莫北也没含羞,笑着说道:“哈哈,那就麻烦嫂子了。”
“别站在那里了,快过来吃饭了,都忙了一天了,快点吃饭。”王美芬没好气的对丈夫和大儿子说道。
王美芬把炒的鸡蛋、白菜、萝卜放在桌前,又从厨房端来一个大碗。
她高兴说道:“今天小北回来,我们加餐,小鸡炖土豆。”
“有鸡肉吃啦。”沈莫南高兴的喊道。
“哈哈,我也给大家加个餐。”沈莫北笑着从背着的大包里面摸出一个牛肉罐头、一个鱼罐头,又摸出来两瓶茅台酒说道:“爸,大哥,我们今天喝点好酒,这酒还是我走的时候,老首长送给我的。”
“哈哈,今天托小北的福,酒好菜也好,必须搞点。”沈有德从橱柜里面拿出几个小杯子放在桌子前,笑着对沈莫北说道。
沈莫北快速的倒上酒,端起杯子说道“爸、妈、大哥、大嫂、小妹,我回来了,不走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了。”随后一饮而尽,沈家众人跟着全都喝一饮而尽。
“儿子,多吃点鸡肉,尝尝妈的手艺咋样。”王美芬一个劲的往沈莫北碗里夹菜。
“好,在部队,早就馋家里这口了。”沈莫北边吃边说道。
沈家这边在忙着聚餐吃,大院里,其他住户则是在讨论着沈莫北回来的事情。
易中海吃着二合面馒头,就着咸菜对一大妈说道:“听说沈有德他家二儿子沈莫北回来了,他当兵有五六年了吧,也不知道这会回来安排的啥工作。”
“是的,52年打老美的时候去的,那时候他年龄好像还不够,差点没去上。他这一回来估计就有工作,沈家后面的日子过得更好了。”一大妈说道。
“唉,这老沈两个儿子都争气,老大中专毕业安排到轧钢厂干技术员,老二回来也不愁工作。”易中海羡慕道。
闫埠贵对着儿子闫解成说道“解成,多和沈家老二走动走动,我估计啊,他这回来,估计搞不好就是个干部。”
“得来,爸,那你给我拿点钱,我回头买包烟请他抽。”闫解成小眼一眯说道。
“没钱,自己想办法去。”闫埠贵理都没理闫解成,还是三大妈回了一句。
贾东旭看着桌子上的窝窝头对贾张氏说道:“妈,我听三大爷讲前院的沈莫北回来了。”
“哼,是回来了,刚回来就在家吃好吃的,吃肉也不知道给我家送点,一家子吃独食的家伙。”贾张氏不满的嘀咕道。
秦淮茹听着自家婆婆的话,暗自寻思,人家又不和你走动凭啥送你肉,当然这话她只敢在肚子里讲讲,可不敢当面讲,嫁过来这几年,她可是摸透了贾张氏的性格,好吃懒做不说,一旦惹到她那可是不得安生。
刘海中和刘光齐则是边吃着炒鸡蛋边聊道“:这沈莫北也不知道为啥回来,是转业了还是被部队开除了啊。”
“就算转业到地方最多也就是个工人,我大儿子可是中专毕业,等在厂里实习期结束就是领导,比他不知道高多少,等回头再给光齐找个领导家闺女,以后我们家也是领导阶级了。”二大妈趾高气昂的说道。
二大爷听到当领导,嘴笑的都咧开了。
刘光天、刘光福在一旁啃着窝窝头一句话也不敢讲。
何雨柱则是喝着酒就着花生米对何雨水说道:“听说小北回来了,也不知道啥情况,等明天你没事去沈家看看,你们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跟在他后面玩了吗。”
“我明天去看看,这都好几年没看到小北哥,也不知道他可记得我了。”何雨水开心道。
第3章 回归四合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家的饭局气氛火热,沈莫北和家人分享一些部队上的趣事,也听着家人们讲述着这些年发生在四合院的家长里短。
王美芬问道“儿子,你这回来工作咋办,部队上有没有安排,没有安排的话我明天和你爸去街道王主任那,看看她那有没有啥活你能先干着。”
“是的啊,小北,明天我去轧钢厂问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招工计划,要是能进轧钢厂,跟在我后面干个电工学徒就好了。”沈有德建议道。
“哈哈,那可不用,你知道你们儿子我在部队干啥吗,营长!部队给安排工作了,我先给你们看点好东西。”说完,沈莫北打开自己带回来的一个小包,里面一个一等功、三个二等功、四个三等功勋章,还有各种奖牌奖章,这都是这些年原身当兵用生命换来的,他可要和家里人好好分享。
“啊,老二,这么多勋章,你在部队怕是没少吃苦啊。”看着一包的军功勋章,沈莫东吃惊道。
“儿子这些年,你是吃了多少苦,遇到了多少危险啊。”对别人而言这是荣誉,对王美芬而言,这是自己儿子用生命换来的,看着看着王美芬流下了眼泪。
“老婆子,别哭别哭,这也是我们老沈家的荣誉。”沈有德安慰道。
“妈,别难过了,这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吗,我在部队可是营长来。”沈莫北看着母亲流泪,连忙说道,这时候他突然一顿,感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仿佛原身最后一缕意识消逝了,他明白自己和原身彻底融合在一起了,以后他就彻底是50年代的沈莫北了。
沈有德拿着根烟,抽了一下,看着沈莫北说道“小北啊,你这工作上的事,那边怎么说的啊?
“哎,孩他妈,你拿点钱给小北,明天去办事要买点东西带过去。”沈有德安排王美芬拿钱给沈莫北。
“我不要,现在可不流行这个,再说了我有钱,不信你们看看。”说着,沈莫北打开包裹,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小皮包,里面一大一大的都是大黑十,还有各种票据。
“啊,这……这么多钱。”看到这么多钱,沈家众人都惊呆了。
“嘿嘿,我转业前是营级干部,一个月130块钱,加上之前剩的,我在部队也花不了多少钱,零零碎碎这些年,攒了差不多三四千块钱呢。”沈莫北从里面拿出一沓子,把皮包递给王美芬说道,“妈,我留一点,剩下给你存着,等我有需要再问你要,以后家里有啥开销尽管使。”
“好好,我给你存着留你以后娶媳妇用,回头我就让胡同里刘媒婆抓紧时间寻摸,有合适的就抓紧结婚,你这一晃都二十多了。”王美芬眉开眼笑的接过儿子手里递来的钱。
“对,回头就让刘英也帮忙问问,看看医院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沈莫东建议道,刘英忙点头说道“小北条件这么好,我可要好好寻摸寻摸。”
吃过饭,收拾好东西,沈有德和沈莫东在堂屋给沈莫北搭了一个木板床,王美芬拿着两床厚厚的被褥说着“儿子,你今天先在这凑合一下,明天我找木工去给你打个床,再想办法再堂屋给你弄个小隔间出来。”
“没事,不要这么麻烦了,回头明天等工作安排好了,我再去街道问问,看看咱们大院还有没有空房间了,看看能不能再分一间。”沈莫北不在意的说道。他明白,自己不管工作安排到哪里,估计安排个房子应该问题不大,但他还是想留在四合院,一是离家这么多年,他想多陪陪父母家人。二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没有结婚,啥也不会啊,一个人住吃饭都困难。三是他刚刚激活了签到系统,必须要在四合院才能使用。再说了,这个年代,没有啥娱乐项目,四合院一群群的人,多有趣啊,他可舍不得离开四合院。
“对对,明天看看工作分配到哪里,看看能不能分房子,这段时间房子紧张,之前有指标你大哥非要分到我们院子附近,就一直在等着,这头犟驴不知道等到啥猴年马月呢。”王美芬抱怨道。
“我也愁得很啊,现在轧钢厂分房子离咱家太远了,就算我们院没有,最好也能在我们胡同,爸妈以后年龄大了,我身为老大可不能离家太远了,分房子估计还要再等等。”沈莫东愁着回道。
“等我明天去街道问问,对了妈,四合院还有空房间吗。”沈莫北问道。
“有啊有啊,这你可算凑巧了,我们家旁边那不是有个小跨院吗,那里面还有三间房还空着呢,之前老李退休了,带着一家人回老家了,听说现在房子被街道回收了,之前你哥去轧钢厂问过,人家说房子在街道,不归他们管,那房子可不小,和我们家差不多,主要位置好啊,还有个小院子但是对面的三大爷还有中院的贾家都在打着房子的主意呢。”王美芬说道。
沈莫北这下心里有数了。
这里就要说一下四合院的格局了,这是一所清朝留下来的大院子,分为前中后三个院子。沈家住在前院东厢房,一共50平方米左右,沈有德装修的时候分成了三间,一间沈父沈母带着沈莫南住,一间沈莫东两口子住,当兵之前,沈莫东没结婚,两兄弟住一起,现在沈莫东和刘英结婚了,只能委屈沈莫北住在堂屋了,等回头找人在堂屋搞个隔间,也算能有个睡觉的地方了。
沈家对面住着三大爷闫埠贵一家子,他家格局和沈家一样,也住着一家6口人,因为孩子多,居住空间就更小了。这不,眼瞅着大儿子闫解成也到了结婚的年龄,没有地方住,可把三大爷愁坏了。
中院住着何家、贾家和易家,其中就属何家住房最为宽裕,何雨柱住着三家正房,何雨水自己还占着中院一间东厢房,贾家在中院西厢房,易中海两口子住在何雨水旁边的两间东厢房中。
后院住着聋老太太、刘海中、许大茂三家子,现在许富贵两口子还没有搬出四合院,和许大茂还住在一起,刘家、许家分别占据了后院的东西厢房。聋老太太那更不得了,听说原来这房子就是她的,后来建国后捐给政府的,就留了三间后罩房留自己居住,政府还给了她一个五保户身份,时不时的都有人过来看她。
其他还有靠近门口还有四座倒座房、中院八座耳房、后院还有四间后罩房都住着轧钢厂和附近工厂、各单位的职工。王美芬说的小跨院就在他家旁边,里面三间房和厢房差不多大小,属于四合院的附属,面积不大,但胜在安静。
整个四合院超过1500平方,住了大大小小十五六户人家,可谓是牛鬼蛇神,啥样人都有。
第4章 签到系统
待家里人都回屋睡觉后,沈莫北躺在被窝里,赶紧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就看到系统界面出现一行字。
“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
“开启!”沈莫北赶忙回道。
“恭喜宿主来到《情满四合院》世界,入住四合院,达到系统开启条件,现在开启新手大礼包,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立方(时间不会流逝)、大黑十*10、小黄鱼*5,、身体强化药剂*1,请宿主查收!”
“本系统是四合院全能签到系统,每周一可进行签到,随机获得金钱、特殊能力及各类物品,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在四合院走向最美好的明天。”
“今日周一,宿主是否开启签到?”
“签到。”沈莫北赶忙在脑海内对系统说道。
“恭喜宿主首次签到,获得大黑十*10,大前门1条。”
“可以可以,这下在不愁生活质量问题了。”沈莫北暗自乐道,随后打开系统送的储物空间,看见里面放了20张大黑十、5根小黄鱼、一条大前门,角落里还有一瓶绿色的瓶子,应该就是身体强化药剂。
没有犹豫,沈莫北直接拿出身体强化药剂,一口喝下,味道有点像前世的一些功能饮料,味道还可以。他刚喝完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中四散开来,等了一会,感觉那股热流化为力量充满全身,就连之前战场上留下的一些暗伤、老伤都感觉不到了。
他使劲挥了一下拳头,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大概比较了一下,感觉自己力量起码增加了一倍,身体素质全方位的增强了。
“本来身体素质就好,这下估计武力值直接拉满了,我看哪还有不长眼的敢惹我。”感受到浑身的力量,沈莫北满意的很。
又适应了一会儿,便又把自己的一些票据、大黑十全都放进空间里,毕竟这可是“四合院”!
收拾好东西,看看外面天已经,这两天连续坐火车人也累了,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沈莫北就醒了,这是在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起来收拾了一下被褥,家里其他人也慢慢都起床了。
“小北,睡的怎么样,还习惯吗,怎么起来这么早,不再多睡会了吗?”王美芬关心道。
“睡得香的很,一觉到天亮,我在部队都是这个点起来了,都习惯了,妈,我先出去遛一遛,看看这些年附近有啥变化。”沈莫北回道。
“行,我和你嫂子马上做饭,你别跑的太远,就在附近转转。”王美芬说道。
“好。”说完沈莫北打开屋子大门,走了出去,不过还没有走出四合院,就看到中院走出来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就知道是刘海中,和电视剧里长得也差不多。
“哎呦,小沈回来了啊,这么早要去哪啊。”刘海中问道。
沈莫北笑了笑回道:“对,昨天回来了,我这不是起来早了吗,出去转转。”
他倒是没有好奇刘海中怎么知道他回来的,四合院就这么大,估计他回来的事情在四合院里面都传遍了。
“嗯,年轻人就是精力好,晚上回来我安排一下,开个全院大会,欢迎一下你,你这出去这么久,可要好好了解一下咱们四合院的变化。”刘海中挺着官腔说道。
“好,晚上再说,我先走了。”沈莫北回了一句,随后暗自嘀咕:“这老头果然是老官迷,一个街道安排的管事大爷就天天安排着安排那,我回头看看晚上他打算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沈莫北出门,刘海中心想:“这小子看着就不好收拾,我要和老易还有老闫商量一下,晚上高低给他带你颜色看看,让他明白现在四合院谁做主。”想完就急匆匆跑到易中海家去了。
沈莫北走在燕京的的老胡同里,感受着50年代的气息,虽然穿越过来有一个多月了,但是之前一直在部队,没啥感觉,这回到燕京,才真正算是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气息。
走到大街上,看到周边熙熙攘攘的都是人,感叹这个年代的燕京都是这么繁华。
路过一家早餐店,买了几个烧饼和包子,才花了五毛钱钱。
“按这物价,要是把前世的存款带来,估计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沈莫北惋惜道。
就随便在周围溜了一圈,沈莫北就回到四合院,刚到大门口,就看到闫埠贵还在打理花,看到沈莫北买的早饭,眼睛顿时一亮说道:“哟,小北买早饭了,来来,三大爷看看买的啥好吃的。”
“呵呵,就买点包子啥的,这不刚回来了,家里吃的不够,我出来买点。”沈莫北可不敢给他。
“奥,那你快回去吧,晚上开全院大会给你接风别忘了。”闫埠贵眼看捞不到便宜,心有不甘暗自想到:“等着吧,你这这小子买吃的都不知道孝敬一下三大爷,哼,等晚上开大会,高低要让你出点血。”
沈莫北回到家里,看到王美芬和刘英已经做好饭了。
王美芬一看到沈莫北又买了这么多吃的,抱怨道“小北啊,你咋买这么多啊,家里饭都做好了,你这一回来就乱花钱。”
“嘿嘿,没事,这出去溜溜就看到老燕京的早餐了,我馋这口可馋好久了。”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道。
“今天能吃大包子,还有烧饼,二哥真好。”沈莫南可不管这些,有好吃的她就高兴。
刘英也暗自咽了一下口水,赶忙说道:“麻烦小叔子了,我赶紧叫他们吃饭。”
刘英朝卧室喊道“爸、东子,吃饭了,小北买的烧饼还有包子,来慢了就没有了。”
刚喊完,沈有德和沈莫东就赶忙出来了,看到包子和烧饼高兴的很。
今天早饭除了沈莫北买的早餐外,还有的白米粥,炒白菜,还有自家腌制的咸菜,主食是白面的馒头,这还是看着沈莫北回来的面子上,要知道,平时在家,都是吃二合面的馒头,喝的粥也是杂粮的。
所谓二合面,就是白面和玉米面混合而成的馒头,现在的玉米面和后世的还不一样,里面有玉米杆子,颗粒大,刺嗓子,不就着稀得咽下去都费劲。还有三合面馒头就是又加的地瓜之类的杂粮,那味道更差。
别看二合面馒头不咋样,但现在顿顿吃白面馒头的基本没有,大家基本都是二合面、三合面的馒头,有的家里人多,条件差的,甚至顿顿都吃窝窝头,那才是真正的难以下咽。
王美芬把烧饼、包子给大家分了分,沈家这顿一顿早饭,可谓是吃的有滋有味。
沈莫南边吃边说道:“要是天天都能吃到烧饼就好了。”
王美芬瞪了小闺女一眼,“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还天天吃,谁家能过的起这样的日子。”
“嘿嘿,没事妈,以后我们家日子肯定越过越好,顿顿吃肉。”沈莫北闻言乐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沈家众人都笑了。
第5章 工作
吃完饭,收拾收拾,沈莫北便准备出门了,今天首先要拿着转业证明去武装部问问转业的具体情况,看看分配到哪个单位,再拿着武装部出的介绍信到街道报到,办理户籍还有粮食本。一套流程下来估计要一天才能跑完。
沈莫北把需要的东西收拾好,背着小包就出门了。到武装部需要坐公交车,具体路线沈有德都和他讲过了。
来回转车,加上走路,折腾了快两小时才到武装部,这让沈莫北无比怀念后世便捷的交通方式,当然后世要是堵起车来也是不得了。
来到武装部大门口,站岗的战士看到沈莫北过来,立马上前问到:“这位同志,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嗯,同志,这是我的转业证明,今天过来办理转业手续的。”沈莫北回道。
站岗的士兵查看了一下证件,立马敬礼道:“你好,同志,您去这栋楼二楼转业军人事务处,找张主任,他负责军转干业务。”站岗的战士指了指一栋楼回答道。
“好的,谢谢你了,小兄弟。”沈莫北说完就朝他指的方向走去了。
来到二楼转业军军人事务处主任办公室,沈莫北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请进。”
沈莫北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看到里面一个中年人正在办公桌前坐着,沈莫北立马敬礼道:“您好,原某军某团某营营长沈莫北向您报到。”
中年人也就是张主任了,他看到沈莫北,立马起身回敬了一个礼,高兴说道:“莫北同志,你可算来了,自从你的转业资料到我这,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欢迎我们的战斗英雄衣锦还乡。”
沈莫北不好意思的说道:“张主任,让您久等了,路上耽搁了点时间,这不,昨天才回来,今天就找您来报到了。”
“哈哈,你可不知道,我退伍前可是和你一个地方的,你的事情老首长早就和我说了,你可是我们的战斗英雄,工作的事情我们武装部也研究过了,你转业到地方享受正科级待遇(资料不一,我就按这个标准来了),工作地点有没有要求,你尽管说,我尽力安排。”
听到这,沈莫北大喜,没想到老首长还打了招呼,不由得有些感激,至于去哪里,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赶忙问道:“张主任,老首长现在怎么样了。”
“哈哈哈,老首长好的很,提前和你透露一下,可能很快老首长也要到燕京工作了,到时候肯定会找你的。”张主任笑着说道。
沈莫北闻言一喜,不过知道部队情况保密,也没有多问,就先说了对自己的工作需求:“张主任,我家在南锣鼓巷,离家这么多年,想离父母近点,那附近有没有适合我的岗位啊。”
张主任想了想说道:“南锣鼓巷附近……莫北同志,目前那边合适的正科级岗位只有红星轧钢厂保卫科了,你看安排到那里行不?。”
沈莫北闻言一乐,这可是太好了,这工作不仅离家近,而且权利可不小,这几年先老老实实在轧钢厂待着,到时候起风了也不怕。
于是他赶忙向张主任说道:“好的张主任,我服从组织安排。”
张主任哈哈一笑说道:“行,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尽管来找我,就算老首长不打招呼,就凭你这战斗英雄的身份,我肯定也给你安排好。”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
随后张主任把介绍信写好递给沈莫北,说道:“你先拿着介绍信去街道办理户籍和粮食本,明天去轧钢厂报到,我再和轧钢厂那边打个招呼。”
“好的张主任,那我先去街道,等明天就去轧钢厂报到。”沈莫北立马说道。
从武装部出来都十一点多了,也来不及回家吃饭了,路过一家面馆,吃了碗面条垫了一下,不得不说,五十年代简简单单的一碗面都比后世各种浇头的面好吃多了。
吃完饭继续往街道办走去,办户籍和粮食本都是在南锣鼓巷的街道办。
路上买了两盒糕点,街道办王主任他比较熟悉,她家儿子孙方林和他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把兄弟。
来到街道办,沈莫北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到“请进。”沈莫北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姨,我来找你报到来了。”沈莫北看着办公桌前一名颇为干练的中年妇女笑着说道。
“呀,我们街道的光荣兵回来了。”王主任看到沈莫北一喜乐道:“我早就收到了上级通知,说我们街道出了一名战斗英雄,没想到当年四合院里调皮捣蛋的小猴子,竟然成为了光荣的战斗英雄,你可是给我们街道长脸啊。”
“王姨你这可抬举我了,我就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刚在街上看到糕点不错给你拿两盒你尝尝。”说完沈莫北就把路上买的糕点递给王主任。
“嘿,我可能收你小子的东西,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快拿回去给南南吃。”王主任脸上一板说道。
“拿下吧,王姨,我这可不是给你送礼,我这可是冲方林的面子,我和孙方林可是拜把子的兄弟,我这这么忙刚回来还没联系他,你回头可要和他讲一下。,等哪天有时间我上门去看看你和孙叔。”沈莫北笑道。
“哈哈,行,你这小子嘴就是甜,你们兄弟两个多聚聚,你出去这么多年,他在家可没少念叨你,你这回来还没和他讲呢吧?”王主任笑着说道。
“还没呢,这不是才回来吗,等把手里事情忙好我就去找林子。”沈莫北聊完闲话,就把介绍信拿了出来说道:“王姨,这是我介绍信,你看看帮我办下户籍和粮食本。”
“行,老张可和我说过了,你小子真有本事,轧钢厂保卫科可是人家想进都进不去的部门,你这一去就直接干科长了,不得了啊。”王主任接过介绍信细看道。
“嘿嘿,我这都是国家培养的,对了王姨,向你打听个事,就我们家旁边那个小跨院是不是在你们街道这边啊。”沈莫北打听道。
“咋了,对那房子有想法,那房子现在属于街道办,分配给你到是没有问题,问题是你这级别到轧钢厂说不定那边还能安排到楼房,那可比四合院住着舒服多了,你要是拿了这小院子,轧钢厂那边估计就不会给你分房子了。”王主任皱眉道。
“我从小就在四合院长大,让我去住楼房我还不习惯呢,主要我离开家这么多年你也知道,这回来了,不就想离家近点吗,那房子我看也不小,收拾一下以后娶媳妇都没问题了。”沈莫北解释道。
“好,你小子就是孝顺,没问题,我回头就安排,明天你先去轧钢厂报道,报道完过来找我,我带你去把房子手续办一下,走,我先带你去办户籍和粮食本。”王主任说完就领着沈莫北走到街道办户籍办公室,把沈莫北的户籍和粮食本办好了,这可是50年代的安身立命之本啊。
“谢了王姨,我先回家和我妈讲一下,她还不知道我分到哪里呢。”沈莫北和王主任打完招呼就离开了街道办往四合院走去。
第6章 聋老太太
沈莫北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路过菜市场,又买了点菜和肉,还买了点糖果和糕点,这工作安排好了,晚上可要好好庆祝庆祝。
“妈,我回来了。”沈莫北拎着东西走进了家门。
“哎呀,你这怎么又买肉了,昨天才吃过,哪家能像你这么造啊,是不是有俩钱就飘了。”看着沈莫北又买了这么多菜和肉,王美芬心疼道。
沈莫北笑着对老妈说到:“因为今天咱家有喜事,肯定要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有啥喜事啊,难道你工作安排好了。”听到沈莫北说有喜事,王美芬眼睛一亮,当即就想到是不是儿子的工作安排好了。
“哈哈,不光是安排好了,而且还直接安排到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明天就去报到。”沈莫北笑道。
“啊,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咱家出干部了啊,你这一工作就比你爸还有你哥厉害多了。”听到沈莫北区轧钢厂干保卫科长,王美芬顿时高兴起来了,赶忙问道:“这科长一个月起码能开八九十块钱吧,可比你爸工资还要高了。”
“还不知道呢,明天去厂里入职才能看到工资,不知道多少级,不过正科级一个月最少一百块。”沈莫北笑嘻嘻的告诉王美芬。
“行啊,我这儿子成家里顶梁柱了,以后我就等着享福了。”王美芬听到儿子一个月能开一百多块钱,顿时感觉心满意足。
“妈,你先做饭,我在四合院转转。”沈莫北看着没什么事情了,把菜和肉递给王美芬,自己便准备在四合院转转,这也好久没回来了,四合院里面他还没溜达来。
“好的,也别搞太晚,一会就回来吃饭。”王美芬回答道。
“行。”说完沈莫北拿了几块糕点,抓了一把糖果就出门了。
刚走到中院,就看到有个年轻妇女在水池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四处看着,当看到沈莫北走进来的时候眼睛一亮,立马嚷嚷道:“哎呦,你是沈家老二吧,长得真俊啊,我是你贾哥媳妇。”
沈莫北一愣,眼皮不由的跳动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秦淮茹了,此时的秦淮茹刚生完棒梗,比剧里面要年轻不少,不过此时已经是风情万种,眉目之间蕴含着天生的媚意,一举一动,都有点勾人,怪不得电视剧里把何雨柱迷得五迷三道的。
“哦,贾家嫂子啊,我是前院的沈莫北,刚转业回来。”看到秦淮茹先打招呼,沈莫北也不能当做没看到,客气的回应道。
“哎呀,叫什么嫂子啊,叫秦姐就好了,我嫁进来的时候你还在部队呢,你这是忙啥呢。”秦淮茹上下打量着沈莫北,一米八的大个,身材壮实,站姿挺直,长得也是十分英俊,这太优秀了。
“呵呵,我就在院子里随便溜溜,您先忙。”说完沈莫北便朝后院走去,边走边寻思,也难怪傻柱被秦淮茹迷得五迷三道的,白白替她养孩子,这女人天生媚骨一样,这个年代的男的哪能受得了这个,沈莫北可是见识过21世纪各类美女的,可不会被一个小小的秦淮茹迷倒。再说现在贾东旭还没死,秦淮茹还比较单纯,没有进化成“白莲花”,更加没有什么好怕的。
秦淮茹看着离开的沈莫北叹了一口气,想到要是早认识沈莫北就好了,这么高大、英俊。还没等她多想,就听到家里传来声音。
“淮茹啊,在和谁说话啊。”贾张氏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刚看到前院沈家的二小子路过,打了一个招呼。”秦淮茹解释道。
“哼,那臭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没当兵之前就混不吝的,现在当兵回来了也不是啥好玩意,不知道尊老爱幼,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东西都不想着给我们家分点。”贾张氏还惦记着昨天晚上吃饭没给她们家送的事情来。
秦淮茹有些无奈,摊上这样的婆婆,好吃懒做不说还嘴坏的很,贾家在四合院的名声都快被她败完了。
沈莫北来到后院,看到后罩房门口有个老太太正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沈莫北悄眯眯的走过去,刚想拍老太太一下,就看到老太太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哎呀,小沈啊,你回来了啊。”看到来的是沈莫北,聋老太太顿时吃了一惊。
“老太太,我当兵回来了,这不,过来看看你,你这警惕性还挺高啊。”沈莫北看到没吓到老太太,不由的打趣道。
“我年纪大了,不行了,你这一出去就这么些年,混的咋样啊。”看着面前的沈莫北,聋老太太笑着说道。
聋老太太年纪大了,平时生活都是一大娘在照顾,沈莫北从小在四合院长大,和聋老太太也比较熟悉,不过前世,沈莫北前世看电视对聋老太太的身份一直很怀疑,不过他也没有啥刨根问底的打算。就闲聊几句。
“哈哈,还可以,这不转业了吗,以后我就不走了,就留在这边了。”沈莫北也笑着说道。
“不走了好啊,不走了好啊。”听到沈莫北讲不走了,聋老太太笑着回答。
和聋老太太闲聊了一会,又在四合院里转了转,沈莫北便准备回家帮老妈做饭,路过中院,看到何雨柱还没回来,寻思估计要等到晚上下班了再能见到何雨柱了。
回到家,帮王美芬打打下手聊聊天,讲到中院的秦淮茹时,王美芬撇撇嘴,说道“那可不是省油的灯,离她远点”。
沈莫北不由的有些感叹老娘敏锐的洞察力。
夜色慢慢到来,沈家众人慢慢都回到了家。
这里要介绍一下沈家众人的工作了,沈有德是轧钢厂的六级电工,月工资67.5元,加上高级电工有额外五块钱补助,他一个月能有72.5元,大哥沈莫东中专毕业分配到轧钢厂技术科目前是十五级技术员,月工资42.5元,大嫂刘英是19级卫生员,月工资32元,王美芬平时在家主要就是收拾一下家务,偶尔去街道办干点零活,一个月倒是收入不高。沈家在四合院可谓是一等一的高收入家庭了,而且等沈莫北入职,他家的生活就更好了。
其他四合院家庭,三大爷闫埠贵一个月工资40元,要养活一大家子,要不是精打细算,生活还真是困难。二大爷刘海中6级锻工,一个月工资67.5元,再加上刘光齐目前中专毕业在轧钢厂实习,一个月37块钱,日子在四合院也算是不错。一大爷易中海,7级钳工,月工资81.5元,因为要为养老存钱,平时日子过的也是抠抠巴巴的。中院贾东旭2级钳工,月工资31.5元,眼瞧着二胎要来了,日子越来越难过,每到月底就开始断粮了。何雨柱目前是九级厨师,加上补助一个月32.5元,后院许大茂才接替许富贵的班,一个月收入不到30元。
第7章 再见何雨柱
晚饭还没做好,沈莫北便想先去中院去看看何雨柱回来了没有,毕竟回来他还没见到这位四合院男主角呢。
到中院的时候看到何雨柱家灯亮了,明白他回来了,便齐敲了下门。
“谁啊。”听到屋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回道。
“柱子哥,是我,小北。”沈莫北回答道。
何雨柱连忙打开门,看到沈莫北顿时高兴坏了,赶忙让沈莫北进屋:“快进、快进,昨天就听说你小子回来了,我还想着让雨水去问问来,没成想你这就来了。”
“小北哥,你回来啦!”刚进屋就看到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迎了上来。“我还想吃个饭就去找你呢。”
“哈哈,小雨水都长这么大了。”沈莫北看了眼何雨水,又朝何雨柱说道:“柱子哥,我昨天刚回来,太忙了就没来得及来找你们,你们现在咋样啊。”
“嘿,咱弟兄两个说啥外话,我厨艺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在轧钢厂后厨干班长,一个月加上补助35块,那日子快活的很,你这当兵回来了,工作落实了没有?”何雨柱关心道。
“安排好了,今天去办的手续,就在轧钢厂保卫科,明天就入职了。”沈莫北没说当科长的事,只说了在轧钢厂保卫科,明天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哎呀,我兄弟就是不得了,一下就去保卫科了,这下咱兄弟两个在厂里又能聚到了,回头你打饭到一食堂,保证给你安排的好好的。”何雨柱一听到沈莫北去了轧钢厂保卫科,顿时乐了。
“哈哈哈,那可说定了,你这也抓紧时间给我找个嫂子,我可是听我妈说了,你这可没少相亲。”沈莫北打趣道。
“嗨,小北哥,你还不知道我哥,一看到漂亮女的路都走不动了,这不前几年,东旭哥娶了淮茹嫂子后,我哥眼都亮了,就想找那样漂亮的。”何雨水插嘴道。
“哎,你这小丫头,怎么还说我坏话呢。”何雨柱急了,赶忙说道:“我也就是一说,这不也没有遇到合适的吗,要是真有合适的,我肯定立马就结婚。”
“哈哈哈,柱子哥,你可真是的,别急,我回头就和我妈还有嫂子讲,让他们抓紧给你寻摸寻摸,别回头等我结婚了,你还是单着。”沈莫北笑道。
“那就麻烦我王姨和嫂子了,对了小北,我再炒两个菜,让你尝尝哥哥的手艺,晚上咱兄弟俩喝一杯。”何雨柱邀请道。
“今天算了,柱子哥,家里饭快做好了,我就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等我明天入职了,我再请你们一起聚一聚。”沈莫北说道。
“好好,等回头空出时间我们弟兄再聚。”何雨柱连忙应道。
刚从何雨柱家里出来,又遇到了刘海中,这货走了过来问道:“小沈啊,你这干啥呢。”
“哦,二大爷啊,我随便溜溜。”看到刘海中发问,沈莫北本来不想理他,不过想了想还是打个马虎眼说道。
“哦哦,好啊,你这才回来,你看看哪天有时间请我们几个大爷也去你家坐坐。”刘海中打着官腔说道。
“小北啊,快点吃饭了,你妈饭做好了,老刘,咋了,你也要我去你家吃饭吗?”还没等沈莫北回答,恰巧沈有德过来喊他回家吃饭,看刘海中讲这话。故意问道。
刘海中愣了一下,不知道咋回答。
“哎,爸,我这就回去去,二大爷我们还是都回自己家吃饭吧。”沈莫北留下句话就和沈有德走了,剩下了刘海中独自在风中凌乱。
回到家,菜已经端上桌了,今天为了庆祝沈莫北工作落实,伙食可一点不比昨天差。
沈莫北带回来的猪肉被王美芬放白菜粉条一炖,做了满满一大盆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又炒了鸡蛋、豆腐,切了一个萝卜丝。沈有德回家了时候又在路上买了点花生米,搞了两瓶酒,最后刘英又把家里的小咸菜切了两碟留着下酒,主食是王美芬做的二合面馒头和小米粥。
“小北来了,快坐,吃饭了。”看到沈莫北进来了,王美芬赶紧迎了上来,让他抓紧时间坐倒吃饭。
“开饭、开饭,今天咱们家又有喜事了,小北工作安排好了,到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这可是当领导了,不得了啊不得了,我们老沈家祖坟都冒青烟了。”沈有德高兴的说道,拿出买的酒说道:“今天都喝点,庆祝一下。”
大家都端起酒杯喝了起来,吃着饭,沈莫北神神秘秘说道:“还有个喜事没有和大家说来,你们猜一下。”
“是不是遇到合适的姑娘了。”听到还有喜事,王美芬立马想到是不是二儿子遇到喜欢的姑娘了。
“妈,你别瞎猜了,我才刚回来,哪里来的姑娘。”沈莫北哭笑不得。
“难不成,街道给你分房子了。”沈莫东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哎呀,大哥,不愧是我亲大哥,一猜就中啊。”沈莫北拍手道:“是的,我今天去街道问王姨了,也和她讲了,她同意把我们家隔壁的那个小跨院分给我。”
“那可真是大喜事,小北就是有本事,工作刚安排好房子就有着落了。”听到小叔子分到房子了,刘英也是眼睛一亮。
“那三间房子可不小,加起来得有个五六十平方呢,还有个院子,都给你了?”听到儿子分到了那个小跨院,王美芬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的啊,我现在可是正科级,本来要是轧钢厂分配的话估计都能去筒子楼,但是我想离爸妈近点,再说了,我从小在四合院住,也是习惯了,我把情况和王姨一说,她就同意了。”沈莫北笑着道。
“哎呀,楼房不是更好吗,回头和王主任说说,去楼房,不去四合院。”听到儿子放弃了楼房要在四合院住,王美芬顿时急了。
“我不去,我不习惯住那里,离你们这么远,生活也不方便,我回头花点钱把那院子装修一下,保证比楼房住着得劲多了。”沈莫北解释道。
“好了,孩他娘,小北有自己的想法,那三间房子也不错了,回头我找工人帮你收拾一下,你打算怎么装修啊?”沈有德说道。
“爸,你先帮我找搞房子的,我来和他们讲,看看能不能在院子里搞个卫生间,这天天去公厕倒尿盆,我也受不了。”沈莫北对父亲说道。
“那好啊,我们家今天是双喜临门,大家一起再喝一个。”沈莫东笑着端起来了酒杯。
看着大家欢声笑语,沈莫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或许这个年代没有二十一世纪那样高质量的生活,但是这里有疼爱他的家人,这就够了。
第8章 全院大会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沈莫北刚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老沈,在家没?开全院大会了!”刘海中的声音传来。
“来了…来了。”沈有德过去把门打开。
“老沈,今天开全院大会,你们家一起过去啊。”刘海中说道。
“开什么全院大会,咋了,是不是谁家又要捐款了。”王美芬故意说道。
“别胡说,哪有的事,这不小沈回来了吗,我寻思大院还有不少人没见过他来,这不开个会介绍一下吗。”刘海中心虚的说道。
“小北从小在院子里长大,大部分不都认得吗。除了新搬进来的,有谁不认识我小儿子的。”王美芬怼道。
“哎呀,这怎么也算是院子里的大喜事吧,开个会告知一下,大家也都能认识认识。”刘海中连忙劝道。
“行了、行了,去,我们去。”沈有德答应道。
王美芬看着刘海中离开的背影,不满的说道:“我看这家伙没安好心,还专门开大会介绍我儿子,他算是啥玩意啊。”
“没事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看看他们能出什么幺蛾子,南南你看我眼色行事。”沈莫北对沈莫南叮嘱道。
“好的哥,你放心好了。”沈莫南拍着胸脯保证道。
开大会都是在中院,毕竟中院最大,地盘最为宽敞。
来到中院,沈莫北打量了了一下四周,呵,来了不少人人啊,除了小孩都在这站着呢。大概好几十人吧!
最前面放着一张八仙桌,两把长椅子,一大爷坐最中间,两边分别坐着二大爷、三大爷他俩。
各自面前都放着搪瓷杯,周围围着一大圈人,何雨柱、贾东旭、秦淮茹都在,沈莫北打量了一圈,没看到许大茂,估计和他爹下乡放电影去了,倒是看到许大茂他妈了。
“砰砰。”二大爷重重的放了一下搪瓷杯,站起身来,大声的哼了两声说道:“大家都安静点,现在开始开会。”
瞧了瞧周围的人,二大爷感觉备有面子的说道:“这次开大会主要是两个事,首先第一个事是老沈家的小儿子沈莫北回来了,这孩子出去当兵五六年,昨天刚回来,虽然从小在院子里长大,但毕竟院子里算是进了新人,我这不寻思还是开个会给大家介绍一下吗。”
“哎呦,二大爷,大可不用,在坐的大部分我都认得呢,有不认识的我回头再去他家里拜访一下,大可不用开大会浪费大家时间。”看到刘海中要把他架到火上烤,沈莫北不愿意了,立马说道。
刘海中听到沈莫北反驳他,当初有点下不来台,不过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道:“你这才回来,主要我们三个也是想了解一下你这什么情况,毕竟呢,街道里让我们三个当管事大爷,也是为了保护大院安全,你这出去这么久,突然回来,我们不是要了解一下情况吗。”
听到二大爷说沈莫北,王美芬不愿意了,当即怼道:“刘海中,你啥意思,在坐的大院大老人可都知道我家小北是去当兵的,现在退伍回来了,咋了,成罪犯了不成,还了解情况,了解什么?。”
“是啊,我们都知道小北当时出去是去当兵的。”周围人连忙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想关心一下吗,想知道小北这些年在哪当兵,现在回来工作咋安排的。”刘海中连忙解释道。
“二大爷,我去哪当兵可是保密的,你这是要我违反军队的纪律吗,再说我去哪工作好像也和你没有关系吧。”沈莫北不屑的说道。
“小沈啊,别生气,你二大爷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工作安排的咋样,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助的,要是有问题,我们去街道和王主任说说。”看到局面有点失控,一大爷易中海连忙站起来说道。他心中暗骂:“这老刘一点脑子都没有,在哪都要摆官谱。”
“不牢三位大爷费心了,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去报到,你们要真是有心,想办法给闫解成安排一下工作,我可是听说三大爷为了他的工作的事心都操碎了。”沈莫北脑子一转说道。
“对啊,一大爷,你是七级工,听说和厂长都熟,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安排一下,我现在还天天在街道打零工呢。”听到沈莫北说到他工作,闫解成眼睛立马亮了。
“是的啊老易,你看能不能给解成安排一下。”三大爷闫埠贵脑子一转也立马接上道:“还是小北能想着你闫哥啊。”
听到闫埠贵还在旁边附和,易中海简直要气吐血,这老闫真的是精于算计,这时候还想着工作的事,这是他能说的算的吗,他就是一说,找个理由。
“这个…我回头问问厂里,我们先说后面的事吧。”眼看无法再去拿捏沈莫北了,易中海心中一叹,转移话题说道:“还有一个事,这老李不是退休带他那一大家子回老家了吗,他那小跨院不是空出来了吗,我是这样想的,先考虑一下我们四合院目前住房紧张的人,先用着那院子,到时候再和街道办协商吗。”
“那院子是我家的,我当时都和老李说好了。”一听到房子,贾张氏立马跳出来说道。
“贾张氏,无凭无据的事情可不要瞎说,老李还说好把院子给我了呢。”一听到贾张氏说院子是她的,闫埠贵立马急了,这小跨院他可盯了好久了,说啥不能让别人拿去。
“我呸,你这臭不要脸的,还敢抢我家房子”贾张氏可不是什么善茬,一听到闫埠贵也要抢房子,立马上去朝闫埠贵吐了一口痰。
这可算捅了马蜂窝,三大妈一看到自家男人受欺负,立马冲上来和贾张氏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的闫埠贵和贾东旭连忙上去拉架,顿时,场面乱成一团。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拉架啊。”易中海一看场面失控,顿时急切道。
众人一拥而上,很快把两人分开,只见两人头发凌乱,脸上都是口子。
“你们在干什么。”无巧不成书,王主任刚好想下班来四合院看看,顺便把房子的事情和三个大爷说一声,结果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气不得一处来。
“哎呦,王主任,你怎么来了。”看到王主任过来,刘海中立马过来拍马屁“还不是因为老李家那三间房子的事情吗,他俩都想要那三间房子。”
“那跨院是国家的,是谁想要就要的吗?”听到因为那小跨院的事情,王主任一愣,随后立即气道:“就算要分房子也是街道办的事情,什么时候你们开个会就把这事定了。”
“一大爷说先住再和街道办商量,他们还说我哥是坏人。”沈莫南告状道。
“好啊,你们三个大爷就是这样管理院子的是吗?”王主任怒上心来,一顿怒骂,把三个大爷喷了一个狗血淋头。
易中海一看到王主任来了就知道要遭,没想到事情最后搞成了这样,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和闫埠贵、刘海中在那听着王主任的训斥。
王主任发泄完说道:“那房子你们谁都不要惦记了,已经分配好了,小北过来。”她朝沈莫北招招手。
沈莫北立马上前和王主任打了一个招呼“王姨,你咋还亲自来了?”
“哼,不来都不知道你们四合院现在都这样了”王主任看了看周围说道“既然大家都在,我就说一下,沈莫北同志是国家的战斗英雄,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这次他转业到地方,也是国家的安排,老李家的那个小跨院,我已经和领导汇报过了,分配给他,你们谁要是有意见尽管来街道办找我,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不然我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说完,王主任把钥匙递给沈莫北,又瞪了三个大爷一眼,就准备走了。
沈莫北把王主任送到门口问道:“王姨,你咋还亲自过来。”
“我这不是想过来和他们三个说一下房子的事情吗,没想到还搞出这一出。”王主任气道:“回头有什么问题你再去街道办找我。”
“好的,王姨,你路上注意安全”。沈莫北赶忙说道。
王主任摆摆手,骑上自行车就离开了四合院。
第9章 报到
沈莫北回到四合院,看到众人已经散了,就回到了家中。
“哈哈,小北今天可是给我长脸了,你都没看到,易中海那家伙,脸都绿了。”王美芬哈哈大笑道。
“今天把他们得罪了,也不知道他们后面可会偷偷使绊子,尤其是贾张氏,那家伙眼馋那三间房子好久了,突然到了小北手里面,不知道会不会在背后偷偷使坏。”沈有德倒是不担心正面的,就怕他们背后偷偷使坏。
“没事,爸,今天王姨都敲打过他们了,再说了,等明天我到轧钢厂入职以后,有的是方法整治他们。”沈莫北不在意的说道。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小北干的漂亮。”沈莫东也是兴高采烈的说道。
“爸、妈,明天别忘了给我找搞房子的人,等明天我去报完道,后天周日休息,正好可以收拾一下房子。”沈莫北叮嘱道。
“放心好了,我让你妈明天就去问问。”沈有德回道。
沈家这边一片祥和,四合院其他家可谓是彻夜难眠了。
闫家,闫埠贵和闫解成说道“怎么样,我说的没有错吧,沈家这小子真成气候了,看王主任这口气,估计人家工作搞不好都是干部。还好我们没得罪他,不过这次不仅房子没了,也没趁乱把你工作解决了,亏了亏了啊。”
“好了吧爸,一大爷二大爷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指望他们给我们搞工作,你说可能吗?”闫解成没好气的说道。
易家,“老头子,你说你,好好的非要往自己身上揽事,那房子和你又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这何必呢?”一大妈劝道。
“唉,还不是东旭和我讲淮茹又怀孕了,他家房子不够住,让我给他想想办法,没想到贾家嫂子这么不争气,你说怎么这么巧,王主任就过来了,说起来也不知道沈家那小子安排的什么工作。”易中海叹气道。
刘家,“这沈家小子不得了啊,战斗英雄你说会不会给安排个领导干部当当,看来以后我们还要巴结人家啊。”刘海中思来复去的说道。
贾家,“气死我了,那小东西连我家的房子都敢抢,回头一定要给他点厉害尝尝。”贾张氏咒骂道“还有老闫,还敢和我抢房子,看我回头撕破他的脸。”
“好了妈,你看你干的什么事,我让师傅提的,你搞这么激动干什么,好好地事弄成这样。”贾东旭朝秦淮茹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有点无语。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了。
今天他早上没有出门,因为要去轧钢厂报到,他起来好好收拾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早上在家吃过饭,沈莫北便和沈有德和沈莫东一起出门往轧钢厂走去。
四合院就在轧钢厂附近,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钟,路上和父亲和哥哥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的也挺快。
到了轧钢厂门口,几名身穿绿色制服、荷枪实弹的保卫正在检查人员的进出。
沈莫北让沈有德和沈莫东先进去,他还没有入职,要先登记才行。
沈有德叮嘱他道:“小北,电工组在二车间,你哥在技术科,要是有事,及时找我们。”
“好的爸,你们快去上班吧。”沈莫北应道。
他则径直走向门岗,询问道:“同志,你好,我是来入职的,请问在哪里登记。”
“在这就行,你的介绍信呢?”负责登记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留着板寸头的壮年男子。
沈莫北把介绍信递给他,顺口问道:“同志,厂里的人事部门怎么走?”
壮年男子原先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上下扫了一眼介绍信,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好家伙,营级干部转业,还是直接安排到他们保卫科科长的岗位上。
他连忙站起来,右手一抬,向沈莫北行了一下标准的军礼,说道:“领导好,我是保卫科张建国,欢迎您到轧钢厂入职。”
沈莫北知道眼前的壮年男子也是军人出身,否则不会有军人般的情怀,更不会行这么标准的军礼。
沈莫北立马严肃起来,双手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两腿一并,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军人间的友谊,无关职位的高低。
“领导,我带您过去就行。”张建国说道。
沈莫北也没有推辞,跟着他后面进入了轧钢厂。
在通往厂人事科的路上,沈莫北和张建国打听了一下厂保卫处的情况。
张建国知道到这位是以后自己的上司,自然是知无不言。
从张建国的口里得知保卫处分为内勤客、保卫科、巡逻大队、消防大队、押运大队、民兵团等好几个部分组成,不仅管理着厂里的安全保卫工作,附近及公里厂区家属院的安全保卫工作也是由厂保卫处负责管理,其中光保卫科就有一百多人,分为四个小组,张建国就是其中一个小组的组长。目前保卫处有处长一名,副处长一名,保卫科目前有一名副科长但是没有科长。
由于都是部队出身,二人聊得越发起劲,不知不觉就到了厂人事科。
厂人事科在办公楼一楼的位置,和张建国打了个招呼他就自己进来了。
“你好,我来办理入职,请问找哪位。”沈莫北问道。
“在我这,你的介绍信呢。”一个里面穿着青色棉马甲,外面套着工作服。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站起来说道。
“您好,大姐,这是我的介绍信。”沈莫北走了过去,把介绍信递给对方。
中年妇女看了看沈莫北递过来的介绍信,随后眉头紧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一脸堆笑的对沈莫北说道“原来是沈莫北同志,刚刚我们科长和我说过了,我这边只能办理普通员工过的入职,你这样的干部转业的我们科长带您去报到,我现在带您去找我们科长。”
“好的。麻烦您了。”沈莫北谢道。
很快中年妇女带着沈莫北来到旁边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听到里面喊道。
中年妇女推开门,带着沈莫北走了进去。
“吴科,沈莫北同志来了。”中年妇女说道。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办公桌前一名颇为干练的短发女子走了过来,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她热情的说道:“你好,沈莫北同志,我是轧钢厂人事科科长吴倩,你叫我吴姐就好,昨天厂长就和我打招呼了,说上级给我们厂子里派来了一名战斗英雄,这不一大早上我就和蔡姐说了,让她关注一下。”
“你好,吴姐,给您添麻烦了,我这也算不上战斗英雄,都是人民的子弟兵。”沈莫北笑着说道。
“哈哈哈,快走,我带你去找杨厂长,他这会啊,就在办公室等你呢”说完吴倩拽着沈莫北胳膊就向外面走去。
第10章 入职轧钢厂
沈莫北一路跟着吴倩来到了办公室的三楼,这里都是厂领导的办公室,厂长、书记和几个副厂长都在这里办公,他们几个的办公室都是挨着的。
吴倩带着沈莫北直接来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里传来一声回应。
吴倩推开办公室的门带着沈莫北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沈莫北看着眼前的男人,模样倒是和电视剧里十分相似,就是显得更年轻了。
“厂长,沈莫北同志来了,我带他来找您报到。”吴倩介绍道。
“厂长您好,我是沈莫北,刚转业回来,现来找您报到。”沈莫北对着杨国栋敬了一个军礼说道。
“莫北同志,欢迎你来到轧钢厂。”杨国栋看着沈莫北身穿军装,长得这么精神,好感度瞬间就起来了,他整理衣衫,立马给沈莫北回了一个军礼道。“我可也是当兵退伍回来的,昨天武装部的老张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上面给我们安排一个战斗英雄过来给我们当保卫科长,我可是一百倍的同意啊。”
“来轧钢厂工作也是我的荣幸,希望在轧钢厂能取得更好的成绩。”沈莫北接道。
“厂长,这是莫北同志的介绍信,麻烦您看一下。”吴倩把沈莫北的介绍信递给杨国栋。
杨国栋接过介绍信看了起来,“沈莫北,五年军龄,营级干部,保卫科长……”
杨国栋对沈莫北肃然起敬,他也当过兵,他深知仅仅五年时间从一个新兵蛋子当上营级干部是有多难,肯定是立过大功的。
果然,杨国栋顺着介绍信继续看下去,对沈莫北的好感度直接拉满了。
“拿过一等功?!像你这个年纪想要拿一等功可是不容易啊,吃了不少苦吧?”
“都已经过去了,为了国家吃点苦不算什么的。”沈莫北轻描淡写的说道,但只有他知道这一等功来的有多么不容易。
那还在朝鲜,与老美打仗的时候,为了守住高低,他们一个穿插连一百多人,打到最后就剩了五个人,硬是死死的咬住敌人,撑到了援军到来。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沈莫北都不愿意回想起当年的那场战争,那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沈莫北同志?”杨国栋轻声细语将沈莫北从记忆中唤醒。
“不好意思,杨厂长,刚刚走神了,刚刚听您讲你也当过兵?”沈莫北回过神来忙道。
“是啊,当了二十年多年啊,我这名字还是当时当兵的时候连长给我起的,寓意是让我成为国家的栋梁啊,那真是一段不愿意去回想起来的历史啊。”杨国栋说起来声音也有点沉重。
听到这里,沈莫北对眼前的这位轧钢厂厂长肃然起敬,二十多年的军龄,意味着他们都是从旧中国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军人,那个年代的兵要比沈莫北更加凶险,稍不留神就要当场殒命,他们都是前辈,都是为国家奋勇杀敌的英雄。
“首长好!”沈莫北再次恭恭敬敬的给杨国栋行了一个军礼。
杨国栋也立马举起右手给沈莫北回礼,可能是惺惺相惜,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非常好。
“莫北啊,有个事情我很好奇,按照你的履历来说,如果留在部队发展会更加的前途无量啊,为什么会想到转业到地方啊?”
“这不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吗,回家建设家乡,我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家里一大家子都在这边,这不就回来了吗。”沈莫北解释道。
“好啊,我们轧钢厂现在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有拼劲的年轻人,好样的!”杨国栋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然后对着吴倩说道“吴科长,你去趟保卫处,让他们赵处长过来一下。”
“好的厂长,我这就过去”说完吴倩就转身离开了。
“莫北啊,我来和你讲讲这轧钢厂,目前我们轧钢厂是国营大厂,有一万多名职工,在整个北京都是能排的号的,我干厂长,负责总体事务,上面还有董书记,不过年龄大了,快退了,厂里面事不怎么过问了,还有两个副厂长,王建新同志分管生产,李怀德同志分管后勤。目前我们轧钢厂有五个处,分别是生产技术处、后勤保障处、武装保卫处、行政管理处,其他还有党委、纪检委、妇联、工会,大大小小一万来人。”
“李怀德?”听到这个名字,沈莫北心中一动,这也是个人物啊,后面把杨厂长扳倒了,还干上了革委会主任,也算是个枭雄了。
“咚咚咚,厂长你找我?”吴倩带着赵金虎从门外走了进来。
“金虎啊,我给你们保卫处送来了一位强将啊!”杨国栋拍了拍沈莫北对赵金虎说道“这是我们军队的战斗英雄,现在转业回来到我们轧钢厂干保卫科长,你小子可要给我好好关照一下啊。”
“哈哈,厂长,你都不知道保卫科那帮人,就缺个能压得住的人管管他们,你这可算是给我解决燃眉之急了。”赵金虎看着精明强干的沈莫北满意的说道。
“报告首长,沈莫北向您报道!”看到赵金虎盯着他,沈莫北连忙也行了一个军礼,赵金虎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壮中年人,一看就是退伍回来的,身上有着浓浓的军人气息。
“好好,一看就是个优秀的兵。”赵金虎也回了一个军礼。
“哈哈,金虎啊,那你可算说对了,莫北是武装部特地安排过来的,老张还提前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好好照顾照顾呢。”杨国栋笑着说道。
“那老张可是黑白分明的人,他这样说,说明莫北真的很优秀啊。”赵金虎听到武装部也打过招呼,笑的嘴都咧开了“那厂长,小沈是什么时候入职啊。”
“嗯。今天吴科长带莫北去办下入职手续,你带他去保卫处溜溜,给他们介绍一下,明天周日休息,下周一,正式上岗!”杨国栋想了想说道。
“好的厂长,我这就带沈莫北同志去办理入职。”吴倩连忙应道,便准备带沈莫北去办入职手续。
杨国栋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他们“等等,莫北啊,你现在住在哪里啊,需不需要厂里给你安排住处。”
“厂长,就住在离厂里不远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沈莫北忙说道。
“哎呀,那好像都是轧钢厂的工人啊,是街道办安排的吗,要不要厂里给你换到楼房去。”杨国栋忙问道。
“不用了厂长,我父亲和哥哥都在轧钢厂上班,从小就在那边长大,这不昨天去街道办报到,就在四合院给我分了三间房。”沈莫北连忙拒绝道。
“你这还是厂里的孩子呢,你都没和我讲,你爸和你哥在那个部门啊。”听到沈莫北讲父亲和哥哥都在轧钢厂,连忙问道。
“我爸是二车间的电工沈有德,我哥是技术科的沈莫东。”听到杨国栋问到爸爸和哥哥,沈莫北回答道。
“你是老沈家的老二啊,早说啊,你爸和你哥可都是厂里名人,一个是我们轧钢厂等级最高的电工,一个是技术科的新星。”听到沈莫北讲起沈有德和沈莫东,杨国栋更高兴了“你们家可都是我们轧钢厂的顶梁柱啊。”
“哈哈哈,谢谢厂长夸奖,回头我回家就和他们讲,讲你夸奖他们呢”沈莫北高兴道。
“好好,你们快去办手续吧,回头周一,我再和厂领导班子说一下”杨国栋说完便挥挥手让吴倩带着赵金虎和沈莫北出去了。
第11章 保卫科
吴倩带着赵金虎和沈莫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处,我先帮沈科长办理一下入职手续,搞好了以后您再带他去保卫科报到。”
“好的,不急,我正好和小沈说一下我们保卫科的情况。”赵金虎摆摆手说道。
吴倩先出去帮沈莫北办理入职手续。
“莫北,我和你介绍一下我们保卫处的情况,我们保卫处大部分都是退伍军人,目前我们保卫处下面有保卫科、武装科、巡逻大队、消防大队、押运大队、民兵团几个部分,不仅负责管理厂里的物资、消防等安全问题,也负责维持我们厂区周围包括家属区的治安,我是处长还兼任着民兵团的团长,我还有个副手郭立民,他今天有事请假了,回头我再安排你们认识一下。”赵金虎介绍道。
“好的赵处,我之前来报道的时候和保卫科的张建国聊了几句,他也简单介绍了一下。”沈莫北笑着说。
“哈哈,老张他也是我们轧钢厂的老人了,目前在你们保卫科保安组干组长。”赵金虎听到沈莫北讲到张建国,笑了笑,继续介绍道“你们保卫科全都是退伍军人,这是我当处长的时候立的规矩,保卫科是我们处最重要的科室,非退伍军人不允许进来。”
听到这,沈莫北肃然起敬,他明白,保卫科里估计有不少都是经历过战场的老兵。
“目前保卫科除了你以外,还有个副科长陆建川,他是连长退伍回来的,也算是把保卫科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就有点不好,脾气暴躁,就服有本事的人,估计等会见到,你们俩还要交流一下。”赵金虎打趣道。
“哈哈,赵处,那你放心,我就喜欢这种人,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本事多。”沈莫北自信道。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赵金虎哈哈一笑说道。
“办好了。”这时吴倩推门进来,拿着两张纸对着沈莫北说道“小沈你在入职证明上面签个字就行了,回头你还要去街道办备个案。”
“好的吴姐”沈莫北拿过入职证明,签上字,自己留了一份,准备到时候去街道办备案。
“走吧,小沈,带你去保卫科看看去。”看到沈莫北手续办完了,赵金虎便招呼他去保卫科。
“快去吧小沈,赵处慢走。”吴倩把他们送出人事科。
从人事科出来,赵金虎先带着沈莫北去保卫处装备科领了一把手枪。
这个年代,保卫处的权力还是相当大的,尤其是保卫科,都配的枪,平时执行任务什么的遇到特殊事情都是可以直接开枪射击的。
“小沈啊,这可不比部队,这玩意虽然给你了,但是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开枪,要是出了事可是要负责的。”赵金虎大概是怕沈莫北年轻气盛,特意叮嘱道。
“赵处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平时枪我都放在科里,有事我再带着。”沈莫北心里美的很,有了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更加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沈莫北也明白,这玩意的震慑作用大于实际作用,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能开枪,要是真出了人命,开除免职事小,搞不好都是要蹲大牢的。
两人从装备科出来,接着便去了保卫科。
这个点,保卫科一部分人在门岗和厂里巡逻,一部分人在科里处理案子。看到赵金虎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了,都连忙打招呼,沈莫北还看到了张建国,冲他笑了一下。赵金虎也看到了他,招了招手“老张,你们陆科呢,在办公室吗?”
“在呢,赵处,您这是带沈科长过来报到啊。”张建国笑着说道。
“你把陆建川喊过来,王刚你去把厂里除门岗以外的保卫科人员都给我喊过来,一会到训练场集合。”赵金虎吩咐道。
“好的赵处。”张建国和另外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应道。
很快张建国就带着一个三四十岁上下,短发干练的汉子过来了。
“赵处,那把风把您吹来了,你这也不提前讲,我好去接你啊。”陆建川打趣道,并没有理睬赵金虎旁边的沈莫北。
“你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赵金虎瞧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现在都到训练场去。”
说完就带着沈莫北离开保卫科办公室,来到了旁边的训练场。
很快,王刚就带着在厂区巡逻的保卫科人员集合了,陆建川也带着保卫科里面的人一起出来了。
“报告处长,保卫科共记120人,实到90人,20人休息,10人站岗。”陆建川向赵金虎敬了个礼说道。
“好,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他叫沈莫北,刚退伍回来,是上级安排给我们保卫科的科长,也就是你们以的得领导。”赵金虎指了指身边的沈莫北说道。
下面顿时哗声一片,“这么年,怎么就干科长了”,“不是说让沈科干科长吗?”保卫们议论纷纷。
“都给我安静,陆建川,你有什么话说吗。”赵金虎压了压手掌,让大家安静,朝陆建川问了一句。
“赵处,上级部门的安排我坚决支持,不过沈科长是不是露两手给我们瞧瞧,也让兄弟们长长见识。”说完,陆建川看了眼沈莫北,眼中带着挑衅的目光说道。
“沈莫北,这个你自己来。”赵金虎摆摆手,冲沈莫北说道。
沈莫北走到前面,看了眼面前的保卫科战士们大声说道“我叫沈莫北,原某军某团营长,现转业到地方,担任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尽管向我提,如果对我的能力有质疑,可以上手试一试。”
下面顿时安静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大家有点不敢相信,20来岁的营长,这要是真的,那当他们这个保卫科长肯定绰绰有余了。
陆建川眯了眯眼睛,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朝沈莫北敬了一个军礼说道“原某军某团某营某连连长陆建川向您请教。”
“好,我来给你们做裁判,说吧,比什么。”赵金虎看到陆建川走了出来,顿时来劲了。
“体能、枪法、搏击,不知道我们沈科长擅长什么,我们就比什么。”陆建川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
“那就都比,因为你说的我都擅长。”沈莫北看了眼陆建川,神色平静的说道。
第12章 比武
“好了,枪械我们一个保卫科就不比了,今天就来比比体力和搏击,沈科长我不知道,陆建川在这方面之前可是我们整个轧钢厂保卫处最厉害的。”赵金虎定了调子,向沈莫北说道“沈科长,你看看咋样?”
“呵呵,赵处,那你放心好了,不管比什么,你看结果就完了”沈莫北自信说道。
“老子这身体前身就是兵王,还经过身体强化药剂的改造,别说一个小小的轧钢厂了,就算整个军队里,估计比体力和搏击都不一定有老子强的”沈莫北心中暗道。
“哼,这小子这么狂妄,我非给你点厉害瞧瞧,看看你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银样镴枪头。”看着沈莫北这么嚣张,陆建川也忍不住暗自想到,打算给他点厉害尝尝。
“好,那我们就先比体力,张建国,去给我找两个五十斤的沙袋过来,你们俩负重跑,三十分钟之内,谁跑的圈数多谁赢!”赵金虎说道。
张建国立马从后面的训练场上拿来了两个五十斤的沙袋,放到沈莫北和陆建川面前。
“预备,开始!”赵金虎发号施令。
陆建川立马扛起沙袋一马当先的跑了过去,沈莫北慢悠悠的拿起沙袋,往身上一搭,也跟着跑了起来。
保卫科的战士们顿时激动起来,立马给陆建川加油,他们了解他们这位副科长的实力的,负重跑对他而言不过是小意思。
“哼,和我比你还差的远呢。”陆建川一遍跑一遍暗暗的在心里想,刚跑一会,就看到沈莫北开始加速了,很快就追上了陆建川,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陆建川一看沈莫北跟上来了,立马继续加速想把沈莫北甩开,可是没想到沈莫北一会紧跟着他。
“哎呀,陆科长你这速度不行啊,你看看我的。”沈莫北明白,要是想收付保卫科就一定要把他们真正的震慑住,他从地上又拿起了一个五十斤的沙袋,负重一百斤立马就开始加速,很快就超过了陆建川,而且把陆建川越甩越远。
很快,三十分钟过去了,保卫科的众人已经傻了,三十分钟内,负重一百斤的沈莫北比陆建川多跑了两圈,这体力简直让他们惊为天人。
赵金虎我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沈莫北这么厉害,他回过神来,咳了咳嗓子,说道“这第一回合,沈科长赢了,陆科长你还比吗?”
陆建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没想到沈莫北体力这么好,可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把科长的位置拱手让人,心想“你体力好,我不相信你搏击也这么厉害。”随后对赵金虎说道“比,为什么不比!”
“好,那下面比搏击,我们比简单点,谁把谁打趴下,谁就赢!”赵金虎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陆科长加油。”围观的保卫科众人继续为陆建川加油。
“开始”赵金虎大手一挥喊道。
陆建川一马当先,挥拳就向沈莫北攻了过去,沈莫北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陆建川的右手,陆建川感觉自己右手像被老虎钳子捏住了一样,他大吃一惊“好大的力气。”沈莫北向后一摆就把陆建川甩了出去。
“陆科长,今天早饭没吃好啊,再用点力啊。”沈莫北挑衅道。
“哼!”陆建川冷哼一声,快速冲了过来,对着沈莫北面门就是一个直拳,沈莫北往后退了一步,向上次一样一把抓住这家伙拳头,但是陆建川吃一垫长一智,这次确顺势向前,左腿想要揣向沈莫北腹部,但是刚刚抬起腿,沈莫北几乎立马同时出腿,两条腿碰在一起,接着陆建川就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腿,说道“卧槽,你小子腿上绑了钢板吧!”随后摆摆手,不比了不比了,打不过这小子,再打我这身老胳膊老腿都受不了。”
“哈哈,你这小子也有服输的时候,我可告诉你,你输得一点不冤,我可是看到这小子档案的,全军比武第一名,获得过一等功的。”赵金虎走过来,笑着说道。
“赵处过奖了,陆科长已经很厉害了,不过确实体力和搏击都是我的强项。”沈莫北谦虚道。
“赵处,你咋不早说,早说,我还至于受这罪吗。”陆建川听到沈莫北全军比武第一名,还获得过一等功,没好气的说道“沈科长这都算是兵王了,我能打过就怪了。”
“哈哈,你小子服气没?”赵金虎问道。
“服气了,我代表我们保卫科全体欢迎沈科长入职,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头了!”陆建川忙说道。
“都是兄弟们,我来轧钢厂保卫科能和大家一起共事也是缘分,以后大家努力工作,有汗一起流,有酒一起喝,好不好?”沈莫北说道。
“好,欢迎科长!”围观的保卫科战士们立马一起喊道。
“哈哈,都散了吧,建川、建国、王刚、天昊、赵阳,你们和莫北一起到我办公室去一趟。”赵金虎说完,就带着沈莫北他们去了办公室。
“沈科,你这力气真大啊,到底咋练的啊。”路上,陆建川搂着沈莫北忙问道“不管力气大,你体力还这么强。”
“哈哈,原来小时候就吃的多力气大,后来到了部队,天天锻炼,这不力气就越来越大了。”沈莫北可没法说是身体强化药剂的功劳,就打了个哈哈。
到了赵金虎办公室,沈莫北连忙掏出签到获得的大前门给赵金虎点上,又给陆建川和四个小组长一人一包。
“呦呵,小沈,你这生活水平可以啊。”抽着大前门,赵金虎笑眯眯的说道。
“哈哈,都是退伍的时候部队的老首长给的,我那还有两瓶好酒,等哪天有机会,和兄弟们一起尝尝。”沈莫北哈哈一笑说道。
“好,来日方长,以后大家一起待得时间还长,这次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个工作安排你们。”赵金虎正色道。“上午厂长和我说,讲有职工举报,说在废品收购站看到有我们厂里的钢材,估计是不知道谁偷偷带出去的,这件事我们保卫科一定要快速的查清楚,不能让厂子受到损失。”
“好的,处长,我们保卫科一定抓紧时间侦破这起偷盗事件。”沈莫北一听是偷盗案,前世警察的灵魂立马苏醒了,打包票说道。
“好,莫北刚来厂里,还不够熟悉,建川你们几个要多帮帮他,抓紧时间侦破此案。”看到沈莫北的态度,赵金虎满意的说道。
“好的处长,我们一定配合沈科,抓紧时间侦破此案!”陆建川等人齐道。
“好的,这眼看也中午了,建川你带着莫北在厂子里溜溜,顺便带他去一食堂吃个饭。”赵金虎吩咐道。
“好的处长,我这就带科长去厂里溜溜。”陆建川连忙答应,要说之前他估计还有意见,上午比过武,他是一点意见没有了,是真服气啊。
第13章 保卫科现状
从赵金虎办公室出来,陆建川便带沈莫北来到了保卫科办公室。
“沈科长,因为我们保卫科比较特殊,涉及的面比较广,所以这整座2层小楼都是我们的办公室”陆建川介绍道。
“好,我也不客气的,我就喊你老陆了。”沈莫北笑着说道。
“哈哈,那没问题,不少科里职工都是这样喊我的。”陆建川带着沈莫北走道一间办公室前,打开了门“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和厂办说一下,让他们购置。”
沈莫北看了一眼,大概二十多个平方,里面一张桌子,两个绿色的铁皮柜子,还有一个简易的三人沙发,一张茶几,办公桌旁边还有个书架,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他看来相比后世的办公室也是就是东西旧了点,少了个点现代化的办公室设备罢了。
“够了,这办公室已经非常好了。”沈莫北满意的说道。
“那就行,我办公室就在你隔壁,建国他们办公室在靠右边那个大办公室那。”陆建川接着说道。“我们先去一食堂吃饭吧,那里大厨手艺不错,味道是几个食堂里面最好的。”
“好的。”沈莫北想道“一食堂不就是柱子哥呆的地方吗,看来他手艺不错,这么快就在轧钢厂打出名气来了。”
路上,沈莫北又和陆建川打听了一下保卫科的情况,陆建川自然是知无不言。
通过陆建川沈莫北了解到,这个时代,保卫处尤其是保卫科的权力是非常大的,和21世纪的保安是完全不同的,厂内外涉及本厂职工的治安、纪律事件基本都是保卫科负责来调查处理,重大案件或者涉及到其他单位的案件才会由公安机关介入调查。
而且由于轧钢厂是国营大厂,为了防备敌特破坏生产检查,保卫科都是配枪的,甚至保卫处里还有一个民兵连,号角一出,几百人就提枪出来了。
目前轧钢厂保卫科分为四个组。分别为保安组,组长张建国,主要负责厂内保卫,主要负责轧钢厂西大门、南大门的门岗门卫管理、进出厂人员排查等工作,目前加上张建国一共40人;治安组,组长王刚,负责执行工厂治安管理工作、同时肩负着协助地方派出所维护社会治安的职责,目前加上王刚一共40人;监察组,组长刘天昊,主要负责协助纪委做好轧钢厂的纪律检查工作,负责厂区的劳动纪律,重点督查是否有离岗、脱岗、睡岗的职工,目前人比较少,加上刘天昊一共20人;还有内勤股,股长赵阳,分为审讯室、档案室、战训室、装备室、科办公室,目前一共20人,主要负责我们科室一些内勤工作。
听着陆建川说着保卫科的各种事情,沈莫北都记在脑海里,对轧钢厂的保卫科有了一个大致感觉,这权利大啊,有权力有武力,同时与当地派出所和民兵连有合作。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一食堂,此时打饭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
轧钢厂就五个食堂,每个食堂都要管着两三千人的饭菜,就属一食堂伙食最好,听讲二楼还有个小食堂给厂领导做做饭的。
沈莫北刚进食堂就发现了熟人。
何雨柱正在窗口打酱油呢。
沈莫北直接走到何雨柱在的窗口,把饭盒一拿喊道“柱子哥,我要一份米饭,一份白菜炖粉丝,一份烧萝卜。”
“哎呀,小北啊,我说声音咋这么熟悉呢,今天来上班了?”何雨柱抬头一看,笑着说道。
沈莫北也是笑着说道“嘿嘿,今天刚来办理入职,这不是同事都说一食堂好吃,我就来尝尝你的手艺来了吗,工作我回头和你讲。”
“等着啊,小北。”说完何雨柱给沈莫北打了满满的一份米饭和菜,然后又走进后厨,递给沈莫北一个饭盒,使了个眼色说道“快去尝尝哥哥的手艺,好吃下次再给你做。”
“哈哈,好柱子哥,明天正好放假,下午我出去买点菜,你出手艺,咱们兄弟俩好好喝点。”沈莫北赶忙说道。
穿越过来这几天虽然顿顿伙食还可以,但是王美芬的手艺只能说一般,这有现成的厨子,明天周末正好可以可以整顿好的。
“行,明天到时候你到我那,我那东西全。”何雨柱回应道。
打完饭,沈莫北和陆建国带着饭盒往保卫科办公楼走去。
“沈科长,你还认识何雨柱呢?”路上陆建川问道。
“嘿嘿,我俩从小一个院子里一起长大的,他比我大点,从小就挺照顾我的。”沈莫北对陆建川笑着说道。
“那行,回头哪天有时间,一起去尝尝何大厨的手艺,大锅饭都做这么好吃,别的菜肯定做的更好吃了。”陆建川嘴馋的说道。
“哈哈,不用改天,就明天晚上你去我那,正好我俩晚上也要聚餐,你正好可以尝尝他的手艺,我让柱子哥明天做几个拿手好菜,明天把建国他几个都喊着,算是我请弟兄们喝酒了。”沈莫北大气的说道。
“行,那我们就沾科长你的光了,我回头就和建国他们讲,明天就去你那,对了你是住在南锣鼓院95号对吧。”听到明天吃饭,陆建川连忙应道。
“对啊,我父母就在那边住,这次转业回来,正好街道办在那个院子也给我分了三间房,明天正好收拾一下。”沈莫北答道。
“哎呀,科长,那我们明天上午就去给你帮忙,收拾房子的人联系好了吗?”陆建川忙问道。
“哈哈,我妈今天应该去联系了,那明天就要麻烦你们了,到时候多给你们做点肉。”沈莫北笑着说道。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办公室吃饭。
沈莫北打开饭盒,尝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这个年代,有这个水平,何雨柱的手艺还是相当可以的,又打开何雨柱塞给他的那个饭盒,里面半份炒鸡蛋半份白菜烧肉,一看就是特地留下来的,光肉就好几块。
沈莫北就着米饭吃了个大饱。
吃完饭,把饭盒刷好,躺到沙发上准备休息会。
第14章 案件
沈莫北刚躺下,就听到有人敲门,连忙站起身来去把门打开。
“沈科,我这忘了给你介绍个人。”陆建川带着一名年轻的小伙子站在门口说道“这是我们保卫科的办事员,张红星,你喊他小张就行,平时科室内你缺什么就和他说就行。”
“沈科长好,我是张红星,您看您办公室还缺啥,我去厂办帮您领。”浓眉大眼的张红星笑着说道“您是真厉害啊,我要是有您这样的本领就好了。”
“哈哈,你在这慢慢练,以后说不准比我还厉害呢。”沈莫北微笑着说道“小张啊,你这么一说我办公室确实还缺点东西,你去厂办给我领个热水壶还有杯子,再领个洗脸盆还有毛巾,这光有洗脸架,没有脸盆也没法用啊。”
“好的科长,我这就去给您领去。”说完张红星就小跑着出去了。
“老陆,我看这小张不像是当兵回来的啊。”看着张红星的背影,沈莫北若有所思的说道。
“唉,科长你眼光还是比较敏锐的,红星他父亲之前是我们保卫科治安股的股长,去年在追击一场敌特份子的战役中被对方杀害了,这就是我们轧钢厂当时的“4.18”重大案件,当时红星才17岁,老张只有他一个儿子。”陆建川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小张是接他父亲的班?”沈莫北问道。
“是的啊,本来赵处找的杨厂长,给他安排到车间去干一名工人,这也是他母亲要求的,毕竟这是老张唯一的骨血了,她不想再有什么意外了,可是没想到这孩子执拗的很,求了赵处好久,硬是要来保卫科,要给他父亲报仇,赵处拗不过他,就安排他来保卫科办公室当个办事员,就着还不愿意,硬要去治安股,赵处死活不同意才作罢,他今年刚满18岁,还是个半大孩子。”陆建川解释道。
“那凶手到现在也没有抓到吗?”沈莫北皱眉道。
“没有任何消息了,从凶手把老张杀死再到离开,十分迅速,我们保卫科联合公安局追踪了接近一年,一直没有这群敌特份子的消息,唯一的线索,是当时跟过来的张建国开了一枪,打到了凶手左臂上,但是我们排查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线索。”陆建川说道。
“等下午你把案宗调一份给我,我来看看情况。”沈莫北想了一下说道。
“好的,要是能把这案子侦破,也算是能给九泉之下的老张一个交代。”陆建川沉重的说道。
“对了老陆,之前赵处讲的偷盗案你那有什么眉目了吗?”沈莫北问道。
“我和他们几个说过了,这段时间门卫那边会加强检查,天昊带着人在厂车间会重点监督,看看可有什么线索。”陆建川说道。
“嗯,明天先休息,等下周一我带王刚去周边看看,找一下赵处说的卖废铁的地方,看看那有没有什么线索。”沈莫北捋了一下思路说道。
“好的,科长你先休息会,等下午我再让把“4.18”案件的卷宗给你拿过来。”陆建川说完就离开了。
“看来这轧钢厂也是龙蛇混杂啊。”沈莫北暗自沉思了一会,不过想想自己可是21世纪的警校精英,顿时感觉自己有了用武之地。
躺了一会,沈莫北慢慢睡着了。
随着一声声悠扬的广播声,沈莫北慢慢醒了,他起床了听了一下,明白应该是厂里准备开工的广播,他起身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回来便看到张红星站在办公室门口。
“科长,水壶茶杯还有脸盆毛巾都帮您领好了,我这就帮您放到屋子里,再把您办公室打扫一下。”张红星积极的说道。
“呵呵,我自己来吧,红星,你这也忙了半天去休息一会吧。”沈莫北笑着说道。
“俺不累,科长,俺有个请求。”张红星眼神期盼的说道。
“是不是想去治安股啊,我早上就听老陆说过了。”沈莫北哭笑不得的说道。
“陆科长就爱告状,沈科,俺现在满满都是劲,俺就想去治安股,俺一定要给俺爹报仇。”说着张红星就热泪盈眶。
“红星啊,我目前不能答应你这个请求,这样吧,从下周开始,你忙完了科里工作以后,就治安股一起训练,什么时候你能通过我的考核了,我就让你去治安股,怎么样?”思虑了良久,沈莫北说道。
“好的,科长,那你可要说话算好。”张红星兴高采烈的说道。
“好,不过你还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沈莫北说道。
“好的科长,只要您让俺去治安股,多少要求俺都答应。”张红星拍着胸脯说道。
“不要老想着给你爹报仇的事,好好训练,报仇不是你的责任,那是整个轧钢厂保卫科的责任,我在这向你保证,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凶手,为你爹报仇。”沈莫北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的科长,俺以后会是一名优秀的保卫科战士的,您放心好了。”听到沈莫北的保证,张红星哽咽的说道。
“哈哈,好了,你也来厂里这么久了,你和我说说厂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吧。”沈莫北转移话题说道。
“好的科长,您别看俺来厂里时间不长,但是俺消息可灵通了,俺听说董书记明年就要退了,到时候杨厂长可能会兼任书记职务,但是听讲李副厂长和王副厂长都想干厂长呢。”张红星八卦的说道。
“哦,那你对两个副厂长了解吗?”沈莫北问道。
“嗯,不是太熟悉,听车间里的人讲王副厂长为人还挺好,大部分时间都是忙道工作上,但是李副厂长吧……”张红星吞吞吐吐的说道。
“咋了,我又不忘外传,就当闲聊趣事了。”沈莫北连忙说道。
“科长,他们都讲李副厂长贪财好色,和厂里好多寡妇都有说不清的关系。”张红星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可能都是谣言,也别当真,我还是相信厂领导的。”沈莫北打着哈哈说道“厂里其他领导还有几个啊?”
“还有负责技术的韩总工,负责工会的孙主席、纪检委的林书记,他们一般都只负责他们职责范围内的事情,算是领导里面比较低调的。”张红星接着说道“至于下面,生产技术处万处长,我们保卫的赵处,还有后勤处的李处都是各自负责一大块子工作。”
“哦,看来我们轧钢厂还真是人员众多呢。”沈莫北思量了一会说道。
“那是,我们可是一万多人的大厂。”张红星骄傲的说道。
“哈哈,那肯定厉害,好了红星,你先去把陆科长给我喊过来一下。”沈莫北吩咐道。
“好的科长。”张红星立马去陆建川办公室去了。
很快,陆建川带着厚厚的一袋档案袋就过来了。
“科长,这是那件案子的卷宗,你先看一下,有什么事情你再问我。”陆建川把档案袋递给沈莫北。
“好的老陆,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情我再联系你。”沈莫北说道。
沈莫北对着档案袋看了一下午,不时的停下来思考,很快一下午时间就过去了。
第15章 家有喜事
沈莫北看了一会卷宗,很快就到了四点钟左右,他想了想,收拾收拾,便准备先去街道办一趟,去办理一下房子的手续,顺便把入职证明交给街道办一份。
走到大门口,站岗的保卫都向他敬礼“科长好!”
沈莫北摆摆手,和正在门口值班的张建国叮嘱了几句,让他仔细点,便离开轧钢厂往街道办。到了街道办,沈莫北轻车熟路,直接到了王主任办公室,他敲了敲门喊道“王姨,我来了。”
“请进。”听到里面喊道,沈莫北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你小子入职手续办好了。”看到沈莫北来了,王主任高兴的说道。
“是的,今天刚办的入职,这是入职证明,我们人事科让我给您一份用来备案。”沈莫北把入职证明递给王主任。
“好,你放我这就行了。”王主任接过沈莫北的入职证明后,又从旁边抽屉里拿出来一张纸递给沈莫北说道“这是你们四合院那三间房子的使用证明,你先拿着。”
沈莫北接过房屋使用证明看了一眼,高兴道“谢谢王姨了。”
“对了,小北,那房子有点旧了,你打不打算装修一下.”王主任问道。
“准备装修呢,王姨,我这不让我妈去寻摸人去了吗,晚上我回去问问。”沈莫北答道。
“嘿,你这小子,这事你找方林啊,他就在城建局上班。”王主任急道。
“啊,我还真不知道,也不知道我妈问的咋样了。”沈莫北一愣说道。
“没事,你回家和你妈说一下,让她推了,我明天让方林去找你,让他带你去装修师傅那。”王主任说道。
“好的,王姨,那我明天在家等方林。”沈莫北笑着说,和王主任又聊了一会就离开街道办便往家里走去,因为想早点和家里人分享喜讯,沈莫北也就没有瞎溜,就直接回家了。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闫埠贵又在门口摆弄他的花。
看到沈莫北回来了,闫埠贵眼睛一亮,急忙上前问道“小沈回来了啊,工作安排好了吗,到哪里上班啊?”
看着闫埠贵,沈莫北有些无语,这人咋天天在这大门口把着呢,不过想到原着中闫埠贵除了抠抠搜搜的,倒也没啥坏心肠,毕竟这个年代靠他的四十块钱工资要养活一家子人不算计一点也不行,就是有点过于算计了,导致家人之间没有一点人情味。
“就在轧钢厂保卫科,今天刚去报到。”思考了一下,沈莫北还是如实回答,反正已经办理好入职了,轧钢厂这群小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哎呦,厉害了,我可听说了,在轧钢厂保卫科那可是妥妥的权力部门啊。”闫埠贵顿时激动了起来“小沈啊,你和解成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看看能不能帮他安排安排也到轧钢厂去?”
沈莫北有些无语,他这才刚报到,这就要让他帮闫解成安排工作,他也懒得废话了,没好气的说道“三大爷,我今天才报到,轧钢厂领导都认不全呢,我能帮谁安排工作啊。”
“嘿,是三大爷有点操之过急了,那等以后有机会的,你可一定要考虑一下解成啊。”闫埠贵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的,我先回家了,拜拜了你嘞。”说完沈莫北就往家里走去。
“这小子,怕是以后不得了啊。”看着沈莫北离去的北京,闫埠贵暗自说道。
回到家,沈有德已经回来了,沈莫东应该是去医院接嫂子刘英了,还没回来。
“小北回来了啊,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咋样。”看到沈莫北回来了,王美芬连忙上前问道。
“顺利的很,杨厂长和赵处长都比较看重我,目前给我定的是行政级别16级,月工资110.5元,加上奖金和津贴,估计一个月能有个115元左右。”沈莫北笑着说道。“我是今天去保卫科也报到了,和同事相处的也非常好,我办公室就在保卫楼二楼,爸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办公室找我。”
“哎呀,我小儿子现在一个月能开一百多块钱了啊”王美芬大喜道。
“哈哈,我这在厂里也算是有靠山了。”沈有德哈哈大笑说道。
“咋了,爸今天这么开心。”沈莫东带着刘英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哥,二哥当保卫科长了,现在一个月工资110多,我以后是不是在学校也能横着走了。”沈莫南欢快的说道。
“还横着走,你是螃蟹啊,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去学习的,不要天天搞哪些有的没的。”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
“略略略,我就一说,我可不会打着我二哥的名义闹事。”沈莫南舌头一吐,扮着鬼脸说道。
“哈哈哈”,看着可爱的沈莫南,大家哈哈大笑。
“爸、妈,今天还有个喜讯呢。”沈莫东瞧着刘英说道。
“咋了,东子,还有啥喜讯。”听到大儿子说还有喜讯,王美芬连忙问道。
“大哥,莫不是嫂子有了。”看到沈莫东看着刘英,沈莫北猜测道。
“小北你不愧是干保卫科长了,你一下子就猜中了。”沈莫东激动着说道“这几天英子不是有点不太舒服吗,她今天就去查了一下,医生讲她怀孕两个月了。”
“哎呀,是的吗,英子。”听到沈莫东说刘英怀孕了,沈有德和王美芬顿时激动了起来。
“是的爸、妈,今天去医院查过了。”刘英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赶紧去蒸个鸡蛋,给你好好补补。”王美芬立马起来,要到厨房去蒸鸡蛋。
“妈不用了,就正常吃饭就行了。”刘英连忙拦住道。
“那怎么行,怀孕的时候营养可不能少,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个老母鸡。”说完王美芬连忙去厨房蒸鸡蛋。
刘英哭笑不得,沈莫北笑着说道“嫂子,你就好好补补,你这可是我们老沈家第一个下一代。”
“那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有侄子或者侄女了。”听到嫂子怀孕,沈莫南跳过来说道。
“哈哈,那你以后可要带着他玩了。”沈有德摸摸闺女的头,大笑着说道。
王美芬蒸好鸡蛋,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着饭。
“对了,妈,我收拾房子的人联系好了吗?”沈莫北问道。
“哎呀,我联系了我们互通的童师傅,但是他最近手里有活,要把手里的活忙完才能接你的活。”王美芬连忙说道。
“那算了,妈你回头说一声就别让他来了,今天王姨和我讲方林在城建局上班呢,他明天给我介绍个大师傅。”沈莫北说道。
“那行,方林这小子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你刚当兵走的时候,他还经常过来看我和你爸呢。”王美芬笑眯眯的说道。
“好的,妈,明天保卫科还有几个同事要过来给我帮忙,我和柱子哥说好了,他明天晚上帮我做饭,你上午去菜市场帮我买点菜。”沈莫北连忙说道。
“好嘞,让柱子做饭就对了,他手艺可以,家里没有酒了,可要我再买点酒了。”王美芬问道。
“酒明天我去买,都是咱儿子以后得同事,可不能让人家小瞧了咱家。”沈有德说道。
“哈哈,那我们家这是不是三喜临门,英子怀孕了,小北工作安排好了,马上明天房子也要动工了。”沈莫东高兴道.
“大哥说的对,不光今天三喜临门,以后我们家一定喜事不断,来大家一起喝一个。”沈莫北兴高采烈的说道。
夜晚的四合院,沈家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第16章 刘杰
“咚咚咚……”一大早沈莫北刚起床就听到有人敲门。
“小北、小北,是我,起床了没有?”门外传来了孙方林的嚷嚷声。
“我去,你小子来这么早。”沈莫北连忙把门打开。
“你这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去看我,要不是我妈和我讲你回来了,我还不知道来。”一个身姿挺拔,四肢修长,皮肤白皙,留着一头随风而动细碎头发的青年人走了进来。
“哎呀,我这前天才回来,这几天不是忙着工作的事情呢嘛,还想着等这段时间忙好就去找你来。”沈莫北解释道。
“哈哈,你这看着可以啊,部队真锻炼人啊,你这黝黑精壮的样子,不知道燕京又要有多少少女被你迷住了。”孙方林哈哈一笑说道。
“好了吧你,还是燕京的水土养人,看把你养的白白嫩嫩的,你呀,也应该去锻炼一下,收拾一下你这玩世不恭的性子。”沈莫北笑骂道。
“那不行,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受不了部队那一套,咋样了,听我妈讲你去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了。”孙方林问道。
“那我肯定不能和你比,在城建局这快活部门待着,这不转业回来就被安排到轧钢厂了吗。”沈莫北回道。
“靠,你现在行政16级,一个月工资110多块钱,我混到现在也就是个4级办事员,工资就你的一半,你要不要脸了。”孙方林笑着骂道。
“哈哈哈,好了,说正事,昨天我听我王姨讲你认识装修房子的,你看看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我这新分的房子,要好好归置一下。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就在你们隔壁巷子就有个装修师傅姓刘,据说手艺传了十几代,以前祖上还给乾隆收拾过院子来,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我见过他手艺,确实相当不错,这不,昨天我妈和我讲,我就想到他了吗。”孙方林推荐道。
“那行啊,那一会带我去找他,我天天在这睡床板,也不是个事。”沈莫北说道“我先洗漱一下,和我爸妈讲一下就出门。”
孙方林坐了一会,没多久沈莫北就回来了,对孙方林说道“好了,我们走吧。”然后就和孙方林出门了。
孙方林拍了拍门口的自行车说道“走,看哥们带你。”
“可以啊,你这自行车都骑上了,我这正准备买呢,就是自行车票不好搞啊。”沈莫北郁闷道。
“现在这玩意票确实不好搞,我这个还是我爸给我搞得,我回头看看想办法能不能给你整一张。”孙方林接着说道。
“好啊,那就看孙大少爷的本事了。”两人说说笑笑骑着车就朝隔壁胡同驶去。
大约骑了十来分钟,骑到一个院子停下。
从门口看,这院子也是一个大杂院,不知道几进的,时间有点久了,里面乱搭乱建的地方比较多,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沈莫北跟着孙方林走进了院子里,直接来到后院,孙方林敲着门房门大喊道“刘师傅,在家吗?”
“谁啊?”屋里一个听起来中气十足的男的问道。
孙方林中气十足道“我,城建局,孙方林。”
闻声而出的一个中年人连忙把门打开,热情的说道“哟,孙领导,哪阵风把您刮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家里有点乱啊。”
孙方林带着沈莫北就直接进到房子里。
刘师傅的家是四合院后院东边的三间房子,不到六十平,看装饰应该是他自己搞得,装修的很是漂亮。
进门就是客厅,旁边是卧室,门外还搭建了一个厨房,卧室上面还做了一个阁楼,地方不大,装修的很精致,颇有一种仿古的感觉。
三人落座,孙方林指着沈莫北说道“刘师傅,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最近刚当兵回来,新分配的房子,想要装修一下,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吗,他说一下具体要求,你看看能不能干。
刘师傅叫刘杰,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颇为老实。
一听到孙方林带着沈莫北来找人装修房子的,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刘杰手艺没话说,但有点颇为被人诟病,贪财,看他这房子也知道,这些年干装修生意,没少挣钱。
看似很是老实,其实颇为狡诈,尤其是遇到不懂行的人装修,那立马来劲了,这点加点,那里扣点,一个生意不知道要挣多少钱。
这些年靠着这门手艺他可是没少捞到钱,轮手艺没话说,轮人品可都是公认的鸡贼。
孙方林当然知道刘杰的名声,当即就给他提前招呼道“刘师傅,这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从部队转业回来也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我可是知道的,你家老大可是刚去的轧钢厂,你最好把你那小心思收一收。”
刘杰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这一听沈莫北是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顿时慌了,他儿子刚去轧钢厂肯定不敢得罪人家一个科长啊。
万一真惹的沈莫北不高兴,一个保卫科科长,就算不是一个部门,收拾一个学徒工还不是简单的很。
而且他平时还靠城建局混饭吃,要是得罪了他们,这不是砸了自己饭碗吗,而且他知道孙方林是街道办王主任的儿子,他自己就在人家老娘手底下,哪里还敢出什么幺蛾子。
这下刘杰连忙收起来自己的小心思,忙说道“那肯定好好干,保证让沈科长满意。”
看也揉捏到位了,孙方林这才放心,他对沈莫北说道“你这房子具体怎么装修,你和刘师傅商量一下,要是缺啥少啥,尽管找我。”
沈莫北也看出来了,这刘杰是个狡猾的家伙,虽然孙方林打过预防针了,他也不放心,想了想问道“刘师傅,刚刚听方林讲你儿子也在轧钢厂啊,叫啥啊,在哪个部门啊?”
刘杰连忙答道“沈科长,就在二车间,叫刘明,干实习电工。”
沈莫北眼神一亮“呦,那挺巧啊,我爸就在二车间干电工,沈有德,回头问你儿子听说过没有。”
“哎呀,沈师傅啊,我听我儿子说过,那可是轧钢厂目前最高等级的电工了,这以后还真要麻烦沈师傅多关注一下我家小儿子呢。”一听沈莫北讲他爸是沈有德,刘杰立马激动的说道。
“行,今儿就算认识了,以后你家儿子有什么事情,工作上的事可以找我爸,工作外的可以直接来保卫科找我。”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
问他儿子的事情算是威慑,也算是给个人情,毕竟自己的房子还要靠人家装修来。
刘杰一听,立即笑着说道“好好好,沈科长,你放心好了,房子的事情,保准给您改造的漂漂亮亮的,比我家还好看。”
第17章 改造方案
见刘杰这么上道,沈莫北就直接和他讲起了自己改造房子的计划。
“我的房子呢,是我们四合院东厢房北边的一个小跨院,那东厢房也是我们家的,不过是我爸妈和大哥他们在住,小跨院有三间房,都分给我了,加起来大概有个五十来平,和你这房子差不多,具体情况你到时候再去看看。”
“嗯嗯,好的,沈科长你装修有什么要求吗?”刘杰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继续问道。
沈莫北接着说道“首先,我那房子原来是一家子住的,里面隔得乱七八糟的,我要你把房子之前乱搭建的都给我拆了,墙重新刷,窗户都重新开大点,门窗都换新的,地面看看能不能打个地坪,要平整点,能铺砖的话,最好铺那种大块的平面砖,不然就全部给我用水泥铺平,房子整体给我隔成三部分,中间是客厅,沙发餐桌到时候我去买,另外我还想做个壁炉,不然冬天太冷了,你到时候位置提前给我留好,右边是我是,里面的床和床头柜什么的都做新的,右边有个小阁楼。你帮我上下打通,楼梯什么都搞新的,上面放个床以后留孩子住,下面是一个休息室,靠窗这边我会放一个书架和办公桌,靠墙的地方我买一套罗汉椅。”
刘杰边听边抓耳挠腮的计,实在是沈莫北这个房子改造的太复杂了,急的是一头汗。
沈莫北等了一会,看到刘杰记得差不多了继续说道“院子里面搭建了两间小的简易房,你改造一下,一间做厨房,一间做浴室,浴室里面做个大木桶,留着以后方便洗澡,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其他的还有点小改动,到时候去现场我再和你讲。
本来沈莫北还想做个卫生间的,但是可惜现在还买不到抽水马桶,而且现在上下水条件也不允许,还是要接着倒尿盆。
“好的,沈科长,你这房子要是装修好了,那可比我房子好看多了,你还有其他要求吗?”刘杰看着设计图,羡慕的说道。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木工一定要找手艺好的,因为我这木工活不少,到时候柜子、床都要做新的,做之前给我看看图,我要自己设计款式,另外要是有向罗汉椅,躺椅之类的旧家具,你帮我留意一下,那些旧的不好搞,到时候我自己再去商店里看看。另外还有一点,整个房子的电路要重新接,这个到时候我爸会帮着你们搞。”
“好咧,沈科长,按您说的这样,估计工期不短,起码要个十五天左右,至于家具方面,我帮您问问,费用我可能还要核算一下,但是您放心,保准实惠价。”刘杰笑着说道。
“好,具体怎么操作都看你,我先带你上我家看看,量一量具体的尺寸,你再算算价格。”说完,沈莫北带着孙方林就往四合院赶去,刘杰自无不可,和家里人说一声就出门了。
路过一间国营饭店,沈莫北一拍脑袋说道“这眼瞧着也看中午了,晚上还有大餐,中午我先带你们随便吃点。”说完便朝饭店走去。
孙方林和刘杰紧跟着沈莫北也走进了这家国营饭店。
“服务员,一份红烧排骨,一个大蒜炒猪肝,再来两个素菜,一个油豆腐粉丝汤,再来三碗米饭。”找了一个桌子坐下,沈莫北点菜道。
很快饭菜就上来了,三人吃的津津有味,吃完饭,沈莫北一结账,才不到两块钱,不由的感叹这个时代的物价。
吃完饭,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四合院门口,刚一进大门就看到三大爷又在侍弄自己在门口种的花。看到沈莫北带着两个生人进院子,不禁问道“小北啊,这两位是谁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这不是房子安排好了吗,今天找个装修师傅来家里帮忙看看,对了,三大爷这是负责装修的刘师傅,后面几天他还要在院子里面带人给我搞房子,和您说一声。”
闫埠贵一听,顿时有点肉疼,毕竟他也打那房子的主意打了这么久,不过他也不再说什么,摆摆手就让他们进去了。
来到自己的房子门口,看到门没关,进去就看到沈有德和王美芬正在收拾东西。
“爸、妈,方林帮我找的装修师傅过来了,方林也过来了。”沈莫北招呼道。
“沈叔,王姨,好久不见了。”孙方林笑着说道。
“呦,你这小皮猴子,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啊。”王美芬打趣道。
“沈师傅,你好啊,我是刘杰,帮沈科长装修房子的。”刘杰连忙和沈有德握手。
搞得沈有德一愣一愣的,这也太热情了吧。
“爸,刘师傅儿子刘明就在你们电工班,以后还要你多关照一下。”沈莫北冲沈有德使了一个眼色说道。
沈有德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也就去年才上班,刚分到电工班没多久,刘师傅你放心,回头我就找人好好教他。”
“哈哈,那就麻烦沈师傅了,那我就先干活了。”刘杰笑了一声,说完就连忙开始测算各项数据。
作为一个专门负责装修师傅,画图算量刘杰而言不在话下,他大致量了一下各个位置的尺寸,又询问了一些具体的要求,很快就搞好了。
很快,刘杰将纸递给沈莫北“沈科长,这是装修需要用的材料,您先看一下,其他的倒是好搞,就是你要的平面砖我这边估计搞不到,到时候可能要用水泥给你铺平了。”
沈莫北接过来看了看,又想到没有平面砖,就有点头疼。
“这有啥,我们那库房就有,我回头和我们头说一声,以市场价卖给你。”孙方林拍拍胸脯说道。
沈莫北见孙方林有办法,也是一乐,随即问道“刘师傅,那我这房子你看看多少钱能搞好,尽量搞快点,我这现在还睡门板呢。”
刘杰心里默默算了一番,然后才说道“要是其他人的话,加在一起起码要收个两百块钱,不过我们这都算自家人,您给一百五十块钱就行了。”
还行,不贵,沈莫北暗自点头,想了想说道“刘师傅,也不能让你吃亏,这几天吃饭我全包了,管饱管够,到时候我让我妈送过来,我就一个要求,就是房屋质量,你一定要把好关。”
“好嘞,那我们先把这房子里面东西全部清空,明天一早,我就立刻带人进来干活。”刘杰一听到管饭,顿时高兴说道“沈科长,您就放心好了,活保证给您干的漂漂亮亮的。”
第18章 威慑
几人在说话间,旁边就围了不少人,这个点大院里不少人都起来了,看着院子里来了生人,都过来看热闹,一看是给沈莫北修房子,顿时大部分人都没了兴趣,就剩下刘海中、闫埠贵、贾东旭等人围在这看着热闹,听到装修房子要两三百块钱,围观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这沈家老二真的发达了啊,几百块钱说出就往外出了,以后一定要和他搞好关系啊。”闫埠贵暗想道。
“沈家老二这真是败家,房子装修的这么好能干啥,有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打点关系搞个领导干部当当。”刘海中心里不屑的想道。
“唉,真是同人不同名,人家一回来就有房子,还把房子收拾的漂漂亮亮的,我家里那些东西都是旧的了,也不知道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这个装修师傅再打点新的东西。”贾东旭心中打着自己小算盘。
沈莫北也没管围观的众人,和雷安聊好,便准备收拾屋子,把里面剩的旧家具全部搬出来。
这时从四合院外走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正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陆建川,他带着张建国、王刚、赵阳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海中一看陆建川进来了,官迷的他立马迎上前去“哎呦,这不是沈科长吗,还有保卫科的几位领导,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啊?”
陆建川有段懵圈,这谁啊,怎么一份自来熟的样子,不过考虑到毕竟是沈莫北邻居,就答道“我带兄弟们过来给我们科长收拾屋子,这位大爷,你是谁啊。”
“你们科长?”刘海中一愣,寻思谁啊,这大院谁干保卫科科长了啊,不过想到能在领导面前露脸连忙说道“我是一车间的6级锻工刘海中啊,目前是四合院的二大爷,我没听说我们这谁干保卫科科长了啊。
这时听到沈莫北招呼道“老陆,你们过来了啊,正好,我正要搬东西呢。”
四合院围观的众人顿时愣住了。
“这沈家小子不得了啊,保卫科科长,这多大的权利啊,他这么年轻,就干科长了,前途不可限量啊,哎呀,前面没和他处好关系啊,不行,我赶紧让解成过来帮忙,把他伺候好了,他随便在厂领导那说一声,解成的工作不就解决了吗。”闫埠贵赶忙跑回家去,准备去喊闫解成过来帮忙。
“怎么可能呢,沈莫北才多大,怎么能干科长呢,不行,我赶紧去和师傅讲一下,他一个保卫科科长在这里,以后师傅想在大院里偏着我也不容易了啊。”贾东旭第一感觉是不敢相信,但一想会影响自己的利益,立马准备去找易中海商量一下。
只有刘海中还没搞明白,像傻子一样上前拦道“小沈啊,这可是保卫科的各位领导,人家怎么能帮你干活呢?”
陆建川看着刘海中有些无语,他懒得和刘海中废话“这位刘大爷,沈莫北就是我们科长,昨天刚刚上任的,等周一你应该就知道了。”说完就去帮沈莫北干活了,留下来刘海中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之前轧钢厂的老李一家子在这里住了七八年,虽然说搬家走了,但是剩的东西还真不少,像柜子、床都没法搬走,都在屋子,不过都是那种破破烂烂的了。
陆建川等人走进屋里问道“科长,这些东西搬出去以后怎么处理啊,你以后还要吗?”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都是些破破烂烂的旧家具,都不要了,你们看看你们谁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搬走,到时候我都买新的。”
“哎呀,你这败家子。”听到沈莫北讲都不要了,王美芬不干了,她把沈莫北叫到一边骂道“那么多东西你都不要了啊,全部重买要花多少钱啊。”
沈莫北哭笑不得的说道“妈,那都是些破烂旧东西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科长,一个月工资一百多来,能用这些东西吗,再说了,我不介意,以后我给你找个儿媳妇,人家以后肯定也要换新的啊,早换晚换都要换的。”
一听到沈莫北说到儿媳妇,王美芬眼睛立马亮了“那行,看在未来儿媳妇的面子上,你都换新的吧,我看看我们家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了,剩下的你们处理掉吧。”
说完王美芬拉着沈有德又去屋里寻摸去了。
沈莫北看着自己的老妈有些无语,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个年代,谁家都是穿三年用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很少买新东西,不像后世21世纪换新的之后旧的立马就扔了。
这时候闫埠贵带着闫解成过来了“小沈啊,我这一把老胳膊也干不动了,我让解成过来给帮忙收拾一下。”
沈莫北也没有拒绝三大爷的好意,打招呼道“那就麻烦解成了,走,一起去干。”
“好的小北,咱哥俩也有些年头没见了。”闫解成连忙跟上,他可是听自家老爷子说了,沈莫北现在发达了,在保卫科干科长,这可一定要处好关系,自己工作以后说不准还要靠人家呢。
几人忙忙碌碌的忙了半天时间,终于把房子腾空了,旧家具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摆了小半个院子。
这时易中海带着贾张氏、贾东旭从中院过来了,他听贾东旭讲沈莫北干保卫科科长了,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一看陆建川、张建国等保卫科的人都在帮忙干活,心中这才相信。
“这老沈家真是出了人物啊,一个儿子是技术员,一个儿子从小不着调,这当兵回来了,反而干上了轧钢厂保卫科科长,这以后四合院估计不好管理了,要是我也有个儿子就好啊。”易中海暗自叹息,随后又看向了贾东旭“还好,东旭还算争气,以后养老还是要靠他啊。”
“陆科长,你好,我是易中海,咱们大院的一大爷,也是轧钢厂的7级钳工。”看到众人忙好了,易中海连忙上前道,又冲沈莫北说道“小沈啊,听说你到轧钢厂干保卫科科长了,不得了啊。”
“呵呵,这不才上任吗,还没和一大爷汇报。”沈莫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哎呀,要不晚上留陆科长他们吃顿饭吧,我让柱子下厨,做顿好的”易中海假模假样邀请道。
“不劳烦一大爷费心了,我昨天就和柱子哥说好了,他晚上下厨,我早上让我们去买的菜,估计一会就要做饭了。”沈莫北笑了一下,便没在搭理他。
转头向众人说道“老沈、老张,你们看看这旧家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拉走。”
“好嘞”众人虽然在轧钢厂大小算是个干部,但大部分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这听到沈莫北说,都在寻摸有啥自己家能用的。
沈莫北看闫埠贵还在旁边说道“三大爷,你和解成也找找,有啥能用的你就搬走。”
闫埠贵一听立马拉起闫解成就去翻找了。
这时一大爷身后的贾张氏一听东西都不要了,忍不住了,也准备去搬东西。
“站住,贾张氏,我什么时候说过东西给你了。”沈莫北可不会惯着她,直接呵斥道。
“你这东西反正不要了,凭啥他们能拿我不能拿,你这是欺负我们贾家孤儿寡母。”贾张氏一听就准备闹事。
这时陆建川等人听到立马过来把贾张氏等人围住,陆建川冷笑道“这位大娘,你这不是想直接抢东西吗,这是人家的东西,人家说了不给你你还想要。”
贾张氏顿时不敢讲话了,易中海和贾东旭连忙道歉,易中海说道道“小沈啊,你贾大妈没别的意思,我替他向你赔不是了。”
贾东旭也连忙说道“对不起啊小北,我妈这人脾气不好,以后我再请你吃饭。”
沈莫北看了眼易中海和贾东旭,摆摆手,没再说什么,毕竟今天还有保卫科的同事在,他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今天这顿威慑也够了,想来以后他们贾家也知道他不是好相与的了。
第19章 聚餐
易中海看到沈莫北没在追究,拱拱手,就赶忙带着贾东旭和贾张氏离开了。
回到贾家,贾张氏那股子劲又上来了,骂道“沈家那小东西就知道欺负孤儿寡母,那么多好东西凭证允许闫埠贵去挑,不允许我去,太不是个玩意了,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贾东旭听到贾张氏还在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说道“妈,你还有完没完,你没听到吗,人家现在是保卫科的科长,我还在场子里上班呢,真把人家得罪了,别说我,就是我师傅,人家收拾起来也是手拿把掐的。”
易中海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嫂子,他现在是保卫科的科长,你知道吗,那可比车间主任还厉害,你得罪他有什么好处吗,现在大院里他们沈家不出头还好,要是他们家想出头,我连句话都说不上。”
贾张氏听到贾东旭和易中海都这么说,一时间也有点惴惴不安。
一旁的秦淮茹听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帅气的小伙子现在都干上保卫科的科长了,不由的眼睛都亮了,感觉真是命,那么好的男人没遇到,反而遇到了这么一家子,贾张氏天天什么活都不做,就知道躺床上,时不时的还要在四合院闹一出,贾东旭平时唯唯诺诺的,遇到点事就想着逃避,一点担当也没有,要不是一大爷帮衬着,他们家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回到前院,众人已经把需要的东西挑好了,剩下的一点破烂,想了想,沈莫北便对三大爷说道“三大爷,这还剩点没人要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让解成带着解放给我扔一下,我给您五毛钱咋样?”
“哎呦,不要钱,我都拿了这么多东西了。这还有点有用的呢,我让我家老婆子再来收拾一下,保准把这门口清理干净。”闫埠贵虽然心疼那五毛钱,但是想和沈莫北打好关系,急忙说道。
“好的,那就麻烦三大爷你们了。”沈莫北也没说什么。
“对了,妈,菜买好了吗。”沈莫北问王美芬道。
“早就买好了,我都给柱子送过去了”王美芬答道。
“那行,兄弟们,今天晚上都在我这吃饭,我和我柱子哥说好了,今天他下厨,大家尝尝他的手艺。”沈莫北邀请道。
“好勒。”众人连忙应道。
“沈科长,我就不在这吃饭了,我还要回去收拾一下,顺便通知一下我那些老伙计明天开工呢。”刘杰忙说道。
“好的,那这房子质量就拜托刘老板了。”沈莫北笑着说道。
“那您尽管放心,一定按自家房子的标准来。”刘杰拍着胸脯说道。
送走刘杰,沈莫北让沈有德和王美芬陪同保卫科的众人回家里喝点水休息会,他准备带着孙方林来到中院准备看看傻柱饭做的咋样了。
“唉,我哥和我嫂子呢。”沈莫北突然想到今天咋没有看到大哥还有嫂子。
“忘了和你说了。今天你哥和你嫂子回娘家了,这不是刘英怀孕了吗,就想回家和亲家母讲一声。”王美芬回道。
“哦,那行,我先去柱子哥那看看收拾的咋样了。”说完,就和孙方林往中院走去。
何雨柱屋子房门正好开着,沈莫北两人直接走了进去。
此时何雨柱和何雨水正在收拾菜。
沈莫北笑道介绍道“柱子哥、雨水,麻烦你们了,这是我兄弟孙方林,还记得吗?有没有啥需要我俩打下手的。”
“哈哈,这有啥麻烦的,小孙原来经常过来过来,怎么能记不得,我这收拾的差不多了,你那边忙的咋样了?”何雨柱哈哈一笑说道。
“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尝柱子哥的手艺了。”沈莫北恭维道。
“那我现在就炒菜”说吧,何雨柱说完拎着收拾好的各种菜就准备做饭,沈莫北连忙跟上。
来到厨房,沈莫北打量了几眼,出乎意料的整洁,沈莫北暗自点头,想着何雨柱能把厨房收拾的这么干净也是难得。
何雨柱把王美芬买的菜摆了出来,一块五花肉、一只鸡还有一条鱼,另外还有萝卜、白菜等素菜。
“鸡我切一部分做宫保鸡丁,剩下的我炖土豆,这块五花肉不小,我做个红烧肉,再留一部分和大白菜粉条一起炖,鱼头我直接做个鱼头豆腐汤,剩下的我直接红烧,另外还拌个萝卜丝,炒个花生米,再整几个素菜就够了。”何雨柱介绍起晚上的菜色。
“哈哈,柱子哥,那我可就等着吃了,我先回去招待一下。”沈莫北看了看说道。
“好的,你快回去吧,我做好了让雨水给你端过去。”何雨柱摆摆手说道。
“小北哥,你先回去吧,我帮我哥打个下手,做好了我喊你。”何雨水说道。
“好嘞,晚上都一起吃饭哈,回头留点肉给老太太送去。”沈莫北说完就带着孙方林回家了。
回到家,沈有德正在陪着陆建川等人聊天,沈莫北想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嗨,我这忙了半天,还没介绍呢。”
指了指孙方林说道“这是我发小,孙方林,在城建局上班。”又指了指陆建川等人说道“方林,这是我轧钢厂保卫科的同事,副科长陆建川,股长张建国、赵阳、王刚,以后大家常聚。”
几人又握了握手,大家都算认识了。
“对了天昊呢?”沈莫北没看到刘天昊便问道。
“天昊今天值班,他让我和您说一下。”张建国忙说道。
“那就没有口福了,等下次再聚。”沈莫北哈哈大笑说道。
众人聊了一会,很快,何雨柱那边就做好了饭菜,雨水过来喊沈莫北区端菜。
小鸡炖土豆、红烧肉、宫保鸡丁、猪肉白菜炖粉条、红烧瓦块鱼、鱼头豆腐汤、辣椒炒鸡蛋、油炸花生米、凉拌萝卜丝,一共八菜一汤,这标准,那是相当的高了。
上桌摆好了菜,便准备开饭了。
沈有德掏出一箱酒,说道“今天搞点好酒,给大伙尝尝,这是老板推荐的菊花白,大家试试咋样。”
陆建川咽了咽口水说道“酒好菜也好,今天我们大家是有口福了!”
“哈哈哈。”众人大笑。
沈有德坐在主位,其余人各自落座。
“感谢各位今天过来给我家小北帮忙,眨眼间我家小儿子也到了门门立户的时候了,呵呵呵。”沈有德笑眯眯的说道。
“嘿嘿,那也离不开你们的支持。”沈莫北谦虚的说道。
拿起一瓶菊花白,按个给在场的人杯里倒了杯酒。
沈莫北端起自己的酒杯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感谢大家的帮忙,尤其是方林,今天陪我跑了一天,今天在这里,敬大家一杯,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够工资顺利,健康美满。”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孙方林摇了摇头“你这说的还生分了,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今天我们就是聚会,开心就行了,来喝酒。”说完,邀众人举杯。
陆建川、张建国和何雨柱也纷纷附和道“方林说的对,都是兄弟,以后大家一起玩的时间多着来,快喝酒。”
众人共同喝了一杯。
喝完酒,大家纷纷开始动筷子,肥而不腻、软硬适中的红烧肉,咸鲜微辣,、香气扑鼻的小鸡炖土豆,还有浓郁可口的鱼头豆腐汤,吃的大家是满嘴流油,直叫好吃。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众人都喝个半醉才慢慢散场。
第20章 鸽子市
沈家那边一片祥和热闹,四合院其他住户家里也是热闹非凡。
下午回家之后,刘海中便一句话都没说,大半天都是心不在焉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沈莫北那个小屁孩竟然能干保卫科科长,虽然他平时认为自己这个二大爷很厉害,在四合院仅在易中海之下,但他也不傻,一个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可算是真正的科级干部了,想想这些天的所做所为,感到自己四个小丑一样。又想到他今天请傻柱做饭,喊了那么多人去吃,他们吃的那么好,也没喊自己,这是摆明了看不起自己啊。
刘海中在屋里左思右想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两个儿子杵在旁边,顿时心头无名火就冒了起来。
“啪”刘海中一个大耳刮子就打在了刘光天脸上,又朝刘光福踹了一脚.“都在这杵着干啥,等着下蛋呢?你也不看看人家沈莫北,20来岁就干科长了,再看看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废物,也不知道和你们大哥学学。”刘海中越想越气,越打越狠。
刘海中信奉的教育方法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一直都是非打则骂,下手从不手软,对待大儿子刘光齐确实疼爱有加,什么都挑着好的给他。
这边刘海中在家打孩子打的叽哇乱叫的,那边易中海也是叹着气对一大妈说道“沈家这孩子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以后他这个保卫科科长在院子里,我这一大爷还有什么威信啊。”
“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就是了,要威信干什么啊。”一大妈无奈的说道。
“妇人之见,我要是树立不了威信,以后东旭怎么给我养老,那贾张氏要不是看我在厂里还有大院里能帮他们,会让东旭拜我为师吗?”易中海没好气的说道。
这边贾东旭在家里嫉妒道“妈,谁能想到沈莫北能干科长啊,那以后四合院岂不是都是他的天下了,你说以后师傅还能像原来那样偏袒我们吗?”
“哼,他不敢也不行,他还指望着你给他养老呢,以后你没钱就问他要,反正他一个老绝户也花不完。”贾张氏冷笑道。
闫家此时倒是一片和谐。就是三大妈有点不高兴“唉,你们爷俩忙了一下午,沈莫北喊他们吃饭,怎么也没喊你去啊。”
“哼,你懂什么,今天去吃饭的都是沈莫北的朋友、同事,有四合院一个人吗,今天这个场合不适合。再说了,我看明白了,沈莫北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看我带着解成帮了半天忙,搞回来这么多家具还有啥不满足,指不定啊,我们解成以后得工作都要落到这位沈大科长身上呢”闫埠贵拿出小酒,就着咸菜慢悠悠的喝着,感觉自己抱上了沈莫北的大腿。
沈家吃过饭,沈有德、沈莫北把众人送出大院,嘱咐众人路上小心,便回家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沈莫北就起床了。
他首先进行了每周一次的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伪装术精通级,茅台一箱,腊肉十斤,黄桃罐头*2,技能已直接使用,物品已放入宿主个人空间,请查收。”
很快关于伪装术的各种技巧都进入沈莫北的脑海中。
“今天签到的东西不错啊,比上次强多了。”沈莫北暗自道。
沈莫北今起个大早他打算去鸽子市一趟,毕竟马上就到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了,吃饭都费劲,不能让家里人饿到了。
凌晨四点的燕京,路上基本没有几个人。
沈莫北穿好衣服,带上帽子、围了个大围巾,装扮的谁都认不得了,就悄咪咪的从院墙处翻出了四合院。
昨天问过孙方林鸽子市的位置了,认准方向,甩开步子就跑了起来。
燕京的鸽子市有很多,他今天去得这个是离南锣鼓巷最近的一个,跑步估计半小时都要不了。
这些鸽子市其实就是早市,趁着大帽檐没上班,就打个时间差。
每天早上从天刚蒙蒙亮开始,一直到天大亮,鸽子市都热闹的很,不过等大帽檐上班,就一个人也看不到了。
鸽子市里面的人很混乱,有住在城里家里缺吃的人,有附近农村缺钱的带点家里的粮食和菜过来换钱的,还有些专门收集、出售各种票据的,可谓是龙蛇混杂。
沈莫北跑的很快,到鸽子市的时候才刚开始上人,看起来颇有些冷清。
沈莫北跺跺脚,有点冷,他扫了一眼,看到已经有些开始摆摊的了,他准备想溜达几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也不着急。
逛了一会,没发现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不过发现卖野味、干货的不少,估计都是附近老农民自己搞的。看到有个卖兔子的年轻人,走过去问道“兄弟,这兔子咋卖的啊?”
年轻人客气的回答道“两块钱一只,不用票,都是山里面抓的,老板您看看需要几只。”
沈莫北看了几眼,发现兔子都活蹦乱跳的,边寻思买几次回去,不仅能吃,也能给南南玩玩。
“给我来两只,都要活的哈”
“保管给您的都是活的。”年轻人连忙从笼子里抓出来两只兔子拴好递给沈莫北,沈莫北接过兔子,递给年轻人四块钱。
又逛了几圈买了点耐储存的干货,准备等着以后应应急,看到一家有卖玉米面的,上去一问,好家伙,比店里还贵,就是不要票,估计这就是以后说的高价粮了。
因为自己一个人来的,又没有自行车,买多了也不好拿,这么多人也没法直接放进空间,沈莫北看了眼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就赶紧走了。
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买的东西放到系统空间内,沈莫北便抓紧时间往家里赶去,毕竟今天还要上班呢。没买到自行车前,他不打算来了,实在是不方便。
路上又买了点早饭,很快便回到了家中,这时四合院不少人还没起床。
王美芬看到沈莫北又买的饭,又买的兔子回来,没好气的接过说道“沈大少爷,天天家里做的不够你吃的,一天到晚买着吃,谁家能这么造啊,以后天天给我在家吃。还有你买这兔子干啥,又没有几两肉。”
“兔子给南南先玩玩。”沈莫北回了一句赶忙去洗漱准备吃饭,今天可是正式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谢谢哥哥,我可以和小兔子玩啦。”沈莫南看着沈莫北买的兔子倒是高兴极了,连忙让沈有德给她做个笼子。
王美芬看了一眼,就懒得讲了,女儿喜欢就留着吧。
第21章 争锋
吃好饭,沈莫北收拾了一下,便和沈有德、沈莫东一起往轧钢厂走去。
到了门岗,沈莫北让沈有德和沈莫东先进去,他要看看保卫股目前的工作情况。
张建国正在配合值班门卫检查工人是否有带违禁品进场的,看到沈莫北过来了,连忙走了过来。
“科长,您来了。”张建国说道。
“嗯,建国,这几天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沈莫北问道,他还记挂着赵金虎说的那个盗窃案。
“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这几天下班时间都是我自己亲自盯着的,但是什么发现也没有,这次这小偷有点东西。”张建国汇报道。
“好,那你先盯着,我先去科里去一趟。”沈莫北安排了一下就往办公室去了。
保卫科的两层小楼就在西大门旁边,沈莫北走了几步就到了。
来到办公室,看到张红星已经把卫生打扫好了,正在给他倒水。
“红星啊,你来这么早啊?”沈莫北招呼道。
“科长,俺习惯了,这不来早点,帮你搞搞卫生。”张红星看到沈莫北来了,立马过来答道。
“嗯嗯,也不用这么麻烦,卫生我自己搞也行。”沈莫北笑着说道。
“没事科长,对了,刚赵处过来说让你上班去他那一趟,估计有什么工作。”张红星连忙和沈莫北汇报道。
“好,我现在就过去。”沈莫北听到赵金虎找他,洗把脸就往厂区办公室走去。
就在沈莫北往赵金虎办公室走去的路上,轧钢厂的党委会正在召开。
董高明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我们轧钢厂的保卫科科长空置了有段时间了,这次上面给我们任命了一个新的保卫科科长,杨厂长,具体情况你和大家说一下。”
杨国栋接过话说道“同志们,根据武装部统一安排,由某军营长转业过来的沈莫北同志担任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科长,下面我介绍一下沈莫北同志的具体情况,沈莫北同志,男,23岁,曾任某军某团某营营长,参加过抗老美战争,曾获得过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四次,是党和国家的战斗英雄,这次因受伤转业,武装部领导要求安排到我们轧钢厂保卫科担任科长。”
参加党委会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这么年轻,这么多荣誉,可以啊!”
听到众人议论纷纷,董高明拍着桌子说道“安静,有什么问题的一个一个说,李副厂长,你先来。”
杨国栋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看起来颇为面善的中年男人说道“董书记、杨厂长,感谢上级部门给我们派来了这么年轻年轻优秀的干部,组织上的安排我肯定支持,不过保卫科可是我们厂的重要部门,要不我们和上级建议一下,再配备一个副科长?”
“李副厂长这是对新来的沈科长没什么信心啊,但是人家看这荣誉也知道实力了,再说保卫科还有陆建川呢,不续需要副科长了!”李怀德对面看上去颇为强硬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这是李怀德的死对头,生产副厂长王建新,最近两人掐的厉害,肯定反对他的意见。
“沈科长的能力我肯定是相信的,但是保卫科覆盖面太广了,我也是为科里考虑。”李怀德听到生产副厂长王建新的话立马否认道,保卫科科长他可一直准备安插自己人来,最近一直也在上面活动,没想到被一个毛头小子抢去了,他自然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想安插一个副科长进去也不错。
“我认为能力最重要,只要能力强那绝对没问题。”总工程师韩天宇提出自己意见,他最欣赏有能力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走关系的人。
看着几人之间有些火药味,董高明有些头疼,他快退休了,就想安稳落地,不想参与到这些勾心斗角中去,突然,他看了一眼看没说话赵金虎,问道“赵处,说到底保卫科是在你的管理下,沈莫北以后可是你的下属了,你对他有什么了解?需要再安排一个副科长吗?”
赵金虎虽然只是保卫处长,但是他是老资格了,还兼任着民兵团团长和区警察局名誉副局长的职务,所以他也列席轧钢厂的党委会。
听到董高明问赵金虎,李怀德心中暗自一喜,只要赵金虎答应安排副科长,他就有办法把自己人安排进去,到时候也方便自己办事,而且保卫科加一个副科长赵金虎没有理由反对才对。
但是李怀德万万没想到赵金虎早就见识到沈莫北能力了,肯定不愿意给沈莫北找不痛快。
只见赵金虎严肃的说道“书记,厂长,我认为沈莫北同志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个人素养都无愧于党和国家的人民英雄这个称号,他来当我们保卫科科长绝对是绰绰有余的,保卫科现有人员再加上他一定能完成保卫任务,至于加副科长的事我认为没有必要!”
赵金虎这么一说,在座的众人都是一愣,因为他们都是了解赵金虎这个人的,虽然级别比他们低点,但因为身兼多职,加上能力出众又是退伍军人出身,身上难免有股子傲气,听到他这么讲一个人还是头一次。
董高明来了兴趣,问道“赵处长,你具体说说他的优点。”
赵金虎把沈莫北荣誉的含金量以及那天在训练场上的事情和轧钢厂的众人一说,众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最后赵金虎斩钉截铁的说道“沈莫北同志现在和保卫科的众人相处的非常融洽,副科长陆建川也很佩服他,所以在我看来,这个保卫科科长非他莫属。”
“好”董高明拍板说道“既然这样,就没啥好讨论的了就,暂时不用设什么副科长了!”
杨国栋露出微笑,沈莫北的事情赵金虎已经和他说过了,他自然不会认为沈莫北能力存在任何问题,他刚刚没说话就是看李怀德会不会跳出来,果然如他所料,他又想安排自己人去保卫科。
李怀德先是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反正来日方长,先想办法看看沈莫北能否拉拢一下,如果不行以后再想谋划保卫科科长的职位,反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有的是办法。
沈莫北来到了赵金虎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这时,旁边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看着沈莫北笑着说道“是沈科长吧,我是郭立民,赵处开会去了,你先到我这坐一会,前天家里有些事请假了,不过你那些丰功伟绩我可都听老赵讲过了。”
沈莫北连忙敬礼道“郭处您好。”随后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都是领导抬爱。”
“哈哈哈,这可不是抬爱就行的,赵处因为你这事去开会了,来,你先到我屋里坐会,咱俩好好聊聊。”郭立民笑着拉着沈莫北到了自己办公室去。
第22章 正式上任
沈莫北跟郭立民进了办公室,这里面格局和赵金虎的那间差不多,就是屋子稍微小了点,里面布局都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办公桌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沈莫北大概扫了一眼,涵盖广泛,有国内外名着,也有各类历史书籍,能看出来这位郭副处长涉猎颇多。
沈莫北跟着郭立民在沙发上坐下,有办事员立马过来倒上茶水。
“莫北同志啊,早上赵处和我说了你的事情,我们保卫处这是来了一位大将啊!”郭立民笑眯眯地说道。
“郭处您过奖了,我都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沈莫北连忙谦虚道。
“哈哈,能力强就是能力强,不用谦虚,我们保卫处也该进新鲜血液了,以后还是要靠你们承担起来。”郭立民看着沈莫北欣慰的说道。
“嗯嗯,郭处,刚听您讲赵处去为我的事开会去了,这是什么情况啊?”沈莫北问道。
“唉,是这样的,今天厂里开党委会,要宣布一下你上任的事,董书记那是没有什么问题,主要就是李副厂长,他一直想在保卫科安排自己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郭立民解释道。
“这不是上级部门的决定吗,而且杨厂长也同意了。”沈莫北不禁有些疑问。
“我们轧钢厂目前情况特殊,董书记虽然快退休了,事情不怎么过问,李副厂长在部委有些关系,他的话有一定分量。”郭立民将情况简要讲看一下。
沈莫北瞬间明白了,李怀德上面有人,所以有时候想安插自己人。“妈的,这李怀德真不是个东西,要是敢使绊子,看老子怎么整你。”沈莫北暗骂,随后问道“郭处,那目前我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需要去武装部那边找领导协调一下吗?”
“哈哈,你放心好了,你这肯定没问题,你本来就是武装部直接安排的,你的能力赵处可是清楚的很,就凭你上次在保卫科的比武的表现,不会有任何阻碍的。”郭立民哈哈一笑说道。
郭立民刚说完他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沈莫北一看立马起身招呼道“赵处,您回来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在老郭这。”赵金虎哈哈大笑道“你保卫科长没问题了,马上厂里就下通知了,李怀德今天还想使绊子,想安排一个副科长到保卫科,我一我立马就否定了,估摸着现在厂办正在拟通知呢。”
“谢谢处长,等回头我一定摆一桌子,请你和郭处一起尝尝我带的好酒。”沈莫北听到没问题也是一悦,不过听到李怀德使坏心中也是暗骂“这狗东西在电视剧里就仗着有个部委领导的岳父不干人事,这还敢使绊子,等老子后面腾出手非好好收拾他。”
身为21世纪的穿越者,还有系统傍身,他才不怕李怀德。
这时听到轧钢厂宣传科的广播响了起来“下面广播一则人事任免通知:根据上级部门安排,经厂党委研究决定,沈莫北同志担任轧钢厂保卫科科长一职,特此通知!”
通知一直响了三遍,整个轧钢厂上班的工人基本都听到了。
工厂里不少工人都议论纷纷,四合院的众人,更是各有思绪。
一车间,易中海和贾东旭正在干活,突然听到广播,顿时停下了手中的活。
“师傅,这沈莫北真干保卫科科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对我们照顾点,毕竟都是一个大院的。”贾东旭有些嫉妒的说道。
“估计难啊,本来他们沈家和四合院其他人基本走动就少,我们前几天开全院大会还得罪了他,看他昨天对你妈那态度,不使绊子就不错了。”易中海看的可比贾东旭老辣多了,明白沈莫北当了保卫科科长,不仅厂里不会帮他们,怕是在四合院他也很难再像以前一样一手遮天了,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和沈莫北走的近点啊。
而在一车间锻工场地,刘海中听到广播也不禁愣了愣神。
“可恶,要是我能干科长就好了。”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但是突然听到全厂通知,刘海中还是不由的激动眼都红了,他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小组长都没有干上,人家都是科长了,嫉妒之心,一发不可收拾。
二车间电工小组,沈有德听到广播消息,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虽然之前沈莫北就回家说他干保卫科科长了,但这一天没有通知,心里总归是不稳当的,这下听到广播,彻底放心来了。
“师傅,师傅,你笑啥,菜都快糊了!”轧钢厂食堂,马华看着何雨柱在傻笑,锅里的菜都快糊了,连忙提醒道。
“啊,噢,知道了。”何雨柱连忙回过神来,连忙翻动锅里的菜。
“师傅,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马华问道。
“嘿嘿,听到刚刚厂里广播了吧,沈莫北,那可是我把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这下小北干保卫科科长,我看厂里还有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惹我。”何雨柱想着笑的嘴都咧开了。
沈莫北离开郭立民办公室往杨国栋办公室走去,刚刚赵金虎他讲杨国栋找他。
刚到轧钢厂办公楼三楼楼梯口,就看到一个,面色白净,看起来和电视剧里李怀德有八分相像的男子迎面走来。沈莫北立刻意识到,这就是李怀德。
他刚想当做不认识就准备走过去,没想到李怀德反而喊住了他。
“你是沈莫北吧?我是李怀德。”他笑眯眯的说道。
“你好,李副厂长,不好意思,刚走的急,没认出来你。”看到李怀德打招呼,沈莫北也回道。他倒没有好奇为什么李怀德认识他,相比党委会后,李怀德应该已经摸清楚他的底细了。
“好好,不愧是我们的战斗英雄,看起来就精气神十足啊,以后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好像当做党委会的事情没发生一下,李怀德客气的说道。
沈莫北暗骂一句老狐狸,也客气的回道“好的,以后要是有困难一定去找李副厂长。”
李怀德摆摆手就下楼了。
沈莫北来到了杨国栋办公室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听到里面杨国栋喊道,沈莫北推门走了进去。
“杨厂长,听赵处讲你找我。”沈莫北问道。
“哈哈哈,小北啊,你来了,你这正式上任了,感觉保卫科怎么样?”杨国栋看到沈莫北来了,哈哈一笑说道。
“感觉挺好的,和保卫科的同事都相处的很融洽,处里面的领导也非常照顾我。”沈莫北答道。
“嗯,那就好,上次本来想给你安排住房的,没想到街道那边安排好了,这样吧,我想了一下,住的问题不用厂里解决了,那我就给你解决行的问题,你这上班还缺个自行车,我这有张自行车票,给你,你去买个自行车,以后上下班也方便。”杨国栋从抽屉拿出一张票据对沈莫北说道。
“自行车票。”沈莫北眼睛一亮,之前他还拜托孙方林帮他搞自行车票来,这下倒好,直接送上门来了,他连忙接过自行车票说道“谢谢厂长。”
第23章 破案
“哈哈哈。”看到沈莫北接过自行车票,杨国栋满意的笑道“工作生活上要是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汇报,我能解决的一定及时给你解决了。”
沈莫北还真有一个事,想了想和杨国栋说道“杨厂长,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个忙。我哥沈莫东,现在在轧钢厂干技术员,按理说早就应该分房子了,但是他一门心思想分到离家近的,导致到现在都没有分到房子,您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这小事,我回头负责分房子老张说一下就行,本来我们厂里技术员就优先分房子。”杨国栋听完打包票说道。
“好的,那麻烦杨厂长了。”沈莫北感谢道。
“小北啊,我上次和你们赵处说的那个废品收购站发现我们钢铁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杨国栋突然问道。
“杨厂长,这个事情大致已经有了方向,今天我准备带王刚再去废品收购站问一下,确定一下,很快就能有结果。”沈莫北连忙回答道,他已经大致有个眉目,这案子对他一个21世纪的警校精英而言可不算什么大案。
“好,这可是你上任的第一件案子,一定要抓紧时间破案。”杨国栋说道。
“好的,我一定抓紧时间破案。”沈莫北拍着胸脯保证道。
从杨国栋办公室出来,沈莫北回到保卫科叫上王刚带着两名治安股的保卫就往废品收购站的赶去。
很快赶到废品收购站向找到了发现这件事情的废品收购员张明德。
张明德把发现钢材钢材的过程告诉了沈莫北“是这样的,我是废品收购站负责金属制品回收的,最近大概有两三个月了吧,有人一直在向我们出售铜铁等物品,一开始是螺丝、螺母,因为量小我也没有在意,以为是在那里捡的,可是后来慢慢东西越来越多,有时候过来卖轴承、齿轮,上周,那个人卖了几根钢管,其中一根上面有轧钢厂的标志,我一看到标志,感觉不对,便立马和上面汇报了。”
“那张师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有印象吗?”沈莫北问道。
“哎呀,他一直都是戴着帽子和围巾,根本看不到正脸。”张明德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从上周卖过以后,这个人还来过吗?”沈莫北想了想问道。
“没了,自从上周卖了那些东西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之前都是一两周来一次。”张明德回忆了一下,说道。
“好的,张师傅,要是有什么线索,及时再和我们保卫科联系。”沈莫北感觉也问不出什么了,别打个招呼准备回轧钢厂了。
路上,王刚问道“科长,这么多东西,他是怎么运出去的呢?建国平时看管的挺严格的了啊”
“呵呵,老王啊,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找到了这些东西的来处,确定了东西从哪里丢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沈莫北微笑着说道。
“可是轧钢厂这么多钢材,而且最近也没有人讲厂子哪里丢东西了啊。”王刚愁道。
“走,先去找下建国。”沈莫北没说什么,带着王刚快步赶回保卫科找到张建国。
“建国,门岗夜班是怎么值的?”沈莫北问道。
“夜班是两人值班,一周换一下。”张建国答道。
“那除了我们门卫,还有哪里有人值夜班?”沈莫北接着问道。
“嗯,除了我们门卫,还有库房每天留的有库管员值班,还有就是巡逻队平时夜里也有人在厂区巡逻。”张建国干了保卫这么久,对厂里的事也是门清了。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我们门岗平时有谁和库管员关系比较好。”
张建国想了一会说道“还真有一个人,门岗的李虎和库房的李有为平时关系特别好,听讲还是堂兄弟,两人上下班都一起。”
“那他们赌钱吗。”沈莫北接着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张建国为难的说道。
“科长,你意思是这是团伙作案,还牵扯到我们保卫科?”王刚忍不住问道。
“肯定有保卫科参与其中,建国连续在门岗盯着这么久都没有头绪,那就说明对方不是白天拉走的,这几天你也摸排了厂区周围,也没有什么能出去的地方,而且平时还有巡逻队。而且虽然丢的都是一些小配件,但时间和频率这么久了,很明显也不是厂里普通工人能搞到的,要说不是从仓库里面搞出来的,我也想不到其他出处了。”沈莫北分析道。
“那我立马抓住他们审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王刚立马说道。
“不行,你这样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我还有两点没想明白。”沈莫北立马否决道“一是他们如何躲避开的巡逻队把东西送走的;二是我们站岗都是两人制,他们是如何躲避开另外一名门岗的。”
“那怎么办呢?”王刚着急问道。
“嗯……建国,李虎下次值夜班什么时候?”沈莫北问道。
“这周就是他和董有方值夜班。”张建国答道。
“好,那晚上我们一起看看,是否是这李虎的问题。”沈莫北决定道。
夜里凌晨。
南大门外一处隐蔽的角落。
沈莫北、王刚、张建国带着两个治安组的保卫正在偷偷的监视轧钢厂站岗的地方。
上半夜都很正常,没有什么问题,刚到下半夜,就看到李虎朝同班的董有方说了些什么,就看到董有方回保卫科值班室去了。
沈莫北等人精神一震,意识到马上要有情况发生了。
大概又过了有半小时,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背着东西从轧钢厂出来,和李虎说了一句什么就准备从轧钢厂出来。
“建国、老王,走,行动。”沈莫北连忙同张建国和王刚说道。
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刚离开大门口没多远,张建国和王刚立马噌的一声冲了出去,大喊道“不许动。”那个人大吃一惊,刚想逃跑就被张建国一脚踢倒,王刚迅速过去把他按倒在地上。沈莫北则快速朝张彪走去。
“科长,您怎么来了,我这正在上班啊,怎么了,这是小偷吗。”李虎一看那个黑影被人抓了就愣住了,再看到沈莫北过来就知道坏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
“哦,上班啊,先走过去看看是谁被抓住吧。”沈莫北提溜着李虎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拽到被抓住的那个人面前。
“科长,这不是李有为啊,这是巡逻队的吴明宏啊,没想到他和李虎搅合到了一起。”王刚看到被抓的人吃了一惊。
“怪不得可以躲开巡逻队,原来他们也有内鬼,打开包看看里面有什么。”沈莫北恍然大悟道。
张建国把吴明宏背着的包打开,只见里面放满了轴承、齿轮、螺丝、螺母等物品。
“好小子,你还有什么说得吗?”王刚冷笑道。
“都是张李虎和李有为指使我干的,他们说带出去一次卖掉的钱平分,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沈科长、王股长,你们放过我吧。”吴明宏哭哭啼啼的说道。
“科长,他胡说啊啊,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平时都不认识他”李虎立马狡辩。
“呵呵,你以为我们才来吗,从你支开董有方开始,我们就在,李虎啊李虎,你们还真是计划缜密啊,你负责把门,搞定同组的门岗,李有为负责把东西从仓库取出来,吴明宏负责运输,还真是天衣无缝啊,要不是你们不小心,卖出去了带有轧钢厂标准的东西,还真不容易被发现。”沈莫北看了一下李虎,冷静的说道。
听到沈莫北这么说,李虎也明白了事情败露了,顿时像泄了一口气一样瘫倒在地上。
“王刚你带人去抓李有为,建国你把李虎、吴明宏还有董有方都给我带到审讯室去,连夜给我审出来。沈莫北安排道。
“是。”王刚、张建国匆忙去忙了,沈莫北则往保卫科办公楼走去,他准备亲自审讯。
第24章 审讯
李虎等人被押回保卫科后,沈莫北立刻安排人员进行审问。
几人被分开审问,沈莫北和张建国一起审问李虎。
张建国气得很,一个人把李虎拖到审讯室,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沈莫北走到李虎身前,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李虎,你也是保卫科老人了,说说吧,为什么要合伙盗窃?”
“科长,我错了,都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这样的,你们放过我吧!”李虎哭丧的说道。
“快说清楚具体情况,争取宽大处理,不然就直接给你送到派出所了。”张建国气愤的说道,自己手底下除了这样的人,他面子上也没有光。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下班没事干,有为说带我去放松一下。他带我去旁边的一个胡同里的一个院子,我当时以为是暗门子,没想到他是带我去赌博,我一开始不愿意玩,后来看他赢了不少钱就有点手痒,就玩了一会,第一次赢了不少钱,当时开心的很,又吃又喝的,可是赌博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后来又去了几次,慢慢的就开始输钱,钱越输越多,不仅把这几年攒的家底输完了,还签了赌场两百多块钱块钱,后来我就慌了,不知道怎么还这笔钱。”李虎说着事情的经过。
“那你就开始打起了厂子了物资的主意?”沈莫北问道。
“我哪里敢啊,是李有为讲的,我去找他借钱,他说他早就欠赌场账了,没有钱给我,然后他就给我出了一个主意,他说他平时负责看着厂里库房的物资,感觉厂里物资多的很,他想办法把东西搞出来,再偷偷改一下台账,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当时我鬼迷心窍,一心想搞钱,就答应了和他一起去偷厂里的物资,我平时基本都是和董有方一起值班,每当下半夜,我就让他去休息到四五点的时候才来换我,借此把他支开。”李虎垂头丧气的说道。
过程确实和沈莫北想的差不多,但是他还有点疑惑,于是接着问道“那吴明宏呢,他是怎么和你们搅合到一起去的,他也赌钱了吗?”
李虎立马回答道“吴明宏没有赌钱,但是他好色,经常去找暗门子,缺钱花,李有为承诺卖物资的钱给他分一半,让他帮忙避开巡逻队把东西从轧钢厂带出来,他一听有钱就答应了,平时他巡逻一圈结束后就去找李有为拿物资,然后出门藏起来等我们下班一起去拿。”
“那你们平时谁负责卖?”沈莫北和张建国对视了一眼继续问道。
“平时都是李有为负责卖的,科长、组长,我知道错了,都是李有为害我。”李虎哭着说道。
又问了一些细节,这件案子主要情况都捋清楚了,现在就等着王刚那边把李有为抓回来了。
很快王刚带着人就把李有为抓了回来,他是一个年纪不大,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小个子。
王刚把他带到审讯室,沈莫北跟着进去审问。
“李有为,事发了,还不赶紧交代。”王刚怒声喝道。
出乎沈莫北额度意料的是,这时候的李有为倒是颇为镇定。
“王组长,我犯什么事了,我还在库房值班,就被你们突然抓了过来,我这还一头雾水呢。”李有为一脸冤枉的说道。
“呵呵,李有为,李虎和吴明宏都招了,是你指使他们去偷盗厂里的物资的,你少在这里装了。”王刚不屑的说道。
“呵呵,王组长你这可是血口喷人了,你这不能凭借他们的一面之词就冤枉好人啊,我可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他们偷盗厂里财物,栽赃嫁祸到我身上的,王组长,你说我偷盗厂里物资,你有什么证据吗?”李有为反问道。
王刚感觉这李有为颇为难缠,目前所有的其余人的证词指向案件是李有为主导的,但是毕竟没有抓到他偷东西的现场,还真缺少决定性的证据。
沈莫北看了一眼李有为冷笑一声说道“呵呵,李有为,你想的倒是漂亮,把责任往李虎和吴明宏他们身上一推,自己躲得远远的,那我问你,吴明宏是怎么从仓库里偷到物资的?”
“那我不知道,有可能是吴明宏自己趁我不注意偷得。”李有为嘴硬道。
“哈哈哈,你说吴明宏偷的,那等明天上班,我让仓库查一下账本,清点一下物资,看看丢了多少东西,看看账本有没有被修改?你敢让我查吗?”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
“这……”李有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还不如实给我交代,你是不是和赌场也有牵连?”沈莫北厉声问道。
“啊,我都说,我都说,你们一定要放过我啊,偷东西是我想的,一开始我赌博输了钱,房子也抵押给了他们,还欠了五六百块钱,他们扬言我不还钱就要我的命,没办法,我就偷偷骗我堂弟去赌钱,他输的钱赌场返我一半用于我还债,可是李虎输完了以后我还差三四百块钱没还上,没办法我就打到了厂里物资的注意上,然后就让李虎和吴明宏配合我偷东西。”李有为一看瞒不下去了吗,只得一五一十的都承认了。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表弟都坑。”王刚气愤的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了,要是不给钱赌场那边真的会要我的命的。”李有为垂头丧气的说道。
沈莫北看了一眼笔录,和李虎说的差不多,都是被赌博害的。他想了想问道“李有为,十赌九输,妄想靠赌博发财,怎么可能呢,你现在如实交代,你是在哪里赌博的,有多少人,大致长什么样?”
李有为立马回道“就在轧钢厂旁边的帽儿胡同,赌博的人不固定,有时候几个,有时候十几个,庄家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他们都喊鬼叔,他有七八个打手,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
又问了一下赌场的细节,沈莫北就出去了。
忙了一夜,审讯工作逐渐完成了,这件偷盗案李有为是主犯,李虎、吴明宏是从犯,李有为先后诱导了李虎、吴明宏帮他从轧钢厂库房偷东西,偷出来的东西再卖出去用来赌博,他可谓是罪大恶极。
案子过程可以说都清楚了,但是具体怎么处理沈莫北还要和赵金虎汇报一下,看看是否要打掉这个赌博窝点,毕竟就在轧钢厂辖区。沈莫北正在想着,突然办公室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沈莫北打开门,看到张建国在门外,让他进来问道“建国,怎么了?”
“科长,这次盗窃案涉及到了我们保卫科,都是我管理不严,才会导致这个事情发生,是我让我们保卫科丢脸了,我愿意接受厂里给我的任何处理”张建国羞愧的说道。
“唉,这种事谁也没想到的,主要责任不在你。明天我去找找赵处,看看他怎么讲,你也不用内疚。”沈莫北拍拍张建国肩膀说道。
“谢谢科长了,还李虎这小子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这样,希望厂里处理的轻一点。毕竟也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张建国怒其不争的说道。
“他们几个人处理估计最后还是厂里决定,毕竟都是厂里职工,能不捅到公安去尽量还是不捅到公安去”沈莫北叹息道。
聊完以后,沈莫北躺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准备等到赵金虎上班再和他汇报。
第25章 买自行车
天刚亮,沈莫北就醒了,尽管一夜都没有怎么休息,但是由于身体被改造过,他倒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他洗漱了一下,去外面吃了点早饭,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带着资料去找赵金虎了。
来到赵金虎办公室,沈莫北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道“请进。”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咋了,有什么事吗。”看到一大早沈莫北就来了,赵金虎有些错愕。
“赵处,偷盗犯抓到了。”沈莫北汇报道。
“哦,这么快,不愧是你啊,快和我讲讲。”赵金虎听到案子破了,立马来了兴致,急忙问道。
沈莫北把案件经过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赵金虎脸色面面变得凝重起来,最后沈莫北问道“赵处,目前有两个问题,一是涉案的这三名人员应该怎么处理;二是我们是否要和派出所合作,打掉这个赌博窝点。”
赵金虎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三名涉案人员毕竟牵扯到保卫处、后勤处两个部门,我和杨厂长汇报一下,具体人员处理到时候再说,但是这个赌博窝点,必须要打掉,不能让我们轧钢厂附近有这样的违法地方存在!”
“好的,赵处,那派出所那边还需要您打个招呼。”沈莫北说道。
“好,我马上给红星派出所的林立峰打电话,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我和派出所商量一下方案,等明天我们保卫处和派出所一起全力打掉这个赌博窝点。”赵金虎斩钉截铁的说道。
“行,那我先回家休息了。”说完沈莫北就离开了轧钢厂。
一夜不睡虽然没有感觉到累,但是沈莫北还是打算回家休息一下,毕竟他也不想自己太紧绷着,回去休息休息也是放松一下自己。
回到家,和王美芬打了一个招呼,昨天晚上没回来,他托人去车间和沈有德说值夜班,故王美芬倒也没有吃惊,知道儿子值完夜班回来,忙铺床让他抓紧时间休息。
沈莫北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起来看到王美芬不在家,但是饭已经给他留好了,估计是到街道干零活了,他这老妈也是个闲不住的,平时在家做完家务就爱去街道办找点零活干干,补贴补贴家用,无非是一些糊纸盒子之类的活,一个才几分钱,之前沈莫北就和王美芬说过别干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还惹得王美芬一阵不高兴,没办法,沈莫北也就放任自由了。
吃过饭收拾收拾,到自己的房子那看了一下,看到刘杰正在带人紧锣密鼓的干活打了个招呼,目前他们的饭也都是王美芬每天做好端给他们,房子的进度也很快,估计还有个一周就能完工了,和刘杰聊了几句房屋的构造,便不想打扰他们干活,便准备出门了。
今天下午没事,刚好杨国栋给了他一张自行车票,加上之前在部队的时候老首长给过他一张手表票,他打算下午去百货大楼把自行车买了。
沈莫北可是明白这个自行车票珍贵的很,偌大的轧钢厂,估计一年到头也没有几张,要不是杨国栋给他,还真就不好搞,他估计就算杨国栋手里也没有几张。
普通工人想买自行车那基本是别想了,毕竟没自行车票有钱都买不到,有些地方会卖二手自行车,虽然不要票,但是价格昂贵,比新的也不遑多让,印象中电视剧里三大爷闫埠贵是四合院第一个有自己自行车的人,他的车好像就是买的二手车。
现在骑自行车可在街上,一点不比后世开豪车的人炸街收到的回头率少。比二十一世纪的豪车稀罕多了。现在没自行车确实不方便,要是没有自行车,出行只能靠公交车和腿,那效率不是一般的地下。
沈莫北离开家,直接往百货大楼赶去。
沈莫北刚到百货大楼,就看到里里外外都是人,他都愣住了,前世什么这个广场那个广场热闹程度都不及百货大楼的十分之一,虽然是工作日,但真是挤都挤不动。
沈莫北看了一眼人群,咬了咬牙,往人群处就挤了进去。
依靠着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沈莫北很快就杀到了商场里面。
商场很大分为各个区,人最多的就是卖衣服和食品的区域,沈莫北 扫了几眼就连忙寻找卖自行车的地方,溜了半天,终于来到了大件商品区域,这边人要少了不少,毕竟现在不像后世,不买的话是不给试和摸的,只能离得老远看看,有钱能买的起这些大件的人可是不多。
沈莫北先后路过了缝纫机、收音机的地方,终于看到了卖自行车的区域。
看着那一辆辆的自行车,沈莫北不由的有些高兴,终于到了,马上就能有自己的第一辆车了。
围着自行车展台看了一圈,也没看明白,前世毕竟没有研究过这个年代的自行车。
想了想,直接对一个正在织毛衣的中年妇女问道“大婶,自行车有什么牌子啊?”
中年妇女正在忙着打毛衣,不情愿的放下手里的活,不耐烦的说道“我们商场就只有飞鸽牌和永久牌,都是大牌子的,那些杂牌子的自行车我们商场可不卖,飞鸽的一百八十五,永久的一百七十五,买的话要票!”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给我来一辆飞鸽牌的吧!”
他秉承着贵的就是好的的理论。
“飞鸽自行车,一百八十五加一张自行车票,你有票吗?”中年妇女有些诧异,头一次看到买自行这么爽快的。
沈莫北直接把一百八十五块钱和杨国栋给他的票递给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不由的有点刮目相看,毕竟这么爽快的买车的人不多,心想这小伙子可以啊,不仅长得俊,还有钱,就是不知道工作咋样,要是工作也好的话,我有个侄女还能介绍给他。
很快中年妇女推出来一辆车,说道“飞鸽自行车,一百八十五块,全新的,你试试有没有问题,出了柜台,有问题概不负责!”
“好的大婶。”沈莫北看着自行车有点爱不释手,检查了一下,没发现问题,就说道“谢谢大婶,没什么问题,就这辆!”
“好的,你现在就能骑走了,前门有点堵,你从后门走吧,那边人少。”中年妇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沈莫北连忙感谢,他可不想再挤一遍了。
大概是看沈莫北态度比较好,中年妇女又提醒了一句“小伙子,先去派出所盖章,这样丢的话也能找回来。”
沈莫北连忙道谢。
很快,沈莫北离开百货大楼找到附近的派出所,花两块钱给自行车砸了钢印,又备了个案。
办完手续,沈莫北开心的骑着自行车开始在燕京各处溜达起来,看看这个这个充满生机且蓬勃发展的时代,沈莫北不由得感叹:真好。
第26章 许大茂回来了
沈莫北骑着自行车在燕京城溜了一下午,把自行车瘾过了个够,他心中也是暗自笑话自己,前世开汽车都没有这辈子骑自行车瘾大。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沈莫北便骑着自行车车往家里赶去。
刚回到四合院,整个院子都轰动了。
这可是院子里第一辆自行车,还是飞鸽牌的,当前市面上最好的牌子,一个院子有几十号子人都围着沈莫北的自行车转。
看着自家的儿子,王美芬高兴坏了,这老二回来真是给她长脸,不仅当了轧钢厂保卫科科长,这上班没几天,自行车都骑回来了,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自行车,可比后世的汽车都少。
四合院众人看着自行车羡慕坏了,尤其是三个大爷,要知道之前四合院他们几家算是过的还不错的了,但是自行车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不是没钱,是没有票啊,难搞啊,没想到这沈莫北才上班就搞了一辆自行车回来。
尤其是三大爷闫埠贵,他想要一辆自行车好久了,他平时喜欢钓鱼,要是有辆自行车休息的时候去钓鱼就方便多了。
闫埠贵上前羡慕道“小北你可真厉害,这当兵才回来上班就买自行车了,还是飞鸽牌的,怕是要小两百块钱吧。”
“小北啊,你真厉害,不愧是咱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何雨柱也眼馋道。
“哈哈,柱子哥,以后你要有事尽管拿去用。”沈莫北哈哈大笑道。
何雨柱听完更高兴了。
沈莫北买了自行车,恭贺的人有不少,但是嫉妒的人也不少,尤其是贾东旭、刘光齐,之前四合院就属他俩最受宠,这突然就被比下去了,谁能受得了。
正当沈莫北和何雨柱插科打诨的时候,贾东旭突然疑问道“小北啊,你这自行车票从哪里弄得啊?”
刘光齐也附和道“是的啊,这一张票可不便宜,听讲现在去卖一百多都有人收,小北哥这才上班就能搞到票也是不得了啊!”
沈莫北眉头一挑,这两人是来找事的啊。
平时两人都是四合院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贾东旭年纪轻轻就是二级工,师傅是院里一大爷,还娶了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可谓是人生圆满。刘光齐是二大爷的心头肉,又是中专生,还是在轧钢厂实习。这被沈莫北全面打压,两人都有些受不了,自从沈莫北回来了,先是在轧钢厂当上了保卫科科长,这又买了自行车,他俩实在是嫉妒的不行。
两人一琢磨,就猜测这自行车票来路不正,毕竟这玩意就算是个科长也不好搞啊,沈莫北才上班哪里能搞到。
沈莫北本来不想说的,但想到院子里是非多,要是不说清楚,院子里的牛鬼蛇神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就回到“这不是刚入职,杨厂长考虑到我上班不方便吗,就给了一张自行车票,让我赶紧买自行车上下班用。”
听到解释,众人恍然大悟,都干科长了,给一张自行车票又算啥。
听到这个解释,贾东旭、刘光齐两人更嫉妒了,沈莫北不仅当上了保卫科科长,看起来还颇受厂长看重,这以后四合院怕都是沈莫北的天下了。
贾张氏不甘心的看着车子说道“小沈就是厉害,不光当领导了,还买自行车了,这能不能借给我骑骑啊。”说着,就去摸自行车。
沈莫北还没说什么,王美芬不愿意了骂道“贾张氏你说什么屁话,老娘家买的车自己还没骑,给你骑,也不看看你那样,车能不能载得动你!”
贾张氏刚想骂回去,可是秦淮茹连忙拉住她,然后道歉道“美芬婶子,我妈不是这个意思,她意思是要是有事看看能不能急用一下。”
沈莫北说道“可以啊,大院你们谁家有急事都能来借,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一次两次可以,天天借的话我可是要收费的,毕竟啊,我这车价格可不低,万一搞坏了,我损失可不小。”
这话一出,立马引得大家附和,毕竟谁家都有个急事,对于沈莫北说天天借的事情,众人也都没放在心上,毕竟是人家东西,谁能天天借啊。
唯有贾张氏一脸不高兴,暗自骂道“这沈家,没一个好东西。”她本来想先把车借回来骑骑过把瘾的,没想到王美芬这么泼辣。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人,一老一少,推着自行车车,带着山货从四合院门外走了进来。“呦,干啥啊,今天四合院咋这么热闹。”。说话的是一名年轻人,瘦高个,眼睛滴溜溜转。
沈莫北朝来人看去,是许大茂,站在旁边的是他爸许富贵。沈莫北这还是当兵回来之后第一次见许大茂,听王美芬讲前几天许大茂和下乡放电影去了,许富贵怕儿子一个人下乡忙不过来,也跟着去了,没想到这时候回来了。
“呀,老许家的回来了,这不是小北当兵回来了吗,不光当上了轧钢厂的保卫科的科长,还买了辆自行车,这不,大伙都在看看吗。”闫埠贵看到许大茂车上的东西眼神一亮,连忙上前说道。
许大茂一愣,朝前方看去,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眉清目秀年轻人正笑着看他。
“哎呦,小北回来了啊,这好多年没见了,你这都买上自行车了啊!”看到沈莫北的自行车,许大茂羡慕道,他虽然也有一辆自行车,但那是厂里给他下乡放电影用的,而且是个杂牌的旧自行车,和沈莫北这个新买的飞鸽牌的可没法比。
“呵呵,大茂兄弟啊,这不是刚入职上班不方便吗,你这和许叔下乡放电影胡回来了啊?”沈莫北看到许大茂这么客气,也客气的回道。
沈和何雨柱、许大茂、闫解成、刘光齐几人年纪差不多,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但是许大茂和何雨柱天生不对付,沈莫北和何雨柱玩的好,两人平时交往不多,但总体也算过的去=。
许大茂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何雨柱阴阳怪气的说道“呦,傻茂回来了啊,这一趟下乡没少拿人家东西啊!”
“屁,这都是老乡们太热情,送给我的,咋了傻柱,羡慕了,你一个臭厨子,怕是八辈子都没人巴结你。”许大茂反击道。
这两人上辈子指定是个冤家,两人几句话一怼就要吵起来,论嘴何雨柱哪里是许大茂对手,但是论身手,两个许大茂都打不过何雨柱。
沈莫北连忙拉开两人说道“柱子哥,大茂兄弟,今天也算是我家有喜事,可不兴吵架啊!”
“哼,看着小北的面我今天放过你!”何雨柱没好气的看着许大茂说。
“呵呵,我给我小北兄弟面子,小北兄弟,等哥哥回家收拾一下,回头有时间搞点好东西咱们兄弟俩搞一杯。”许大茂没理何雨柱,他可是听到了沈莫北现在干保卫科科长,这以后肯定要好好巴结巴结啊。
众人聊了一会就散开了,沈莫北也把自行车推回了家里。
第27章 检查
晚上回到家,沈莫北把自行车推到了堂屋里,刚买的车,他也怕四合院有人使坏,回头等房子装修好了再整个车棚。
“嘿嘿,小北,回头你教教我骑自行车,我带你嫂子去天坛溜溜去。”沈莫东看着自行车傻笑道。
“行,没问题,回头我就教你们,到时候家里谁要用车直接用就行了,本来买车就是家里用的。”沈莫北不在意的说道。
“二哥二哥我也要骑车出去玩。”一旁的沈莫南嚷嚷道。
“骑什么车,就知道玩,你现在要好好学习。”王美芬没好气的对小女儿说道。
“呵呵,这有啥,想玩就玩,哪天有时间二哥去教你,等你以后考上大学了,二哥送给你个女式自行车。”沈莫北宠溺的说道。
“好的,谢谢二哥。”沈莫南从王美芬扮个鬼脸,回答沈莫北道。
“小北现在厂里都说你们昨天抓到人盗窃了,是真的吗?”沈有德问道。
沈莫北没想到事情传的这么快,老爹在电工班都知道了,想了想回答道“是的,昨天夜里我和保卫科的人抓的,估计今天厂里就会通报处理结果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偷盗的事,就吃饭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起床吃完饭骑着自行车载着沈有德就往轧钢厂驶去,车上只有一个后座,肯定是载着老爹了,沈莫东只能一个人地走上班了,不好好在四合院离轧钢厂并不远。
路上看到不少轧钢厂工人看着沈有德坐在自行车上都纷纷打招呼,很多人可都听说了,轧钢厂的这位沈师傅儿子可是厂里保卫科的科长,看着沈有德车座前面骑车的年轻人,不少人都议论纷纷,这可是为有权又有钱的主,家里有合适女子的已经开始考虑找媒婆上门说亲了。
到了轧钢厂沈有德直接去二车间准备上班,沈莫北在门岗等着赵金虎,准备和他聊聊抓赌的事情。
很快赵金虎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轧钢厂,看着门岗的沈莫北,他招招手,想让沈莫北上他的车一起走,没想到看到沈莫北骑车直接跟上,赵金虎一愣,随即笑笑又骑车直接往办公室赶去。
到了办公室赵金虎招呼办事员给沈莫北倒了杯水,问道“自行车是杨厂长给你的吧,我们厂里有空余自行车票的人可没有几个,这玩意现在吃香的很。”
“呵呵,是的,都是杨厂长抬爱。”沈莫北回道,想了想问道“赵处,抓赌的事情大概什么时候进行?”
“我昨天和红星派出所的所长林立峰说过了,这几天他们准备派人摸摸底,估计也就这几天事情了,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做好准备。”赵金虎吩咐道。
“好的赵处,那偷盗的那几个人怎么处理的,对我们保卫处有没有影响。”沈莫北接着问道。
“肯定有点影响的,不过还好,毕竟最后偷盗犯是我们保卫科抓的,而且主谋是后勤处的,李副厂长也没法抓着不放。至于他们几个人的处理,李有为是主犯,而且擅自改动账本,影响及其恶劣,厂里直接开除了,李虎、吴明宏是从犯,扣除扣除一年工资,调离保卫处,到锅炉房烧锅炉去了,厂里怕影响恶劣,直接就处理了,就没有送到派出所。”赵金虎叹息道。
“也不错了,要是直接送到派出所,估计没有一个不去蹲监狱的。”听到处罚结果,沈莫北也是叹气道。
“还有个事情,鉴于此次偷盗案影响及其恶劣,我决定,本周你们保卫科牵头,保卫处其他人员配合,加强对人员进出的排查工作,具体情况我让处里拟好文件了,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你们就去实施。”赵金虎递过来一份文件说道。
“好的赵处,我回科里就安排。”沈莫北接过文件看了一会说道。
这时听到厂里广播响起来“各位工友,下面播放一则通报:我厂原后勤处库管员李有为、保卫处保卫科门岗李虎、巡逻大队职工吴明宏偷窃厂里物资,被我厂保卫科沈莫北科长带料保卫科人员当场抓获,李有为等人违反厂规厂纪,私自盗取厂里物资,经厂研究研究,给与李有为开除处分,李虎、吴明宏记大过,扣罚全年工资,调离至值轧钢厂锅炉房工作。特此通报。”
听到通报,轧钢厂职工们顿时议论纷纷,不仅唾弃参与偷盗的李有为等人,同时对沈莫北也开始好奇起来,这位新任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上的这么厉害,真是不得了啊。
沈莫北回到保卫科,让张红星通知张建国、王刚、赵阳、刘天昊四人到会议室开会。
没一会四人来到会议室和沈莫北打招呼“科长,早。”
“嗯,早,都坐下,有些工作安排一下。”沈莫北向四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他拿出赵金虎给他的文件说道“今天赵处和我说,保卫处要组织开展一次检查,重点对职工是否偷东西进行排查,我们保卫科是重点,治安组巡视厂区关键地方,主要负责检查任何厂里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监察组负责查职工衣柜、工具柜里面有没有藏东西,保安组全力做好上下班门岗的检查工作,要严格检查下班离厂职工衣服、口袋等地方否有夹带私货的,内勤组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另外考虑到人手的不足,赵处从处理其他地方抽了100人配合我们保卫科开展行动。”
“收到,一定按要求完成。”四人传看了一下文件立马答应道。
……
很快,检查活动开始了,王刚带领着治安组对整个厂区排查死角漏洞,看看是否有可以出去的地方,还对各处死角进行检查,看看是否有藏东西的。
刘天昊带着监察组对职工的衣柜、工具柜逐一进行检查,遇到反抗的,不愿意打开的,直接撬开,发现问的就直接带走。
张建国带着保安组的人还有从巡逻队抽调的近百人在门岗处设立了多重关卡准备对下班职工进行检查。
整个保卫科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很快,保卫科的检查行动影响到了整个厂区,厂区内不少职工人心惶惶的,就怕被查出来什么问题。
很快,陆续有职工被保卫科查出来问题带到保卫科禁闭室关着。
眼看要下班了,沈莫北便准备道门岗坐镇,毕竟全厂近万名职工一起下班,第一天检查最容易出现问题,沈莫北也颇为不放心。
各车间职工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设置了这么多关卡,有些吃惊,不过估计是因为下午抓了不少人,威慑到位了,职工们也都比较配合,检查的进度也比较快。
第28章 敲打何雨柱
慢慢的,出门的队伍不断缩短,很快就检查了一大半人员,大部分人都没啥问题,偶尔有几个查出夹带螺丝、螺母等零件的,一被查出就被逮到保卫科审讯室了,那边赵阳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着人过去来。
沈莫北看着门口排队的人慢慢减少,便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突然在队伍尾端看到何雨柱拿着两个饭盒正在排队。。
沈莫北不由的有些无语,这货胆子也太大了,这么重大的检查,还敢带东西回去,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沈莫北冲何雨柱说道“柱子哥,走,去我办公室一趟,我今天要加班,有点东西你帮我带回家。”
何雨柱看到沈莫北喊他,也没多想就跟着沈莫北往保卫科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何雨柱四处打量着“可以啊,小北,你这办公室漂亮的很啊。”
沈莫北给何雨柱倒了一杯水说道“柱子哥啊,你怎么还敢带东西啊。”
他准备敲打一下何雨柱,毕竟这两个饭盒就是导致他被吸血了一辈子的导火索。
“哎呀,这当厨子哪里有不往家里带饭的啊,这可是自打我学厨的时候我爸就和我讲的。”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后满不在意的说道。
沈莫北看着何雨柱混不吝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柱子哥,你这偶尔一次带点剩饭还行,天天往家里带饭盒,还是大摇大摆的,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呢,就拿今天来说,这可是整个厂区的大检查,你还敢光明正大的带着饭盒,你这不是直接往枪口上撞吗,要是你被抓到了,我都不好偏袒你。”
“也…也没有这么严重吧,就是点剩菜。”何雨柱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沈莫北摇摇头,打开饭盒说道“这是剩菜吗,我怎么记得今天食堂没这几个菜啊?”
只见两个饭盒里面一个都是辣椒炒肉,另外一个里面是几块鸡肉。
何雨柱见沈莫北打开了饭盒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厂里小灶剩的吗,我注意,我注意!”
沈莫北看着他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以后都能不带尽量别带了,有啥好吃的你在食堂吃就是了,再说了,你一个月工资也不低,还能缺钱不成,我可告诉你,后面针对夹带私货的检查厂里可是下了文件的,一旦发现,从严处理。”
听到沈莫北这么说,何雨柱也有些后怕,说道“那我听我兄弟的,以后一定注意。”
听到何雨柱这么说,沈莫北也放心下来,笑着说到“行,那你以后可好好表现,你这也老大不小了,回头我让我妈张罗一下,给你也介绍一个对象。”
“那可说好了,你回头和婶子说,我要漂亮的。”何雨柱一听要给他介绍对象,立马眼睛亮了。
沈莫北有些好笑,说道“行,饭盒你放我这吧,下班我给你拿回去,你先回去吧。
“好嘞,今天谢谢你了兄弟,等哪天我做东请你在家吃一顿。”何雨柱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赶紧回家了。
沈莫北送走何雨柱,又到厂区溜了一圈,今天的检查基本都结束了。
总的来说,没什么大问题,查到的偷东西的不到二十个人,基本都是些螺丝、螺母等不值钱的玩意,数量不多,价值也不高,目前都在保卫科关着来。
沈莫北刚来到保卫科楼下,准备上去看看被抓的人情况,就发现轧钢厂楼下一大爷、二大爷正在保卫科楼下等着来。
沈莫北顿时好奇起来,这时院子里有谁被抓起来了啊,于是走了过去。
易中海看到沈莫北来了立马迎了上来说道“小北啊,你来了啊。”
“呦,怎么了一大爷,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出啥事情了吗。”沈莫北装作不知道的问道。
“哎呀,还不是东旭吗,估计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一点螺丝、螺母放到了柜子里,这下午厂里检查,就被查出来,这会被你们保卫科关着呢。”易中海连忙诉苦道。
“还有光齐……”刘海中也连忙上来说道。
“光齐也偷东西?二大爷你对他挺宽裕的啊,他应该不会偷这点东西吧。”沈莫北有些诧异,印象中刘海中对这个大儿子极好,应该不会差他这点钱,而且刘光齐自傲的很,偷东西的时候他应该做不来啊。
“光齐没偷东西,他刚上班不知道情况,保卫科检查要查他柜子,他不愿意,就顶了几句,就被保卫科抓过来了,了,小沈啊,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把光齐放出来。”刘海中搓搓手恳求道。
“我先去看看情况。”沈莫北当然不能打包票讲什么,毕竟这次抓了这么多人来,要是突然把人放出来他也不好解释。。
先来到审讯室,看到赵阳审讯的不是贾东旭,就没有打扰,转身来到关着人的禁闭室。
透着窗户看到贾东旭、刘光齐正在禁闭室关着来。
看到沈莫北来了,两人慌忙站了起来。
“小北哥,我知道错了,你把我放出去吧。”刘光齐哭丧着脸说道,他之前还高傲的很,认为自己是中专生毕业,刚到厂里实习,在厂里肯定都是宝贝疙瘩,谁想到就是顶了几句嘴就被保卫科抓了起来,他这下算是明白了保卫科的权利,不由的有些后悔昨天和贾东旭一起搞沈莫北了,毕竟没有经受过社会的熬打,还是有些天真了。
“小北,我那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贾东旭感到有些丢人,昨天还怀疑人家,结果今天自己就犯事被关了起来。
贾东旭看到了沈莫北连忙站了起来和他打招呼。
沈莫北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你俩先别急,我去问问什么情况,要是真没问题,该放人就放人。”
说罢,来到审讯室找到赵阳,问了问贾东旭和刘光齐的情况。
“下午检查柜子的时候在贾东旭柜子里发现一些零件,约莫值个几块钱,算是这次检查金额不小的了,刘光齐是和和天昊顶嘴,阴阳怪气的,还不愿意打开柜子,影响检查,就给他抓进来了。”赵阳回答道。
“嗯,也别弄得太难看,刘光齐就放了吧,贾东旭和其他人偷东西的一样,先关个一夜,明天你们把情况统计好,我去找赵处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沈莫北想了一下说道。
……
保卫科办公楼外,一大爷、二大爷急的是抓耳挠腮的。
这时看到沈莫北从办公室出来了,易中海和刘海中连忙围了上去。
“小北,怎么样。”刘海中急切的问道。
“两位大爷别着急,我问过了,光齐情况不严重,就是顶了几句嘴,他做个笔录一会保卫科就给他放出来了,但是贾哥那边,因为确实是把零件放到柜子里了,有偷盗的嫌疑,具体处理情况我明天要和赵处汇报一下才行,毕竟牵扯到的不是他一个人,我也没法做主给他放出来。今晚贾哥是回不去了,因为涉及偷盗的人今天都要在保卫科关着,一大爷你回去给他送点饭过来把。”沈莫北把情况说了一下。
“谢谢小沈了。”刘海中听到刘光齐没事,连忙上前感谢。又和易中海说道“老易啊,东旭这孩子你以后要好好管管了,小沈也是尽力了,不能给人家工作带来难处啊。”
易中海也是无奈,毕竟贾东旭确实是藏东西了,他只好摆摆手准备回家先和秦淮茹说一声。
第29章 贾东旭的慌张
此时四合院中贾家众人正在等待贾东旭回家吃饭,可是下班点早就过了,贾东旭一直没回来。
秦淮茹不由的有些着急,便准备去胡同口迎迎。
“急什么,没准东旭被领导看重,晚上加会班不正常吗。”贾张氏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
“看,这不回来了吗,还不赶紧去给我儿子开门。”贾张氏摆摆手让秦淮茹去开门。
秦淮茹急忙把门打开,却看到易中海站在门外,没看到贾东旭。
“淮茹啊,东旭被抓了!”易中海看到秦淮茹开门忙说道。
“怎么了,一大爷,东旭怎么会被抓呢?”秦淮茹顿时慌了,连忙问道。
“谁敢抓我儿子!”贾张氏听到贾东旭被抓了,也急忙挤到门口问道。
易中海连忙把情况说一下“今天轧钢厂开展大检查,东旭工作的时候没注意,把一些零件锁在柜子里了,被保卫科检查的人抓了个正着,目前还在轧钢厂保卫科关着呢。”
秦淮茹一听,立马急了“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一大爷,你找人帮帮他啊,万一被处理了,我们这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我找过前院老沈家二小子了,他讲明天和保卫处的赵处长汇报一下,说是会替东旭说好话的,工作估计没问题,我估计是要罚点钱了。”易中海把找沈莫北的事情也和贾家人说了。
“哼,那姓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他指示保卫科的人栽赃我们东旭。我们东旭这么老实,怎么会偷东西,都是诬陷。”贾张氏一听,顿时不愿意了,嚷嚷道。
易中海也是无语“老嫂子,那么多人看着呢,东西确实是在东旭柜子里,做不得假,唉,你们先打包点点饭,再收拾点厚衣服,我回家吃过饭给东旭送过去。”
“好好好,一大爷,我到时候和您一起去。”秦淮茹连忙把易中海送出门。
“哼,要是我家东旭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到厂里去闹,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都是一群黑了心的。”贾张氏怒骂道。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骂人,脑袋都大了,对于贾东旭偷东西的事,她没有怀疑,前几天时不时的她能从贾东旭身上翻到零钱,按理说钱都给家里了,他身上不应该有钱才对,上次秦淮茹问他,贾东旭支支吾吾的讲是一大爷给的,现在看来,肯定是厂里偷得啊,平时贾张氏在院里风评就不好,喜欢拿这家的、那家的东西,没少被邻居讲,这下丈夫又被挂上了一个偷东西的恶名,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唉”秦淮茹看着床上的儿子,祈祷以后千万别和他爹和他奶奶一个样,要好好学习,做个有用的人。
随便吃点饭,把给贾东旭的东西收拾好,秦淮茹就慌忙去找一大爷了。
此时易中海家,一大妈正和他聊着这个事“老易啊,你说是不是小北那孩子故意找人查的东旭啊,昨天小北买自行车的时候东旭怀疑他车来历不正宗,今天就被抓了。”
易中海想了一下说道“应该不是,今天刘光齐也被抓了,不过不是偷东西,是阻碍保卫科执行任务,沈莫北去了以后没多久就把光齐放了,要是他故意抓人,昨天光齐和东旭一起给他使的绊子,也不会把光齐放出来,唉,东旭不争气啊,好好的偷什么东西啊。”
“你不是说东旭是不小心放到柜子里面的吗。”一大妈疑惑道。
“唉,我那是为了给他留面子,不然就算工作保住了,挂着个偷东西的名声,在这院子里能好听吗,我之前就发现了,还警告过他,让他不要打厂里东西的主意,谁知道他表面上说的好,背地里还想着占厂里便宜,这下好了,被抓了个正着。”易中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一大妈一听也是愁道“那还能指望东旭养老吗,要不我们自己领养一个吧。”
易中海立马回绝道“不行,领养的还不知道什么样来,万一以后人家父母找来了怎么办,东旭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我当他师傅也当了这么久。”
一大妈闻言也是黯然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这时秦淮茹收拾好东西过来了“一大爷,我一会和您一起去看看东旭吧,这一夜我也不放心。”
易中海想了想说道“行吧,我们现在就走吧,看看东旭情况,不过到时候不知道门岗让不让你进去。”说完扔下饭碗带着秦淮茹就往轧钢厂走去。
沈莫北骑车从轧钢厂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了去给贾东旭送东西的易中海和秦淮茹,下车打了个招呼。
秦淮茹看到沈莫北立马迎了上来,泪眼婆娑的恳求道“小北兄弟啊,你一定要给你贾哥多说说好话啊,他也是一时糊涂,要是影响工作了,我们一家老小咋办啊,都指望他养活呢。”
沈莫北也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贾家嫂子,都是一个大院的,我肯定尽最大的努力帮忙,但是这毕竟是厂里统一安排的,而且我之前也了解了,贾哥柜子里东西可不算少啊,具体我也没办法做主,我明天和我们赵处汇报一下,工作应该能保住。”
“那就麻烦小北兄弟了,要是这关能过去,我一定让你贾哥登门给你道谢。”秦淮茹连忙说道。
易中海接话道“对对,东旭这孩子也不懂事,有些做的不对的小北你一定要见谅啊。”
沈莫北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都没啥,贾哥没事就行,你们先去给他送东西吧,要是门岗不让进,你直接说我名字就行了,我这也忙了一天了,就先回家了,不陪你们去了。”
易中海和秦淮茹连忙道谢,两人急忙往轧钢厂赶去。
来到轧钢厂门岗一开始不让秦淮茹进去,后来易中海讲和沈莫北打过招呼了,门卫看有易中海担保,就让秦淮茹一起进去了。
来到保卫科二楼禁闭室,贾东旭看到秦淮茹来了,立马有不好的预感,连忙走到窗前,问道“师傅,淮茹怎么来了,我能出去了吗?”
易中海摇摇头,叹气道“我问过小北了,你们要厂里明天统一处理,今天回不去了,淮茹过来给你送点饭还有厚衣服,你晚上凑合一下。”
贾东旭立马慌了,连忙上前恳求“那会怎么处理啊,师傅你可一定要救我啊,要是工作没了我这一家子该怎么办啊。”
易中海看着面前的徒弟,无奈的说道“工作应该能保住,刚刚小北也说了,但是估计肯定要罚点钱,而且以后你这名声估计不太好听了。”
贾东旭顿时一愣“是的,就算工作保住了,以后他在厂里和院子里也有个偷盗的名声,到哪都抬不起头了。”想到这,贾东旭顿时瘫倒在地上。
秦淮茹连忙劝道“东旭,没事,只要工作没问题,厂里和院子里都有一大爷护着你呢,等你出来,再请大家吃个饭,认个错,慢慢事情就过去了。”
易中海也怕打击到贾东旭,连忙说道“对啊,只要工作能保住,其他的都没什么有我在你怕什么,到时候有人问起,你就说被冤枉的就行了,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贾东旭听到秦淮茹和易中海这么讲,也放下心来,接过东西聊了几句,保卫过来赶人了,易中海就带着秦淮茹先回四合院了。
第30章 处理方案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来到单位询问赵阳昨天的审讯结果。
“科长,昨天一共抓到了十八人,其中大部分偷盗均为不值钱的螺丝螺母等小部件,数量少、价值低,总价价格不超过两块钱,有五人偷盗的零部件数量较多,在五块钱左右,其中贾东旭就在这五个人里面,这次在他柜子发现的轴承价格已经超过了五块钱左右;另外还有一个人经审讯发现是惯犯,有多次偷盗厂内物资的情况,据初步核算,仅这次在他柜子里发现的物资价格就超过了五十块钱。”赵阳简要的汇报了一下偷盗的情况。
沈莫北听到还有个偷盗金额这么多的,眉头一挑,说道“嗯,还有个惯犯,那估计没少偷钱啊,你把资料给我我去找赵处汇报一下,商量一下处理结果。”
赵阳把收集好的偷盗人员情况递给沈莫北,沈莫北接过材料先看了一遍,心中大概有了数,就往赵金虎办公室走去。
很快,来到了赵金虎办公室,门没关,沈莫北到门口一看,郭立民正在办公室和赵金虎来,便敲了敲门,赵金虎一眼看到了沈莫北连忙招手道“小北,进来,是不是检查的事情有什么结果了?”郭立民也示意沈莫北坐过去。
沈莫北进入办公室和两位领导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说别的,直接就把检查情况和两人汇报了一下“赵处、郭处,昨天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昨天检查共计发现十八人存在偷拿厂内物资的情况,累计涉案金额超过一百元,其中大部分职工均为夹带螺丝螺母等小东西,价值较低,五人偷盗轴承等配件,涉案金额超过五元,另有一人性质较为恶劣,在其柜子内发现大量厂内物资,金额已经超过了五十元,且经审讯已经了解到他是个惯犯,之前就多次偷盗轧钢厂财物,之前还因偷盗东西被我们保卫科警告过。”
“嗯,这么严重,这个涉案金额较多的惯犯叫什么,是什么车间的?”赵虎听到有涉案金额这么多的,皱了皱眉,问道。
“是一车间的一名钳工,叫蔡标,偷盗的东西都是加工失败的残次品,目前通过审问了解到他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趁着车间没人,偷偷在残次品区拿的,然后将残次品分解,通过帽兜、饭盒等形式带出去,带出去,由于之前张建国加强了门岗守卫,导致他最近东西带不出去,所以积攒了这么多,但是他之前带出去多少,我们这边不是太好追查了,不过我查过了这个人的档案,他在去年就因为偷盗工厂财物未遂被我们保卫科警告过,由此看见,这个人偷东西应该持续有段时间了,应该是个惯犯。”沈莫北回答道。
“那这个人一定要好好处理,多次偷盗不知道悔改,而且其他人也不能处理的轻了,不然这些人都不知道疼!老赵你看看怎么处理合适。”郭立民听到沈莫北汇报后立刻建议道,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嗯,确实是要好好整治一下,不过这次涉及的人这么多,要是处理的太重,我也怕他们闹事啊。”赵金虎颇为头疼的说道。
“赵处,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沈莫北看着赵金虎犯愁,便准备把自己的想法说一下。
赵金虎听到沈莫北讲他有办法,立马说道“小沈,快讲,你们小年轻想法多。”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之前赵阳汇报的时候,我就大概想了一下,确实如赵处所言,都处理过重怕职工们情绪过大,但是处理的轻了又影响我们保卫处的威慑力,肯定要等级处理,主要标准不好界定,我有点简单的想法。”
“哦,你说说。”郭立民一听沈莫北有方案,连忙问道。
“是这样的,赵处、郭处,我们这次检查发现的偷盗厂里物资的人可以按金额分为三种,对于涉案金额较少,认罪态度较为诚恳,我们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古人都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对于这种人,我们可以给他们警告处分,并对其按涉案金额处以相应的罚款;对于涉案金额较多的,或者之前有前科,这次又再犯的,我建议给与记大过处分,不仅要对其按涉案金额处以相应的罚款罚款,最好对日常工资也进行处罚,让他们长长记性;最后对于刚刚提到的一车间的蔡标,由于他本身就是惯犯,这次涉案金额又比较多,我建议直接开除,我们工厂也不需要这样的害群之马,要是他敢闹事,我们就直接扭送道派出所去!”沈莫北斩钉截铁的说道。
赵金虎、郭立民听完均是眼前一亮,随即赵金虎称赞道“这个想法不错,不仅对涉案人员进行了处理,也不怕工人们集中闹事,小沈啊,你可真是文武双全啊!”
郭立民也说道“小沈这个想法确实可以,这样吧,我们就按这个思路来拿个处理方案,然后和杨厂长汇报一下。”
赵金虎满意的说道“我看行,小沈,你这连续抓到多名偷盗厂里物资的人,算是给我们保卫处争光了啊,我等会去找杨厂长汇报的时候一定给你邀个功。”
沈莫北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两位领导带领的好,谢谢赵处了!”
赵金虎、郭立民两人相视一眼,均是哈哈大笑。
沈莫北那边和两位领导相谈甚欢,贾东旭的日子可是一点都不好过。
这眼看着就中午了,还没有个动静,光是昨天晚上吃了点东西,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而且昨天晚上他一夜都没怎么睡觉,一个人躺在禁闭室的角落,悔恨交加。
说起来贾东旭偷东西源头还要怪贾张氏,这眼看着秦淮茹怀二胎了,本来家里生活就很拮据,他一个二级工收入也不高,还要养活一家人,按理说要是正常生活其实也够了,但是贾张氏她不是一般人啊,不仅天天在家什么事也不干,而且最近还染上了吃止疼片的瘾,每个月都要花几块钱去买止疼片,本来他自己工资就不高,但是你要说不给贾张氏吃吧,她就闹得一个家里都不得安宁,没办法,他就铤而走险打上了厂里配件的主意。
本来一开始贾东旭也害怕,偷得也都是些小东西,他之前已经偷偷拿出去过几次去卖了,但是量很少,一次也就几毛钱,也算是把贾张氏吃止疼药这个缺口给补上了。但是后来贾张氏知道他从厂里偷东西出来卖以后,不仅没有让他不要偷,还嫌弃他偷得太少了,讲有易中海在,偷点东西怕啥,再说了,他爹都死在轧钢厂,拿轧钢厂点东西算啥。
贾东旭一想也有理,反正有易中海呢,这次就准备多偷点,没想到刚放到柜子里还没来得及去卖,就被保卫科给抓住了,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到这些,贾东旭不由的有些恨贾张氏,要不是她一直出幺蛾子,自己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第31章 积极的易中海
这边赵金虎带着沈莫北来到了杨国栋的办公室,准备把这次大检查的情况和杨国栋汇报一下,顺便和杨国栋商议一下处理方案的,毕竟牵扯到接近20人的处理,是一定要厂里面领导支持的。
恰好,杨国栋没有外出,正在办公室。看到他俩过来了,有些惊讶的问道“金虎啊,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赵金虎汇报道“厂长,昨天我们保卫处针对发生在工厂的偷盗情况开展了一次大检查,当时我也和您汇报过了,目前查出来一些问题,和您汇报一下。”
“哦,快说说。”杨国栋顿时来了兴趣。
赵金虎让沈莫北把检查的情况和杨国栋汇报了一下。
杨国栋顿时大怒道“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平时我们厂的待遇在整个燕京也算是比较好的了,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没想到厂里还有这么多害群之马,就一次突击检查就能查出来这么多人偷厂里的东西,这说明我这个厂长管理也有不到位的情况啊,这些人必须严惩,不然拿厂里当成什么了!”
赵金虎连忙劝慰道“厂长您别生气,我们这也算是发现的早,说起来这事还感谢沈科长,要不是他破案破的这么快,我们也没想到开展这次检查,而且后面我已经让沈科长安排了,不间断的开展检查,杜绝这种偷盗的现象发生。”
杨国栋看着沈莫北说道““好,不愧是我们军队出来的,执行力就是强,莫北啊,我当时就认为你去保卫科对我们轧钢厂是非常好的决定,你看你上任没多久,做出来这么多成绩,不仅破获了一起偷盗案,还抓到了这么多夹带私货的人,非常好!”
沈莫北连忙道“厂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后面我一定抓好厂里保卫科的各项工作,杜绝厂里发生违法违纪的事情。”
听着沈莫北的话,杨国栋满意的点点头。
赵金虎又连忙把处理方案和杨国栋汇报了一下。
杨国栋也是颇为满意道“不错,很有想法,你把处理方案给我看看。”
“好的。”赵金虎把处理方案递给杨国栋并说道“厂长,这处理方案还是沈科长想出来的,你要让我讲,就直接一棍子全部打死。”
“哈哈哈。”杨国栋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我们当兵的时候了啊,现在都是新中国了,我们也要考虑职工群众的想法,莫北这个方案好啊,不仅能震慑他们,还能有效缓解职工们的矛盾。”
杨国栋拿过处理方案看了一会说道“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处理方案再明确一下,这十几个偷得少的,罚款二十元,取消年度评先评优的资格,这五个偷得多的,罚款五十元,工级下降一级,并取消下次工级晋升资格。至于那个蔡标,直接开除,一会我和书记汇报一下。”
沈莫北一听,不由得暗自咂舌,这处罚算比较重的了,罚款什么的到是无所谓,只要不是特别困难的家里基本都能拿出来这笔钱,但是取消评先评优资格和工资降级就严重许多了,尤其是工资降级,就拿贾东旭来说吧,目前他是二级钳工,月工资三十五块钱,降一级后一个月就拿二十八块钱了,加上取消下次工资晋升资格,一来一回最少也要少拿一百多块钱。
本来贾家的生活条件就一般,这下好了以后估计想吃饱饭都难了。
沈莫北可不打算给贾东旭说好话,毕竟干什么事就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再说了,昨天贾东旭还质疑他自行车票来路不正,沈莫北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莫北啊,你做的不错,不仅抓到了人,还拿出了处理方案,说说,想要厂里怎么奖励你啊”杨国栋笑眯眯的说道。
“我这都是应该做的,毕竟我虽然才来轧钢厂,但是维护厂里的利益是我的本职工作。”沈莫北立刻回答道。
“哈哈哈,有错就罚,但是有功就奖,嗯,这样吧,自行车票给你过了,‘三转一响’我再给你填一响,我这还有张收音机票,给你。”说完杨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收音机票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还有点不好意思,赵金虎在一旁笑着说道“小沈,快拿着,这可是我们杨厂长对你的嘉奖,回头可一定要再做出点成绩啊。”
沈莫北连忙应允,喜滋滋的接过收音机票,他早就想买个收音机票了,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可以看,回家太无聊了。
……
很快,轧钢厂广播响了起来。
“下面播放一则通报,昨日,我厂保卫处开展了针对职工偷盗情况的专项检查,先将检查情况及处理情况通报如下:检查共发现十八人偷拿厂内物资,其中陈东东等十二人偷盗金额不足五元,罚款二十元,取消年度评先评优的资格;贾东旭等五人偷盗金额超过五元,罚款五十元,工级下降一级,并取消下次工级晋升资格;蔡标涉案金额超过五十元,且多次进行偷盗行为,严重损害轧钢厂形象和利益,给与开除处分。特此通报!”
通报播送了三遍,不仅在厂房里工作的工人全都听到了,就算在禁闭室关着的贾东旭都听到了。
他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五十块钱、工级降一级,这一来一回差不多损失了一百好几十块钱,要知道他一共偷得东西加起来才不到十块钱,这一下罚的这么多,他哪能受得了。
易中海听到处理结果连忙来找贾东旭“东旭啊,处罚结果这也出来了,我们把罚款交了就能回家了。”
“师傅,我家里怕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这以后一个月就二十八块钱了,我这一家子怎么过啊。”贾东旭看着易中海来了,连忙哭诉道。
易中海没料到贾东旭上班这么久了,连五十块钱都没有,他咬了咬牙说道“我这就回去问问淮茹,你放心好了,钱不够,师傅给你补上,你以后争气就行了!”
贾东旭连忙感谢道“师傅,谢谢你了,你快去找淮茹吧。”
易中海请了个假,连忙回四合院找秦淮茹凑钱。
刚到中院,看到秦淮茹在洗衣服,连忙上前说道“淮茹啊,东旭处理结果下来了,厂里要交五十块钱罚款,你看看你那有多少?”他没敢说降工级的事情,怕刺激到秦淮茹。
秦淮茹看到易中海回来了先是一喜,以为贾东旭的事情解决了,随即就听到易中海讲要交五十块钱罚款,顿时傻了,眼中含泪的说道“一大爷啊,怎么这么多啊,我家里哪里还有钱啊,你是不知道啊,东旭的工作本来就只够我们几个生活的,每到月底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剩的钱啊。”
易中海有些无语,这是一毛钱都不打算出啊。
这时贾张氏出来了,易中海连忙和她讲“贾家嫂子啊,东旭偷东西厂里面要罚五十块钱才行,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凑点剩下的我想办法。”
贾张氏一听要交五十块钱罚款顿时不干了“这轧钢厂没一个好人,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一毛钱都没有,我现在就去轧钢厂,敢不放我儿子,我就让他们鸡犬不宁!”
易中海听得脸都黑了,还要去轧钢厂闹事,这不是找事吗,急忙劝道“好了嫂子,东旭这钱我出,算是我这个做师傅的没教导好他,我先回家拿钱了。”
秦淮茹听到易中海出钱,连忙说道“谢谢一大爷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照顾您和一大妈。”
听到这易中海高兴的脸色褶子都出来了,急忙就回家拿钱了。
看着易中海的背影,贾张氏不屑的说道“以后还不是要靠我家东旭给他养老,一个老绝户,挣那么多钱不给我家东旭花给谁花。”
易中海回家让一大妈取了五十块钱就连忙赶回轧钢厂去给贾东旭交罚款。
第32章 红星派出所
这边沈莫北和赵金虎从杨国栋办公室离开后。
赵金虎想了想说道:“小沈,红星派出所那边汇报,那个赌博窝点的情况已经摸排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要开展行动,你抽时间去找红星派出所所长林立峰了解一下情,到时候带领保卫科配合派出所开展抓捕行动。”
沈莫北点点头答应。
回到办公室后,他收拾了一下盗窃案的材料,便找到王刚,一起向红星派出所走去。
红星派出所距离轧钢厂并不远,所以沈莫北并没有骑自行车,两人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
路上沈莫北和王刚了解了一下大致了解了一下红星派出所的情况,目前派出所人员并不多,大概有五十多人,分为治安股、刑侦股、内勤股三个股,还有几个下属机构,辖区覆盖轧钢厂周边几个街道,包括沈莫北家所在的南锣鼓巷也属于红星派出所管辖。
由于红星派出所实际人员不够,所以一些大型的抓捕任务都是需要轧钢厂保卫科配合的,其中王刚和他们打交道最倒,对于派出所人员情况比较了解。
目前红星派出所,在一所四合院内,有三个领导,分别是所长林立峰,指导员张鹏涛,副所长陈广胜。
到了派出所王刚熟练的和门口站岗的民警打个招呼,登记了一下信息就带沈莫北进去了。
一路上不时碰到进进出出的民警和王刚打招呼。
“老王,这谁啊,你们保卫科新来的警员吗?”这时一个看起来颇为老练的中年民警问道。
“陈所,这是沈莫北科长,我们保卫科新来的科长,刚退伍回来的,沈科,这是红星派出所的副所长陈广胜同志。”王刚连忙介绍道。
“陈所好,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沈莫北上前和陈广胜握握手,打量了一下这位派出所的副所长,约莫四十来岁,鬓角略微有些发白,但整个人显得极为精神。
“哎呀,沈科长,你可真年轻,我上午还听林所讲到你来,欢迎你来指导工作。”陈广胜连忙上前客气道。
“哈哈,陈科长客气了,这次来是为了那个赌博案的事情。”沈莫北回道。
“嗯嗯,我知道。”因为最近和轧钢厂联系比较紧密的也就是刚刚摸排清楚的这个案子,他也比较了解。
“陈所,林所在吗,我们赵处让我带沈科长过来找林所商量一下行动方案的事情。”王刚答道。
“在,我带你们去林所那,上午我们还对这个案子进行了分析。”陈广胜边走边说,一路上还和沈莫北介绍一下派出所。
通过陈广胜话沈莫北了解道,目前红星派出所位于一个三进的四合院,面积看样子比沈莫北住的四合院要小点,所长林立峰、副所长陈广胜和指导员张鹏涛都在中院办公,前院是案件接待室、户籍中心、值班室和治安股办公室,中院是三个领导办公室还有刑侦股办公室,还有个小食堂,后院是派出所的审讯室、器械室、档案室和几间警察宿舍。
来到中院林立峰的办公室,门没关,陈广胜敲敲门就带着沈莫北二人直接进了办公室,向办公桌前的一名壮年男子招呼道“林所,轧钢厂保卫科的沈科长过来拜访了。”
沈莫北立马上前,向林立峰打招呼道“林所,你好,我是轧钢厂保卫科沈莫北。”
办公桌前的男子立马站起身来,笑着走过来握着沈莫北的手说道“沈科长,你好,我是林立峰,我这刚刚还念叨你呢,你这就来了,赵处可和我说了你最近做的事,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可真是年少有为啊!”
沈莫北连忙摆摆手笑道“林所长抬举了,都是为人民服务。”
沈莫北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红星派出所的所长,年纪并不大,约摸着也就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高大,颇为健壮,头发乌黑,眼神明亮,穿着一身警服,看起来颇为精神。
“快请坐,我们这也算半个同僚,以后欢迎沈科长常来交流工作。”林立峰连忙招呼几人坐下。
待众人落座,林立峰问道“沈科长,你们是因为那个赌博窝点的案子来的吧?”
“是的林所,赵处今天和我讲你们派出所这边都摸排的差不多,让我们保卫科全面配合你们的抓捕工作。”沈莫北回道。
“好,感谢你们轧钢厂保卫科的配合,这个案子是我们治安股的郑辉股长负责摸排的,老陈你让郑辉过来一下,讲一下具体情况。”林立峰吩咐道。
很快,陈广胜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身材颇为矫健的年轻人进来了。
“林所,你找我?”年轻人打招呼道。
“郑辉,这位是轧钢厂的沈科长,他今天来想听一下前几天你们摸排的那个赌博窝点的情况,商量一下抓捕方案。”林立峰介绍道。
“好的沈科、王组长,我和几位领导汇报一下我们治安股这几天的摸排情况,根据轧钢厂反馈的信息,我们治安股这两天一直在组织人员开展摸排,赌博窝点具体位置就在帽儿胡同32号,是个小院子,有七八间房子,领头的叫鬼叔,具体真名不知道,是个颇为狡猾的中年人,手底下不少打手,都有一定的手上功夫,加上发牌的一共有近二十人,赌博内容有牌九、骰子、扎金花等等,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聚集到的这些人。目前参与赌博的人不固定,不过一般都在十几个到二十几个,基本都是我们辖区的人,其中就有不少轧钢厂的职工。一般是晚上10点以后开业,到凌晨三点结束。\"郑辉将这几天的摸排情况简要的汇报了一下。
“那平时这个鬼叔平时在赌场内住吗?”沈莫北问道。
“他不住在赌场,他一般晚上都在赌场坐镇,但是赌场的其他人都是住在院子里。鬼叔这个人非常狡猾,我们的人不敢跟的太近,一直没有摸到他的住处,知道他还是听几个赌徒说的。”郑辉回道。
“看起来这个窝点有些不简单啊。”沈莫北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个鬼叔有着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目前我们首要工作还是要先摸到他的老巢,不然就算抓到了,也很难把他开赌场搜刮的钱找到,另外要谨防他们狗急跳墙,不排除他们持有枪械的可能,我们在抓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后一点,就是我们一定要一击致命,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不然容易对附近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威胁。”
“可是这个鬼叔非常狡猾,每次离开赌场都非常小心,身边都有人放哨,我们的人根本没法跟住他。”郑辉愁道。
“郑股长,鬼叔这边我晚上再去看一下,你们这几天一直在转悠,他可能都有警惕性了,我是生面孔,我今天再去试试,如果摸不到他的住处,只有等到抓捕的时候严加审问了。”沈莫北想了想说道,他前身在警察学院学的最厉害的就是追踪,而且还有系统签到赠送的精通级别的伪装术,更是如虎添翼。
“好,沈科长那你这两天就想办法先去看看能不能摸到这个鬼叔的老巢,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下周晚一上立即实施抓捕!”林立峰拍板道。
第33章 贾东旭的郁闷
听到林立峰的安排,沈莫北点头表示同意。
“下面我们还要再商议一下抓捕的具体细节。”林立峰接着说道“根据刚刚郑辉说的,对方一共二十人左右,如果还加上当天赌博的人,需要抓捕的人数甚至接近40人,我们派出所目前人手较为短缺,就算把治安股全部派出去,加上抽调部分刑侦股的人也不够,人手方面还需要沈科长你那边多多支持啊。”
沈莫北当即表态:“这点林所放心,我们保卫科当天可以抽调30人参与抓捕,如果人手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和赵处商量一下从保卫处其他地方抽取部分人员参与抓捕。”
“好的,你们保卫科30人加上我们派出所的20人基本够用了,到时候也不用问市局借人了,到时候麻烦沈科长你们都带枪过来”林立峰问道。
“好,我们那边枪械都齐全,到时候我直接带人过来。”沈莫北回道。
“那就没啥问题了,我们人手充裕,就直接包围院子,到时候直接把郑辉你带着人把门直接撞开,我带着派出所的人直接冲进去,首先就把这个鬼叔抓住,沈科长带着保卫科的人在院子四周布防,防止有人翻墙出来,尤其是注意,要把门堵住。”林立峰安排到,虽然这个年代保卫科和派出所职能有部分重叠,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林立峰还是选择带着警察先上。
“好的,一定完成任务。”沈莫北带着王刚当即表态。
“老陈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林立峰问道。
“林所、沈科,还有一点,目前还无法发现这个院子里面是否有暗道,如果院子里面有暗道,鬼叔很可能在抓捕的第一时间从暗道逃跑,到时候会给抓捕工作带来很多不确定性。”陈广胜考虑了一会说道。
“那我们抓捕一定要迅速,不给他们反应时间。”沈莫北说道。
“那初步计划就这样安排,到时候要是有问题我们再及时沟通!”最后林立峰拍板。
“好!”众人响应。
“天色也不早了,也快下班了,沈科长要不要尝一尝我们派出所厨子的手艺,比不上你们轧钢厂,但是也颇有些火候。”眼看事情聊得差不多了,林立峰连忙邀请道。
“哈哈哈,好,感谢林科长邀请,那我今天和老王有幸尝尝我们派出所的手艺!”沈莫北应允道。
“哈哈,那走,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派出所的指导员张鹏涛同志,他可也是一名老兵了。”林立峰连忙拉着沈莫北就往食堂走去。
……
话说轧钢厂这边,易中海从家里拿到钱去把贾东旭的罚金交了,就赶忙去保卫科接贾东旭。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贾东旭在轧钢厂呆了接近一天时间,一起抓进来的人都交了钱走了,就算那个被开除的都收拾东西走了,被关着的就剩个贾东旭了。
看到易中海来接他,贾东旭激动的都要流下来眼泪了。
“师傅,你咋才来啊!”贾东旭抱怨道。
“唉,这不是钱凑不到吗,淮茹和你妈都讲没钱,这钱我先给你垫上了,你以后好好干,不要再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了。”易中海叹了一口气说道。
听到易中海给他垫的钱,贾东旭立马说道“师傅,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好好孝顺你和师娘!”
听到贾东旭这样说,易中海感觉自己这50块钱花的值极了。
毕竟才被保卫科放出来,贾东旭也不好意思立马就去班组里面上班,就托易中海又给请了半天的假,就准备先回家休息休息。
易中海也知道贾东旭这一夜都没休息好,就让他赶快回家休息。
回家路上,贾东旭越想越气,他一个月工资32块钱,一家人吃喝用度都算上其实还是有点结余的,这上班这么久,他不相信家里一点存款没有,而且他爸死的时候轧钢厂可是赔了300块钱的,这钱可一直在贾张氏手里握着,他不相信家里没钱。
贾东旭刚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了三大妈,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三大妈说道“呦,东旭啊,你这放出来了?”
贾东旭强颜欢笑道“我这有事请假了,什么叫放出来了啊?”
三大妈嗤笑道“你这不是偷东西被轧钢厂抓起来了吗,听讲都关了一夜了,别瞒着了,大家都知道了!”
贾东旭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谁嘴这么快,被抓的时候虽然在车间,但是四合院和他一个班组的人并不多,当时应该没有多少人看见才对啊,他还想着能瞒就瞒一下来,没想到看样子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想罢,他也没心情再和三大妈掰扯,板着一张脸就回家了。
三大妈看着贾东旭走了,不屑的说道“一家没一个好东西,贾张氏就手脚不干净,这上梁不正下梁歪,贾东旭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我可要和解成说一下,一下不能和贾东旭一起玩了。”
秦淮茹正在水池那洗衣服,一看贾东旭回来了,立马高兴的上前说道“东旭,回来了啊,累了吧,快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我马上给你做饭。”
贾东旭没吱声,直接就进屋了,秦淮茹连忙跟了进去。回到家,贾张氏一看贾东旭回来了,立马高兴起来了说到“我儿子回来了,我就说我儿子吉人只有天相,轧钢厂那群人敢欺负你,明天妈就去给你做主。”
贾东旭一听,火顿时上来了,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大怒道“为什么我师父上午要钱给我交罚金,你们都讲没钱,怎么了,是都不想让我出来吗?”
看到贾东旭发火,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愣了一下,然后就看秦淮茹眼泪哗哗的下来了“东旭啊,我这是真没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每个月工资到我手里就20块,一个老小的吃喝都指望着这些钱,吃饭都不够,哪里还剩的下钱啊,五十块我是真没有,但我当时问一大爷借了,他说先给你垫上。”
“那妈呢,你总该有钱吧,我一个月给你三块钱养老费,这些年加起来也有一两百块了,还有我爸去世的时候轧钢厂给的赔偿金,应该都在你那啊,你为什么不给我拿钱。”贾东旭怒声向贾张氏问道。
贾张氏先是一愣,随即怒道“那是老娘的棺材本,能动吗,再说了易中海那老东西有的是钱,他出点钱给你交罚款怎么了,那是他应该的,你还敢从老娘吼,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想好了。”
眼看贾张氏又要撒泼耍赖,贾东旭头都大了,随即一气,把门一摔,就回卧室躺着去了,留下贾张氏在那大喊大叫。
秦淮茹无奈的摇了摇头,摊上了这么个婆婆,她是真没办法。
第34章 意外
沈莫北在红星派出所吃完饭以后,便让王刚先回家,他准备回轧钢厂把自行车骑回家。
晚上的饭局氛围很是和谐,红星派出所的几个领导都是退伍军人出身,沈莫北和他们很有共同话题,再加上王刚平时和派出所打交道比较多,比较熟悉,几人聊着聊着就喝多了。
让沈莫北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派出所的指导员张鹏涛,虽然是干政工出身,但是为人非常豪爽,今天就属他喝的比较多,但是送沈莫北出门的时候还颇为清醒。
离开派出所,沈莫北往轧钢厂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沈莫北晕乎乎的,突然感觉有点想上厕所,晚上毕竟喝了不少酒,那也是水做的,他看着四下无人,便在路边一个阴暗的角落放了下水。
放完水所沈莫北放松许多,刚准备继续往轧钢厂走去,突然前方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沈莫北,老子肯定要他好看!”
沈莫北脸色一变,收了收身子,躲在一边准备听听什么情况。
“放心好了,标子,兄弟们一定找机会收拾一下那个沈什么玩意一顿,害的我兄弟连工作都没有了,我们肯定给你报仇!”另外一个男声痞里痞气的说道。
随即又有几人附和,都讲要让沈莫北好看。
沈莫北立马想到了,这应该就是今天开除那个经常偷东西的职工蔡标,看起来因为被开除了心情不好就喝多了。
沈莫北并没有出去,虽然他自认为以他的身手和身体素质好,收拾这几个醉鬼没有什么问题,但毕竟蔡标工作丢了,和他也有点关系,只要没有惹到他身上,放他一马算了。
可沈莫北没料到他找的放水的位置太好了,蔡标喝多了也想放水,就径直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沈莫北眼看藏不住了,只好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笑着招呼道“兄弟们好啊!”
几人看到有人打招呼,瞬间一愣“这谁啊?”走在最前面的蔡标看到有人跳出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不是沈莫北吗,虽然沈莫北才上任,但是轧钢厂不认识他的人已经不多了,更何况蔡标这个“大仇人”。
“沈莫北,你怎么在这里!”蔡标大喊道,他身后的几人都诧异万分,刚说着要收拾人家,这就遇到了,这也太凑巧了吧。
随即几人连忙反应过来,上前把沈莫北围住。
蔡标走到沈莫北面前,阴笑道“哎呦,沈大科长,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没回家啊?咋了,大晚上过来给兄弟我道歉的吗?”
沈莫北被团团围住,也没有丝毫害怕,呵呵一笑说道“蔡师傅啊,我特地来恭喜你的。”
蔡标一愣,随即怒道“有什么可恭喜的。要不是你搞什么检查,老子也不会连工作都被你搞没了。”
沈莫北笑道“恭喜你以后再也不用上班了啊,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外面偷东西了,这不是你职业生涯的大进步吗?”
蔡标大怒,挥拳就向沈莫北打去,可他哪里是沈莫北的对手,沈莫北伸手抓住蔡标的拳头,一扭,蔡标立马疼的大叫,随即朝旁边人喊道“兄弟们,上啊,这就是沈莫北,弄他!”
蔡标话音刚落,为首的一个光头拿着一根棍子就冲了上来,另外三人也从不同的方向一起向着沈莫北冲上来。
沈莫北用力一推把蔡标推倒在地上,向北迈一步,躲过了光头手里的棍子,紧接着一拳向光头的下巴上打去!
砰的一声!光头被打倒在地上,瞬间晕了过去。
此时另外三人的拳头也到了,沈莫北两只手扭住其中两人的胳膊,身体一偏躲开另外一人的拳头,然后用力一拍,两人撞到了一起,其中一个人鼻血都淌了出来。
剩余的一人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要逃跑,沈莫北直接追了上去,胳膊一扭把他按倒在地上。
短短的不到两分钟时间,五人都被打倒在地上。
“呵呵,蔡标,你这带的人不行啊,别说找我事了,要不是我收了几分力气,怕是你几个没一个能站着的了!”沈莫北不屑道。
“沈……沈科长,我错了,我都是喝多了才说那些话的,我这工作都没有了,哪里还敢找你的事啊!”蔡标看到自己带的人都躺倒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
其实他还真没想过要找沈莫北麻烦,就是被轧钢厂开除了,心中郁闷,便找了几个无所事事的狐朋狗友喝点酒,想发泄一下郁闷,后面遇到沈莫北发生的事情完全在他的计划外。
沈莫北松开被他按到的人,拍了拍胳膊说道“蔡标,检查职工是否偷厂里东西是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的职责,你违反了轧钢厂的纪律,长期偷盗,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应该早就想到了被厂里抓住的这一天。你被开除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晚上带人来找我事,我完全可以直接把你们带到派出所去,不怕和你讲,我可刚从红星派出所出来,怎么,你们想进去呆几天吗?”
蔡标立马垂头丧气的说道“沈科长,我都是喝多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们吧,我保证,以后我们肯定不会找你事的,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沈莫北看着蔡标,叹了口气说道“都是有手有脚的人,做什么工作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去偷东西呢,你家里人怎么看你,街坊邻居怎么看你,厂里的规章制度在那里放着,你一定要去违反,开除都是轻的,要不是厂长怕影响不好,就直接扭送到派出所了,到那时候怕就不是开除这么简单了吧!”
蔡标一激灵,立马说道“谢谢沈科长,被厂里开除我也不亏,起码比去监狱蹲着强多了。”
沈莫北摆摆手“你们走吧,今天就算了,但是以后要是再让我抓到你,可就直接送到派出所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几人连忙搀扶着离开了。
活动了一下,沈莫北也感受不到酒意了,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连忙加快了脚步回轧钢厂骑自行车回家。
刚到家,王美芬立马嚷嚷道“小北啊,你是没看见,今天贾东旭和贾张氏吵了起来,贾张氏哭天喊地的闹了半天,整个院子的人都在看他家的笑话。”
沈莫北一愣,贾东旭不是放出来了吗,怎么还和贾张氏吵了起来,连忙问王美芬怎么了。
“听说贾张氏不愿意给贾东旭出罚款,轧钢厂的罚款都是易中海出的,贾东旭回家要钱要还给易中海,贾张氏不愿意,两人就吵了起来。”王美芬八卦道。
沈莫北很是无语,这贾张氏真是想钱想疯了,自己亲儿子被关着都不愿意交罚款,也难怪贾东旭和她吵架。
不过易中海愿意给贾东旭垫钱交罚款,说明这是确定了要让贾东旭给他养老了啊,其实看电视剧的时候沈莫北一直有一点不明白,易中海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一大妈不能生孩子了,为啥这么多年也不收养一个,反而把养老放在虚无缥缈的外人身上,要知道,就算是现在易中海也才四十来岁,收养一个也完全来得及,而且这个时代孤儿院被遗弃的孩子多的很,收养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重生来到这里,这个谜题他一定要想办法解开。
第35章 跟踪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起床上班了,他准备去科里把装备收拾一下,夜里等赌场开业,去蹲一波鬼叔,看看能不能摸到他的老巢。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刚走了过来说道“沈科,您确定晚上要去赌场查探吗,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把!”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今天必须要去了,派出所摸排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草惊蛇,你在保卫科治安组这么多年,认识你的人太多了,我是生面孔,不容易被发现,再说了,以我的身手,你担心什么?”
王刚一听也对,也就没有坚持。
晚上回到家,沈莫北吃完饭就抓紧时间休息,他晚上去查探赌场情况没敢和家里讲,害怕家里担心,他准备等后半夜了,偷偷翻墙出去。
很快到了后半夜,沈莫北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便准备翻墙出去。
突然,他听到中院门口有人在讲话,顿时吃了一惊。
他没发出声响,悄悄的走了过去。
就听到一个男的小声说道“淮茹啊,这是十斤棒子面,你们先凑合一下,毕竟我刚帮东旭垫了50块钱的罚款,一时半会我也没法再拿别的给你们了。”
一个女的哭哭啼啼的说道“一大爷,谢谢你了,都怪我和东旭没有本事,连养孩子都困难,欠你的那五十块钱我们一定会还你的,你放心好了。”
这时易中海说道“没事,你们过的好最重要,这钱又不急,再说了,东旭是我徒弟,他日子过的不好我也有责任,以后能帮的我尽量帮你们。”
秦淮茹欣喜道“谢谢一大爷了,以后我和东旭一定会好好的对你。”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就离开了。
原来贾家又断粮了,本来贾东旭的工资完全够的,但因为棒梗这个月闹肚子,去医院连续住了几天院,花了好几块钱开病,导致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本来秦淮茹想等贾东旭回来问他要点钱或者从贾张氏手里搞点出来的,没想到贾东旭回来就和贾张氏闹了这么一出,这可苦了秦淮茹,没办法,只能问易中海借点粮食了。
沈莫北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易中海和秦淮茹聊天居然是为了十斤棒子面的事,害他白激动了。
他算了算时间,便立马翻墙出门了。
时间紧张,他要赶到王美芬他们醒之前回来,不然该不好解释了。
沈莫北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赌场附近。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观察着赌场进进出出的人。只见一个个赌徒面色或兴奋或沮丧地走出赌场,却不见鬼叔的身影。
他想了一下,便准备去赌场里面一探究竟。
来到门口,守门的大汉拦住道“这位兄弟,看着有点面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沈莫北按李有为和李虎的教的说道“我最近手里有点钱,想来买点好东西。”
守门大汉一听,打量了他一眼,就挥手让他进去了。
进到院子内,沈莫北扫了一眼,发现这虽然只是个一进的院子,但是看着并不小,有七八间房子,有几间房子是关着的,估计应该是赌场里面这些人住的地方。
正对着门的三间房都是开着门的,沈莫北走了进去,看到里面不少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赌着,有摇骰子的,有推牌九的,地方不大,赌博的手段倒是不少。
看到沈莫北进来,几名赌场巡逻的大汉眼光盯着他不动。
沈莫北为了不被怀疑,拿出钱来在几个赌桌玩了一会,玩的不大,没怎么输赢。
看着沈莫北一直在玩,巡逻的几个人慢慢把目光从他身上移走。
沈莫北暗自算了一个打手的人数,门口一个,院子里三个,赌场内三个,一共七个人,不知道还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另外赌场里面还有工作人员大概五六个。
算完以后,沈莫北暗暗自咂舌,在燕京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赌场,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要知道,一般派出所和他们保卫科捣毁的赌博窝点也就三四个人组织的,涉及到的钱也不多,这明显很不正常啊。
又玩了半小时左右,沈莫北不由有些着急,此时赌场的人也慢慢的少了下来,但是一直没有看到鬼叔的身影。
想了想,沈莫北像一个巡逻的人问道“兄弟,有点拉肚子,你们这有厕所吗?”
巡逻的人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建筑说道“那就是,快去快回,一会就要关门了!”
沈莫北连忙朝厕所走去。
刚到厕所里面,一股臭味袭来,沈莫北屏住呼吸,悄悄从厕所中的缝隙中朝外面看去。
有一间房里面亮着灯,门口还有一个壮汉,直觉告诉沈莫北那就是鬼叔的房间,他还在这!
沈莫北离开厕所回到赌场,边玩边朝亮灯的那间房子看去。
突然,他看到那间房灯灭了,沈莫北立马装作肚子疼嚷嚷道“拉肚子了,真难受,不玩了,回家。”
便连忙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守卫还问道“咋了兄弟,不玩了吗?”
“明天再来,肚子疼的厉害,估计吃坏东西了,今天就先回去了。”沈莫北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答道。
守卫也没有怀疑。
沈莫北来到之前藏身的地方,继续盯着赌场门口。
很快,一个身材消瘦,头发斑白的中年男子从赌场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打手,手里拎着一个包。
沈莫北立马精神一震,明白这就是鬼叔,他曾经从李有为和李虎的口中打探过鬼叔的长相。
鬼叔和守门的人说几句,拿包的那个人便把包给守门的人,自己回去了。
鬼叔带着另外一个壮汉和守门的壮汉一起便朝外面走去,沈莫北在后面偷偷跟着,有着系统才送的伪装术,沈莫北有信心不被发现。
鬼叔警惕性很高,带着两个手下七拐八拐地走着。沈莫北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被发现。终于,鬼叔走进了一个小院子门口,摆摆手,那两个壮汉便离开了。
“估计这就是鬼叔的老巢了。”沈莫北暗自道。
突然他感觉有哪里不对,他猛然看向离开的两名壮汉,发现拎着包的负责守门的壮汉并没有把包给鬼叔,而是直接走了。
沈莫北想了一下,先记了一下鬼叔家的位置,便继续跟着这两名壮汉。
很快沈莫北就发现不对,两名壮汉没多久就分开了,一人朝赌场方向走去,拎着包的那位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沈莫北立马明白了,这是个连环套啊,差点被骗了。
那个中年人估计只是个幌子,这个拎包的壮汉怕才是真正的“鬼叔”!
要不是沈莫北留了个心眼,怕还真被忽悠到了。
沈莫北暗自记下了这个壮汉的样貌,又记下了地址,便往家里赶去。
路上沈莫北想着今天的收获,不由的有些后怕,这个“鬼叔”真是诡计多端,不仅给自己设计了一个鬼叔的名字,让人误以为赌场的老板是个中年人,还专门找个人来演鬼叔,自己却扮成门卫,随时观察来往人员的情况,这人不简单啊。
他决定明天再去一趟红星派出所,和林所长重新商量一下抓捕的事宜,务必做到一击毙命。
第36章 借人
沈莫北很快回到家中,又休息了一会便起床吃饭上班了。
很快来到轧钢厂,沈莫北便准备办公室重新想了一份抓捕方案,这个鬼叔极为老到,很可能之前红星派出所的人摸排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这次抓捕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莫北正准备去红星派出所和那边的人商讨一下,这时张红星走了过来说道“科长,赵处找您,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沈莫北约莫着赵金虎是喊他去问抓捕的事情的,就准备先和赵金虎汇报一下再去派出所。
很快沈莫北来到赵金虎办公室敲门直接走了进去,赵金虎看到沈莫北过来了,没有如沈莫北想的询问抓捕的事情,而是直接问道“小沈啊,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
沈莫北一愣,这是晚上厂里有什么安排吗?不过还是立即答道“晚上没有什么安排,不过下午准备去红星派出所一趟,针对抓捕的细节再沟通一下。”
“好,那你下午去完派出所后抓紧时间赶回来,晚上杨厂长在食堂二楼安排的小灶,要给你你接个风。”赵金虎答道。
“啊,这怎么好意思,感谢领导抬爱了。”沈莫北连忙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哈,本来前几天杨厂长就要安排的,但是考虑到你那边有任务不能喝酒就推迟到了现在,正好明天不上班,今晚陪厂里几位领导喝一杯!”赵金虎大笑着说道。
“那就麻烦赵处替我谢谢厂长了。”沈莫北连忙谢道。
“不用我替你谢,你晚上多和厂长喝几杯就行了!晚上在食堂二楼101房间,你直接去就行了。”赵金虎笑着吩咐道。
说完了晚上吃饭的事情,沈莫北随即便和赵金虎汇报了一下抓捕的事情,并将自己昨天晚上去探查的情况和赵金虎详细的说了一下。
“赵处,通过我昨天的跟踪,我估计那个守门的壮汉就是赌场后面的老板,他心思颇为缜密,很难说他是否注意到了这段时间派出所对他们的摸排,我怕到时候抓捕出什么意外。”沈莫北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赵金虎也是眉头一皱,毕竟这事也是他安排到派出所的,本来以为是个很简单的赌博窝点,没想到这么复杂。
他想了想说道“要不要我和市局汇报一下,由他们接手?”
沈莫北当然不愿意了,毕竟要是转到市公安局那里还有他们保卫科什么事情,他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赵处,那到是不用,就是到时候我打算兵分三路,主力在赌场这边抓捕,一部分人去那个伪装成守卫的壮汉的住处盯着有情况就直接行动,还有一部分去那个中年鬼叔住的地方实施搜查,这样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但是这人手一分散,估计就不够用了,赵处你看……”
还没等沈莫北说话,赵金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摆摆手说道“你一会去找巡逻大队的队长高天明说一下,就说我安排的到时候抓捕的时候他们抽一部分人配合你们和派出所!”
“那就谢谢赵处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巡逻队兄弟了。”沈莫北就等着赵金虎这句话来,连忙谢道。
“你这小子啊,一身的心眼,一点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反而像个老油条,以后有事情直接说就行了。”赵金虎有些好笑的说道。
眼见目的达到,沈莫北打个招呼就从赵金虎处离开往巡逻大队方向走去。
和轧钢厂在门口附近处不同,巡逻大队在厂区的后方,不仅负责厂区内的巡逻,还负责厂区周边巡逻,故人数较多,有近150人左右。
沈莫北直接来到巡逻大队大队长高天明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咚咚咚……”
听到里面有声音喊道请进,沈莫北推开门走了进去。
“哎呀,沈科长,稀客啊,你这怎么来我这里了?”办公桌前的一名看起来颇为健硕的男子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沈莫北旁边握手。
“哈哈哈,这不是工作有点难处,来高队长这寻找点帮助。”沈莫北笑呵呵的说道,之前赵金虎带他见过巡逻大队的高天明,故也不用再多做介绍,直接说明了来意。
“这不是前几天我们在厂里抓了几个偷盗的吗,我们通过审问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家赌场,这不是和红星派出所联系好了吗,准备去把这个赌博的窝点给它捣毁,维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可是我们保卫科和派出所那边人不太够,这不是来高队长这边看看吗,能不能安排点人配合一下抓捕行动。”
高天明听完点点头说道“沈科长,这我还要感谢你,抓住了吴明宏这个吃里扒外的,按理说我们都同属保卫处,配合你们保卫科出任务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可能这边还需要和赵处汇报一下,毕竟这属于出外勤任务了。”
沈莫北连说道“高队,你道我为啥直接来找你,我刚从赵处那里回来,就是他安排的,让我来找你要人,说你高队手底下人才多。”
“哈哈哈,沈科长,你早说啊,既然赵处安排了,我们巡逻大队肯定全面配合,你看看需要多少人?”高天明听说赵金虎安排过了。连忙笑着答应道。
“嗯,目前我们保卫科加上红星派出所一共50人,本来抓赌也够了,但是考虑到对方有三个可能的窝点,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我决定三个地方一同下手,需要你们巡逻大队再支援20人。”沈莫北想了想说道。
高天明连忙应允“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带队配合沈科长工作!”
“那高队能来我就更放心了,那就周一晚上十点,在红星派出所集合一起出发!”沈莫北听到高天明亲自带队,连忙恭维道。
“好!一定准时到!”高天明点头道。
离开巡逻大队,眼看中午了,沈莫北去轧钢厂食堂吃了顿中饭,没看到何雨柱,估计在后厨忙着来,等到晚上再给他个惊喜。
吃完饭休息了会,沈莫北便带着王刚直接往红星派出所走去。
来到派出所沈莫北直接找到了林立峰,和他讲了一下昨晚的发现,并说了一下自己的抓捕方案。
林立峰闻言吃了一惊,连忙把张鹏涛、陈广胜、郑辉喊过来开了个会。
“刚刚沈科长说的话你们也都知道了,这个‘鬼叔’目前看起来极有可能有多重身份,我们按沈科长的方案到时候抓三个地方一起行动,务必要把他抓住,千万不能让他逃跑了!”林立峰说道。
郑辉听完立马赞扬道“沈科长,我之前还有点不服气,但我现在真佩服你,一晚上时间你不仅摸到了鬼叔的住处,还发现了另外的疑点。”
随即表态道“各位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抓捕,不让任何一个逃走。”
第37章 怀疑
张鹏涛想了一会皱眉道“三个地方一同行动,怕是我们目前的人手不够啊,要我们汇报市局借人吗?”
沈莫北立即答道“张指导,我来之前和我们赵处汇报过了,他让我从巡逻大队又借用了20人,目前一共70人,三处一起行动应该问题不大。”
“好啊,沈科长真是考虑周全啊,你这不应该去保卫科啊,应该来我们警察局啊,我们缺的就是你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啊!”听到沈莫北的话,林立峰眼睛一亮说道。
“哈哈哈,都是组织上的安全,在哪个岗位上都是为人民服务,再说了我们保卫科和派出所本来就是半个一家人。”沈莫北笑着说道。
这时思考了很久的陈广胜突然说道“林所,沈科,这鬼叔的身份怕是有点不简单啊!”“怎么了?老沈。”听到陈广胜的话,林立峰有些疑惑的问道。
陈广胜说出了自己疑惑“之前其实我没怎么怀疑,但是通过刚刚沈科长话,我突然发现这个赌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在我们辖区里,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赌场,而且这么久了,我们也没收到任何消息,要是沈科长那边通过偷盗案顺藤摸瓜发现了这个赌场,不知道我们派出所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先郑辉之前去街道办查过,这个赌场的院子之前是私人所有,街道办之前排查人口的时候,这户住着夫妻两个人,可是从最近的观察来看,并没有发现夫妻两个人,而且鬼叔和这些打手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样,街道办查不到任何线索,这很不正常。”
“难不成这些人是犯了事从外地流窜过来的?”郑辉疑惑道。
“不可能,要是流窜的罪犯,他们这么多人,按理说来了这么久不可能发现,他们又不可能不吃不喝,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去赌博。”张鹏涛否决道。
“这说明这伙人很了解赌徒的心理,对于那些赌徒而言,赢的人不会想着去举报这里,输的人欠了钱也不敢举报这里。”沈莫北叹气道。
“那他们吃饭问题怎么解决呢,要是附近街坊邻居发现了这么多陌生人,肯定会向街道办举报的啊!”张鹏涛继续问道。
“这才是最可怕的,说明有街道的熟人专门给他们送饭送菜,说明这是一个极其缜密的组织,赌场可能是最近开的,但是潜伏的人,怕是不知道多久了!。”陈广胜拍着桌子说道。
“陈所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很有可能是间谍!”沈莫北听到陈广胜这么说,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了。
林立峰、张鹏涛、郑辉听着沈莫北的猜测,都沉默了下来,脑子都在思考这起案子的人和事。
“其实本来还没有这么明显,但是刚刚听了沈科长讲的昨天跟踪发现的情况,这说明这伙人不仅人员众多,分工明确,隐匿方式高明,而且在燕京有多个窝点,这很明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能够悄悄做到这点的,怕是只有特务了。”陈广胜斩钉截铁的说道。
林立峰长舒了一口气问道“老陈的猜测很有道理,那我们需要向上面汇报一下吗?”
张鹏涛想了下说道“但这目前仅限于猜测,没有任何直接的线索可以证明他们是特务,如果上报上去上面不一定受理,而且我们这段时间摸排了这么久,要真是特务,很可能早就被发现了我们,如果不及时抓捕,耽搁下去,万一他们逃跑了,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郑辉问道“那如果他们是特务,为什么不好好隐藏,反而开赌场呢,这不是容易暴露吗?”
沈莫北在听到陈广胜的怀疑后就一直在回想整个事情的脉络,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是为了钱。”
“其实之前也有很多疑点我没有想到,但是今天听完陈所长的怀疑后,我把整件事情梳理了一下,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如果他们是特务,在燕京经营这么久,有这么多处窝点就能解释过去了,还有那些负责赌局的人、打手,估计都是特务从别的地方调来的外围人员,他们通过赌场敛财,再把赚的钱作为活动经费,就算被抓住了,只要核心人员还在就不怕被揭露。而且我有理由的怀疑,在他们发现这里被你们盯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打算放弃这里了,就算我们把赌场里的人抓住,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林立峰问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建议按原计划周一直接开展行动,把赌场还有另外两处窝点直接捣毁,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重点把中年‘鬼叔’和守门的那个壮汉抓住,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沈莫北说出了自己想法。
“好,沈科长说的很有道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放任不管,我们按原计划,周一晚上十点同时行动,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林立峰拍板道。
……
和林所长他们又商议了一下具体细节,看着天色差不多了,沈莫北就离开派出所回轧钢厂了。
回来以后,沈莫北找到了王刚,和他说了一下修改后的抓捕细节,让他提前安排和分配好人员。
约莫到六点钟左右,沈莫北便离开办公室向轧钢厂一食堂走去。
由于已经过了下班点了有一会了,一食堂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沈莫北直接来到了后厨,看到何雨柱正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他打了个招呼道“柱子哥,忙活着呢?”
何雨柱一看沈莫北来了,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吃惊的问道“咋了,小北,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看你有没有偷吃的。”沈莫北打趣道。
“嗐,哥哥我现在可不带饭盒了,你可别冤枉我了。”何雨柱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哈,今晚我可是来尝尝柱子哥的收益的。”听到何雨柱的话,沈莫北笑着说道。
“呦,今晚你也来吃饭啊,食堂主任光说晚上有招待,也没说请谁,难不成是领导给你接风的?”何雨柱一听沈莫北也是来吃饭的,眼神一转立马问道。
“是的,今天杨厂长讲给我接个风,前段时间忙,这不明天休息吗,就过来吃顿饭。”沈莫北也没有瞒着,直接说道。
“可以啊,我小北兄弟就是有本事,你先去二楼吧,等着尝尝哥哥的手艺!”何雨柱乐道。
沈莫北转身往食堂二楼走去。
食堂二楼也就是轧钢厂所谓的小食堂,就是几个包间,胜在比较安静,主要是轧钢厂用来招待使用的。
沈莫北来到101号包间,里面茶水已经泡好了,打量了一下,包间里面就一个圆桌,几把椅子,和后世的各种酒店相比自然没法相提并论的,但也收拾的颇为干净。
“哎呀,小沈,你这都到了啊!”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第38章 招待
沈莫北听到声音连忙起身,回头一看,赵金虎和郭立民走了进来。
沈莫北连忙招呼道“赵处、郭处,你们来了。”
“哈哈哈,今天可是请我们保卫处的大功臣吃饭,我们可不能迟到。”郭立民打趣道。
沈莫北嘿嘿一笑,拉开椅子让两人坐下。
“听赵处说你周一就要配合派出所去执行任务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郭立民叮嘱道。
沈莫北连忙应允,至于抓的肯可能是敌特的事情他并没有和他们说,因为毕竟目前都是在猜测阶段。
三人聊了一会,沈莫北问道“赵处,今天除了杨厂长还有谁啊?”
赵金虎想了想说道“本来杨厂长意思是今天给你接风的,不过下午的时候轧钢厂娄董事突然来厂里视察,杨厂长刚好和他聊到了你,不知道为啥,他突然要见见你,晚上他应该也会过来,到时候估计厂里的几位领导都会来,这还是娄董事第一次在我们轧钢厂吃饭。”
沈莫北心中一动,娄董事,那不是娄晓娥的父亲吗,那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看到四合院的另外一位主要女性角色,和何雨柱、许大茂纠缠了半生的娄晓娥了。
原着中这位娄家大小姐在四合院可谓是难得的好人了,和许大茂离婚后还和何雨柱也有一段露水情缘,最后给何雨柱生下了他唯一的儿子何晓。
可能很多人看电视的时候不明白,为啥这么有钱的娄半城会把女儿嫁给许大茂一个轧钢厂的普通放映员,因为这个时代的大环境影响,资本家的地位并不高,而且尤其是娄半城这样的大资本家,更是害怕被清算,为了保障自己女儿能够免受威胁,安稳的度过一生,把他嫁给了自家保姆的儿子许大茂,可惜的是娄半城被许大茂的外表蒙蔽了,没有找人调查清楚许大茂,直接把女儿推进了火坑。
结婚以后的许大茂不太平,动不动趁下乡放电影的机会跟别的女的厮混,还经常偷娄晓娥的嫁妆,出去潇洒。
最后因为迟迟没有孩子,骂娄晓娥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甚至还动手打娄晓娥,最终两人离婚。
而且许大茂在离婚后,不念旧情,在那个年代还举报了娄家。还好最后何雨柱找了大领导帮忙,不然娄家就惨了。
沈莫北正想着,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阵走路的声音。
几人连忙起身。
这时门外几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看起来颇为文雅的中年人,两鬓有些白发,一看就身处高位,颇有气场。身后跟着杨国栋、李怀德等人。
杨国栋连忙介绍道“娄董,这位年轻人就是我们轧钢厂的后起之秀,刚从军队转业到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的沈莫北沈科长。”
娄董事上下打量了一眼沈莫北,满意的笑道“之前听杨厂长说,我还不敢相信,今天一见,别的不说,就这精气神,不愧是军队出来的少年英才啊!”
娄董事长,原名娄二狗,后来改名娄天华,不过现在知道背后都叫娄半城,光听外号就知道娄家当时的事业有多大了,可谓是燕京城的巨富,现在的红星轧钢厂当时也只是娄家偌大家业的冰山一角。
建国后,娄天华非常会审时度势,直接把自己所有的产业全部都上交了,当时百废俱兴,什么都缺,娄天华上交自己名下的产业后,上面非常高兴,不仅给他保留了轧钢厂的部分股份,还给了他一个爱国商人的名头,凭借这个名头,娄半城成功度过了初期的动乱。
不过娄天华依旧非常担心,毕竟只有他知道娄家到底还有多少家产,就算他把名下的资产的都上交了,这些年积攒下来剩余的东西也足够有心人眼红了,所以他尽量淡化自己的影响,平时也从来不问轧钢厂的任何事情。
为了防备以后,最近他又有了新的打算,他想给女儿找个家世清白干净的人嫁了,能淡化娄家的成份问题,而且就算以后他出事了,也能够给娄家留点香火。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琢磨有没有合适的人,今天心血来潮到轧钢厂转转,正好听杨国栋讲到了沈莫北,他顿时就来了心思,感觉颇为合适,想来见一见这个年轻人。
沈莫北见娄天华夸奖,谦逊且不卑不亢地回应:“娄董事过奖了,主要我们队伍带领的好,我不过是在部队里锻炼了一番罢了。”
娄天华满意的笑了笑,这个年轻人不但模样周正,而且举手投足间都颇有一种大将之风。便准备抽空问问他家里的情况。
这边杨厂长连忙安排众人落座。
沈莫北扫了一眼,来的除了有杨国栋和李怀德外,生产副厂长王建新和工会主席孙友全也到了,没看到书记董高明和总工韩天宇,估计是有事没来,最后还有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应该是厂办主任范德文,沈莫北之前没见过,这位算是厂内的大管家了。
见众人纷纷落座之后,杨国栋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天咱们这有两件喜事,一是我们娄董事今天来厂里视察,原本应该由董书记亲自出面的,但不巧的是董书记今日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所以,就由我暂时代替书记,代表咱们厂里的整个领导班子,欢迎娄董的到来。”
在座的几人纷纷鼓掌。娄天华摆摆手笑着说道“感谢杨厂长和轧钢厂众人的抬爱,今天看到轧钢厂被各位发展的红红火火的,我也是与有荣焉啊,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带领轧钢厂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在座众人纷纷叫好。
杨国栋轻咳一声,接着又说道“这第二件喜事嘛,就是欢迎我们沈莫北科长正式加入到到我们轧钢厂这个大家庭来,其实呢,按理说早就该安排了,但是最近厂子里接连发生了不少事情需要处理,而沈科长本人也是事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这不,一直拖延到了今天,我也代表我们轧钢厂欢迎沈科长的到来,希望以后沈科长能够带领我们轧钢厂保卫科维护好我们厂子的权益和工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众人又响起一声掌声,沈莫北也是赶忙站起来感谢大家。
众人闲聊了几句,杨国栋便安排上菜。
范德文赶忙把酒拿出去倒好。
沈莫北一看,暗自咂舌,“可以啊,都搞上茅台了。”
众人倒上酒,很快菜上来了。
沈莫北头头打量了一眼,上菜服务员应该就是刘岚,长的还是颇为好看的,怪不得能入得了李怀德的眼里。
可能是今天娄天华过来的原因,晚上的饭菜也是颇为丰盛,鸡鸭鱼肉都有,还有不少时令蔬菜。
娄天华吃了几道菜,感觉颇为满意,他夫人就是出自厨师世家,论吃这一块他还是颇为讲究的,没想到这轧钢厂还有手艺这么好的厨子,连忙夸赞菜味道不错。
虽然他挂着轧钢厂董事的身份,可是平时基本不过问厂里的事情,何雨柱的手艺他也是第一次尝到,要不是他想见见沈莫北,估计都不会在轧钢厂吃饭。
杨胡梦笑着说道“娄董事。我们负责招待的厨师手艺可是相当可以的,不少过来交流学习的领导都喜欢他的手艺”
轧钢厂其他人也连连称是。
沈莫北也是为何雨柱感到高兴,有这手艺,他害怕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怀德突然问道“沈科长你来我们轧钢厂也一周了,感觉怎么样,生活中有没有哪里需要厂里帮你协调的?”
“一切都挺好的,谢谢领导关心,保卫处的领导同事们都非常照顾我。”沈莫北也是客气的回道。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杨厂长有时候比较忙,找我也是一样的。”李怀德颇有深意的说道。
“哈哈,李厂长,小沈有什么问题我们处里肯定优先解决,解决不掉的我再和厂领导汇报。”赵金虎察觉到李怀德话里的不怀好意,连忙打个太极插嘴道。
“对。平时保卫处里的两位领导也颇为关照我,我先敬赵处还有郭处一杯。”沈莫北当然听得出赵金虎的意思,也是端起酒杯把话题岔开。
李怀德见到赵金虎护着沈莫北,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第39章 娄半城的心思
又吃喝了一会,娄天华突然看似不经意的问道“不知沈科长可有婚配呀?”
沈莫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刚刚才退伍回来,目前暂时还没有这方面想法。”
娄天华闻言眼神一亮,不过看到饭桌上人太多,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工会的孙友成忙说道“哎呀,那我可要好好在厂里寻摸寻摸了,我们厂里还有不少单身的女青年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沈科长这么优秀的条件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她人。”
沈莫北闻言笑道“孙主席,我暂时还是想以工作为重,等我准备找对象的时候,一定优先考虑咱们厂里的职工。”
杨国栋等人闻言俱是哈哈大笑。
吃完喝完,杨国栋等人准备送娄天华到车上,沈莫北也准备去后厨找何雨柱,这会他应该还没走来,他准备和何雨柱一起回去。
这时娄天华突然说道“杨厂长你们先走吧,我这边还有点私事想和沈科长说一下,麻烦沈科长留步。”
杨国栋等人均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多想,全当是娄天华欣赏沈莫北,于是示意沈莫北留下来照顾好娄半城,他们便先走了。
沈莫北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娄半城有什么事情,不过还是客气道“娄董事您请说!”
见杨厂长他们走了,娄天华接着问道“不知道沈科长家里还有什么人啊,看沈科长为人做事颇为稳重,想来家庭教育一定很好啊。”
沈莫北不知道娄半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回答道“我家中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父亲和哥哥目前都在轧钢厂上班。”
“哦,没想到沈科长和轧钢厂渊源颇深啊。”听到沈莫北的话,娄半城一喜,当过兵家里还是工人阶级,在这个时代可谓是妥妥的根正苗红了,于是接着说道“沈科长啊,我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八,长得也是颇为清秀,你们要不要认识一下啊?”
沈莫北闻言一愣,别看他嘴上说让这个介绍对象,让那个介绍对象,但要娶个什么样的人他还真没想好,这个年代不比后世,能谈个几年合适再结婚,不合适就分手,这个年代,见面到结婚通常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他有找对象的打算,但很明显娄晓娥不是他的菜啊。
虽然他看电视剧的时候对娄晓娥这个角色颇为欣赏,但是仅限于欣赏、可怜,你要真要他去娶娄晓娥他还真没这个打算,虽然不畏惧娄家的成份问题,但一旦见面了,万一不合适怕是也不好收场啊。
于是沈莫北赶忙摆手拒绝:“娄厂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刚刚也是说了目前我才转业回来,主要还是想先把工作干好,暂时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
娄半城没想到沈莫北拒绝的这么快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沈科长,你先别急着拒绝嘛,我家晓娥知书达理,而且一直很钦佩像你这样的军人出身的同志呢。”
沈莫北心里暗暗叫苦,不过脸上仍带着礼貌性的微笑:“娄厂长,我知道您女儿肯定很优秀,但我这人脾气倔,还是想先在事业上做出一番成绩再说婚事,不然也对不起组织对我的信任啊。”
娄半城听他这么一说,不好再强求,只能叹了口气说:“行吧,沈科长,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目前我们家晓娥年纪也还小,以后要是有机会在介绍你们认识。”
沈莫北松了口气,不过眼珠子一转,他可以把何雨柱先介绍给娄天华认识啊,没准他看上了何雨柱就没有许大茂什么事情了。
于是连忙说道“娄董事,刚刚听你讲晚上的饭菜比较适合你的口味,正好厨师是我一起长大的朋友,要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以后想吃也可以随时让他给你做。”
娄半城闻言眼前一亮,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了,本来打算抽时间和杨国栋说一下的,没想到这沈莫北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好啊,我当时吃饭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没想到沈科长认识厨师,那请你帮我引荐一下吧。”
“那麻烦娄董等我一会,我先去后厨找何师傅。”说完沈莫北说完便匆匆向后厨走去。
此时何雨柱正在收拾厨具,看到沈莫北进来笑着问道“咋样,小北,哥哥的手艺不错吧!”
“走,柱子哥,我给介绍一下我们轧钢厂的娄董事,他讲你做的好吃,准备以后找你做饭呢。”沈莫北拉着何雨柱就往外走。
当得知沈莫北要给他介绍娄天华时,何雨柱激动了一下,然后赶忙收拾了一下,便跟着走了出去,毕竟娄半城的名字,轧钢厂的职工就没有不知道的。
见到娄天华,何雨柱客客气气打招呼。
娄天华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笑着问道:“小伙子,今天这菜都是你做的?手艺相当不错啊。”
何雨柱挠挠头谦虚道:“娄董事过奖了,很多菜都是我瞎琢磨的,手艺还需要练习。”
娄天华摇摇头说道“你这手艺可是相当不错,我要是没有料错,你应该也是师出名门吧。”
何雨柱有些惊讶的说道“我父亲之前在丰泽园上班,我跟着他还有后来丰泽元的王师傅学习过手艺,没想到娄董事还懂这个。”
娄天华听闻笑着说道“我夫人出身厨师世家,潭家菜你知道吧。”
何雨柱一愣,连忙说道“那可太知道了。我父亲之前就是谭家菜传人,我也学过一点,不过手艺不精。”
娄天华也是吃了一惊,欣喜道“那可太巧了,抽时间你可要上我家去做顿饭,我夫人可是很久没吃正宗的谭家菜了。”
何雨柱连忙应允,三人又聊了一会,娄天华越聊越觉得何雨柱有趣,不仅厨艺精湛,为人也很实诚。而何雨柱面对娄天华的询问也是有问必答。沈莫北在一旁暗自偷笑,心想这两人相处得还挺融洽。
娄天华最后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小何啊,以后有机会可得多给我露两手。”何雨柱忙不迭答应下来。随后娄天华满意地离开了。
沈莫北对着何雨柱挤挤眼。
“咋了,小北。”何雨柱则一脸茫然的问道,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我的傻哥哥啊,以后娄董事要是找你做菜你可要做好准备了,把自己收拾的利利落落的。”沈莫北叮嘱道。
何雨柱有些搞不懂“我一厨子,收拾的再好看有啥用,菜做的好吃就行了。”
“你就知道做菜,娄董事的女儿我可是听说长得特别漂亮,还知书达理的,你多上门做几次菜,和人家多联系联系不就……”沈莫北不怀好意的坏笑道。
“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一个这么大的老板家的小姐,能看上我一个破厨子,莫打趣我了。”何雨柱听着沈莫北说的话有些面红耳赤。
“厨子咋了,这时候,那可是劳动人民,这个时代劳动人民最光荣,你到时候做好准备就行,我到时候再给你旁敲侧击一下。”沈莫北笑着说道。
何雨柱全当沈莫北逗他,连忙回厨房收拾东西和沈莫北一起回家。
第40章 礼物
回到家,由于明天休息,沈有德等人还没有睡觉,都在堂屋边聊天边等沈莫北,看到沈莫北回来了,王美芬连关心道“你这又喝了不少酒吧,快坐下来歇歇,我给你倒点水。”
“没事妈,你儿子我千杯不倒。”沈莫北闻言摆摆手说道。
随后和家里人一起聊了会天。把娄天华要把娄晓娥介绍给他认识,被他推脱的事和家里人讲了。
“哎呀,你好歹也见见,人家那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就算不考虑人家家室,见一面总没错啊。”听闻沈莫北不同意和娄家女儿见面,王美芬顿时急了。
“好了,小北现在长大了,他有他自己有主意,再说了,现在不比以前了,娶大户人家的小姐真不一定是好事。”沈有德倒是看的通透,连忙劝道。
沈莫北没想到老爹看的看着明白,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说道“妈,我不是不找,是还没想好找个什么样的,而且娄家毕竟是大户人家。万一娄晓娥不合适,我也不好和娄天华推脱啊。”他可没法说电视剧里发生的那些事。
王美芬闻言想了想也感觉有道理,不过还是叮嘱到“那你也要给我抓紧了,下周我就给你安排相亲,到时候你不能推脱。”
沈莫北有点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答应了。
突然沈莫北想起来一件事,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嘴里连声说道“瞧我这记性,这段日子真是忙得昏天黑地,居然把这件事儿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之前不是一直在部队嘛,这次回来特意给你们带了一些部队的‘特产’回来!”
听到这话,沈家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好奇和疑惑。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部队似乎并不是一个盛产特产的地方啊。
沈莫东忍不住开口问道:“部队能有什么特产呀?难道是枪支弹药不成?”话音刚落,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沈莫北拿出一个小包打开,掏出了几件让人意想不到的物品。
“手表!”沈莫东两眼放光地盯着眼前的某个物件儿,兴奋地大叫起来。他满脸喜色,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在那个年代,所谓的“三转一响”——即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以及收音机,可都是人们梦寐以求的稀罕物啊!尤其是这手表,其地位几乎可以与自行车并驾齐驱。然而,想要得到一只手表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先不说它那令人咋舌的高价,光是购买所需的手表票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听到大哥的惊呼,沈莫北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哈哈,没错,这些手表可都是当年我跟老美打仗的时候缴获来的战利品呢!那会儿战场上到处都是,多得数都数不清。只不过后来大部分都按照规定上缴给国家啦,我自己悄悄留下了这么几只当作纪念。”说罢,他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手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怀念之情。
沈莫北留下的基本都是宝路华制作A-11标准的手表,这种标准的手表具有防尘防水外壳,极限温度抗性的特征,虽然时间比较长,但是依旧可以使用。
宝路华是美国着名的手表品牌,二战时期大部分美军军用手表都是宝路华的,
沈莫北把手表宝路华的两个手表分别递给沈有德和沈莫东,两人都十分高兴,连忙戴上把玩,爱不释手。
除了宝路华的手表外。还有一个汉密尔顿卡其野战机械表这是沈莫北给自己留的,前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想起来带。这是沈莫北在一个美军将领身上缴获的,有着青铜表壳,搭配棕色皮革表带和带有亮白色数字的黑色表盘,当时沈莫北一看就喜欢上了。
“二哥,我也要,我也要礼物!”沈莫南看到爸爸和大哥都有礼物,她也连忙撒娇道。
“哈哈哈,都有,都有,不过这手表不适合你。”沈莫北笑着摸了摸小妹的头。
然后递给她一个双筒望远镜,说道“这可是我在那边缴获的最有用的东西,陪了我五六年,现在送给你。”
这是一款美军m19望远镜,是沈莫北在立一等功的那场战役中缴获的,这是是美军在二战后研发并制造的第一款也是最后一款望远镜,采用了模块化设计,不仅轻而且小巧易携带。
沈莫南接过望远镜立马把玩起来,她朝外面看去,兴奋道“我现在能看到好远,感觉月亮好大好大!”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你就知道给她带玩的,你看看她现在可有心思学习了,沈莫南,望远镜放家里,不要带到学校去,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沈莫南不高兴的嚷嚷道“不带就不带,在家里我也能玩。”
“嘿嘿,不光要玩,还要学习呢,这也也给你,好好学习!”沈莫北又递给沈莫南一个派克钢笔。
沈莫南不情不愿的接过,惹得王美芬又是一阵白眼。
沈莫北见状连忙递给王美芬一个包着的东西说道“妈,战场上没有缴获到什么东西是你能用的,这是我后来国内任务的时候缴获的好东西,给你留着当传家宝。”
王美芬不明所以得打开一看,立马捂上了,低声道“你这没犯错误吧?”
沈莫北听到哈哈一笑说道“没有,妈,当时执行秘密任务缴获的,老首长给我分的。”
沈有德听他俩这样说,有些不明所以的拿过包裹打开一看,立马激动道“小黄鱼!”
王美芬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给我小点声!”
是的,沈莫北给王美芬的是10条小黄鱼,不过这不是之前系统签到给的,确实是做任务缴获的,当时捣毁敌特窝点后,沈莫北发现了一大批敌特留下来的金银,本来是都要上交的,但是老首长一高兴就奖励了他几条。
沈有德眼睛地看着那些小黄鱼,压低声音说:“儿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沈莫北笑了笑说:“爸,咱也不缺这点钱,这就当个纪念。”小心翼翼地把小黄鱼收好。
王美芬白了父子俩一眼,立马拿到卧室准备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这可是要当做传家宝的。
最后,沈莫北递给刘英一个怀表说道“嫂子,我这之前也不知道,也没有特意给你准备,我这还有个怀表给你,可能有点旧了,嫂子不要介意啊。”
刘英没想到还有她的礼物,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北,你这太贵重了,你哥都拿了你一个手表了,我不能要,以后留着送给未来弟妹吧。”
沈莫北闻言顿时不愿意了“嫂子,我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的,你拿着吧。”
“拿着吧,小北又不是外人。”沈莫东也是笑着说道。
刘英只好接过怀表,饶有兴趣的把玩着。
这是一款美国老式怀表,虽然年限较久,但是依旧可以使用,因为战场上缴获的手表都是男表,刘英没法带,不然沈莫北也就送她一个了。
众人都很开心的玩着自己的礼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沈家众人连忙把东西收拾好。
沈有德过去开门,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谁过来。
第41章 装修进度
沈有德打开门,看到闫埠贵领着闫解成正站在沈家门口。
沈有德赶忙让两人进来,问道“老闫、解成,快进来,这么晚了,有啥事吗?”
闫埠贵笑眯眯的说道“老沈啊,我找沈科长有点事。”
沈莫北有些惊讶的问道“怎么了,三大爷,有什么事情吗?”
闫埠贵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沈科长,是这样的,我呢,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听到咱们轧钢厂这会儿正招收临时工!您看,我家那解成不是一直都没有个正经工作,老是干零活也不是个事,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求您,能不能劳烦您帮忙去打听打听?您放心,如果这里头有啥需要花钱疏通关系的地方,您只管跟我说,钱由我来出就行!”
沈莫北听闻这话,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心中暗自思忖着这闫埠贵究竟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消息。不过转念一想,自从自己回到四合院之后,这闫埠贵对自己倒也算过得去。于是说道“那行吧,等我下周上班的时候,去问问我们厂的人事科那边是什么情况,不过先说好,我只能打听一下招工的情况。”
闫埠贵一听沈莫北答应帮忙,脸上立刻堆满了感激的笑容,赶忙连声道谢:“哎呀,真是太谢谢您嘞,沈科长!你帮忙打听就行,那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说罢,他便拉着一旁的闫解成匆匆离去。
沈有德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北,你这刚上班,怕是不好麻烦人吧?”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没事,我和人事科的吴科长认识,去打听一下就行,我可没说帮他搞定,就是咨询一下罢了。”
闻言沈有德也不再说什么。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沈莫北让众人赶紧休息,他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休息了,明天还有大事要做来。
……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起床了,他准备等刘杰他们过来以后去看看房子进度,然后还要去信托商店一趟,提前买点家具,不然等房子搞好了再买就迟了。
很快,沈莫北在家吃完饭,刘杰带着工人就过来干活了。
沈莫北听到干活的声音,走到新房子那,找到了刘杰,只见他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图纸,嘴里不停地向工人们发号施令,指挥着他们对窗户进行修改调整。
刘杰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沈莫北,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满脸笑容地迎上去打招呼:“哎呀呀,沈科长,您可算来啦!”
沈莫北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刘师傅,这房子目前进展得如何了?大概啥时候能够全部竣工呢?”
刘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回答说:“沈科长,您放心吧!我这段日子可是天天领着工人们起早贪黑、加班加点地埋头苦干呐。照现在这个速度来看,估摸着下周五我负责的这些活儿应该就能全部结束。而且木工那边也挺给力的,大部分的物件儿都已经制作完成了。您瞅瞅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添加或者改动的地方?
沈莫北略微沉思片刻后说道:“行。我先来看看。而且我今天打算先去趟信托商店转转,瞧瞧能不能淘换到一些合适的物件。如果有些实在买不着的,可能还要木工去做。”
“行嘞!没问题!”刘杰连连点头应道,“那您先到处逛逛,看看咱们这房子改造得怎么样?要是发现哪儿有不妥当的地方,您尽管大声叫我就行!”
沈莫北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干活,他自己四处走着看看。
目前墙已经重新刷过了,部分门窗也全部改好了,房子被刘杰用隔成了三个部分,堂屋到阁楼书房那边使用屏风样式的木板隔开的,为了安静,卧室那边是建了一个隔断墙,里面留的都是拱形门。
阁楼上下也联通好了,基本拆了重新搞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上顺着楼梯上去,沈莫北感受了一下,很稳当,高度也正好。
目前还剩几个窗户没改好,地面的平面砖还没铺,厨房和浴室还没搞,所有的门窗都没有上。另外还有电路还没有改好,这个昨天沈有德说过了,他今天就开始干,两天就完工了。
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刘杰的手艺确实不错,沈莫北比较满意。
正看着呢,孙方林过来了,沈莫北之前约的孙方林今天一起去城建局买平面砖,再顺便去信托商店逛逛。
“老孙,你那边砖没有问题吧。”沈莫北见到孙方林过来了问道。
孙方林撇撇嘴说道“你这是多么不相信我,早就联系好了,你今天直接去交钱,回头我让刘师傅去拉就行。”
“行,我当然相信我们孙大公子的实力了,走吧,抓紧时间出发,一会还要去信托商店一趟呢。”沈莫北听到没问题,连忙招呼孙方林出发。
看着沈莫北骑的新车,孙方林有些诧异“可是啊老沈,上周你还问我要自行车票,我还没寻摸到门路呢,这周你就骑上了。”
沈莫北哈哈一笑道“运气好,入职的时候厂长送了我一张,这不就立马买了吗,不然平时出个门也不方便,快走吧。”说完就骑着车出发了。
燕京的城建局全名叫做燕京市城市建设局,位于燕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9号,距离四合院并不远,两人骑车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来到城建局,有孙方林在倒也没费什么功夫就进去了,直奔后勤处。
到后勤处,找到库管员,孙方林拿出局领导的签条递给他说道“孔师傅,我这兄弟想买点平面砖,我记得我们库房还有一批,这是万局批的条子。”
库管员孔师傅接过条子看了看客气的说道“孙干事,既然有万局的条子,那肯定没问题,你说的是水磨石地板吧,这种地板的进价可不便宜哦,一块就要整整一元钱呐!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想要多少块呀?我们这边直接按进价给你。”
沈莫北不禁暗暗咋舌,心中暗自嘀咕道:“哎呀妈呀,这价格可真是够贵的!”
过,他还是迅速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所需的数量,接着开口说道:“孔师傅,那麻烦您给我来 100 块吧。”
孔师傅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道:“好的,没问题!这是相关的票据,请您拿着它去财务那里交一下款,我这边安排人打包,之后就可以回来把货拉走啦。”
说着,便将手中的那张票据递给了沈莫北。
就在这时,孙方林插话道:“孔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得去处理,恐怕没办法立刻过来提货。等回头我再安排人过来拉,可以吧?”
孔师傅听后,赶忙笑着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行行行,当然可以!到时候让来人带上这张票据就行了。”
孙方林赶忙带着沈莫北去财务。
交完钱,两人骑着车就直奔信托商店。
第42章 信托商店
在燕京城里,若想探寻的潮流与风尚,百货大楼与西单商场无疑是众人的首选之地;而若要寻觅旧货中,那信托商店则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人们的心头好,尤其是旧家具,信托商店更是有着独一无二的资源与魅力。
彼时的燕京城,有四家委托商店声名远扬,它们分别坐落于东单、西四、北新桥和菜市口。其中,位于西四十字路口北边的西四委托商店,名气最为响亮,且恰好离沈莫北所居住的四合院也最近。
这日,沈莫北与孙方林相约前往的,便是这家西四委托商店。
路途之中,眼见着已近中午时分,两人便在街边寻了一家面馆,各自畅快地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饱腹之后,才又继续踏上行程。
其实,这信托商店的渊源,可追溯至古代的典当行、当铺,到了后世,便演变成了人们所熟知的二手市场。
在五六十年代,信托商店在普通民众的生活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一席之地。它一方面积极收购大家手中形形色色的闲置物品,另一方面,还贴心地提供了一种别具特色的服务模式 —— 倘若卖家与商店就价格达成了一致协议,那么卖家的物品便能够寄放在此处等待有缘人前来购买。一旦有顾客相中并成功买下这些物品,信托商店便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原来的主人前来领取相应的钱款。当然,在此过程中,信托商店会依照一定的比例扣除相应的手续费,以此作为自身的报酬与运营成本。
自然,有卖便有买,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对逛信托商店有着一种特殊的嗜好,甚至沉迷其中,乐此不疲。他们来此,并非一定是为了购买,有的仅仅是为了闲逛一番。而其中那些独具慧眼、运气极佳的人,往往能够在这看似杂乱无章、琳琅满目的众多物品中,幸运地淘到令自己心仪不已的 “宝贝”。
西四委托商店与城建局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两人骑着自行车,没花费多少时间,便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由于今日恰逢周日,正是人们休闲放松的大好时光,故而前来逛信托商店的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商店内的不少区域都被人群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西四信托商店与其他商店有所不同,店内的光线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敞亮,反而显得有些许昏暗。即便外面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店内却依旧需要开着灯,才能勉强照亮各个角落。
沈莫北刚一踏入店门,眉头便不由自主地轻轻皱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呢子大衣因长时间放置而散发的淡淡霉味、座钟内部发条老化所特有的气息、陈旧木材腐朽后所释放出的味道等等诸多异味相互交融、混合而成的一种独特氛围。
信托商店通常都分为两个主要部分 —— 售品部和收购部。售品部负责将各类物品进行展示与出售,而收购部则承担着收购与寄卖的重要职责。
两人并肩缓缓前行,漫步在售品部的各个区域,沈莫北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不停地在周遭陈列的各类物品上扫视而过。
信托商店内的商品摆放格局,与普通商店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略显混乱。在同一个区域内,各式各样的东西杂乱地汇聚在一起,旧衣服、瓷器、皮货、钟表、家具、自行车、书画等等应有尽有,真可谓是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其中最为亮眼、吸引人眼球的,当属那些二手的自行车、收音机等所谓的 “四大件”。此刻,不少人都围聚在那边,或仔细打量,或轻声交流。而沈莫北自己已然拥有了自行车,并且也有了收音机票,故而对那边的热闹场景并未过多关注,只是径直向前走去。
突然,沈莫北的眼前豁然一亮,他的视线被两张床牢牢吸引住了。其中一张是架子床,另一张则是罗汉床,两张床放置在一起,从款式与风格上来看,显然应该是配套的。
沈莫北赶忙快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起来。只见这两张床皆是由黄花梨材质打造而成,至于其具体的年限,沈莫北一时之间难以准确判断,但从其外观与质感来看,应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不过,应该还算不上是珍贵的文物范畴。
这架子床乃是明清时期家中最为主要的床具类型之一,眼前的这张架子床尺寸看起来并不大,但其上面雕刻的螭龙花卉纹却精美绝伦,床围的花样更是极为别致漂亮。不仅如此,这架子床还兼具实用功能,冬天时可以挂上帐幔用以保暖,夏天则能够挂上纱帘以防虫,同时还能有效地保证睡觉时候的私密性。
而与之配套的罗汉床,若是说架子床是用于 “大睡” 的卧具,也就是晚上睡觉专用的话,那么罗汉床则可称之为 “小睡” 的卧具,平日里可以用来躺着稍作休憩、小憩片刻。若是家中来了客人,只需在罗汉床中间放上一个小方桌,便摇身一变成为了古代版的 “沙发”。在着名的《韩熙载夜宴图》中,就清晰地描绘有罗汉床的身影,画中的客人以各种惬意、舒服的姿势坐在罗汉床上,悠然自得地欣赏着 “文艺表演”。
这张罗汉床的三面床围均采用独板制作而成,并且均运用了百宝嵌工艺进行精心修饰,尤其是正面的双龙戏珠纹饰,更是精美绝伦、灵动逼真,仿佛下一刻便要腾空而起、遨游天际一般。
沈莫北一眼便对这两个物件心生喜爱,然而,显而易见的是,如此好物自然不愁无人问津。此刻,这两张床的周围已然围聚了不少的人,大家都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两个难得一见的物件。
还未等沈莫北开口询问价格,便听到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六七十岁老者率先发问道:“同志,这个架子床和罗汉床怎么卖的啊?”
“这是一对新婚夫妻在我们这儿寄售的,他们着急用钱,所以才决定出售。这两张床可都是黄花梨材质的,据说还是清朝时期的物件。他们要求打包出售,一共 120 元,概不还价。” 店员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周围的人群听到这个价格,不由地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这个年代的物价水平而言,这两张床的售价可谓是天价了。
问价的那名老者也微微露出惊讶之色,不过,从其眼神中又能明显看出他对这罗汉床颇为不舍,于是接着问道:“能拆开卖吗?我打算只要这个罗汉床。”
店员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对方明确要求打包出售,不拆开卖。”
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毕竟他也明白,两张床打包出售的价格肯定要比分开卖的单价更高,毕竟配套的黄花梨家具在市面上并不多见。
见众人都没有再继续询问的意向,店员便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沈莫北开口说道:“同志,你们这边给送吗?”
店员连忙回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小伙子,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说道:“这属于较为昂贵的大件物品了,如果您确定购买的话,我们商店是可以安排送货上门的。”
沈莫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动作利落地从包中掏出一把大黑十,仔细地数出 120 元,递到了面前的店员手中,同时沉稳地开口说道:“嗯,那行,这两张床我就要了。麻烦你给我开张票据吧。”
那位店员见状,赶忙伸手接过钱,一边迅速地开好票据,一边礼貌地询问道:“同志,请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让我们送过去?还有,请告诉我具体的地址。”
沈莫北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说:“先不用着急,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没有购买齐全呢。所以,我想先去把那些东西也一并买好了之后,再让你们统一送过去,可以吗?”
店员听后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并且耐心地解释道:“好的,没问题!那这位同志,等您把所有东西都购置完毕以后,您只需要拿着这张票据到一楼的服务点就行了。那里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安排送货事宜的。”
沈莫北再次向店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明白,两人一同朝着其他区域走去。
而此时,周围原本围观看热闹的人们则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第43章 旧识
“那床有点小吧,你要是结婚两个人怕是有点挤吧。”孙方林虽然不是太理解沈莫北买这两个床,不过也没有阻止,只是提醒道。
“这两个床我都准备放在阁楼的,那边我准备搞一个古色古风的那种感觉,罗汉床放在一楼,用来会客,那个架子床我准备放在二楼上,以后有小孩,或者看书累了就能去休息。”沈莫北解释道。
“那是还要买个大床吗?”孙方林问道。
“那肯定要买,其他地方我肯定要买现代化一点的东西,卧室最少要买个一米八的,不然也施展不开。”沈莫北坏笑道。
孙方林哈哈大笑。
两人又溜了一圈,看到一楼没什么需要的了,就往二楼走去。
相较于一楼,二楼人要少不少,因为主要是各种家具古玩等各种大件,没有楼下那样东西混杂。
沈莫北到了二楼瞬间又有了兴致,他可不是准备买什么古玩,但毕竟两辈子加一起都没有接触过,自然无从分辨真假和价值,而且要等增值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去,之前买那两个床确实是喜欢,他感兴趣的是二楼各种家具,这能把新家里面大部分东西买好了。
很快,他就挑了一个小方桌,准备放在罗汉床上面会客用。看着摆钟比较新,他又买了一个,准备到时候放自己家里用。
这时,他突然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一组沙发,不是在楼下看到那种硬沙发,是一组以红木为框架,上面用暗红色牛皮包裹,坐上去软乎乎的皮质沙发。
沙发一共三组,一组三人位,两组单人位,还配套了一个红木的茶几。
以沈莫北二十一世纪眼光看,肯定是颇为老气,但是这可是1958年,这样的皮质沙发没有一定的家庭地位,估计买都买不到,他前世就喜欢躺在软沙发上,刚刚看到的都是那种老式的红木硬沙发,这软沙发还是第一个。
他忙问店员“同志,这组沙发多少钱?”
店员看了看他估计是在揣测他是问问还打算买“这沙发在我们信托商店可是独一份,是我们信托商店费老大劲收购的,目前售价120元!”
沈莫北一听是信托商店的活,感觉能还还价,于是问道“还能便宜点吗,要是价格合适,我就买了。”
店员有点诧异,仿佛没想到沈莫北能拿出这个钱,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买吗?”
孙方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到底多少钱,价格合适就买,我兄弟不差钱。”
店员想了想回道“你确定要买的话,麻烦稍等一会,我去问问我们店长。”
沈莫北点点头,店员便离开柜台去找店长了。
很快,店员带着一个三十多岁,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强干的男子走了过来。
沈莫北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道“老徐!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也是一愣,看到沈莫北喊他赶忙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后,也是大喜道“小北,你怎么来了?”
两人激动的抱在一起。
待两人分开,沈莫北依旧有些激动的问道“老徐,你怎么在这里,前两年,我还听说某营干指导员呢?”
老徐也就是徐怀刚神色一暗,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去年就转业了,正好家在这边,武装部就安排我来这边干了。”
沈莫北瞬间就察觉到了有问题,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突然退役,而且就算退役了,以你的资历,应该也是安排派出所、保卫科之类的岗位啊。”
徐怀刚强笑着说道“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着了道,被炸弹摸了一下,右腿伤到了,走路有点费劲,没法在军队干了,就转业了,本来安排我去派出所干指导员的,但是你也知道我性子,抓贼都不赶不上人家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换个环境,正好这边缺人,我就申请过来了,反正在哪都是给国家做贡献!”
沈莫北有些黯然,他也不好刨根问底。
倒是徐怀刚紧接着追问道问道:“先别说我了,小北,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专门回来探亲吗。”
听到这话,沈莫北到是没什么隐瞒说道:“这不是当兵时间长了吗,就容易想家,毕竟好多年没回来了,前段时间受了点小伤,就和领导申请转业了,现在在轧钢厂上班。”
徐怀刚听完这番话后,着实感到有些意外的说道“你转业属实有点可惜了。以你的能力和本事,如果继续留在部队里发展,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不过他很快便又乐道“不过这样也好,从今往后咱俩都在这燕京城里头,想要相聚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对了,你这今天过来干啥的?”
沈莫北笑道“我不是才转业回来吗,街道办给我分的房子,这不今天没事干吗,就拉着我发小过来选点家具,真没想到这么凑巧。”
然后又拉过来孙方林介绍道“方林,这是我在当连长时候的指导员,徐怀刚,老徐,可谓是我在军队的老大哥了。”又指了指孙方林说道“老徐,这是我发小孙方林,在燕京城建局上班。”
两人连忙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徐怀刚笑着说道“也是凑巧,原来刚才小刘说有人要买沙发要讲价,我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这家伙混得可以啊,这才刚回来就开始置办这么多家产啦!”
沈莫北也是嘿嘿一笑说道“要是不买点家具啥的,家里空荡荡的多冷清。而且说来也巧,要不是今天来买家具,恐怕还碰不上你来。老徐,这套沙发我可就要了。另外,你再帮我挑一张床,最好再有一些其他配套的家具一起选选。”
听到这话,徐怀刚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包在我身上!不过小北,你可真是好眼光,我跟你说,这沙发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品质绝对没话说,你给个底价就行,一百块钱拿走!至于其他的家具,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瞧瞧,我们这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只要是我们收购来的东西,统统都按底价卖给你!”
沈莫北、孙方林闻言俱是哈哈大笑。
徐怀刚很快带着两人走到一处床前,说道“看看这个咋样,紫檀木的,配套的还有两个床头柜,这这床年限不长,非常结实,而且紫檀的东西不仅牢固,还有安神效果,”
沈莫北打量了几眼,感觉确实不错,样式不是那种架子床,和后世的木床差不多,床头上面的雕花也非常精致,随即说道“确实不错,你老徐的眼光我肯定相信,就要这个了,你再给我挑点其他的。”
随后徐怀刚又挑了一套红木衣柜,一套楠木的书桌和书柜和椅子,基本把大部分家具都挑齐了。
然后说道:“小北,餐桌、餐椅还有别的小物件你让木工做一下吧,那些新的比较好点,其他你看看还要些什么?”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家具基本都差不多了,其他的我找木工做就行,你这有壁炉吗?我准备在房间里安装个壁炉,位置都留好了。”
徐怀刚有些惊讶,没想过沈莫北还准备搞这玩意,他想了想说道“我这还真没有这玩意,不过我知道有户人家有,还准备卖,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合适你就买。”
沈莫北连忙答应,随后让徐怀刚算一下多少钱。
徐怀刚叫来店员,大致算了一下说道“加起来你给两百块钱就行,还买了其他东西吗,我到时候找人一块给你送过去。”
沈莫北回道:“在一楼买了套黄花梨的四方床和罗汉椅,还有个摆钟,不过要下周日送货”
徐怀刚闻言乐道“我知道那两张床,卖家只愿意打包出售吗,还不还价,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价格真不便宜。”
沈莫北嘿嘿一笑,拿出钱来递给徐怀刚,并把四合院地址告诉了他。
徐怀刚收完钱让店员开好票据笑着说道:“行了,我下周日亲自给你送货上门。”
沈莫北闻言也是哈哈大笑道:“那行,到时候我准备一桌子菜请你吃饭!”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沈莫北便带着孙方林离开了,毕竟徐怀刚还要上班,这也耽误他半天时间了。
第44章 再临百货大楼
这边沈莫北和孙方林离开信托商店以后,又骑着自行车往百货大楼赶去。
沈莫北准备去买点灯具,因为今天沈有德就在整理房间电路了,这几天就搞好了,他要先把灯具买好,到时候就方便了。
还是到的上次买自行车的那家百货大楼,这个时代灯具没有那么复杂,沈莫北也没有追求什么艺术性,很快就买好了。
突然,他看到了卖收音机的,立马拍了拍脑袋,上次杨国栋送给他一张录音机票还没有用来,他赶忙走到卖录音机的柜台旁边,四处打量着。
“你有票吗,这玩意可不便宜,有的比自行车还贵来。”孙方林见到沈莫北走到卖收音机的旁边,有些诧异的问道。
“有,之前抓捕盗窃犯,我们厂长给了我一张。”沈莫北答道,随后又问售货员:“同志,这收音机怎么买的,都是什么牌子的?”
女店员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有牡丹牌的、红星牌的,还有熊猫牌的。型号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有几十的,也有几百的,你要哪样的?”
沈莫北琢磨了一下,他在红星轧钢厂,很明显买红星牌的比较好听,于是回答道:“同志,红星牌的有几种?”
售货员回道“”?红星牌的收音机有两种,一种?504-8型?是电子管收音机,这种型号的收音机价格180元,一种505-1型?是半导体收音机,这种型号的收音机价格900元。”
沈莫北吃了一惊,就算早就有心理准备,他还是没料到收音机这么贵,900元的他买的起也不敢买啊,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想了想决定道:“给我拿一台红星牌的504-8型?。”说完把票据和钱拿给售货员。
售货员接过票和钱,核对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给沈莫北开了收据,然后从库房抱出来一台全新未开封的收音机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连忙接住,没想到还颇有点份量。
这个年代的收音机可以说是收音机界的老古董了,?收音机1923年?进入中国,但1953年中国才研制出第一台全国产化收音机,也就是今天沈莫北所买的“红星牌”这是国内第一家做国产收音机的。
两人搬着买的东西往自行车方向走去。
沈莫北把收音机放在自行车后座,问店员要了绳子给它捆牢固了,这么贵的玩意,磕坏碰坏了都让人心疼。剩下的灯具让孙方林骑车驮着。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四合院。
没在四合院门口碰到闫埠贵,倒是在前院遇到了刘海中。
“嗯?沈科长,你这是买了什么好东西?”刘海中一脸好奇的问道。沈莫北把盒子捆的严严实实的,一眼看去还真看不出来买的什么东西。
“哦,前几天厂里给了我一张收音机票,今天正好路过百货商店,就去买了台收音机。”
“收音机!”刘海中顿时激动了,之前沈莫北买自行车他都没这么激动,要知道他可自诩为最爱听国家大事了,一直想搞个收音机,但是没有门路搞到票,这听到沈莫北刚上班就买到了,怎么能不激动。
沈莫北也没搭理他,这货不是啥好东西,天天摆架子,直接就带着孙方林回家了。
王美芬看到沈莫北带了一堆东西回来了,有些诧异,忙上去帮忙搬东西。一边搬一边问道:“你俩这买的什么啊?这么重。”
沈莫北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前几天因为抓捕盗窃犯有功吗,杨厂长给了我一张收音机票,今天去百货商店看到了,就买了一台收音机。”
“啥子,收音机?你不是去买家具的吗?怎么还买回来这玩意了?”王美芬听到儿子买了收音机,顿时惊讶起来了。
今天走的时候沈莫北和王美芬讲是去信托商店看家具,没想到整了个收音机回来。
“嘿嘿,家具早就买好了,我看时间还早就去百货商店买了点灯具给新房子用,恰巧看见了收音机,就一起买了。”沈莫北笑着答道。
“哎呀,买这个干啥啊,不能吃不能穿的,还费电,多少钱啊?”王美芬没好气的问道。
沈莫北可不敢直接说190多块钱,打着哈哈说道“我爸呢,在新房子吗?”
王美芬倒也没啥感觉,回道“在你新房子搞电线呢,你把灯给你爸拿过去,他搞好了就给你安装上。”
“好好好,我现在就给他送过去。”沈莫北连忙带着孙方林离开。
来到新房子,看着几个窗户已经都改好了,刘杰带着个年轻人正在配合沈有德整理线路,沈莫北两人连忙过去帮忙。
“爸,灯我都买好带过来了,你回头搞好给它安装上就行。”沈莫北指了指带过来的灯具说道。
“行,今天小刘过来帮忙,进度很快,估计今天线路就能搞好,剩点收尾的活我这两天下班过来搞搞就行了。”沈有德看到儿子来了,笑着说道。
“沈科长,您好,这是我家老二刘明。”刘杰看到沈莫北来了,连忙指了指帮着沈有德干活的小年轻说道。
沈莫北打量了一下,刘杰是个黑黑瘦瘦的年轻人,看着二十来岁,一头乌黑的短寸,看起来有些憨厚。
他看到沈莫北连忙招手道“沈科长,您好。”
沈莫北也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对刘杰说道:“刘师傅你这真是上阵父子兵啊,把你这儿子都带来帮忙了。”
刘杰嘿嘿一笑说道:“这算什么,沈师傅本来就是电工大拿,刘明跟着他后面干活是他的福气。”
他小算盘可是打的明明白白的,让刘明过来干活不仅可以和沈有德打好关系,以后工作中能有人罩着,还能和沈莫北建认识一下,万一有个什么事,还能找他帮个忙。
沈莫北对刘杰的小心思也是门清,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人家确实活干的可以,他也不吝啬这点人情,想到这,他朝刘明说道“小刘啊,以后在轧钢厂工作上的找你们沈师傅,要是有人欺负你,尽管来找我,一定给你做主!”
刘明闻言一喜,连忙向沈莫北道谢。
本来今天周末休息老爹喊他来干活他还有点意见,没料到不仅和电工班的大师傅沈有德建立了关系,还和保卫科的沈科长认识了,来的可真值。
他可早就听到了这位沈大科长的威名,新官刚上任,就连做了几件大事,整个轧钢厂都在议论这位年轻的保卫科科长。
第45章 收音机
几人一起忙到五点多,天都黑了才把线路搞得差不多,沈莫北本来想留刘家父子吃晚饭的,可是刘杰坚决推辞,说家里还有事,要回去。
沈莫北见劝不动,就让他俩先回去了。孙方林本来是要留在沈家吃晚饭的,不过下午忙的时候街道办有人过来找他,讲王主任让他晚上回家吃,家里来了个亲戚,所以忙好孙方林也就回去了,王美芬还让他给王主任带了点自己家腌的咸菜。
几人回到家,沈有德看到家里的箱子有些惊讶的说道:“收音机,这哪来的?”
沈莫北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还能哪来的,你宝贝二儿子买的,一天天的有两个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就知道买这买那的。”
沈有德听到王美芬的话,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儿子说道:“这玩意可不便宜,这应该是红星的电子管收音机,大牌子,估计要有的小两百块钱吧。”他是个资深电工,对这些电子产品的价格可谓是门清。
“多少!!!”王美芬顿时急了,她对电子产品不了解,附近也没有谁家买这个,她估计也就是个几十块钱,没料到这么贵,赶紧嚷嚷道“你这败家玩意,明天快去给我退了,要这个干啥?”
沈莫北不由得有些无语,没想到老爹对这玩意价格这么了解,他还寻思忽悠一下老娘呢,这可有点不好办了。
“怎么了?”这时沈莫东夫妻两个带着沈莫南回来了,他们今天下午没事干,出去逛街了,才回来,听到王美芬叫声,沈莫东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问道。
沈莫北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拉过来大哥,指着收音机笑着说道:“嘿嘿,今天刚好去百货商店,顺手买了个收音机,这不,妈嫌弃贵呢,让我退掉。”
沈莫东本身就是做技术的,对这些电子产品最为感兴趣,看到收音机眼睛立马亮了,他立马走到跟前,不停地打量着收音机,兴奋的说道“红星牌的!这可是我们大院第一个收音机,小北你真有本事,妈,这可是别人家买都买不到的,你看二大爷想买收音机想买多久了,要不我们留下来吧!”
沈有德见状,咳了一声说道:“孩他妈,就留着吧,有了收音机,家里以后也能热闹点。”
王美芬见丈夫和儿子都不站在他这一边,也不由得有些犹豫。
沈莫北赶紧趁热打铁说道:“妈,你平时在家也无聊,你没事的时候还能听听新闻、戏剧之类的解解闷,就留下来吧,好歹我费劲从百货商场驼回来的。”
王美芬想了想无奈说道:“好,留下来、留下来,就知道花钱。”
嘿嘿,沈家的三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暗笑。
这时沈莫南也冒了出来,开心道“耶!我家有收音机了,哥,我要听故事,我们有个同学家就有,听他讲每天晚上收音机里都有人讲故事,可有意思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好,我现在就给你放故事听。”
他把收音机放到堂屋的桌子上,拿出说明书,准备调试一下,可是看着这收音机上面的旋钮,有些傻眼,这和后世的收音机差别也太大了,也没有自动调台的功能啊,而且这说明书也太复杂了。
他连忙求助老爸和大哥,这两位可都是妥妥的技术大拿,搞定个收音机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沈莫东有些好笑的看着弟弟,走到收音机前,翻了翻说明书,就直接上手熟练的调试起来,他上中专的时候在学校就学过这些,这对他而言没什么难度。
很快,收音机里面传来了声音:“欢迎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音乐之声?,下面请大家收听周旋的歌曲《青春之歌》。”
“青春的歌高唱,,满山遍野飘荡……”
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沈莫南高兴道“有声音了,有声音了。”
王美芬拍拍她,让她安静点。
沈家众人都屏住呼吸,静悄悄的听着。
沈莫北看着众人小心翼翼的样子,感觉颇为温暖。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收音机的声音浑浊的很,时不时还有嘈杂声,和后世的各种耳机、音响提供的音效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可是,在电视还没有普及的时候,这个年代的收音机确实是每个家庭里难得的娱乐方式了,不仅能听到新闻、音乐,还能听到戏曲、评书等,是一个时代的象征,记录着历史的脚步,承载着几代人的集体记忆。
这边沈家众人在听收音机,那边四合院众人也并不安宁。
刘海中回家简直气炸了,他一直自诩为四合院最关心国家大事的人,一直就想买个收音机,显示他二大爷的身份地位,也方便聆听国家大事,钱他有,问题是票搞不到,他前段时间信托商店看到了一个二手的不要票的收音机,正准备下手呢,一直在和对方磨价格,他都在四合院提前宣扬他马上就要买收音机的事了,没料到沈莫北就买来了一台全新的,这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啊。
看到家里的二儿子和三儿子,顿时火气上涌,抽出皮带就打了起来,边打边嚷嚷:“没用的东西,要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天。刘广福是突遭无妄之灾,被打的是哭爹喊娘的,刘光齐看着弟弟被打,早就习以为常了,就当做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样,一点也没有劝解的意思。
闫埠贵听到有歌声从外面传来,有些诧异,问三大妈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好像有人唱歌啊,是老刘把收音机买回来了吗?。”
三大妈回到:“你指望刘海中买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来,他都讲了好久要买了都没有头绪,是对面沈家老二今天抱回来一个收音机,听讲还是新的牌子货呢!”
闫埠贵顿时瞪圆了双眼,说到:“哎呀,这沈莫北是真有本事啊,他这‘三转一响’眼看就凑齐了啊,看来我们和他打好关系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没准解成的工作很快就能解决了。”
贾张氏下午听到沈莫北买了收音机,这会又听到声音传来,不由的眼红道:“这沈家的小兔崽子不知道收了人家多少钱,这又买车又买收音机的,我回头一定要去举报他,肯定是个贪污份子。”
贾东旭懒得和贾张氏说话,马上就要开工资了,降工级的事情还没和家里讲,这会正愁着呢,哪里还有心情管别人家的事情。
易中海听一大妈讲到沈莫北买收音机的事情倒是没说什么,就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阴翳,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6章 临时工
其他也有不少四合院的住户都知道沈莫北买收音机了,不过上门长见识的倒是一个没有。
毕竟如今整个四合院的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沈莫北可不是什么善茬,他可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刚上任就搞了不少行动。谁要是无端招惹到他,那可真是自讨苦吃。谁都不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沈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津津有味地收听着着名评书表演艺术家袁阔成先生所演绎的《三国演义》。略带沙哑却又清脆婉转的独特嗓音,犹如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开启了一扇通往历史长河的大门。袁阔成先生极富个性的演说方式更是锦上添花,将故事情节描绘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沈家众人一个个听得颇为入迷,甚至连饭后的碗筷都顾不上收拾。就算是曾经领略过后世五花八门的电视剧的沈莫北,此时此刻也不禁被深深吸引。
正听到要紧关头,忽然来一句:“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突如其来的中断让众人顿时感到无比失落,沈莫北回过神来,赶忙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九点多钟了。连忙催促众人抓紧时间收拾东西休息,反正收音机还摆在那里呢,明天照样可以继续聆听精彩的后续情节。
……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眼一睁,首先进行本周的签到。
“叮……恭喜宿主本周签到成功,获得储物空间增加十立方、大师级格斗精通、热水壶x1、茶缸x1,技能已直接使用,物品已放入宿主个人空间,请查收。”
沈莫北一喜,没想到储物空间还能扩大,他之前还担心储物空间不够用来,至于大师级格斗精通就更有用了,毕竟保卫科用枪的地方不是太多,最主要还是要看手上功夫。
至于送的热水壶和茶缸到有点让沈莫北哭笑不得,没想到签到还有这玩意,全当给自己的新家添家具了吧,他安慰自己。。
今天事情比较多,沈莫北到保卫科,把陆建川和王刚叫到办公室,准备先把晚上配合派出所抓人的事再安排一下。
具体方案沈莫北已经说过了,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还准备多嘱咐一下。
“王刚你安排晚上负责参与抓捕行动的人下午早点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晚上千万不能迟到了,准时到派出所,按要求开始抓捕行动。另外这件事要高度保密,参与行动的人要到派出所再告知具体行动情况。”
王刚连忙点头,他已经安排好了,晚上参与抓捕行动的人下午就不上班了,九点半统一在轧钢厂集合,一起往派出所去,为了保密,他连集合地点都改成了保卫科。
沈莫北很是满意,然后又转向陆建川吩咐道“老陆你晚上负责带人配合派出所抓捕,我要在暗处盯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别的线索。”
陆建川有些担心的说道:“那科长你要注意点安全,万一真是敌特,可一定要小心,老张的事还在眼前!”
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看看晚上有没有什么线索吧,目前一切都是猜测罢了。”
想了想又叮嘱道:“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以安全为主,保卫科的兄弟们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陆建川、王刚连忙点头称是。
突然沈莫北想起了闫埠贵让他打听的事,就问道:“对了老陆,听讲我们厂最近要招工,你知道吗?”
陆建川摇了摇头,他平时也不关心这些事,再说了他家里目前也没人要找工作。
倒是王刚听到沈莫北询问后回道:“科长,我倒是知道点消息。”
“哦,你说说。”沈莫北有些惊讶,本来他打算去人事科找吴倩的,这听到王刚讲知道,立马问道。。
王刚接着说道:“我有个亲戚在厂人事科,听她讲厂里目前打算招20名临时工,是为了填补生产车间的空缺,基本都是重体力劳动岗位。”
“那待遇咋样?怎么报名?”沈莫北一听是生产车位的空缺,心里就有数了,这劳动量估计不小。
王刚想了想说道:“临时工应该只有18块钱的工资,而且没有各种补贴,不过要是干满一年他这个岗位确实缺人的话通过考核是有一定几率是可以转为正式的学徒工的,学徒工工资虽然和临时工一样,但是算是轧钢厂正式编制,有补贴,而且有师傅带,也能提升工级。”
“至于怎么报名,到时候人事科应该会在厂门口设置报名点,不过要想选上应该还是挺困难的,就算招是临时工,估计报名的人也不会少,毕竟好歹也算是有转为正式工的机会。”
沈莫北心里有了数。
王刚见沈莫北问这些,以为他家里有人要找工作,于是接着说道:“科长,你是家里人要找工作吗?你可以直接和赵处申请啊,我们保卫处也是有临时工名额的,待遇都差不多,而且工作量还比车间低,赵处签个字拿到人事科就行了。要是想去车间的话,估计要您去和人事科的吴科长提前沟通一下,她那边应该也会同意。”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那用不上,不是我家亲戚,就是我们院里的一个住户,讲是最近听见我们厂里招工,想给他儿子找个工作,让我帮忙问问,我知道这些消息就行了,也算是给他有个交代。”
王刚立马明白了,他还以为沈莫北打算给家里人安排工作呢,没想到就是简单帮忙问一下,赶忙说道:“那行,要是有什么消息你不方便问的,你让张红星去问也行,那小子和人事科那群人也熟的很。”
沈莫北点点头,便让陆建川和王刚赶紧去准备晚上抓捕的工作了。
……
沈莫北这边帮闫埠贵给闫解成问问工作的事,那边人事科吴倩已经被招工的事搞的快抑郁了。
这轧钢厂招临时工的消息才放出去,就有不少人打招呼了,一会这个人想安排一个人进来,一会那个人想安排一个人进来,光是周旋这些事就够她烦的了。
刚刚李怀德又把她喊到办公室,讲这次招工要统筹考虑一下,后勤处那边也要补充点新鲜血液,说明白了就是他也要安排人进来。
本来李怀德身为一名副厂长,而且他所负责管理的领域恰好就是后勤。他想要招几个人到后勤部门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些新加入的人员不过只是临时工罢了,对厂里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但刚刚吴倩不经意间瞥见了李怀德递给她的两份人员资料。仔细一看,这两人竟然都已经四十多岁。
这次招工之前厂长杨国栋就提出了明确要求,只招聘25岁以下的青年,既是给国家解决就业压力,也算是为轧钢厂补充新鲜血液了。
现在可好,一边是杨厂长定下的规矩,另一边又是李副厂长递过来的人选,两边可都是领导级别的人物啊,他们说的话哪能轻易忽视呢。
吴倩感到左右为难,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47章 抓赌
沈莫北这边布置完工作后又去巡逻大队和高天明讲一下抓捕细节,高天明听完后表态保证晚上亲自带人按时集合,按要求配合派出所完成任务。
和巡逻队那边沟通完以后,眼瞧着到中午了,想想暂时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便去食堂吃饭。
打好饭刚准备吃,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立马乐起来了,沈有德和沈莫东在一起吃饭呢。
他连忙端菜走了过去,这还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在食堂一起吃饭来。
“爸、大哥,吃过饭你们去我办公室坐坐吧,好歹去认认门啊。”沈莫北笑着说道。
沈有德二人一听也有道理,看了看时间还早,便准备吃完饭去沈莫北办公室待一会。
很快,几人吃完饭,沈莫北带着爸爸和哥哥往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沈有德二人四处打量着,均感到新奇,虽然领导办公室他们也去过,不过来自家人的办公室的感觉可不一样。
张红星连忙过来给两人倒上茶。
“爸、哥,以后轧钢厂遇到什么事就来这里找我,就算我不在,你直接找红星也行,他会联系我的”。沈莫北叮嘱道。
两人连忙点头称好。
沈莫北想了想又说道:“爸,我晚上有任务,估计就不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别给我留门了。”
沈有德点点头关心道:“行,那你注意点别累到,记住,凡事安全第一,不要逞强!”
“放心好了,你儿子本事你还不了解来,我可是这个!”沈莫北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沈有德和沈莫东久抓紧回车间忙了,生产任务比较重,他们手里事情也比较多,没有沈莫北这么自在。
送走二人,沈莫北抓紧休息了一会,毕竟晚上还有的忙来。
……
夜幕迅速笼罩大地,燕京城渐渐被黑暗吞噬。沈莫北站在保卫科门口的空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整齐列队的人群。他仔细地点清了人数:保卫科 30 人,巡逻大队 20 人,总共 50 人的队伍。
高天明、沈建川、王刚等也无一缺席,他们站在队列最前方,时刻做好出发的准备。
\"全体注意!\"沈莫北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检查装备,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即将开展行动!\"
众人纷纷动作起来,检查手中的武器和防护用具。眼看一切就绪后,沈莫北大手一挥,带领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向着红星派出所进发。
此时,街道两旁的居民楼里灯光逐渐熄灭,大多数家庭正准备洗漱休息,享受一天中的宁静时光。路上基本没有行人,很快沈莫北带领众人赶到了红星派出所。
此时派出所门口早已聚集了另外 20 来名警员,同样严阵以待。沈莫北与林立峰会合后。
沈莫北先问道:“林所,这几天对赌场的盯梢有什么发现吗?”
林立峰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没有任何发现还和前几日一样,为了怕打草惊蛇,那个“鬼叔”和守门壮汉的住处都没安排人盯梢。”
“好,希望一切顺利!”沈莫北想了想说道。
随后两人根据事先制定好的抓捕计划开始分配任务。
林立峰吩咐道\"我和郑辉带队直冲赌场,沈建川,你带着四十多人全力配合我们行动。记住,不管遇见任何人,只要是可疑人员,一律拿下!尤其要密切留意守门的那个壮汉和传闻中的'鬼叔'!\"
“陈所长和王组长则带人盯紧“鬼叔”老巢,张指导员和高队带人紧盯守门壮汉的家,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一旦有情况立即实施抓捕!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林立峰语气严厉地问道。
\"是!\"众人均大声答应。
分配好任务,林立峰最后说道::“兄弟们,今天这次任务意义非凡,它汇聚了咱们派出所和轧钢厂保卫处共计七十多位的同志。这可以说是近年来我们辖区规模最大的一次联合行动了。此次行动不仅关乎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更关系到国家利益。所以,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挑战,我们都必须全力以赴,将这些非法分子的窝点一举捣毁!现在,我正式宣布,抓捕行动即刻开始,全体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迅速展开行动……
沈莫北先跟着大部队来到赌场附近,待众人就位后,他孤身一人藏身于暗处,宛如黑夜中的幽灵,静静地观察着赌场周围,仔细搜索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以确保不会错过任何特殊情况的发生。
此时赌场还没有开门,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了,看来这个赌场已经颇有名气了。
抓捕的众人都在黑夜中藏着,悄咪咪的没露出一点声响。
很快,赌场开门时间到了,一个壮汉走了出来,打开了门,门口的人纷纷一拥而入,那个看门的壮汉则站在门口继续守门。
突然,沈莫北眉头一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他仔细的又瞧了一遍看门的壮汉后,脸色一变,立马找到林立峰。
“林所,情况有点不对,这个守门的人和我那天看到的不是一个人。”沈莫北皱着眉说道。
林立峰听完诧异道:“难道他们是轮流守门的?”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恐怕不会,今天白天负责盯梢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沈科长,今天白天我负责盯梢的,没有发现赌场开门,也没有人员进出。”林立峰旁边一个人说道。
沈莫北感到情况不对,但是现在也只能先对赌场开展行动了。
很快,沈莫北看到的那个“鬼叔”也来到了赌场,身边还是跟着两个壮汉,但都没有沈莫北那天见到的那个守门壮汉。
眼看“鬼叔”也进入赌场,沈莫北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没发现有什么情况,然后冲林立峰点点头。
“行动!”林立峰看到沈莫北点头,立马招呼众人开展行动。
话音一落,早就等不及的郑辉立马一马当先带人冲了过去,沈建川紧随其后。
守门的人一看这么多人冲了过来,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郑辉带人按到了地上。
沈建川则是带人一脚踹房门门,冲进了院子里。
边冲还边喊着,“公安抓赌,都不许动。”
有一个人反应快,在沈建川冲进屋时就朝他冲了过来,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就被陆建川一脚撩倒了。
整个抓捕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根本就没有遭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打手们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和保卫根本没有组织什么反抗,很快就被众人按倒在地上。
当林立峰后面来到赌场里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带着满脸惊恐之色,坐在赌桌的赌徒们,赌场的打手早就被控制起来了。
他没管那些惊恐的赌徒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抓“鬼叔”。
赌场这边没有找到“鬼叔”,他也没有着急,毕竟都看到人进来了,他想到沈莫北之前说的那个屋子,连忙走了过去,听到里面有声音,他示意来人撞门。门并不牢固,几人一下就撞开了,他立马带人冲了进去,屋内没有开灯,但能看到椅子上有个人坐着。
由于面对的可能是敌特,林立峰格外小心,刚想上前,突然发现椅子上的人身上有火光,他一激灵,立马大喊:“小心!”然后立马向门外扑去,“轰”的一声,一声巨响传来,好在林立峰发现的及时,并造成人员伤亡,响声过后,林立峰立马冲了过去,那个人已经被炸的尸骨无存,到处都是火。
他心中一叹,明白陈广胜的猜测估计是对的,这伙人大概率是敌特,不然哪里来的炸弹。
随后赶忙组织人员灭火,防止火势蔓延,同时安排人抓紧时间清点赌资并把参与赌博的人全都抓起来,牵扯到敌特,今天参与赌博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在暗处的沈莫北早就察觉到了不对,从发现看门的壮汉换了开始,他就找了个阴暗的高处在四处观察,没有参与抓捕行动。
等到听到响声。他吃了一惊。正要往赌场内扑去。
突然,他眼神一动,看到胡同口有一道黑影闪过。他精神一振,立马朝黑影追了过去。
第48章 较量
听到爆炸声的一刹那,沈莫北已然明白,他们被钓鱼了,对方早就发现派出所知道了赌场这个窝点了,还故意不走,就是为了给他们下一个套子。
不过他已经无暇顾及赌场那边的情况,他全神贯注的追捕眼前这个敌人,组织谋划了这么一出,很可能就是敌特份子的核心人物。
沈莫北身形如电,在狭窄昏暗的胡同中飞速穿梭,那道黑影身材较为健硕,但速度极快,脚步颇为灵活,左拐右突,意图借助错综复杂的胡同布局甩脱沈莫北的追捕追踪。
沈莫北双眼紧紧锁住前方那飘忽的身影,脚下步伐不停,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有力,被体质强化药剂改造过身体后,不仅力量得到了大幅增长,速度方面也有了有效提升。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 沈莫北心底暗自咬牙,继续加快速度。
他深知这黑影极有可能是赌场背后隐藏的敌特势力的核心人物,若是让其逃脱,不仅此次任务失败,而且也会留下莫大隐患,就算家人以后也可能会被保护。
胡同两侧的墙壁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斑驳破旧,沈莫北凭借着矫健的身手,灵活地侧身、腾跃,不断缩短与黑影的距离。
那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很难避开身后如附骨之疽般的沈莫北,有些慌乱,脚步踉跄间,在一个三岔路口处,竟选错了方向,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黑影见状,急忙转身,妄图折返,却见沈莫北已然堵在了胡同口,恰似一尊冷峻的门神,截断了他的退路。
两人举枪对峙,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朦胧的月色下,死胡同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随后借着朦胧月色,沈莫北看清了黑影的模样,正是那个守门的壮汉,面色苍白,眼神冷漠中带着一丝不安,似乎没想到他在赌场这么远的地方观察情况还会被沈莫北发现。
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果然是你,今天抓捕的时候没看到你我就知道情况不对,本来还准备去你老巢转一转,没想到你竟然胆子这么大,还敢在赌场这里守着。”
壮汉看到沈莫北也很是惊讶,随后说道:“没想到是你,我早该想到的,那天赌钱你小子就不正常,可惜当时没有深想,不过就凭你一个人怕是不够!”
沈莫北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壮汉,沉声道:“放下枪,你跑不掉的。乖乖跟我回去,把你背后的组织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个从轻发落。”
壮汉却咬着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哼,想让我束手就擒?没那么容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完便开枪准备射击。
沈莫北眼神一凛,在壮汉扣动扳机的瞬间,身形如闪电般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他没有给壮汉再次开枪的机会,他猛地向前冲去,一脚踢向壮汉持枪的手腕。壮汉吃痛,手枪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莫北顺势一个侧踢,将壮汉踢得连连后退。
“快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沈莫北不屑的看着他,要不是要抓活的,他早就开枪把壮汉打死了,根本不会给他开枪的机会。
壮汉却仿若未闻,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闪烁,在暗夜中划过一道冷厉弧线,直刺沈莫北咽喉。沈莫北侧身一闪,那匕首擦着他衣领划过,带起一阵劲风。他顺势一记凌厉的擒拿手,直扣男子手腕,男子用力挣脱,反手又是一刀,逼得沈莫北后退两步。
两人在狭小胡同里你来我往,拳脚相加,壮汉身手颇为灵活,出招狠辣,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但沈莫北不仅身体经过改造,早上签到还获得了大师级的格斗精通,壮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招下来,便寻得壮汉破绽,猛地一脚踢向他腹部,男子吃痛,身形一弯,沈莫北趁势而上,一个过肩摔将其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用膝盖抵住他后背,双手牢牢锁住他双臂,使其动弹不得。
“说,你是什么人?和赌场背后的敌特组织什么关系?” 沈莫北厉声逼问。
壮汉冷哼一声,闭口不言,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沈莫北见他抗拒,手上力道加重,壮汉疼得闷哼,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却依旧牙关紧咬。
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沈莫北知道是林立峰那边安排好了后续事宜,赶过来支援了。他押着男子走出胡同,不多时,林立峰带着几名警员匆匆赶到。
“沈科长,这是?” 林立峰看着被制住的壮汉,连忙问道。
“林所,这人就是我之前发现的那个守门的壮汉,一直在赌场附近观望,身手不凡,极有可能是敌特分子,可他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沈莫北沉声道。
林立峰凑近,仔细打量壮汉说道:“既然抓到了就不怕,明天就上报市局,严加审问。”很明显这时一股敌特势力,这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接手的了,后续要上报市局,由专门针对敌特的部门接手了。
众人将男子带回赌场,此时赌场里一片忙碌,赌资被一一清点登记,赌徒们垂头丧气地蹲在角落,打手们则被铐在一起,满脸颓丧。
沈莫北和林立峰走近之前 “鬼叔” 炸毁那间屋子,屋子被爆炸烧得漆黑,弥漫着刺鼻浓烟,两人仔细搜寻一番,没发现任何线索。
沈莫北看着这边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和林立峰说了一下,就和沈建川带着部分人员往“鬼叔”的家还有壮汉的家赶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敌特的线索。
沈莫北和陆建川带着人先赶往 “鬼叔” 的家。
当他们抵达 “鬼叔” 家时,陈广胜和王刚带人紧盯着门口。
“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沈莫北问道。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动静,你们那边抓捕情况怎么样?”陈广胜回道。
“中间出了一点波折,不过总体情况还好,走,快去把门撞开!”沈莫北吩咐道。
几人把门撞开,沈莫北进到房间里面,发现屋里摆设极为简单,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但没有任何与敌特活动相关的明显迹象。
沈莫北仔细检查了一番,在桌子上发现了几本看似普通的书籍,但仔细检查后,发现其中一些页面上有被铅笔轻轻划过的痕迹。
沈莫北心中一动,估计这是某种密码,他小心的收好,准备到时候带给林立峰,让他一起交上去。
又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其他发现了,沈莫北就带人赶往壮汉的家。
壮汉的家位于一个偏僻的小巷深处,房子显得更加简陋。进入屋内,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在一个破旧的柜子里,他们找到了一部电台,但是已经被毁坏了,很明显,这时一伙敌特份子的情况已经做实了,下面就看有关部门能不能从壮汉的嘴里问到其他线索了。
沈莫北又带人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有其他发现,便带人回去和林立峰汇合。
回到红星派出所后,把抓的人员全部关好后,沈莫北让保卫科的人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他和林立峰商量后续处理方案。
“沈科长,这次抓捕你真是立首功了,要不是你,不仅我们可能会有人员伤亡,也会让真正的敌特份子逃跑。”林立峰首先感谢道,他今天可以说是被沈莫北折服了,要不是他,估计这次抓捕任务真的就悬了。
“林所客气了,抓捕敌特也是我们的任务,后续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这边上报了,牵扯到敌特,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接手的了,明天我再去和赵处汇报一下。”沈莫北回道。
“放心好了,我明天就和上级部门汇报。”林立峰拍拍胸脯说道。
见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沈莫北也准备回家了,这也忙了一夜,后续的事情就看警察局和有关机构的了。
第49章 汇报
第二天沈莫北一觉睡到中午,在家吃过中饭便准备到轧钢厂去上班。
刚出门就看到闫埠贵正蹲在门口吃饭,他是小学老师,虽然说工资还可以,但是福利待遇就远不如轧钢厂工人了,这个年代学校可没有教师食堂一说,中饭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这就不得不说轧钢厂的福利待遇了,轧钢厂工人除了基本工资外,还能享受多种福利待遇。例如,轧钢厂工人可以在食堂吃饭,不仅价格便宜而且还有补助?;过年过节轧钢厂里还会发放粮食、猪肉等物资;有时轧钢厂内部还会举办各种活动,发送小礼品,而且每年还会组织工级考核,提升职工工资。可以说那时候的国营大厂的工人是绝大多数人羡慕的存在。?
闫埠贵平时中饭都是回家吃的,一来一回光路程都要一个多小时,但是没办法,闫老扣可不是白叫的,他宁愿走这么远回家吃饭,也不愿意花钱在学校门口吃饭。
闫埠贵昨天晚上就想来打听的,不过听说沈莫北昨天夜班,就没没来。
早上听王美芬讲沈莫北正在家休息,这不,中午吃饭都在门口看着,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沈莫北。
看到沈莫北出来了,他眼神一亮,连忙把饭碗一放,急忙走了过去,喊道:
“沈科长啊,那个招工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沈莫北看到闫埠贵也是一愣,没想到大中午还能遇到他,听到他问招工的事,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就把昨天在王刚那打听到的消息和他说了一遍。
闫埠贵听得直皱眉,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他打算的是让沈莫北从中说和一下,看看能不能给闫解成内定一个名额,可不是光打听这些招工信息,而且沈莫北说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闫埠贵脑子一转,说道:“沈科长,谢谢你帮忙打听这些消息,不过您可是咱们四合院唯一一个在轧钢厂干领导的,您看看能不能和招工的人说一下,到时候放放水,让解成直接录取啊,毕竟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
沈莫北听完眉头一皱心想:“之前我还感觉这老闫人还行,没想到这就开始算计上我了,他倒是想的美。”
想到这,他眼神一转说道:“三大爷,我才刚去轧钢厂,里面人都认不全来,谁鸟我啊,你还是让解成兄弟自己多努力一下吧。”
闫埠贵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但他仍不死心,继续说道:“沈科长,话不能这么说呀,你在轧钢厂那可是领导,就算刚去,那也比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有面子不是?你就帮帮忙,要是解成能进轧钢厂,以后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沈莫北心中越发不耐,闫埠贵小算盘打的噼噼响,这是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想着他脸色也沉了下来,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三大爷,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我没那个能力。这招工都是有正规流程的,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你还是让闫解成好好准备,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吧。”
闫埠贵见沈莫北脸色变了,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只好叹了口气,“唉,那好吧,看来只能让解成自己想办法了。” 说完,他转身缓缓离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其他门路。
沈莫北看着闫埠贵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闫埠贵爱算计,可没想到这么会算计,自己总算明白明白为啥前世他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愿意给他养老的了,幸好自己没有答应他什么。
去轧钢厂的路上,沈莫北越想越觉得这四合院的这群人都不是啥省油的灯。他决定以后在处理和这群人打交道一定要更加谨慎,绝不轻易答应别人任何要求。
沈莫北到了轧钢厂也没有去自己办公室,直接去赵金虎办公室和他汇报昨晚的抓捕情况。
赵金虎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地听着沈莫北的叙述。当听到沈莫北说被抓的人有枪支和炸弹,很可能是敌特份子时,他眼神一变,问道:“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吧?”
“没有,赵处,有几个弟兄被炸弹崩了一下,就是点小的皮带伤,连医院都不用去。”沈莫北答道。
赵金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说到:“小沈,从你的查到的信息来看,他们这伙人在我们轧钢厂附近开办赌场的目的是什么?”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目前还不确定,具体情况还要等有关部门对那个壮汉的审问结果,但从我昨天晚上查到的线索来看,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个严密的组织。”
“哦,你有什么想法,说来我听听。”赵金虎赶忙问道。
沈莫北回道:“赵处,昨晚虽然抓到了组织赌场的人,但目前还有几个疑点,一是他们为什么要在我们轧钢厂附近搞这个赌场,其目的是为了敛财,还是为了窃取我们轧钢厂的情报消息;二是他们这个赌场最后的挣得钱都去了哪里,我和林所昨天算过,在赌场内查封的现金只有500多块,可是从这个赌场开办时间来算,他们至少已经赚取了超过两万块钱,这笔钱我们在几个地方都没有搜查到;三是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原来在小院的住户去了哪里。这些目前都是疑点。”
赵金虎听完沈莫北的话又问道:“那你感觉,这伙人和去年来我们轧钢厂盗取东西的是一批人吗?”
沈莫北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去年轧钢厂敌特案的卷宗,然后说到:“目前很难确定,但就算不是这批人,估计他们之间也有一定关联,但是具体情况可能要等有关部门的审查结果了。”
赵金虎听完沈莫北颔首说道:“好,小沈,这次你做得很好。这次的抓捕行动对我们整个公安、保卫系统来说都是意义重大,不仅打击了敌特分子的嚣张气焰,也为后续的工作提供了重要线索,我也会向上级部门给你请功的。”
沈莫北挺直了身子,回答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赵处。我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
赵金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我会和上级部门沟通,将这些线索还有你刚刚的猜测都一并汇报上去,同时关注后续案件进展,估计有可能有关部门也会找你了解相关情况,你到时候如实回答就行。”
沈莫北点头表示同意:“赵处放心,我会好好配合的有关部门的,另外我和林所也说好了,我们轧钢厂保卫科将联合红星派出所、街道办对辖区内住户进行排查,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赵金虎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之色:“很好,小沈,你考虑得很周全。这种联合排查行动非常有必要,不仅可以进一步打击潜在的敌特分子,还能让人民群众感受到我们的决心和努力,增强他们的安全感。你和林立峰要紧密配合,确保排查工作高效、准确地进行,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及时和我说!”
沈莫北郑重地应道:“赵处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第50章 开工资
接下来几天沈莫北每天早出晚归,忙的是不可开交,带着保卫科配合派出所和街道办开展联合排查工作,虽然没有抓到敌特,不过也抓到不少偷鸡摸狗、投机倒把之徒,肃清了辖区内的风气。
让轧钢厂沈科长的威名由轧钢厂内部直接传播到了周边街道,不少人都知道轧钢厂新上任的保卫科科长是个厉害角色。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周六,今天不仅是这周上班的最后一天,也是红星轧钢厂开工资的日子,开工资一般职工也叫关饷或者发饷。
由于今天开工资,沈莫北也就没安排保卫科人员出去继续开展联合排查,一连忙了几天了,今天也正好领个工资,休息休息。
一大早,轧钢厂劳资科的门口就排了好几队在等着领工资。
(注:查询了一下,电视剧里面工资标准和实际那个年代工资标准不同,本文参考电视工资标准,前文也已修改。)
“李建军,一级钳工,工资二十七块五;吴有名,二级锻工,工资三十一块五……”
随着劳资科工资发放人员不断地喊着名字,大家都开始领着工资。
这年头工资可没有什么保密一说,发工资前两天劳资科就根据靠考勤核算好了工资,并把工资张贴在了各车间、部门的宣传栏里面,职工要是发现工作有问题就会及时联系劳资科。
开工资的时候劳资科的工作人员也会把工资念出来,一是确保工资透明公正,另一方面也可以激励职工。
虽然轧钢厂人不少,不过由于劳资科这边领工资的窗口也有好几个,领工资的速度并不慢。
领到工资的人都比较高兴,有的已经在寻思下班去哪里吃点好的,有的在考虑要不要去买点肉改善一下生活。
沈莫北和张红星一起来的,由于来的比较迟,来领工资的人已经并不多了,本来科长级别的管理人员工资劳资科会直接派人送到办公室,不过因为这是这辈子第一次开工资,沈莫北就想着来凑个热闹。
刚到劳资科门口准备排队,就听到劳资科工作人员喊道:“易中海,七级工,工资八十三元!”
周围排队的人都纷纷低声议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易师傅这工资这么高,怕是干啥都够了吧!”
“可惜了老易是个绝户,也不知道挣这么多钱以后给谁花。”
“七级工不是八十一块五吗,老易怎么多了两块钱”
“应该是小组长的补助一块五,加起来正好八十三块钱。”
易中海没有理会周边人说话,急忙接过钱,不放心的又数了一遍,才小心翼翼的放到口袋里,这可是他以后的养老钱,由于没有孩子,他天天舍不得吃,舍不得喝,都在为以后得养老做准备。
“贾东旭,一级钳工,工资二十七块五”
贾东旭垂头丧气的上窗口领工资,他还没敢和家里讲降工级和工资的问题来,这一下子少了四块钱,估计回家又是鸡飞狗跳的。
看到贾东旭领工资,有不知道内情得人还问到:“贾东旭不是二级工吗。怎么变成一级工了?”
旁边立马有人告诉他:“还二级工呢,前段时间偷东西被保卫科抓了,能保住工作就不错了,当时处理结果是罚款降工级,这不就变成了一级工了吗?”
旁边不知情的人恍然大悟。
很快就轮到了沈莫北。
还没等到他向劳资科人员报告姓名信息。
就听到里面有人喊道:“呦,沈科长,你怎么来了,你工资我还打算一会安排人给你送去呢!”
沈莫北闻声望去,原来是劳资科科长徐丽丽,她可也是一位女强人,年轻的时候和人事科的吴倩一起号称是轧钢厂两朵金花,现在是轧钢厂最有权利的两位女性,一个管人事,一个管工资。
“徐姐啊,我今天这不是没啥事吗,就过来溜溜,顺便把工资领了。”沈莫北笑着说道。
“咋了,怕我们劳资科扣你钱啊。”徐丽丽打趣道。
沈莫北闻言解释道:“徐姐你们的工作态度我肯定是放心的,我这不是第一次开工资吗,就有点好奇,过来瞅瞅”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你工资核算好了。”徐丽丽递过来沈莫北的工资单说道:“你上个月是月中入职的,我们核算了一下你的考勤,正好是半个月时间,你是十六级正科级待遇,月工资一百一十块五毛,加上津贴和补助,月工资是一百一十五,这个月考虑你夜班比较多,我们就给你兑现了五十八块钱,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签个字,我让小刘给你拿钱。”
沈莫北接过工资单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问题,就直接签字领钱了。
拿完工资又和徐丽丽聊了一会,眼看天色不早了,便回办公室收拾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由于沈莫北骑车比较快,到家时候只有老妈王美芬在家。
“妈,今天开工资了!”沈莫北把工资递给王美芬高兴的说道。
王美芬接过工资数了一下,高兴的说道:“不错不错,还是我二儿子厉害,你这才刚工作才半个月,拿的钱就快超过你爸了。”
想了想,王美芬留了10块钱,又把剩下的钱递给沈莫北说道:“小北,你也长大了,现在也是领导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家里现在有不少家底了,以后你每月开工资交10块伙食费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沈莫北一愣,没想到爱财的王美芬让他自己管钱。他刚想推辞,就听到王美芬说道:“晚上我和你你哥哥和嫂子也说一下,以后你们都光交伙食费就行,剩下钱自己规划。尤其是你,迟早要成家的,早点放手老娘还能歇歇,再说了,你这段时间拿来的钱,比我和你爸这些年存的钱都要多的多,以后你娶媳妇的钱也够了,我还有啥不能放手的。”
沈莫北听完也是一乐,伸手接过王美芬递过来的钱,笑着说道:“妈,那以后我可说好了,就算是结婚了,你可还要给我做饭啊!”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倒是抓紧时间给我找对象啊,等你找到了,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别说烧饭了,带孩子、养孩子都不用你操心,还有,明天我安排了你相亲,你可一定要去。”
沈莫北一听又扯到相亲,了连忙打了个哈哈,就赶忙朝屋外走去。
第51章 王美芬的决定
这时,贾东旭也回到了家里,自从拿完工资,就在思考该怎么和贾张氏和秦淮茹说降工级和工资的事情,要知道自己家里这两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贾张氏在门口纳鞋底,眼睛都盯着门口。
一看到贾东旭回来,两人手里的活也不干了,连忙迎了上去。
贾东旭看着迎面走来的母亲和妻子,心中一阵发紧。
“东旭啊,我听院子里的人讲今天开工资了?”贾张氏率先开口,睛却紧紧盯着贾东旭的口袋,仿佛那里藏着她期待的答案。
秦淮茹则挽着贾东旭的胳膊,温柔地说:“东旭,上一天班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妈,淮茹,有个事儿得跟你们说一下。”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啥事儿啊?” 贾张氏急切地问。
贾东旭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厂子里给我降了工级,工资也降了一级。”
贾张氏一听,顿时炸了毛:“啥?降工级?凭啥降你的工级?是谁干的,我周一就去厂子里面闹,这是欺负我们贾家孤儿寡母啊!”
贾东旭无奈地说:“因为上次偷东西被抓了,厂里面处罚的时候不光罚款五十块,还给明天的工级都降了,而且一年之内都不能参加工级提升考核,换句话说,就是接下来一年,我只能开一级钳工的工资了,每个月二十七块五。”
秦淮茹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她咬着嘴唇说:“东旭,这可怎么办啊?家里本来就不宽裕,这下日子可怎么过啊?”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凭啥,偷点轧钢厂的东西又还回去不就完了,上次就罚了那么多钱,这还降工级,肯定是沈家那个二小子干的,不行我现在就要他把你扣得钱补上!”说完便要直奔沈家。
贾东旭连忙拦住她:“妈,别冲动。沈莫北可不是个善茬,而且这事最终处理结果是厂里定的,你找他也没用,咱还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秦淮茹愁眉苦脸地说:“以后咋办啊?这少了的工资可从哪儿补回来啊?”
贾东旭叹了口气说:“这一年咱就省着点花吧。淮茹,你也看看能不能找点零活干,补贴一下家用。”
秦淮茹点了点头,心里却很是无奈。她一个女人,还怀着孕,婆婆什么都不干,她又要照顾家里,又要找零活干,谈何容易啊。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省着点花?说得轻巧!这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再省还能省出多少来?不行,我得去找一大爷去。让他接济接济咋们,反正他一个老绝户也花不完。”
贾东旭皱起眉头说:“妈,别老去麻烦师傅。他上次已经帮我垫了五十块钱了。”
贾张氏哼了一声:“他一个老绝户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他还想着你帮他养老,不出点血怎么行?我可不管,我的三块钱养老钱,你每个月都要给我,还有止疼药的钱,你也要给我。”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均感到无语,这都已经这样了,贾张氏没想到去找点零活干,补贴一点家用,还在这拖后腿,有这样的妈(婆婆)怎么能看到好日子啊。
……
再说那边沈家,沈有德和沈莫东夫妻均回到了家中。
王美芬看着家里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有个事情要和大家商议一下!”
沈有德和沈莫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着听王美芬说。
“之前呢,一直是我管钱,不过今天小北也开工资了,半个月工资58块钱,可以说是咱们家里收入最高的了,他本来打算把钱给我保管,可是呢,我突然先到,既然我两儿子都上班挣钱了,我还这么累干啥,再说了小北马上房子就好了,东子也快当爸爸了,也是时候培养自己生活的能力,以后你们的工资你们自己保管吧,要是有大的支出,再问我要。”
沈莫东、刘英俱是一愣,沈莫北倒是早就知道母亲有这个想法了,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
沈有德也是吃了一惊,随后立即问道“真的,你决定了?”
王美芬点点头说道:“决定了,以后你们工资都自己保管吧,你们还是和原来一样在家吃饭,不过以后要交伙食费了,东子小北一人10块,也算是你们给我发工资了,至于南南,多给我做点家务就行!”
沈莫东和刘英对视一眼,心中虽有些意外,但也很快理解了母亲的决定。沈莫东率先开口道:“妈,您这决定挺合理的。不过我先说好,你们以后养老任务交给我就行,这也是我的责任。”
沈莫北则不同意的说道:“大哥,这可不行,我从部队回来就是为了给爸妈养老的,你可不能全抢去了。”
王美芬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俩都充啥大尾巴狼呢,咋滴,以后你俩还能不管我不成。”
沈有德倒是满意的说道:“你俩都是好孩子,我和你妈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又转身冲王美芬说道:“美芬啊,你这个想法很好,孩子们都长大了,也该学会独立管钱了,再说了以后有什么问题还有我们呢,我俩现在还能帮衬着你们呢!”
沈莫南则是说道:“妈,那以后家里有啥活儿我们也多分担一些,我可不愿意做米虫。”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王美芬看着大家都没有反对,心里也很欣慰,说道:“那行,就这么定了。以后大家要都自己事情安排好。东子和小北在工作上也得更加努力,东子马上就要做父亲了,小北你也要抓紧给我找对象。英子呢,安心保胎就好,南南你给我好好学习就行,做家务只是附带的。”
众人都连忙点头答应。
沈莫东和刘英回到房间后,两人轻声交谈着。刘英说道:“东子,咱妈这决定虽然突然,但确实有道理。以后我们也得好好规划一下咱们的小日子。” 沈莫东握住刘英的手,温柔地说:“放心吧,我会更加努力工作,为你和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
沈莫北则躺在床上,思考着母亲的话。找对象这件事确实被他一直搁置着,如今看来得提上日程了,不然老是孤家寡人一个也不行啊!
第52章 房子完工
12月7日,周日。
一大早沈家一家人就都起床了,因为今天沈莫北装修了快半个月的房子终于要完工了。
刘杰也是一早就带着刘明过来了。
见沈家众人都在等着,他也没有多寒暄什么,急忙就带着开始验收房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跨院的大门,原来的太破了,被刘杰拆了给王美芬当柴火烧了。
他让木工按照四合院的风格又重新打造的门。
崭新的大门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就是刷漆时间不长,还有点味道。
走进小跨院,就看见三间房子和原来相比完全不一样了,门窗全部换的新的,整个外墙都重新粉刷了一遍,光洁如新,一扫之前的破败感。
打开房子大门,就进入客厅,也是餐厅,面积大概二十多个平方,地面全部铺设的水磨石地板,光滑照人,一看就比别人家的水泥地面要显得高级多了。
沈莫北让刘杰把房间格局稍微改了一下,门口做了一个玄关,放了一组鞋柜,样式也是按沈莫北要求做的,鞋柜旁边还让木工师傅按后世的样子做了一个可以折叠的换鞋凳,平时不用的时候还能收起来。
鞋柜对面就是餐厅,摆了一张桌子,六把椅子,都是全新的,考虑到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父母一起吃,基本不怎么在这么吃饭,就没让木工做那边大方桌,而是做了一个一米四的小长桌,能坐五六个人,这样以后结婚了一家人吃饭也够了。
餐厅里面就是客厅,这个年代也叫堂屋,里面留了一大块空地留着放沙发和茶几,
贴在墙边木工做了一组长条柜,也叫长案,留着放收音机、时钟、水瓶等物品。
长案旁边预留了一个壁炉的位置,壁炉的管路刘杰都搞好了。
沈莫北准备等一会徐怀刚过来,就和他约个时间,一起去看看那家的壁炉。
左边那间是用屏风样式的雕花木头隔开的,分为上下两层,下面是沈莫北预留的书房,上面是一间阁楼,是沈莫北以后给孩子预留的房间,要是以后孩子多,沈莫北再准备把下面的书房改成卧室。
一层书房和二层阁楼之间的楼梯全部拆掉重新设计的,木材也全部用的新的,这块可以说是刘杰花费心思最多的地方,有接近一半的时间都耗在了这里。
沈家众人来回走了几趟感觉非常稳当,尤其是沈莫南,特别喜欢这,不停的的跑上跑下,玩的可开心了。
房子的左边就是主卧室了,里面比较空,除了白墙和水磨石地面外,就是木工做的一个小桌子,沈莫北主要是用来放些杂物的,其他基本没什么别的东西,床和衣柜都要等信托商店那边送过来才行。
三个房间的窗户都是改过的,在原有的基础上都扩大了许多,白天屋子里采光效果较原来提升了许多,显得非常亮堂。
三个屋子的灯具都是沈莫北从百货大楼买的,都带点造型,可以说是非常别致,沈莫北也没有省电,灯泡都是达大瓦数的白炽灯,这样晚上也能显得非常通亮。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沈家众人的脸上也都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尤其是沈莫北,这房子的装修基本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来的,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十分超前的了。
刘杰看着沈家众人的反应,也很高兴,说道:“沈科长,这房子装修的还满意吧,要是有啥不满意的地方,你尽管提,我马上让人整改!”
沈莫北笑着摆摆手说道:“房子装修的非常好,我很满意,刘师傅,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刘杰听到沈莫北的话,笑的眉毛都弯了,连忙说道:“主要还是沈科长对房子的改造思路非常好,我也是装修了一二十年房子,但有不少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也是长了不少见识,尤其是这鞋柜和玄关的设计,我以前还真没搞过。”
想了想他又说道:“沈科长,还有院子里的厨房和浴室没看呢,一起再去看看?”
沈莫北拍了拍头,光顾着看屋里了,把厨房和浴室忘了,连忙点点头,带着沈家众人往门外走去。
之前院子里有两间小的简易房子,本来沈莫北想拆除的,不过考虑到以后生活方便,就让刘杰给他改造成了厨房和浴室。
两间房子并不大,一共加起来也就十平方左右。
刘杰在原来简易房子的基础上又进行不少改动,墙内外都重新粉刷的,还做了一点复古的造型,让这两间房和四合院的风格更搭。
右手边是厨房,沈莫北推开门看了一眼,一张桌子,一个灶台,灶台上面还用水磨石地板贴的,显得非常光滑,还做了一个洗碗槽,把自来水也接了过来。
灶台旁边还放了一个大水缸,以后用水是方便了不少。
桌子上还放了一个橱柜,里面可以放些剩菜什么的。
沈莫北本来对厨房要求不高,不过也没想到做的还真不错,感觉比现在家里的厨房都方便多了。
“小北你这厨房可以,我以后可以到你这做饭了,用水、刷碗都方便。”王美芬打趣说道。
沈莫北闻言笑道:“那我可不管,我又不会做饭。”
几人看完厨房以后又跟着刘杰来到浴室,浴室就比较简单了,由于目前这个时代没有热水器之类的,沈莫北准备用炉子直接烧水洗,所以浴室里面就一个大木桶,里面有凉水管道,到时候木桶里倒上热水,再打开水龙头调整水温,就能直接洗了,而且下面还有出水管路,洗完澡打开桶底的开关,水就直接放掉了。
沈莫北看着崭新的院子,心中满是欢喜。他招呼着众人来到院子里,开始商量着下一步的布置计划。
“爸妈,今天信托商店那边就把家具送过来了,咱们再好好把这屋子布置布置。” 沈莫北笑着说道。
沈有德和王美芬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喜悦。
“这房子装修得真好,以后小北结婚都不用再动了。” 王美芬激动的说道。
沈莫东和刘英也非常高兴,不过高兴的时候也有些羡慕,他们目前还在等着分配房子,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分到合适的。
沈莫北仿佛猜到了大哥大嫂的心思,对他们两口子说道:“哥、嫂子,你们分房子的事情我和杨厂长说过了,估计很快就行了,等你们房子分好了,也让刘师傅给你们装修!”
两人俱是一喜,沈莫东激动的说道:“那就太好了,小北,你这也算是了却了我俩的心事了!”
刘英也忙说道:“小北,真是太感谢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都是一家人,说啥见外话,刘师傅肯定也给你们装修的漂漂亮亮的,是不是,刘师傅?”
刘杰连忙笑着点头说道:“那是肯定的,以后不让我装我还不愿意呢!”
众人俱是哈哈大笑。
第53章 家具
不过房子虽然装修好了,不过暂时沈莫北还是没办法搬过来住,虽然用的都是好材料,但是新的门窗、柜子、桌子都刷的漆,墙面也是全部粉刷的,屋里味道也不小。
最重要是的这房间长期没人住了,有一股子潮湿的味道。
沈莫北打算再通风几天散一散味道。
刘杰这时出主意道:“沈科长,你最好抓紧把壁炉装好,到时候打开壁炉烧几天火,油漆味和潮湿味很快就没有了!”
沈莫北连连点头,看来买壁炉的事要抓紧提上日程了。
这时,沈莫北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道:“沈莫北在吗?”
他连忙从院子里走了出去,看到徐怀刚正在门口,于是连忙招呼道:“老徐,这儿呢,你这来的可真准时!”
徐怀刚连忙走了过来,看着沈莫北笑着说道:“我们沈科长安排的工作我可不敢准时。”
沈莫北闻言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这时沈家众人也闻声赶了过来。
于是他连忙指着沈家众人介绍道:“老徐,这是我家里人,我爸妈、哥哥、嫂子还有妹妹。”又冲沈家众人介绍道:“这是徐怀刚,我原来部队一块搭班子的1指导员,目前转业在信托商店干店长,要不是他,我买家具都要费好多心思来。”
徐怀刚连忙上前和沈家众人打招呼、握手。
沈莫北看徐怀刚没带人过来,于是问道:“家具呢?老徐。”
“我先来的,他们动作慢,还在后面,不过估计一会也就到了,你先带我看看你的新房子去,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我再给你想想办法。”徐怀刚答道。
沈莫北连忙带着他去新房子参观。
参观了一圈后,徐怀刚满眼都是羡慕:“哎呀,你这房子装修的可真漂亮!小北,你这想法可真够超前的,这装修师傅手艺也好。”
一旁的刘杰听了,一脸的笑意。
沈莫北笑着说道:“那你以后装修也可以找我们刘师傅,对了老徐,你也看到了,我这壁炉位置都留好了,回头咱们约个时间抓紧去看看那家的壁炉吧!”
徐怀刚点点头:“行,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直接去信托商店找我就行,那家卖壁炉的就在信托商店附近,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能不能降点价格。”
沈莫北连忙答应。
众人又在院子里讨论了一会儿家具的摆放位置和后续的装饰细节,不一会儿,信托商店的人就推着板车把家具送过来,孙方林恰巧和信托商店的人一起过来了。
徐怀刚连忙带着沈莫北等人去帮忙卸家具。
四合院不少人看到有人买家具,也都围着看热闹,等看到是沈莫北搬家,何雨柱连忙带着许大茂、闫解成、刘光天等几个四合院的年轻人过来帮忙。
这是沈莫北没有料到的,尤其是闫解成,他之前才拒绝三大爷帮助闫解成解决工作的事情,没想到他还愿意来帮忙,看来闫家的算计之风还没有彻底毒害到他。
黄花梨的架子床、罗汉椅,紫檀的双人床、红木的皮质沙发、衣柜,还有楠木的书桌、书柜、椅子都被慢慢从板车上的被搬到沈莫北的新房子里面。
等床、沙发、衣柜、书桌等家具放在了提前留好的位置好后,原来空荡荡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了家的感觉。
王美芬、刘英、何雨水带着沈莫南忙活着给新床铺床单、被褥,让房间更加温馨。
众人忙活了大半天,才把房子布置好。
沈莫北看着布置好的房子,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就是他以后的家了,终于不用睡床板了!
其他人看着布置一新的房子,都在四下打量着。
何雨柱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说道:“小北,你这新房子可真让人羡慕啊,以后咱这四合院的房子就属你这儿最气派了。”
何雨柱虽然占据了整个四合院最好的正房,但是房子里面的装修布置比起沈莫北的房子可谓是天差地别,看到沈莫北的房子后可是羡慕坏了。
想了想又说道:“小北啊,装修的师傅回头接介绍给我认识下,我也要把房子改造一下,有这房子,娶媳妇都省点事。”
围观的许大茂也不甘示弱,叫到:“小北,我那房子也要装修,马上我爸他们就要搬到老房子去了,我那房子也要好好收拾一下!”他可不愿意被何雨柱比下去。
沈莫北闻言,连忙把刘杰介绍给何雨柱和许大茂认识,并对刘杰说道:“刘师傅,这两位都是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要是找你装修房子,你一定要给他好好弄啊!”
刘杰连忙点头。
两人立刻围在刘杰身边,询问着各种装修细节和费用问题。
何雨柱搓着手说:“刘师傅,你看我那正房咋装修能既大气又实用呢?我那房子可不小,是咱们四合院最大的了。”
许大茂也赶紧插话:“刘师傅,我那房子虽然比不上傻柱的正房,但也差不了太多。你可得给我好好设计设计。”
何雨柱不屑的说道:“就你那点地方,还有啥好装修的。”
许大茂回怼到:“装修房子可是要钱的,就你那点工资,攒下来的钱可够装修房子的,我可是不差钱。”
沈莫北听到两人又要吵起来,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劝道:“你俩别吵了,装修房子就听刘师傅的吧,屁大点事有啥好吵的。”
刘杰微也是连忙回答:“放心吧,两位。我会根据你们的房子特点和需求,给出最合适的装修方案。不过具体的还得去现场看看才能确定,而且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让沈科长给你们参谋参谋。”
何雨柱和许大茂连忙拉着刘杰就去看房子了,留下沈莫北哭笑不得,这两人啊,天生的对头。
他还打算和刘杰把剩余的装修款结了呢,没想到这两人劲这么大。
这时,沈有德拉着沈莫北走到一边说道:“小北,你看看要不要去买点菜,晚上让傻柱做一顿毕竟今天不少人都帮忙来。”
沈莫北想了想点头道:“好,本来我就打算和柱子哥说一下的,今天帮忙的晚上都留在我家吃饭,我一会就去买菜!”
“那老易他们你要不要喊?”沈有德问道。
“喊他们干啥,又没看他们搭一把手,别说易中海了,刘海中、闫埠贵、贾东旭这群货色我一个都不喊,他们又没来帮忙,什么玩意还指望我喊他们吃饭,想的美!”沈莫北不屑地说道。
第54章 买菜
沈莫北到中院找到正在和刘杰掰扯的何雨柱说道:“柱子哥,我晚上请帮忙搬家的人吃饭,你也帮我整一桌,我现在去买菜。”
何雨柱点头说到:“好咧,小事,那你买回来直接放到我家就行了,葱蒜我这都有,你就别买了我。”
沈莫北又冲旁边的刘杰和许大茂说到:“刘师傅、大茂,晚上一起到我家吃饭。”
两人连忙点头应允。
沈莫北又把刘杰拉到一边,和他讲让他先帮何雨柱和许大茂设计房子,等买菜回来再结算工钱。
刘杰自然答应。
沈莫北和何雨柱说好以后又回到前院,对着四合院帮忙的众人说道:“今天都别走了,晚上柱子哥下厨,都一起来我家吃饭!”
众人也没有推脱,毕竟再怎么样都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然后沈莫北又带着孙方林骑着车一起往菜市场赶去。
燕京城目前有四大菜市场——东单、西单、崇文门、朝内菜市场。
沈莫北今天去的就是目前燕京城最大的菜市场,始建于1902年的东单菜市场,当又叫东菜市,是目前燕京人民口中的“菜篮子”。
东菜市离四合院并不近,沈莫北两人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尽管已经是下午了,不过东菜市里面人并不少,不愧是燕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一走进菜市场,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两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蔬菜、水果、肉类,甚至还有海鲜。
沈莫北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晚上吃啥。
他先来到蔬菜摊位前,买了点大白菜、土豆、茄子、萝卜、豆角、辣椒,没办法,这个年代的冬天蔬菜种类实在是不多。
又来到卖肉的地方,这会儿过来有点晚了,猪肉摊上面的大肥肉、猪板油什么的早就被抢光了,就剩点五花肉、排骨还有猪下水了。
沈莫北算了一下晚上的人数,对猪肉摊老板说道:“师傅,五花肉给我来两斤、排骨也要两斤,这点猪下水你也都给我把!”
一旁的孙方林连忙拉住他,说道:“你买这么多排骨干啥,都是骨头又不好吃,搞点肉就行了。”
21世纪不少人都爱吃的排骨,在这个年代并不受市面上大众的欢迎,主要因为现在排骨上面肉被剔的没多少了,而且又都是瘦肉。
沈莫北有些哭笑不得的对孙方林说道:“那是你没吃到好吃的,等晚上让柱子哥给你露一手你就知道了。”又冲猪肉铺老板说道:“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猪肉摊老板称好肉对沈莫北说道:“五花肉八毛钱一斤,两斤一块六,排骨一斤四毛钱,两斤八毛,猪下水这剩的你给五毛钱就成,一共两块九毛钱,两斤肉票,排骨和猪下水不要肉票。”
沈莫北点点头,拿出钱和票递给猪肉摊老板,这票还是来的时候他问王美芬要的,不然肉都买不到。
又从旁边摊子花了两块五毛钱买了只鸡,路过鱼摊看鱼不错,又花5毛钱买了一条鱼。
菜和肉买的差不多了,又到副食品摊子上面买了点粉丝、豆腐、豆皮之类的。
两人拎了满满的几大包往家里赶去。
路上沈莫北感觉自己有点傻,完全忘记了空间,要是不带孙方林,他把买的东西往空间里一放,到四合院附近再找个地方一取,多方便啊,光顾着想找人给他拿东西了。
来到四合院,众人看到沈莫北,买了这么多菜,尤其是还有肉和鸡,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对面的闫埠贵看到了,两眼都放光,他寻思着,晚上沈莫北应该会喊他吧,他可是听解成讲了,晚上他去沈家吃饭,没道理喊了儿子不喊老子啊。
走到中院,还没到何雨柱家,就看到易中海在门口坐着,他本不想理他,没想到易中海看到沈莫北过来了连忙走上前说道:“小沈啊,你这买了不少东西啊!”
沈莫北看到易中海过来问,无奈回道:“这不是今天搬家不少人都帮忙吗,这不是寻思晚上请柱子哥做顿饭,请兄弟们一起聚聚吗,说来我回来这么久,还和小时候一起在院子里玩的兄弟们没聚过呢。”
易中海连连点头,说道:“柱子手艺好,让他做饭,没说的,确实院子里也好久没聚了。”说完就搓搓手盯着沈莫北,好像在等什么。
沈莫北当然知道他想等自己喊他,可是沈莫北可不惯着他,直接说道:“那一大爷,没什么事我就去找柱子哥了,早点做饭不少兄弟都等着呢。”
易中海听出了沈莫北没有喊他晚上一起吃饭的意思,有点恼火,不过还是摆摆手故作正经的说道:“那行,去吧,是该聚聚。”说完就直接转头回屋里了。
沈莫北撇撇嘴,还想让自己喊他吃饭,做梦来。
这时对面贾张氏也看到沈莫北拎了不少菜和肉往何雨柱家走去,她连忙回到家对着贾东旭说道:“东旭,晚上沈莫北有没有喊你吃饭,我可是看到了,他拎了不少肉还有鸡到傻柱家来,听讲他晚上要喊大院子里人吃饭。”
贾东旭闻言抬起头诧异的说道:“没喊我啊,我这不是一直在家呢吗,有可能是请几个大爷吃饭吧。”
贾张氏摇摇头说道:“那不是,我可是听老刘家刘广天讲了,晚上沈莫北喊他吃饭,他都喊了,没道理不喊你啊。”
贾东旭一听,连忙坐起身来说道:“刘光天都喊了,那肯定喊我,估计一会就来了,那晚上做饭别做我的了。”
贾张氏可不干,她还想吃肉呢,于是对贾东旭说道:“等沈莫北过来喊,我可一定也要去,我可看清楚了,那有一整只大公鸡呢。”说完就悄悄的咽了口口水。
贾东旭有些无奈的说道:“就算喊也是喊我啊,哪里有家里老的跟着去的,你别闹了。”
贾张氏一听不带她去吃,就有点恼火,可是确实也有点怕沈莫北,于是脑子一转说道:“我不去也行,那你记得给我打包点肉菜回来,就说我家都好久没开荤了,让他这个领导关照一下我们!”
秦淮茹听着贾东旭和贾张氏的对话,不由有些无语,人家还没喊你们呢,这都考虑到晚上要带菜回来了,真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啊,她可是明白这位沈科长手段的,估计自己男人这次怕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第55章 请客
相比于贾家,这边刘海中想的更美,他听刘光天讲沈莫北喊他吃饭吗,都没有想,直接就认为也喊了他,就喜滋滋的和二大妈讲:“今天我和光天一起去沈家吃饭,你饭别做多了,炒个鸡蛋给光齐吃。”
二大妈连连点头。
刘光天有些害怕的说道:“爸,小北哥好像都是喊的去帮忙的人,没说喊你去。”
刘家气氛瞬间一凝。
刘海中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什么,沈莫北这是领导艺术,他一个科长肯定不好直接上门喊我们,这是借这个由头喊我们来,不光喊我,肯定也喊老易和老闫,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看你是欠教导。”
说完便抽出皮带想要打刘光天,刘光天一个激灵,哪里还管这些,慌忙就往外跑。
刘海中一看刘光天跑了,心中的火更旺了,看到一边站着的刘光福,一皮带就抽了上去,边打还边讲:“不争气的玩意,就知道玩。”
刘光福眼泪都下来了,这啥也没干就挨一顿,日子还咋过啊。
……
沈莫北没管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接拎着菜找到了在屋子里琢磨的何雨柱,说道:“柱子哥,我菜买回来了,你抓紧时间收拾收拾做饭吧。”
何雨柱一看沈莫北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你这咋买这么多啊,日子不过了啊。”
沈莫北咧嘴一笑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整点好的给你们补补。”
说完又指着买的菜说道:“柱子哥,这可都凭你手艺了。”
何雨柱翻看了一下沈莫北买的菜说道:“行,放在哥哥身上了,你这鸡我放点粉丝、土豆一起炖一锅,五花肉我分两块,一块炒豆角,一块炖萝卜,这鱼不错,鱼头我切下来炖豆腐,鱼肉我直接给你做水煮鱼,保证麻辣鲜香。”
又翻了翻买的猪下水和排骨说道:“这玩意现在会做的人还真不多,猪下水我给你卤一下,这排骨肉不多,红烧和糖醋都吃不到肉,我炖个排骨萝卜汤吧,吃起来也清亮。”
沈莫北连连点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何雨柱也算了一下人数,问道:“今天帮忙的差不多十来个人,这肉菜差不多也够了,我再炒几个素菜,拌几个凉菜就差不多了,你去前院把雨水喊过来给我帮忙就行了。”
沈莫北知道何雨柱心中有数,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去前院喊了雨水和王美芬,两人一起过来给何雨柱打下手。
他则是一个人又出去一趟,系统送的茅台他可舍不得给这些人喝,就去商店买了五箱汾酒,全都放在空间里,等到家门口又取出来两箱留晚上喝。
等回到家,看到沈有德和沈莫东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今天来的人不少,就连新房子的凳子都搬过来了。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何雨柱的菜也慢慢做好了,众人也都坐到在桌前。
随着小鸡炖土豆、五花肉炖萝卜、肉炒豆角、水煮鱼、鱼头烧豆腐、卤猪下水、排骨汤等一道道的菜上来,众人都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眼看人都到齐了,沈莫北把酒倒上,便准备招呼众人吃饭。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莫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先过去开门,没想到闫埠贵过来了,他一愣,问道:“三大爷,这么晚你有什么事情吗?”
闫埠贵看着房子里坐了这么多人,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道:“这不我听解成说你们晚上一起吃饭,我这带了瓶好酒,也想着一起热闹热闹。”说完还摇了摇手里的酒瓶。下午闫埠贵看着沈莫北没喊他,有些不甘心,就想了这个主意。
沈莫北有些无语,这闫埠贵怎么这么不要脸,谁想喝他那不知道掺了多少水的酒啊,他直接说道:“不好意思,三大爷,我今天喊吃饭喊得都是下午帮我忙的,我请吃饭感谢一下,你下午可没来帮忙啊,再说了,你这散酒我可喝不起,我这刚买了两箱汾酒,您还是请回吧。”
一旁的闫解成也是背刺道:“爸,我们这都是年轻人,你来凑什么热闹啊,快回去吧。”
一桌子的人都在说:“回去吧,怎么人家没喊还自己过来了。”
就算闫埠贵脸皮再厚,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他面红耳赤的连忙转身就走。
沈莫北摇摇头,把门关上便吆喝众人吃饭。
闫埠贵没想到自己的小算盘没打好,还丢了这么大的人,刚想回家,就看到刘海中挺个肚子往沈莫北家走去,他连忙喊住他问道:“老刘,你这是去干啥。”
刘海中回头一看是闫埠贵,便打着官腔说道:“老闫啊,这不是沈家二小子喊吃饭吗,怎么,你也一起去吗?”
闫埠贵一听,得,这又是一个想美事的,于是问道:“老刘啊,你确定那沈莫北喊你了?”
刘海中不明所以得说道:“喊的光天啊,都喊光天了,明显会带上我啊,那我不肯定要去吗?”
闫埠贵没好气的说道:“好了吧老刘,做梦呢,他还喊我家解成了呢,可我刚刚就被沈莫北撵出来,人家就只喊下午去帮忙的,我拎着酒去都没吃上饭,就你这空手去,想什么呢。”
刘海中一愣,随即怒道:“他沈莫北怎么敢的,我俩可是院子里的大爷,他又没有把我们当回事,不行,赶紧去找老易问问去,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他了。”
说完便怒气冲冲的往易中海家走去,闫埠贵也急忙跟上。
另外一边的贾家,贾东旭左等右等没等到沈莫北过来喊他,这边秦淮茹都做好饭喊他吃饭了,他还是不死心的说道:“再等等,没准还没搞好来,可能一会就过来喊我了。”
秦淮茹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刚刚看傻柱都过去吃饭了,他们应该都开始吃饭了。”
贾东旭一听,顿时恼了起来:“这沈莫北什么意思,全院这么多年轻人都喊了,就不喊我,凭什么刘光天那小子都能去吃,我不行。”
贾张氏也是颇为生气,到嘴的肉飞跑了,嚷嚷道:“这姓沈的小肚鸡肠,肯定是见不得我家东旭优秀,就故意排挤,说不定他也是个绝户。”
秦淮茹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自己家这婆婆咋想的,人家轧钢厂科长,还比不上贾东旭优秀,真是不知道她这脑子怎么长的。
第56章 闲聊
沈莫北哪有心思去理会他们那些闲事,随手关上门后便开始介绍众人:“这是我柱子哥,住中院,是我们轧钢厂的大厨,今天这顿饭就是他做的,大家可以尝尝他的手艺,这是许大茂、闫解成、刘光天,都是院子里的兄弟。”
“这是孙方林,我的发小,估计不少人都见过,还有这是徐怀刚,我部队的兄弟。”
“剩下的都是我家里人,都认识就不一一介绍了。”
“好了,大家都坐吧,解成、光天也别站着,随便坐,就当是自己家。”
介绍完大家认识,沈莫北便招呼众人落座,然后拿过汾酒,给几个大老爷们都倒上酒。
而后举起酒杯,面带笑容地对众人说道:“今日多谢各位前来帮忙,我能如此迅速地收拾好屋子,全仰仗大家了。来,咱们先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汾酒入喉,众人顿感精神一振。
何雨柱喝完酒,大声招呼着众人吃菜:“都尝尝我的手艺,若不是小北今日搬家,你们可没这等口福!” 徐怀刚夹起一块卤猪下水,不住赞叹:“这猪下水卤得实在入味,比外面卤菜馆卖的还要好吃,何师傅的手艺当真是一绝!” 旁边的孙方林也赶忙点头表示赞同。
王美芬则对那道水煮鱼赞不绝口:“这水煮鱼又辣又香,美味至极。雨水,你哥这厨艺真是没话说。”
何雨水听了,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那是,婶子你以后要是想吃,我天天让我哥给你做。”
闫解成吃了一口五花肉炖萝卜,差点被美味迷晕了,他都记不得上次大口吃肉是何时了,好像印象中就从未有过。他连忙说道:“柱子哥这肉炖得真烂乎,萝卜也十分入味。”
许大茂也难得没有打压何雨柱:“要说做饭,傻柱确实厉害。” 说完竖起大拇指,接着又道:“不过小北今天这酒买得不错,这汾酒喝着甚是顺口!”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大家喜欢就好。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众人连连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渐渐聊开了。
有人聊起家长里短,也有人谈论工作之事,气氛十分融洽。沈莫北看着桌上的这些人,心中颇有感触:“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工作,不知大家过得如何。解成,你先说说。”
闫解成苦笑着说道:“小北哥,我的事儿真是没啥好说的,说来说去也就是些算计。我目前没个正式工作,一个月在街道办干零活能挣个十一二块钱。我爸让我交伙食费、住宿费还有之前的抚养费,每个月十块钱。剩下一两块钱,我出去买个包子都要犹豫半天。说实话,这顿饭是我这辈子目前吃过最好的一顿了。平时我家那条件,你们也知道,有的吃就不错了。”
刘光天听闫解成讲完,接着说道:“解成哥,你那还算好的。你看我呢,天天挨打。我这身上全是伤,你们看看。” 说完,他拉开衣服,露出一片片青红色的淤青。“他根本没拿我当儿子啊,他儿子就刘光齐一个。我以后肯定不会给他养老的。” 说着说着,刘光天就流下了眼泪。
孙方林一看刘光天身上的伤,颇为吃惊。他没想到都新中国了还有这样的父母。他冲刘光天嚷道:“光天兄弟,这也太不像话了。我让我妈过来管管,看看这天天标榜文明的四合院底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方林,没用的。刘海中信仰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觉得打孩子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你今天找王姨过来解决了,下次光天回去会被打得更厉害。” 四合院的众人闻言,也陷入了沉默。刘海中确实是从小打到大,他们平时都把这当笑话看,从未考虑过刘光天、刘光福的感受。
沈莫北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光天,你再上两年学,等年龄到了,就想办法找个班上,早点出来单过。”
刘光天点了点头说道:“我以后肯定会离开这的。我不敢想象以后让我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长大。”
沈莫北鼓励道:“好,以后有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他一个刘海中!”
说完刘光天,沈莫北又朝何雨柱和许大茂问道:“你俩呢,还是天天打架吗?” 许大茂不屑地说道:“小北,你也太看得起傻柱了。他一个破厨子,我跟他打架那不是拉低我的身份吗?”
何雨柱立马回怼道:“厨子怎么了?厨子到哪都饿不着。不像某些放电影的,天天就知道下乡睡人家小寡妇。” 许大茂一听急了,这时候他还是要点名声的,不然找对象都不好找:“傻柱,你说什么屁话。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可比你强多了,我妈马上就给我介绍对象了。你呢,二十三四岁了,还在打光棍,有谁能看上你啊。”
何雨柱不屑地说道:“我工资高,职业好,还有三间正房。什么样的对象我找不到?我这是在挑,你懂个屁。” 许大茂嘿嘿一笑说道:“怕不是看上人家有妇之夫了。可惜人家不是寡妇,你没机会。” 他对何雨柱天天盯着秦淮茹看的事情可是了如指掌。不过那贾家媳妇确实勾人,比乡下的小寡妇强多了,真是便宜贾东旭了。
何雨柱一听,就要上手打许大茂,被沈莫北连忙拉住。他无奈地说道:“你俩真是不能坐一起,从小打到大,有啥意思?今天是我请客,都老实点。” 两人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对方。
沈莫北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徐怀刚打趣道:“小北,你这房子也装修好了,打算啥时候找对象啊。”
王美芬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说道:“对,小北你给我抓点紧。我本来约的这周你相亲,结果你搬家,我推到下周日了。到时候你可不能跑,老老实实给我去相亲。”
沈莫北哭笑不得地答应下来,又冲徐怀刚翻了一个白眼,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57章 问话
不说沈家这边其乐融融,中院那边几个大爷已经开始谋划什么了。
刘海中和闫埠贵找到易中海,向他讲沈莫北青请客吃饭的事。
刘海中怒气冲冲的说道:“老易啊,这沈莫北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哪里有请儿子不请老子的道理,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几个大爷了。”
闫埠贵这会倒是没有这么在意了,他今天去本来就是奔着混吃混喝去的,刚被赶了出来的时候颇为恼怒,但是后来想想也没亏啥,就是没蹭到饭罢了。不过他还是附和这刘海中说道:“确实啊,这样下去我们三个大爷就一点威信都没有了啊。”
易中海坐在凳子上,思绪了良久说道:“这沈莫北不简单啊,他才回来,就干上了厂保卫科的科长。咱们几次三番想拿捏他,都未能成功。他今天搞这一出,明摆着是不把咱们几位大爷放在眼里给我们下马威来。可不能任由他这么下去,不然以后这院子里哪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儿。”
他其实不太在乎这些的,但是现在沈莫北明显把何雨柱拉到了他那一边,听讲还要给他介绍对象,这严重影响到他的养老计划了,这个养老的备胎他一定要想办法重新抓到手里才行。
刘海中气得直拍桌子:“那老易,你说咱该咋办?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易中海微微眯起眼睛,缓缓说道:“咱们得想个法子,让他知道这院子里还是咱们几位大爷说了算。我们要这样……”
闫埠贵听了连连点头:“老易这主意好啊。不过,咱们可得小心行事,他毕竟是轧钢厂的保卫科长,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海中却有些迫不及待:“怕啥?咱们三个大爷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别看他一个保卫科科长,我估计也是全凭运气干上的,就按老易说的办,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三人嘟嘟囔囔半天,才各自回家,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
这边沈家的饭局也已经到了最后,沈莫北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对着在座的人说道:“在座的都是我的朋友、战友、发小,我希望大家以后更好,今天就吃到这吧,咱们来日再聚!”
众人纷纷起身,向沈莫北告辞。
沈家众人收拾好东西便也准备休息,毕竟天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进行了签到。
“恭喜宿主首次签到,获得大米x20斤,白面x20斤。”
今天的系统格外的抠,这点物资能干啥,沈莫北有些无语,放到空间里就没再去管它。
今天沈莫北没有去搞什么活动,因为赵金虎讲今天有关部门要对上次的敌特案件进行问话,让他在办公室等着。
没一会赵金虎带着三个干部样式人的过来了,给他介绍道:“沈科长,这几位是我们有关部门的干部,他们目前接手了你之前查获的敌特案,有些问题还要你配合回答一下。”
沈莫北点了点头。
赵金虎介绍完几天便出去了,出去的同时又顺手给带上了房门。
沈莫北看了一下三个人,都是三四十岁左右,看起来都没有什么表情,一看就是经常从事这种类型的工作。
领头的一个年纪偏大的的人倒是笑了笑,问道:“沈科长,你好,我是负责你发现的这起敌特相关案件的人,我姓郭,你叫我老郭就行,这两位是小魏和小张,接下来我们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李沈莫北眉头一挑,随即点头道:“好。”这名字都不说,是够保密的。
三人则翻开了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开始进行问询。
“沈科长,我们需要问一下你们这次抓捕行动的细节,希望你能据实回答我们所提出的问题。”
“好。”
“沈科长,请问你是如何猜测到对方是敌特份子的?在抓捕前,对方应该没有暴露出来这些信息吧。”
沈莫北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我在抓捕前去赌场调查了一下,其实发现很多疑点,比如这个赌场怎么开起来的,这些人哪里来的,他们目的只是为了赚钱吗?”
“你是靠这些猜测的吗?”老郭问道。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其实这些都不是最大的疑点,最大的疑点是我是我跟踪“鬼叔”的时候发现的,一个正常的赌场老板尽然是个幌子,这未免有点太小心了,后来派出所的陈所长提醒了我,他怀疑这是敌特,然后我顺着他的想法倒推,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然后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
老郭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上报给我们,要知道如果不是你们耽误了时间,很可能我们会抓到更重要的人!”
这话一出,现场的氛围顿时微妙了起来,老郭旁边的两人也是紧盯着沈莫北,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沈莫北倒是丝毫不虚的回道:“那时候这些都是假设,我们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证明这是敌特,要不是后来抓住那名壮汉,怕是不是能定义为敌特都难讲。”
沈莫北话里意思很明白,要不是我抓住那个壮汉给你们,你们估计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派出所很可能只会当做普通的案件处理了。
旁边的小魏有些不太高兴,反问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猜测,你沈科长和他们是一伙的,暴露他们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此话一出,沈莫北立马不愿意了,这人脑子有病吧,他直接回怼道:“这个小魏同志,你说的话有证据吗,污蔑人可是违法的,你有证据吗,我可是为党和国家流过血的,不要以为你是特殊部门就能随便给别人扣帽子,要是你们感觉我有问题就尽管查,不要在这讲这些废话。”
老沈听到沈莫北不高兴了,连忙拉住小魏,道了个歉说道:“沈科长,抱歉,小魏工作时间不久,可能问题问的不恰当,我看过您的档案,你是党和人民的英雄,我们不该这样怀疑你,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这次也就是例行问话,没别的意思,该了解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问话到此结束。”
说罢,老郭率先站起来,笑呵呵地朝沈莫北伸出了手。
沈莫北看到这态度,倒也没和他们置气,还是很大度地伸手和他握了握,算是就此揭过。
结束问话,三人便准备起身离去了,别的什么话也没说。
沈莫北本来想问问审问情况的,一看这样,估计也没头绪,搞不好还会被怀疑,就懒得问了,回头让赵处去打听吧。
第58章 相亲
很快就来到了周末见有关部门的人走了,赵金虎走进来问道:“咋样,他们问的啥?”
沈莫北把情况一说,抱怨道:“赵处,他们这些人是不是抓人抓出职业病,还怀疑我是敌特。”
赵金虎闻言笑笑说道:“他们这些人就这样,毕竟是和敌特打交道的,不要在意就行了。”
沈莫北点点头又问道:“赵处,关于对那个壮汉的审讯情况我也没问,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赵金虎摇摇头说道:“目前还都是保密阶段,我也不好多问,不过你小子放心,你这次立这么大功,等上面查清楚了,肯定少不了对你的奖励。”说完赵金虎欣慰的拍了拍沈莫北肩膀。
沈莫北笑笑没说话。
……
接下来一周沈莫北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就每天正常两点一线,家和轧钢厂两头转。
很快就到了周末,也到了王美芬叮嘱的相亲的时候。
这天一早,沈莫北就起床了开始收拾,虽然他对这个事没有那么的在意,但毕竟王美芬劲头那么大,他可不敢忤逆着她来,不然有好些时候都不能安宁了。
王美芬更是早几天就开始收拾了,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准备了不少糖果糕点,还买了不少菜,万一聊的不错正好能在家里吃饭,王美芬心里美滋滋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感觉家里人多,就让沈有德带着沈莫东和沈莫南出去溜溜,刘英今天值班不在家。
没多久胡同里的刘铁嘴就带着一个姑娘过来了。
这时候的媒婆可是一个吃香的行业,她们不仅仅是简单的牵线搭桥,还需要熟悉男女双方及其家庭的基本情况,力求门当户对,并向双方准确传达对方的长处,以促成婚约的达成?,
而且当媒婆必备的就是口才,她们需要具备口才伶俐、能言善辩的能力,而刘铁嘴听外号就知道,她是四合院附近最有名的媒人了。
在听到王美芬要给她家二小子介绍对象后,就立马行动了起来。
她可是知道沈莫北在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的,这可是妥妥的优质股,工作好、形象好、工资高,谁家女孩能不喜欢。
她首选的肯定是自家亲戚啊,她寻摸了一圈,找了一个她表姐家的女儿,今年二十岁,长相虽然不是太出众,不过可是大学生,想来配沈莫北也算不错。
“就是这里了,娟儿快过来,这东厢房就是小沈的家,他自己也分的房子就在旁边,这院子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轧钢厂职工,里面就属小沈官最大了。”刘铁嘴一直没停的介绍着。
“美芬、美芬,在家吗,我把王娟给你带来了!”她吆喝着。
王美芬连忙带着沈莫北走了出来,招呼道:“刘姐,你快请进。”又拍了拍沈莫北说道:“还不快叫刘姨。”
沈莫北有些无奈的喊道:“刘姨好。”
刘铁嘴连忙点点头,介绍旁边的女孩子道:“美芬、小沈,这是王娟,和我还有点亲戚呢,现在是首都师范的大学生,马上就分配工作了。”
王美芬一听是大学生更积极了,连忙就拉着刘铁嘴要往家里走去。
沈莫北看了一眼,顿时就没了兴趣,虽然这个年代大学生很吃香,不过第一眼看上去就没啥感觉,老娘这是白激动了。
沈莫北连忙拉拉王美芬胳膊,示意王老娘自己没看上,这是两人之前就商量好的手势。
可是没料到王美芬压根没理沈莫北,一拍他胳膊,一道和刀子一样的眼光扫过来,仿佛在说你不好好跟我相亲,我和你没完!
沈莫北哭笑不得,这以后不能让老娘安排相亲了,这咋还说话不算话呢。
倒是那个王娟看到沈莫北眼睛一亮,没想到沈莫北长得这么英俊,身上还有一股军人的阳刚之气。
连忙自我介绍到:“你好,我叫王娟,目前在首都师范上学。”
沈莫北也没法不理人家,也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沈莫北,在轧钢厂保卫科上班,欢迎你,来请进。”把人家招呼到家里。
几人来到屋内,王美芬热情地招呼着刘铁嘴和王娟坐下,又忙着端茶递水,拿糖果糕点。
王娟打量了一下屋子,还不错,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娟儿啊,你这大学生可真是有出息。我们家莫北能认识你也是他的荣幸。”王美芬满脸笑容地夸赞着。
王娟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沈莫北,说道:“沈科长在战场上回来的,他才厉害。”
沈莫北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厉害的,就是做好本职工作。”
刘铁嘴颇会察言观色,看出沈莫北似乎兴致不高,连忙说道:“小沈啊,娟儿这孩子可是很优秀的,又有文化,以后分配了工作那也是铁饭碗。你们俩要是成了,那可真是天作之合。”
沈莫北无奈,只能敷衍着说道:“嗯,王娟确实很优秀。”
王美芬看着儿子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着急,悄悄踢了沈莫北一脚。
而沈莫北却全当做没感觉到一样,只是在出于礼貌在应付着。
王美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找了个借口把沈莫北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人家王娟多好啊,你怎么不上点心?”
沈莫北苦着脸说道:“妈,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我要是没感觉你不能强迫我,她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这样我以后不相亲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当了科长就飘了。人家王娟虽然长得一般,但可是是大学生,你啥文凭啊,高中都没毕业,你俩在一起还能拉高你的文化层次,配你绰绰有余。”王美芬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沈莫北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妈,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可能凑合的。”
就在这时,刘铁嘴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美芬啊,我看这俩孩子挺合适的,要不让他们多聊聊?”
王美芬连忙点头,说道:“是是是,刘姐说得对。娟儿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小北,你和娟儿好好聊聊。”说完便拉着刘铁嘴到外面去了。
屋子只有两个人越发的尴尬起来。
沈莫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王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不过说来你也不要生气,我相亲也是我妈逼我相的,我现在还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王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当然听得出来沈莫北话里的推脱之意,但还是微笑着说道:“没关系,沈科长,希望你以后能遇到合适的人。”
沈莫北松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你也能找到合适的人。”
王娟点点头,知道沈莫北对她没那方面意思,她没在逗留,出门找到刘铁嘴,和王美芬打个招呼两人便离开了。
第59章 偶遇
王美芬一看王娟走了就知道不好,连忙回到屋里问道:“怎么回事,没聊几句怎么就走了,怎么也没有喊人家吃个饭啊,我菜都买好了。”
沈莫北无奈地说道:“妈,我和她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王美芬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这么好的姑娘你都不要。”
沈莫北耐心地解释道:“妈,相亲前,我就说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她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王美芬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不能强迫儿子。她叹了口气,说道:“行,你是翅膀硬了,你这么拒绝人家,刘铁嘴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给你介绍对象了,你啊,你以后自己多上点心吧,我回头再让你嫂子在医院里寻摸寻摸,抓紧时间解决个人问题。”
沈莫北连忙点头,说道:“妈,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没一会,在外面溜达的沈有德便带着兄妹俩回来了,见到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连忙问道:“小北相亲怎么样啊?”
沈莫北脸上露出苦笑。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样,你儿子不满意,人家姑娘燕京师范的大学生,看着也是老实本分的,你儿子都没聊几句就回绝了。”
沈有德连忙劝道:“没事,这种事又不是买菜,哪能一次就成啊,小北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也要理解他。”
沈莫东也劝道:“妈,结婚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一厢情愿的,小北肯定要做个自己喜欢的啊,你放心好了,我弟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找不到。”
王美芬听了他们的的话,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唉,我还不是为了他好,想让他早点安定下来。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缘吧。”
沈莫北为闻言笑着说道:“放心好了妈,我会抓紧的,这天也不早了,快做饭吧。”
王美芬没再说什么,便去做饭了。
沈莫北看了看沈莫东问道:“大哥,嫂子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沈莫东摇了摇头说道:“不回来了,他们医院周日比较忙,她走不开,回头等妈做好了我给她送过去,回头你抽时间教教我自行车,不然去医院找你嫂子都不方便,”
沈莫北脑子一转,想了想说道:“哥,我去给嫂子送去吧,我骑车去也快,你走到那,饭都凉了,至于骑车,等回头有空我就教你们自行车,简单的很。”
沈莫东一听,也有道理,四合院离医院可不近,他走过去要半个多小时来,确实骑车合同,就连忙同意了,然后说道:“你嫂子在内科住院部,就在医院三楼,你去直接问护士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
不一会儿,王美芬就做好了饭菜,听说沈莫北去给刘英送饭,也没有多说什么,将饭菜仔细地装在饭盒里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接过饭盒,推着自行车就往医院赶去。
刘英在燕京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也就是后世的燕京大学人民医院,在燕京城也算是响当当的医院,刘英才上班没多长时间,目前是一级医生,月工资三十五块五。
一路上,沈莫北感受着微风拂面,思绪仍在想着相亲的事情。主要是他现在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让自己眼前一亮。
想着想着,就到了医院。
医院很大,好在有路标,没多久沈莫北就摸到了内科住院部。
沈莫北来到内科住院部,见到值班的护士正在接电话,他就没打扰她,就先等了等。
趁着等待的功夫,沈莫北四下瞧了瞧内科住院部,别说,人还真不少,基本都住满了,病房比较简陋,就一张床、一把椅子,床头还有个小方桌放东西,一个屋里住了6个人,这时候陪床可是个苦差事,基本都是坐在椅子上硬熬。
正打量着,那个小护士打好电话了,看见一个颇为英俊的男人拎着饭盒在四处打量着,连忙问道:“同事,你是找哪个病人吗。”
果然长得帅的就是招女人喜欢,小护士问话都颇为温柔。
沈莫北连忙回到:“你好,同志,我找刘英医生。”
小护士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她这个点应该在办公室休息。”她是知道刘英丈夫的,很明显这个人不是,不过看着倒是有些像。
沈莫北也没有打哑谜,直接说道:“我是她弟弟,她今天不是值班吗,我过来给她送点饭。”
小护士连忙点头说道:“哦哦,刘医生就在最里面那个办公室,你进去就能看到了。”
沈莫北感谢道:“好的吗,麻烦你了。”说完便往医生办公室走去,后面的小护士眼睛不停地盯着沈莫北看,心里在琢磨要不要回头问问刘医生她弟弟有没有对象来,这气质、这长相简直完美!
沈莫北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刘英回道:“门没锁,请进!”沈莫北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英正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东西,看着看到沈莫北提着饭盒进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小北,你怎么来了?” 刘英问道。
沈莫北笑着把饭盒递给刘英,说:“本来大哥要给你送饭的,我这不是骑车快吗,我就给你送来了。快趁热吃吧。”
刘英接连忙过饭盒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麻烦你了,你哥也真是的,还让你跑一趟,对了,你今天不是相亲吗,结果咋样,女孩好不好。”
沈莫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回道:“那姑娘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当时就回绝了。”
刘英倒是颇为开明,笑着说道:“那没事,相亲能有多少一次成功的,我这小姑娘做的很,你多来几趟见见,没准就遇到合适的了。”
沈莫北笑着应下来。
“没事,嫂子,这不算什么。” 沈莫北说道,“对了,嫂子,你们医院最近忙不忙啊?”
“挺忙的,特别是周日,病人比较多。” 嫂子一边打开饭盒,一边回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莫北便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内科门口,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迎面走了过来。
女医生柳眉杏眼,身材清瘦,看起来孤傲冷艳,但身上又还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颇为吸引人。
沈莫北一愣,首先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随后感觉自己心跳了一下。
第60章 闫埠贵的算计
女医生迎着沈莫北走了过去,沈莫北没有冒然打招呼,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发现她进了刘英的那间办公室。
“嫂子办公室有这么好的资源也不知道介绍给我,刚刚我在她办公室她也没说,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不行,我回头晚上回去要好好打听一下。”沈莫北心中暗自嘟囔。
看着一时半会也没啥头绪,沈莫北便先回家,路过护士台的时候还和那个小护士打了个招呼感谢人家,惹得小护士又是一阵心头荡漾。
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沈莫北心中只打鼓,不知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有对象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之前还没想好找个什么样的对象,今天一看到那个女医生就完全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后了,果然男人都是颜狗,他暗自唾弃了自己一下。
到家吃完饭,下午没什么事,沈莫北便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新房子,新房子晾了一周,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他准备今天晚上就搬过来住,床什么的王美芬也早就给他铺好了,这下终于可以告别门板了。
这个小跨院颇为安静,大门一关,仿佛独立于四合院之外。
沈莫北可不理易中海他们说的什么家家不关门一说,自己院子门可是时刻都要关上的,这四合院可还有贾张氏这种极品存在,自家新房的家具可不便宜,万一被糟蹋了,枪毙了她都赔不起。
收拾好东西,眼看时间还早,沈莫北便准备休息会。
躺在新床上,他却有些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见到女医生的画面,她那清冷的气质和精致的面容挥之不去。
沈莫北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科室工作,有没有结婚。想着想着,他突然坐起身来,觉得自己这么瞎想太傲熬人了,反正下午没啥事,不如去带大哥他们练自行车去。
出门回到东厢房,找到沈莫东和他一说,他连忙点头。一旁的沈莫南也嚷嚷着要学自行车,不过考虑到自己买的那可是二八大杠,沈莫南一个小女孩子,用这车练太费劲,等回头买那种女式自行车再教她。
沈莫北准备一个一个教,反正家里人都要会骑自行车的,毕竟骑自行车是个人人都有会的本事,而且学会骑自行车以后出门也方便点。
两人推着自行车来到了来到院子了。
此时太阳正好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沈莫北先给沈两人简单讲解了一下骑自行车的基本要领,比如如何保持平衡、怎样控制方向等。
沈莫东首先尝试,他小心翼翼地跨上自行车,双脚有些颤抖地踩在踏板上。沈莫北在一旁扶着车后座,给他鼓励和指导。“别紧张,大哥,慢慢找感觉。”
经过几次尝试,沈莫东渐渐掌握了一些平衡感,自行车也能缓缓前行一段距离了。
四合院不少人还在围观沈莫东学车,都羡慕沈家能有自行车。
尤其是闫埠贵,想自行车都快想疯了,盯着沈莫东骑的自行车眼睛都红了,看到沈莫东骑不好自行车,心中暗骂:“这沈家老大这么蠢,自行车都骑不好,给我骑骑多好啊,我肯定上手就会了。”
他有心也想上去练练,可是想想这最近和沈莫北关系处的又不咋地,之前蹭饭还被人家撵出来了。
回到家,闫埠贵越想越郁闷,感觉最近亏大了,没和沈莫北处好关系,不仅上次的饭没有蹭上,这自行车自己也不好意思蹭。
他脑子飞快的运转,算计着怎么能和沈莫北缓和一下关系,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招呼三大妈:“老婆子,今天沈莫北相亲咋样啊?”
三大妈是四合院的小灵通,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哎呀,听讲小沈没看上,那姑娘可是个大学生,毕业就有工作,也不知道小沈咋想的,条件这么好的都没看上,我看刘铁嘴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三大妈回道,随后又嘟囔了一句:“这要是介绍给解成多好啊,工作了就能分房子,吃商品粮,以后也不至于还挤在这了,我回头看看找刘铁嘴聊聊去,让她抓紧时间给解成也介绍个对象,最好也是个女大学生。”
闫埠贵倒是没理三大妈,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儿子这条件,目前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想找个女大学生估计是不可能了,刘铁嘴那是什么人啊,整个胡同里最会看人下菜的了,让她给解成介绍对象可以,估计想介绍个条件有多好的难,不过等解成工作稳定了就不怕了,到时候搞个轧钢厂的正式工人,啥样的对象挑不到,可惜上次临时工的事情沈莫北不愿意帮忙,不然现在就不愁了。
回过神来,闫埠贵把自己的小心思和三大妈说了一下:“老婆子,你说我要是给沈莫北介绍个对象咋样,这样以后不仅能处好关系,以后有点好事,他还能想着我们家点,毕竟我这可就算媒人了。”
三大妈先是一愣,随后不解道:“就你周围,哪里有合适小沈的姑娘,人家可是科长,而且真要有条件这么好的,为啥不先介绍给解成,他可是你亲儿子。”
闫埠贵连忙解释道:“我们学校最近新分来两个女老师,条件都还不错,我倒是想介绍给解成来,不过人家一听解成没工作就不干了,根本不愿意。这沈莫北不是正合适吗,不仅工作好,人长得也俊。”
三大妈一听倒也有理,随后又问道:“可是人家沈莫北能看上吗,人家大学生他可都没瞧上。”
闫埠贵拍拍胸脯说道:“那可以先试试啊,反正都是无本买卖,怎么都不会吃亏的,我学校这两个女老师长得可都不差,家里都是书香门第出来了,真要看上小沈了,这我们以后岂不是能占更多的便宜了,说不定还能让沈莫北想办法给我搞张自行车票。”他美滋滋的想着。
三大妈也连连点头说道:“那行,你先去问问那两个女老师,我再去探探王美芬口风。”
第61章 丁秋楠
随着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沈莫东自行车也练得相当可以了,骑起来基本没啥问题了。
沈莫北看着大哥骑的不错了,连忙夸赞道:“大哥你这可以,不到半天就骑得溜的很了,等回头有机会,我想办法再搞张自行车票,再买辆自行车给你骑。”
沈莫东一听,连忙兴奋道:“好啊,还是莫北你有本事,我这以后还靠着你来。”
沈莫北闻言笑笑道:“我们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想了想沈莫北又说道:“哥,有个事我还要和你商量一下。”
沈莫东忙道:“你说,啥事?”
沈莫北罕见有点害羞的说道:“这不是我今天去嫂子医院给她送饭吗,走的时候遇到个女医生,我感觉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家里具体情况,你回头能不能和嫂子说一下,让她帮忙打听一下。”
沈莫东一听,立马兴奋了起来:“好啊你小子,我说你今天回来怎么魂不守舍的,上午还和妈讲不想找对象,你这去医院一趟就变了,放心好了,等你嫂子回来我就问她,到时候你和她讲讲那女孩啥样。”
沈莫北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应该就是嫂子他们科室的,我今天看她往嫂子她们办公室进去了,我当时出来了,也不好打搅。”
沈莫东哈哈大笑。
两兄弟正说着这事,正好这时候刘英回来了。
看着两兄弟在院子里说话,她好奇的问道:“你俩干啥来,这么晚还不回家站在院子里干啥?”
见到嫂子回来,沈莫北连忙朝沈莫东示意。
沈莫东会意,赶忙笑着对刘英说道:“英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俩在这练自行车呢,这不,我现在骑得可顺溜了。”
刘英看了看沈莫东身旁的自行车,点了点头说:“不错嘛,这么快就学会了。那你们俩不回家在这站着还有啥事呀?”
沈莫北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沈莫东见状,笑着和刘英说道:“英子,莫北这小子有情况了。他今天不是相亲没成功吗,中午去给你送饭,讲在医院碰到个女医生,觉得人家漂亮,这不,想让你帮忙打听打听人家的情况呢。”
刘英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打趣道:“哟,我说你这小子今天咋想着给我送饭,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沈莫北连忙解释道:“没有,嫂子,我今天就是单纯给你送饭,当时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感觉比较漂亮,这不是拜托你打听打听吗。”
刘英颇有兴致的问道:“行啊,你小子这是开了窍啊,你和我说说那女孩啥样,我看看认不认识。”
闻言,沈莫北红着脸说道:“嫂子,就觉得长得挺漂亮的,你让我形容我也形容不好,就是有点高冷清新吧,我看她是是进你们科室了。我当时出来了,也没再回头。”
刘英脑子一转,立马拍头说道:“哎呀,你今天不说这事我还想和你讲呢,我们科室新分来一个医专毕业的实习生,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我还准备回来熟悉了就介绍给小北呢,没想到你这看一眼就入迷了。”
沈莫北连忙问道:“嫂子,那她叫啥啊,有对象了没啊。”
刘英笑道:“叫丁秋楠,至于有没有对象我还不清楚,不过肯定是没结婚,她过来实习的,实习期结束才分配工作。”
沈莫北一听,恍然大悟,他说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丁秋楠吗,前世看《人是铁饭是钢》的时候没少感叹命运对她的不公,不过感觉她真人要比电视剧里里面漂亮多了啊,不愧是能当钢厂厂花的人。
沈莫北陷入了沉思,回忆起前世电视剧中的情节,丁秋楠的命运多舛让他心生怜悯。这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有机会在这个世界认识她,这是不是算命中注定啊,记得前世看小说有人说过,大轧钢厂的姐妹花不如小钢厂的厂花,这么一看,还真有道理,别的不说,丁秋楠确实看着比秦淮茹漂亮多了。
刘英看着沈莫北发呆的样子,笑着说道:“小北,想啥呢?是不是被人家姑娘迷住了?”
沈莫北回过神来,他当然不会说在想前世的事,他笑了笑说道:“嫂子,我就是感觉今天挺巧的。那你能不能多帮我留意一下,要是有机会看看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
沈莫东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英子,你可得多帮帮小北。咱小北也老大不小了,本来他就挑,这真好看到一个心仪的。”
刘英点点头:“放心吧,小北可是我弟弟,他的事我不上心谁上心,我明天上班就问问她,那姑娘虽然才来,但是我瞧着可不错,不光长得漂亮,而且性子文静,工作也麻利,而且估计家里条件也不差,看起来就有股子书卷气。”
这点沈莫北不是太清楚,电视剧里面没有提及,不过有的小说里面描述的是丁秋楠父母本都是高知分子,在大时代来临时都丢了工作,一家人都指望着丁秋楠的工资生活,养成了唯利是图的性格。
不过沈莫北可不在意这些,只要他喜欢,这些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丁父丁母就算是身份特殊,他也不怕,不说自己根正苗红,就凭着那些军功章,他就有信心护住他们,真要解决不掉了,大不了想办法去求求老首长。
三人边说边笑走到家里。
王美芬看到三人这么开心,好奇的问道:“有啥事这么高兴?”
沈莫北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沈莫东兴奋的说道:“小北今天去给英子送饭,看上了他们医院的一个女医生,这不是托刘英打听呢吗。”
王美芬一听,立马兴奋起来了:“真的,叫啥,多大,长啥样?”
沈莫北一听老娘问这么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倒是刘英不慌不忙的回道:“妈,叫丁秋楠,是才从医专分配过来的实习生,具体情况我明天再打听,不过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
王美芬眼睛一亮,满脸喜色地说道:“哎呀,这可太好了!我还在可惜今天上午的王娟呢,没想到小北这么快就遇到喜欢的了,英子,你这抓点紧打听,别错过了。”
刘英连连点头。
沈莫北无奈地说道:“妈,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别瞎激动。”
沈莫东却笑着调侃道:“小北,你就别嘴硬了,我看你这春心萌动的样子,指定有戏。”
沈莫北瞪了大哥一眼,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第62章 临时工选拔
第二天又到了周一,系统又能签到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知道三年自然灾害要来了,签到给的都是些米面粮油,沈莫北都存到空间里面。
不知道今天签到能有啥东西。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自行车票x1,西凤酒一箱,猪肉20斤,带鱼一箱。”
沈莫北眼神一亮,前段时间系统抠门习惯了,没想到这次给的东西这么多,这是看着快过年了提前准备物资了吗。而且昨天才和大哥讲想办法搞自行车票,没想到系统就送了他一张。
想了想沈莫北问道:“系统,这自行车票来源正宗吗,不会是你凭空变出来的吧。”
“宿主放心,本系统签到物品均为本年代产物,且所有东西均有正规来源,例如自行车票为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为收买宿主所给,系统跳过了此环节,自行车票自动收取了。”
沈莫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可以这样的吗。
不过想到东西来源正规,他也就放心了。
吃过饭照常带着沈有德去上班,那张自行车票他准备等等再用,短期内买两辆自行车确实有点太招摇了。
刚到门岗,看到轧钢厂门外站了不少人,在门口堵着。
沈莫北眉头一皱,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原来都是来参加临时工选拔的。
他招招手让张建国过来,吩咐道:“建国,这么多人不能全在门口围着,回头领导看到了像什么样子,你组织他们排一下队,我现在去人事科找一下吴科长,让她们过来人组织一下。”
张建国立马点头应允,随后立刻开始带人维护秩序。
沈莫北则快步来到人事科,找到了吴倩。
“吴姐,你们选拔临时工要抓紧时间搞了,我刚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围的都是人”。
吴倩一听,连忙说道:“哎呀,我通知的九点啊,怎么来这么早,刚刚我来的时候还没看到这么多人,我这就安排人去门口组织,你可是不知道,我们就招二十个人,报了两三百人,我们初核过后还有一百来人,这段时间可把我忙坏了,我们一会选拔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安排保卫科的人维持一下秩序。”
沈莫北点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吴姐,你们在哪里搞选拔,我安排人过去维持秩序。”
“就在轧钢厂广场那里,到时候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要过去。”吴倩回道。
上次牵扯到都想安排人进来,吴倩想了半天,最后索性邀请杨国栋和李怀德一起去现场看看,省的她难做。
沈莫北吃了一惊,这临时工名额这么重要吗,厂长和副厂长都去。他可不知道这两位厂长在招工上都有自己的想法。
吴倩这边安排人去门岗审核参加招工人员信息,沈莫北也跟着去门岗看着。
当他们来到厂门口时,张建国已经初步将人群组织起来排成了几列队伍。看到沈莫北带着人事科的人过来,张建国松了一口气。
人事科的一个大姐对众人说道:“大家不要着急,临时工选拔会公正公平地进行。请大家耐心等待,听从安排,下面把自己的招工信息表拿出来,到我这登记,审核完的就可以进场了,我们这边有人带你们去选拔场地。”
排队的众人连忙把招工表拿出来,准备等待审核。
人事科的工作人员迅速开始核对报名人员的信息,发放选拔号码牌。沈莫北则让张建国在一旁协助维持秩序,
他回科里安排王刚和赵阳带人去轧钢厂广场那里守着,毕竟今天两个厂长都在,要是出问题,他这个保卫科科长也跑不掉。
等他带人来到轧钢厂广场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吴倩也已经到了,主席台上还摆好了桌椅,等着杨国栋和李怀德过来。
看到沈莫北过来,吴倩连忙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沈莫北快步走到吴倩身边,问道:“吴姐,怎么了?”
吴倩看了看时间说道:“我通知的迟,估计还要有个半个多小时两位领导才能过来,这边进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你那边人都安排好了吧,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好了吴姐,我已经安排王刚和赵阳他们在广场周围守着了,而且还有人巡逻,不会有事的。”
吴倩略微松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慢慢的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沈莫北四处打量着来参与临时工选拔的人,在参加选拔的人里面还看到了闫解成。
闫解成一到广场就看到主席台上的沈莫北了,他看沈莫北看了过来,刚想和他打招呼,突然看到沈莫北向他摇摇头示意,他立马明白了,连忙低下头,心中暗喜。
想了想,沈莫北走到一边,和吴倩低声说道:“吴姐,有个事还要麻烦您一下。”
吴倩有些诧异的问道:“咋了,你说,和你姐客气啥。”
他看了看闫解成那个方向说道:“我有个小时候长大的朋友,这次也来参加临时工作选拔了,要是到时候各方面表现都还可以的话,你看看能不能不能考虑一下,要是表现不行就算了。”
沈莫北本来是不准备开这个口的,平白无故的还担人家情,但是想到闫解成毕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而且可比闫埠贵强上不少,在社会上混也不是个事,现在他还没有学会闫埠贵那副只知道算计的性格,搬家什么的也帮了不少忙,帮他打个招呼找个工作,早点从闫家跳出来,也算是让闫解成担他一个情,以后四合院里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吴倩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哎呀,你也不早说,谁啊,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安排一下,不过今天两个领导都在,有些事我也不太好操作。”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没事,吴姐,要是真的选拔表现的不行就算了,也不能让您太难做,他叫闫解成,就在第三排第二个。”说完朝闫解成那个方向看了看。
吴倩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心中有个数,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又过了一会,看着人基本都来的差不多了,沈莫北便问道:“吴姐,两个领导大概还要多久过来。”
吴倩微微皱眉,看了看时间说道:“应该快了,估计再有几分钟。” 沈
沈莫北点点头。
果然没过多久,杨国栋和李怀德便来到了广场。
吴倩和沈莫北连忙迎上前去。杨国栋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人群,微微点头:“不错,人来的真不少。吴科长,赶紧开始选拔吧。”
吴倩应声道:“好的,厂长。”
第63章 录取
她转身对着人群大声说道:“各位同志,现在选拔正式开始。首先,我们请杨厂长讲话,大家欢迎。”
广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杨国栋走上主席台,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今天很高兴看到这么多积极向上的面孔。咱们轧钢厂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努力,这次临时工选拔,就是要为工厂挑选出有干劲、有能力的同志。希望大家在选拔中充分展示自己的实力和才华,为工厂的建设添砖加瓦。”
杨国栋讲话完毕,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着李怀德也简单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他本来打招呼想安排几个人进来的,虽然年龄超了,但是想着他一个副厂长还能安排不了吗,没想到杨国栋今天过来,他有点不甘心,便过来看看。
选拔正式开始,这个年代的选拔没有后世的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由于这次招聘的都是厂内干力气活的临时工,所以主要就两项。
首先进行的是体能测试。参加选拔的人们被带到指定的场地,进行跑步、搬运等项目的测试。
光这一项就要筛选掉不少人,本来一百多人报名的,体能测试过后就剩不到五十人了,达不到体能测试要求的全部落选,其中就有李怀德安排的人,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这是硬性条件,而且杨国栋在,他也不好安排什么,只能作罢。
闫解成在体能测试中表现倒是中规中矩,不算特别突出,但好歹过了及格线,毕竟他天天在街道办也是扛大包,还是有点力气的。
体能测试结束后,进行简单的面试问答,主要就是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和阐述自己为什么适合这份临时工工作。
人事科组织了专门的考官对进行参加选拔的人提问题,再进行打分,主要考察这个人的人品和性格是否是个在轧钢厂工作。
这个环节可操作性就多了,吴倩估计和考官打过招呼了,沈莫北看闫解成回答的虽然磕磕绊绊,但是考官也没怎么为难他,就明白估计是稳了。
选拔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了。还留在广场上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选拔结果。
过了一会儿,人事科统计好了选拔结果,将人选给两个厂长过目后,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吴倩拿着选拔结果走上主席台。
她对着麦克风说道:“经过严格的选拔,以下同志被录用为轧钢厂临时工……”
当念到闫解成的名字时,闫解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感激地看向沈莫北,心中明白肯定是沈莫北打招呼了,不然面试那关估计他就过不去。
沈莫北听到闫解成被录用,也笑了笑。
只有他明白,闫解成的生活轨迹怕是以后就和电视剧里都不一样了。
电视剧里面他就是处处受闫埠贵的掣肘,先是还养育的钱,再是还工作的钱,还要还结婚的钱,他面对闫埠贵怎么也硬不起来腰杆,这工作自己给他解决了,以后面对闫埠贵也有底气了。
这边吴倩宣布完后,杨国栋站起来发表了简短的讲话:“恭喜被选中的同志们,希望你们在轧钢厂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转为正式工,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没选拔上的人也不要灰心,明年我们轧钢厂还有几次招聘,大家还可以再来。”
选拔上的人到人事科领取体检单子,准备入职的事情,其他人也都离开了轧钢厂。
看着选拔结束,沈莫北也松了一口气,总体还好,没出什么乱子。
他让保卫科的人配合人事科收拾好现场,便先回办公室了。
这次他帮闫解成也有为自己考虑的想法,虽然他在四合院不怕那些牛鬼蛇神,但手底下有个人总归是要好办事的,有了这一出,以后安排闫解成办一些事也方便。
下午没什么事情,沈莫北在办公室看了会资料便下班了。
刚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闫解成在门口坐着来,他知道闫解成是在等他。
果然,看到沈莫北回来了,闫解成连忙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满脸感激的说道:“小北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肯定进不了轧钢厂。”。
沈莫北微微颔首,笑道:“解成,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俩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的,你有困难我伸把手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今天表现的也不错,我这也不算违反什么规定,你以后好好工作,争取早点转正。”
闫解成连连点头,然后拍着胸脯说道:“小北哥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以后无论是轧钢厂还是四合院,你有事就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去做!。”
沈莫北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四合院。
刚走进四合院,就看到闫埠贵也在门口站着呢。
看到闫解成和沈莫北一起进来了,他倒也没多想,闫解成被轧钢厂录取的事情他下午就知道了,但是闫解成没和他讲沈莫北打招呼的事,毕竟这种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讲,对沈莫北影响也不好。
闫埠贵有自己小算盘,他上去高兴的说道:“沈科长回来了,解成和你讲了吧,他也进轧钢厂了,以后你们兄弟能在一起上班了。”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刚才解成和我讲过了,也恭喜你啊,三大爷,以后解成工资高了,你家生活压力也没这么大了。”
闫埠贵闻言脸色略微有点不自然,他本来算计的是他自己花钱或者托人把闫解成工作搞好,这样以后也好让闫解成多交点钱,轧钢厂临时工一个月18块钱,养老费5块钱,伙食费5块钱,要是给他工作安排好了还能以此为由头多要5块钱,给闫解成留3块钱就够花了,没想到这下竹篮打水一场空,心中不仅没喜,还有点暗自疼痛,这把亏了啊,没想到闫解成能自己通过轧钢厂考核。
不过随后闫埠贵又是一想,他现在首要任务是和沈莫北打好关系,给他介绍个对象,和闫家捆绑到一起,到时候闫解成要转正,他再出面找沈莫北帮忙解决,不就又有理由问闫解成要钱了吗。
想到这,闫埠贵立刻和沈莫北说道:“沈科长,我这有点小事想和你说一下。”
沈莫北不知道闫埠贵有啥事,微微颔首说道:“三大爷你讲。”。
闫埠贵接着说道:“是这样的,你昨天那个相亲对象不是听讲不合适吗,我们学校有个新分来的女老师,中专刚毕业,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沈莫北先是一愣,随即乐了,这是要介绍冉秋叶冉老师给他认识?
第64章 消息
随即,沈莫北算了算时间,心中顿觉不对。
此时,冉秋叶应该还未毕业才对。他的热情瞬间减退了许多。倒不是他对冉秋叶有多喜欢,主要是这位在诸多四合院小说中也是女主之一,他只是好奇她长什么样罢了。
既然确定不可能是冉秋叶,他也就没了兴趣。
如今,他的首要目标是丁秋楠,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想到这里,沈莫北也懒得再和闫埠贵废话了。他还要抓紧时间回家问问刘英打听的情况如何。
“三大爷,我目前还不打算找对象,以后再说吧。我回家还有点事。” 说完,沈莫北便离开了。
闫埠贵一愣,没想到沈莫北拒绝得如此干脆。他还打算从沈莫北那里薅点羊毛呢,没想到第一步就夭折了。他心有不甘,还想追上去问问。
这时,闫解成急忙拉住了他,说道:“爸,等下次再说吧,小北哥估计有急事回家。”
闫埠贵想了想,觉得确实也不是急事。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让三大妈去和王美芬讲。他早就听说王美芬想让沈莫北抓紧时间结婚了,昨天的相亲就是她一手操办的。
这边,沈莫北回到家,看到刘英还没回来。他和王美芬打了个招呼,便先回自己的房间了。毕竟才搬过来,还有不少地方没有收拾。他准备周末再去信托商店一趟,采购点零碎的小东西。
沈莫北把屋子里的东西又收拾了一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前面看看刘英回来了没有。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沈莫东带着刘英两人从外面进来。他立马精神一震,走上前去。
沈莫东看到沈莫北着急忙慌的样子,顿时取笑道:“咋了,我们的沈大科长等不及了?”
沈莫北现在可没心思理自家大哥,连忙问刘英道:“嫂子,情况打听的咋样啊?”
刘英看到沈莫北急问,面色一沉,说道:“走,回家说。”
沈莫北看到刘英这个表情,顿时心中一沉,暗道不好。难不成这和电视剧里不一样,丁秋楠有对象了?
他赶忙跟在两人后面往家里走去,却没看到前面两人压抑不住翘起的嘴角。
回到家,一家人围在一起。
沈莫北立马着急忙慌地问道:“什么情况啊嫂子,是不是丁秋楠有男朋友了,总不会结婚了吧。”
刘英看到沈莫北急了,也不再吊着他了,哈哈一笑说道:“小北啊,看来你是真喜欢上人家了。”
王美芬也有点着急地说道:“英子,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快说说具体情况吧。”
刘英闻言,也不再说闲话,直接说道:“我今天把丁秋楠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她家里父母都在,兄弟姐妹三个,她是老二,上面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弟弟。不过具体父母干什么的倒是没打听出来。”
沈莫北打断道:“嫂子,那她个人情况呢?”
他现在可不关心丁秋楠父母干啥的,主要是丁秋楠的情况。
听沈莫北催问,刘英抿了抿嘴,笑着说道:“丁秋楠没结婚没对象呢,这下你放心了吧。”
听到刘英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沈莫北松了一口气,连忙接着问道:“那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呢?”
刘英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丁秋楠目前医专还没毕业,她来我们医院是实习的。等明年毕业了才分配工作,目前还不知道她能分到哪里。不过目前看,留在我们医院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们现在医生比较饱和。她不是大学生,目前看大概率是要分到一些小医院或者厂里干厂医。”
沈莫北听完点了点头。电视剧里丁秋楠就是分到了钢厂干了厂医,不过这个钢厂肯定不是沈莫北现在所在的红星轧钢厂,应该只是一个小厂子。北京城里这样的厂子多的很,待遇什么的比红星轧钢厂都要差上不少。
想了想,沈莫北问道:“那丁秋楠平时人怎么样?”
刘英闻言,连忙赞扬道:“小丁平时真的挺好的。她才来我们科室没多久,科室里不少老人都喜欢她。干活麻利勤快,平时学习也非常认真,进步非常快。就是平时性子有点冷,有点小傲气。和我们几个熟悉的在一起还好点,能聊得来。要是遇到陌生人,立马就冷着一张脸了。有病人还因为这个投诉过她。”
听到刘英这样说,沈莫北还没说什么,王美芬倒是急了,连忙说道:“英子,那你这说的这丁秋楠这么好,你抓紧想办法给小北介绍一下,别被别人抢了先。”
刘英有点发愁地说道:“你别说,我们医院还真有不少男医生喜欢她。听说有不少都是大学生呢,都托人介绍着来。小北虽然条件好,但是和人家比还真不占优势。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沈莫北立马急了:“嫂子,你这也要给我抓紧安排和她认识啊。你放心,只要我能认识她,后面的就看我的了,就不用你管了。” 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
刘英倒是没想到沈莫北有这么大信心。她不忍心打击沈莫北的积极性,但是据她知道的情况来看,想要拿下丁秋楠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想了想,刘英决定还是先想办法介绍两人认识,后面的再想想办法:“这样吧,小北,这几天你没事中午就到医院给我送饭。小丁平时中午就在医院食堂吃,吃完她一般就在办公室休息。到时候要是碰到了,我牵个线,先介绍你们认识。”
沈莫北闻言立马点了点头。只要能认识丁秋楠,后面他有的是办法。现在就是缺少一个认识的机会,刘英说的方法确实是非常好。
这边,丁秋楠可不知道有人已经瞄准她了,在准备攻略她。
她此时也是烦恼得很。刚回家,她妈就说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事,惹得她一阵反感。
她把门一关,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想听母亲唠叨。明明都还没毕业,就催着结婚。她都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就这么想把她从家里嫁出去。
她可不会轻易就范,就算结婚也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从小受文化熏陶的她,才不愿意像普通女子一样这么快就相亲结婚嫁人呢。
第65章 初识
第二天一上午,沈莫北在办公室都心不在焉的,一会坐下来,一会站起来,满脑子都在想着丁秋楠。
中午一下班,他便火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赶回了家。胡乱扒拉了两口饭,就拎起王美芬为刘英准备的饭菜,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王美芬对此喜闻乐见,毕竟儿媳妇怀孕了,这段时间趁着这个机会让沈莫北给刘英送饭,既能加速解决他的个人问题,又能让刘英吃得好些。
一路上,沈莫北把自行车骑得飞快,为了防止饭菜洒出,他还特意将饭菜放进 “空间” 里,等快到刘英医院再取出来。
很快就来到了医院,沈莫北按照刘英的安排,先来到她的办公室送饭。刘英看到沈莫北来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接过饭菜,故意调侃道:“今天可真积极啊,这菜还热乎着呢,看来骑车速度不慢呀。”
沈莫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嫂子,你就别取笑我了。丁秋楠呢?”说完还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前办公室就刘英一个人。
刘英微笑着回答:“她和其他同事去医院食堂吃饭了,你在这儿等会儿吧,我先吃点饭,估计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莫北在一旁焦急地坐着,心情既紧张又期待,脑海中不断演练着等会儿见到丁秋楠的场景。
果然,没过多久,正如刘英所说,丁秋楠和同办公室的一个同事吃完饭一起回来了。当丁秋楠看到刘英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时,微微皱了皱眉,还以为是刘英的老公,便没说什么。
倒是她身边的中年女医生看到沈莫北后,惊讶地问道:“英子,这位是?” 她见过沈莫东,很明显面前这个年轻男子不是他。
刘英见状,赶忙起身,笑着介绍道:“张姐,秋楠,这是我小叔子沈莫北。我这不是怀孕了嘛,婆婆怕我在医院食堂吃不好,就让他送点家里的饭菜过来。莫北,这是我同办公室的张美玲医生,旁边这位漂亮的姑娘是刚来实习的丁秋楠医生。”
张美玲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和你老公有点像呢,你这小叔子长得真俊啊。”
沈莫北露出一个微笑,礼貌地对两人说道:“张医生、丁医生,你们好。因为我大哥最近厂里工作忙,我妈就让我给嫂子送饭,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丁秋楠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张美玲则热情地说道:“小沈啊,你这小叔子当得真不错。英子,你可真有福气,老公好,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也都这么好。”
刘英笑着回道:“都是家里人照顾。我先赶紧吃完饭,让他把饭盒带回去,不能打扰你和秋楠休息。”
张美玲连忙摆手,不在意地说道:“没事,不着急。我和秋楠刚吃过,这会还有点撑呢,聊会儿天再休息。”
沈莫北听到张美玲和刘英的对话,目光不时地瞟向丁秋楠。然而,丁秋楠却表现得很淡然,仿佛沈莫北的出现并未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这时,张美玲突然问道:“英子,你这小叔子上班了吗?有对象了没有?”
沈莫北顿时精神一振,听到刘英笑着回答:“莫北才 22 岁,今年退伍回来,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当科长,还没对象呢。张姐,你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可以给他介绍介绍。”
沈莫北心中暗叹嫂子说话水平高,短短一句话就把他的重要信息都讲出来了,包括年龄、退伍、工作和单身状态。
张美玲闻言,吃惊地说道:“小沈这条件可以啊,这么年轻的科级干部可不多见。你是不是参加过战争啊?”
沈莫北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刚入伍的时候参加过打老美的战斗,后来一直在前线。今年因为一些意外转业到了地方,都是上级关照,让我到轧钢厂上班。” 说完,他还悄悄看了丁秋楠一眼。
丁秋楠听后,心中也涌起一丝佩服。她虽然有些高冷傲娇,但并非不近人情。而且作为医院专业人员,她更明白参加过战争的人都很不容易。她也朝着沈莫北看去。
两人的目光恰好相遇,丁秋楠的脸颊微微一红,迅速移开了视线。沈莫北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幕恰好被张美玲看到,她眼珠一转,看了看两人,笑着说道:“英子,你还让我介绍啥对象啊,这现成的不就有吗?你看秋楠咋样?她可是我们科室的一朵花,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俩在一起那可真是郎才女貌。”
刘英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说道:“哎呀,我还真没想到。张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秋楠这姑娘我接触这段时间,真是又漂亮又能干,和我家莫北确实很配。”
丁秋楠一听这话,脸更红了,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张姐、刘姐,你们别瞎说。我和沈同志才见面,你们这说的什么呀。”
沈莫北此时心中一阵窃喜,暗自感谢张美玲的助攻,连忙说道:“嫂子,张姐,你们别逗我们了。秋楠同志这么漂亮,我怕是配不上她。”
丁秋楠更加慌乱地说道:“你…… 你这么说,你比我优秀多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实习医生,你是为人民流过血的英雄。”
张美玲顿时乐了,笑着说道:“这不正好吗?美女配英雄,你们两个都优秀的很啊。小沈,秋楠,你们俩也别害羞,就当认识个新朋友,以后有机会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有缘分了呢。”
刘英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莫北,秋楠,你们俩都别不好意思。以后多了解了解,你们年纪相仿,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还有,莫北,我可把话说在前头,秋楠可是我们科室的宝贝,你可不能欺负她,不然别看我是你嫂子,我肯定站在秋楠这边。”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红扑扑的脸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想了想,说道:“丁医生,那今天我们就算认识了,希望以后能做个朋友。” 他明白不能操之过急,今天能聊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万一给丁秋楠太大压力就不好了。
丁秋楠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别样的光彩。
第66章 算计
看着时间不早了,下午还得上班,沈莫北与众人匆匆打了个招呼后,便急忙赶回轧钢厂。
走在路上,沈莫北的心情格外愉悦。如今认识了丁秋楠,下一步就得好好琢磨如何攻陷她了。他回想起前世的各种泡妞秘籍,脑海中不断地筹划着。毕竟现在是 1958 年,有许多方法都不能用,否则容易被人当成流氓抓起来。
下午在单位,沈莫北什么事都没干,光忙着准备追求丁秋楠的计划,就这么度过了一下午。
晚上刚回到家,王美芬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北,你今天去给你嫂子送饭,遇到那个女孩了吗?”
沈莫北笑着回答道:“见到了,还聊了几句呢,她对我的印象应该还不错。”
王美芬听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不过,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思索片刻后对沈莫北说道:“小北啊,还有件事。今天中午你走后,闫埠贵来找我,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是他们学校的老师。你要不要去见见?毕竟你和这个小丁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呢。”
沈莫北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想到闫埠贵还贼心不死,竟然还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他连忙对王美芬说:“妈,你没答应吧?他昨天就跟我说过,我没同意。”
王美芬有些不解地问道:“为啥啊?我觉得闫埠贵也是一片好心啊。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你这才刚接触人家小丁,还没谈恋爱呢。”
沈莫北真是哭笑不得,自己的老娘也太天真了。他对王美芬解释道:“妈,闫埠贵可没安什么好心。他有自己的盘算,他给我介绍对象不收钱,收的可是我的人情。万一成功了,还不知道他会要什么呢。就算没有丁秋楠,我也不会去见闫埠贵介绍的人。”
王美芬也不是真傻,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毕竟闫埠贵 “阎老抠” 的名声在整个四合院都是出了名的,这突如其来的好事确实让人心里犯嘀咕。
两人正说着话,沈莫东和刘英回来了。
刘英一看见沈莫北,就打趣道:“咋样,小北,我这嫂子没白当吧?要是你和秋楠在一起了,我可就算媒婆了。”
沈莫北乐呵呵地说:“今天确实要感谢嫂子,还有张姐。要是我和秋楠成了,你们都是媒婆。”
沈莫东笑道:“小北,既然你对丁秋楠有意思,就得抓紧行动啊。可别光在嘴上说说。”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都计划了一下午了。不过这事儿也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刘英也来了兴致,问道:“小北,你跟我们说说,你都计划了些啥?我看看你到底打算怎么追人家,可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沈莫北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嫂子,你就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后面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就天天给你送饭,先和她慢慢熟悉起来。通过今天的接触,我明显发现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等我先和她熟悉了,后面再趁休息的时候约她出去玩玩,制造个偶遇之类的。总之,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没问题的。”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
与沈家的其乐融融不同,此时的闫家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主要是因为闫解成到轧钢厂上班了,闫埠贵想让他多交点钱。
目前闫解成是轧钢厂的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钱。本来按照闫埠贵的打算,是出钱给闫解成解决工作,然后让他一个月上交十五块钱。可没想到没找到门路,反而是闫解成自己通过了考核。
闫埠贵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其他办法。晚上吃过饭后,他对闫解成说道:“老大,你看你现在也有正式工作了,以后是不是要多给家里交点钱啊?”
闫解成一听,不乐意了:“爸,我目前一个月已经往家里交十块钱了。我就算去轧钢厂干临时工,一个月也就十八块钱,我手里也剩不了几个钱啊。”
闫埠贵可有自己的算计。他掰着手指算道:“老大,你看啊,我们当时说好了,你成年参加工作以后,一个月给我和你妈五块钱,算是我俩的养老钱。另外五块钱是你在家的吃住伙食费和住宿费,对吧?”
闫解成点了点头,这都是闫埠贵以前跟他说过的,以后闫解放和闫解旷也是这样。
见闫解成点头,闫埠贵接着说:“不过以后可不够了啊。你以后还要结婚,得想办法搞套房子,这可都需要钱啊。你不多给点,以后我这钱可不够啊。这样吧,你以后再给我五块钱,往后你结婚和房子的花销我都给你出。”
闫解成听了,对闫埠贵的算计有些无语。他想起了沈莫北跟他说的话,顿时精神一振。幸好沈莫北之前猜到了,早就给他想好了对策。他立马说道:“爸,你这算得可不对啊。先说结婚,我不给你钱你就不给我出钱了?要是你连我们结婚都不管,别说我不同意,怕是解放和解旷也不同意吧。”
说完,他望向两个弟弟,他们连忙点头。从小在闫家长大,他们多少也会点算计。
接着闫解成又说:“还有,之前我给你们的五块钱伙食费是一日三餐的。以后我中饭就在轧钢厂吃了,伙食费肯定交不了这么多了吧。至于房子,以后要是转成正式工了,轧钢厂可是会分房子的啊,爸,这你就不用算计了吧。”
闫埠贵听了,一愣一愣的。他没料到闫解成会算得这么明白。这下可好,不光十五块钱要不到,连原来的十块钱都要缩水,这可不行。
他连忙说:“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你以后还是交十块钱吧。结婚的事我肯定会给你们操心的。”
闫解成听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内心暗自佩服沈莫北的神机妙算。
晚上,闫埠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杨瑞华不解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
“哎呀,亏了啊,算计了一辈子,这下被老大算计了,这不应该啊。老大应该想不到这些啊。” 闫埠贵愁眉苦脸地说。
杨瑞华有些无语地说:“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少交点就少交点呗。老大他自己又不会乱花。”
闫埠贵没再理她,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
第67章 何雨柱相亲
第二天中午,沈莫北为了中午回家后还精心挑选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才去给刘英送饭,这也也能给她留个好印象。
轻车熟路的来到刘英的办公室,见里面只有丁秋楠一个人在,没看到刘英。
他先是一愣,随后一喜,连忙问道:“丁医生,你好,你知道我嫂子去哪里了吗。”
丁秋楠看到沈莫北过来,先是一愣,听到他问自己刘英去哪了,连忙站起身来,红着脸有些紧张的说道:“你好,沈医生去病房查房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要不你先坐这等一会。”
心中暗骂自己这是咋了,看到其他男人都可以做到不假颜色,怎么看到这个沈莫北就突然心跳的这么快,丁秋楠啊丁秋楠,你女孩的矜持呢。
沈莫北点点头,坐下来便找机会和丁秋楠聊天:“丁医生,听我嫂子讲你现在在这边实习,大概到什么时候啊,实习期结束是不是就是正式的医生了。”
丁秋楠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说道“实习期半年,明年6月份就结束了,到时候就毕业分配工作了,估计很难留在医院,大概率是去一些小医院或者是厂里干厂医。”
沈莫北听出了丁秋楠话里的不甘心,连忙说道:“丁医生,我相信不管在哪里,你都一定会是一名优秀的医生的,再说了,这不还没有分配工作呢吗,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转机的呢。”
丁秋楠闻言一笑,说道:“沈同志你真会说话。”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笑了,不由有些痴了。
丁秋楠看着沈莫北盯着她看,脸更红了。
这时刘英进来了,看到两人,不由的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是不是有些打扰啊。”
沈莫北连忙回过神来,看丁秋楠红彤彤的脸,顿时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是咋了,前世什么样的美女没看到,怎么看到丁秋楠笑一下就入迷了。”
他连忙说道:“嫂子你说的哪里话,我就是和丁医生简单聊了几句,你快趁热吃饭吧。”
丁秋楠也忙解释道:“英姐,我们就是闲聊,你可别瞎讲。”
刘英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沈莫北丁秋楠仿佛心中有种莫名的默契一样,相视一笑,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莫北只要轧钢厂无事,每天中午都会借着给刘英送饭的名头借机和丁秋楠接触。有时候还会给她带点不太贵重且有趣的小玩意,两人之间慢慢的熟络了起来。
……
眼看着快周日了,沈莫北本来趁着休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约丁秋楠出去逛逛的,可是听见刘英讲丁秋楠周日回学校有事,只得作罢。
倒是周六下班回来的时候从王美芬口中听到一个消息:“何雨柱要相亲了!”
沈莫北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来精神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看到何雨柱第一次相亲了。
他连忙问道“妈,有没有讲柱子哥相亲对象是谁啊?”
王美芬对这些邻里巷里的八卦最有兴趣了,她打听的可清楚了:“我听一大妈讲的,听说是易中海给介绍的,好像还是什么他远房亲戚。”
沈莫北面色一皱,听到是易中海给介绍的,顿时打起了精神,估计明天相亲有的看了。
第一天一早,沈莫北刚起床,就听到中院有人吵闹,还听到了何雨柱的声音,就连忙往中院走去。
看到何雨柱正在和贾张氏吵架,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贾张氏指着何雨柱鼻子骂道:“好你个傻柱,什么东西啊,不就吃你两块糕点吗,老娘吃了就吃了,再说了,你买这么多东西不就是给人吃的吗,你们家两个没人要的玩意,能吃完吗?”
何雨柱骂道:“你这老不死的,我那买来可是给你吃的,老子今天相亲,你这么晦气的东西敢给我捣乱,你给我等着的!”说完就要上前去踹贾张氏,被旁边人拦住了。
两人之间骂声不断,甚至还扭打上了。
沈莫北走上前去,看到老娘在,连忙问道:“妈,啥情况,不是说柱子哥今天相亲吗,怎么一大早和贾张氏吵起来了。”
“哎呀,别提了,今天柱子不是相亲吗,一早就去买了不少好东西,结果被贾张氏看到了,趁着柱子出来,就去拿东西吃,结果被雨水瞧见了,两人就吵了起来,然后柱子回来了,上来就要打贾张氏,这不,两人正闹着来。”王美芬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沈莫北皱眉道:“就没人管管吗,中院的易中海呢,他不是一大爷吗,怎么都没露面。”
“听说一早上就出去接给傻柱相亲的人去了,不然这会也能拦着点。”一旁的闫解成走过来说道。
然后问道:“小北哥,你要管管吗,毕竟傻柱上午还要相亲呢。”
沈莫北可不干,要是旁时,说不定就直接上前了,但是他自己这还寻磨怎么把傻柱相亲倒散呢,这现成的机会来了岂不正好,还能让何雨柱和贾家的感情破裂。
正在想着,这时候易中海带着一对母女从门外走来,边走还边笑着介绍道:“大妹子啊,你放心把好了,我们这四合院可是文明四合院,柱子可是我们轧钢厂首屈一指的厨师,你放心好了,张莉嫁给柱子那以后一定是享不完的福,”
旁边的一对母女也笑着跟在易中海身后,结果刚走到中院,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易中海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连忙走上前去,就看到贾张氏和何雨柱扭打到一起了。
他顿时脸色一黑,连忙冲过去,拉开两人,怒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们四合院的脸都被你们丢完了!”
贾张氏被拉开后,依旧不依不饶,指着何雨柱骂道:“傻柱,你今天别想相亲成功,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厨子,还想娶媳妇,做梦去吧!”
何雨柱气得满脸通红,回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就见不得我好是吧?我今天还就非相亲成功不可!”
易中海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头疼不已。他转头对那对母女说道:“大妹子,别见怪啊,这就是个意外。柱子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那母亲脸色有些不好看,拉着女儿就要走。
第68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莫北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自窃喜。然而,此时他若不出面似乎也不太合适。于是,他走上前去,劝说道:“柱子哥,别生气了。今天你还相亲呢,一大爷都把人家姑娘请来了,有什么事等过后再说吧。”
易中海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小沈说得在理。大妹子,你瞧柱子这孩子,其实相当不错。刚才那只是意外,他如今在轧钢厂当厨师,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呢。再看看这三间正房,可都是他的。”
贾张氏却在一旁嘟囔着:“哼,他能好到哪里去?你看他名字就知道了,傻柱,傻柱,能是啥正常人?傻子一个,除了会挥拳头还会干啥,谁家女儿要是嫁给他,也是倒了大霉。”
沈莫北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说道:“贾张氏,我可听说了,你今天去何雨柱房间偷吃的了。这事回头再算,怎么着,想让我请你去保卫科坐坐吗?”
贾张氏一听,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事自己理亏,要是真闹到保卫科,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何雨柱也怒瞪了贾张氏一眼,赶忙冲那对母女说道:“大娘,妹子,你们别听这个贾张氏乱说。她这个人的人品在我们院子里那是出了名的差,见不得别人好。我何雨柱虽然脾气急了点,但我的为人在我们院那可是有口皆碑。而且我这工作你们也知道,养活一家人绝对没问题。” 他悄悄瞥了张莉一眼,虽说她长得只能算是一般,跟秦淮茹更是没法比,但这时候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啊。
何雨柱再次瞪了贾张氏一眼,然后对着那对母女强调道:“大娘,妹子,你们千万别听她胡言乱语。我何雨柱虽然脾气急,可心地善良。我在轧钢厂工作稳定,以后肯定能让妹子过上好日子。”
张莉的母亲皱着眉头问道:“可是我听他们都喊你傻柱,傻柱的,这是为啥呢?”
这时,易中海赶紧解释道:“大妹子,傻柱这只是个外号,可不是说他脑子有问题。他脑子灵光着呢。他有这外号是因为小时候有一次,他和他爸一起去卖包子,遇到一群当兵的来抢东西。他抱起包子就跑,跑了很远才把当兵的甩开,然后把包子卖给了一伙过路的客商。后来他把钱交给他爸,他爸却发现这些钱是假的,就说了句‘傻柱子啊’。后来街坊四邻也跟着这么叫,这个外号也就流传了下来。”
张莉母亲仔细打量了一眼何雨柱,为人暂时看不出来怎么样,长得还算端正,就是有点显老气。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发生这种事,确实给人的印象不太好。
她思索片刻,决定问问女儿的意见,于是看向张莉。却发现她正盯着何雨柱旁边的那个小年轻在看。
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张母心中一动。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精气神十足,而且颇为英俊,比这个何雨柱强多了。就是不知道可有婚配。
她眼珠一转,朝易中海说道:“易大哥,今天这事就算了吧。我看这位何师傅也没准备好,以后再说吧。” 说完,拉着张莉就往外走。
易中海连忙追了上去,试图挽留。
走到四合院外面,张母悄悄地放慢脚步,等着易中海追上来。
易中海追上来后急忙说道:“大妹子,今天确实不好意思,是柱子没准备好。要不我们下次再约,下次一定收拾得妥妥当当,保证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张母停下脚步,看着易中海说道:“易大哥,算了吧。我也问了张莉,她不喜欢何雨柱那个类型的。是不是,莉儿?”
张莉连忙点点头。她现在满心都是沈莫北,哪还管什么何雨柱。想了想,她壮着胆子问道:“易伯伯,刚刚何雨柱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啊。”
易中海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叫沈莫北,是我们前院的,也在轧钢厂上班。” 他不愿多介绍沈莫北,只说在轧钢厂上班。
张莉闻言,眼中一亮,不过却不知道怎么继续问下去。倒是张母早就明白了女儿的心思,她接过张莉的话问道:“易大哥,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啊?我看那小子不错,无论是相貌还是为人,都颇为出众。刚刚听他那话,是在轧钢厂保卫科上班吧?他这工作也不错,你看能不能介绍给你侄女啊。”
易中海顿时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咋还看上沈莫北了?剧本可不是这么演的啊。哪能这么便宜沈莫北那小子。他脑子一转,说道:“大妹子,你这怕是说迟了。他周末才相的亲,而且听说两人相处得还可以。估计我这侄女是没啥指望了。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柱子吧,他真的很不错。”
张莉闻言,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不愿再和易中海多说什么。她拉了拉母亲,张母瞬间明白,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等回头有合适的再讲。家中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拉着张莉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易中海站在原地,暗自叹气。
这边,何雨柱看到张母带着张莉走了以后,气得直跺脚。转身冲贾张氏怒道:“老东西,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便拉着何雨水回屋子里了。
贾张氏可不怕他,对着他的背影说道:“那我等着,我看你这个傻柱能有什么本事能把我怎么样。”
沈莫北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里乐开了花。不仅没让易中海给何雨柱介绍对象成功,重新拉开了距离,又让何雨柱和贾张氏闹翻了。以后估计在贾家的事情上,何雨柱再也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了。
这边,易中海回家也是一肚子火。本来想了半天的办法,准备给何雨柱介绍个对象,还是自己亲戚,把他重新拉到自己这边。以后不仅可以继续做自己养老的备胎,还能为贾家提供点帮助,减轻自己的压力。没想到贾张氏搞了这一出,让自己的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搅黄了何雨柱的相亲,两人还结了仇。以后怕是再想让何雨柱接济贾家就难了。
想到这,易中海不由地心中怒骂一句:“贾张氏真是猪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69章 遐想
回到家王美芬还在感叹着今天这事,她冲沈莫北说道:“这贾张氏真是四合院的老鼠屎啊,谁家要惹到她真是倒了大霉。”
沈莫北倒是无所谓,今天贾张氏也算是帮了自己大忙,再说谅她也不敢惹自己,真要是敢惹自己,就让她尝尝保卫科的厉害。
他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幸好今天贾张氏横插一脚,要不然岂不是让易中海得逞了,要真给何雨柱介绍对象成功了,估计以后怕是离不开他那艘贼船了,不行,他要想个办法避免这件事发生。
他看了眼老娘,问道:“妈,你看今天柱子哥相亲失败了,你也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他介绍一个,毕竟平时相处也不错,柱子哥也帮我不少忙。”
王美芬想了想也确实,自家孩子也算是有头绪了,暂时不要自己操心了,确实该替何雨柱操操心了,毕竟这孩子也是命苦,而且从小和自家关系也不错,于是说道:“行,没问题,正好去找一下刘铁嘴,你小子上次惹出来的事,我还没和人家道歉来。”
沈莫北闻言不由的有些苦笑,随后又想起了丁秋楠,不知道现在她在干啥。
……
在沈莫北想着丁秋楠的时候,丁秋楠也在正好想起他。
今天本来是休息日,丁秋楠也想看看沈莫北会不会约她出去呢,她又不是傻子,这段时间沈莫北的表现她心里可跟明镜一样,借着给刘英送饭的功夫不停地接近她,很明显就是对她有意思。
要是在平时,面对其他男性的时候,丁秋楠基本都是维持着冰山美人的本色,根本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但是在面对沈莫北时,她却总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或许是沈莫北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独特气质,又或许是他每次看向自己时那时而炽热时而含蓄的目光,总是在吸引着她。
她也有点搞不清自己的想法,本来就不知道如何面对周日可能会遇到的沈莫北对她的邀约,正好赶上周日学校有事,便来学校这边一趟。
她是在燕京医专上的学,基本学习生活已经结束了,后面基本面对就是实习、分配、工作了。
今天来学校主要是因为她们今天要交阶段性的实习报告了,这时候没什么网络之类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手写手交。
交完东西和老师聊了几句,在学校里漫无目的的走着,思绪却早已飘远,她回想起与沈莫北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交谈,那些画面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他的笑容、他的话语、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丁秋楠轻轻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对沈莫北的这种感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有过这样的感觉,这让她既兴奋又有些害怕。她害怕自己会陷入一段未知的感情中,害怕会受到伤害。
然而,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她,应该勇敢地去面对这份感情。人生如此短暂,为什么不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呢?更何况沈莫北的条件已经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起码现在她身边没有其他条件这么好的男生了。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她其实不想这么早被感情束缚住的,因为她内心还有个想法,就是以后再继续考大学,要是这么早结婚了,那这个梦想基本就是离她远去了。
就在这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秋楠,想啥来?”
丁秋楠连忙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向后一看,随即笑了出来:“小语,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丁秋楠的室友兼同桌,林小语,也是丁秋楠在学校为数不多可以聊得来的朋友,是一个短发颇为干练的姑娘,这次实习两人没有分配到一个医院,为此还不开心好久。
“和你一样,过来交材料啊,你实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合适的男医生啊?”林小语笑着调侃道。
丁秋楠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人的身影,然后脸色微微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去是学习的。”
林小语立马感觉到了不对,这可是不是冰山美人丁秋楠应有的表现,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赶忙走到丁秋楠身边,迫不及待的问道:“不对,不对,秋楠你这情况不对,以前我说这些事你可不是这样,你绝对有情况,快说!”
丁秋楠的脸更加红了,说道:“没…没什么情况!”
林小语哪里肯信,围着丁秋楠转了一圈,眼睛紧紧盯着她,“秋楠,你可别瞒着我,咱们可是好朋友。快说,到底是谁能让咱们的冰山美人有这样的反应?”
丁秋楠被林小语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低下头,“真的没什么,你别瞎猜了。”
林小语一把拉住丁秋楠的胳膊,“不行,你今天必须得告诉我。不然我可就一直缠着你。”
丁秋楠无奈,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其实…… 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就是…… 最近在医院认识了一个人。”
“哦?是哪个医生啊?快说说。” 林小语兴奋地追问。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他叫沈莫北,不是医生,是个退伍军人。”
“啊,退伍军人!那肯定很有气质,快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小语听闻是退伍军人,更来劲了,毕竟她们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医生,军人这种还真没接触过。
丁秋楠脑海中浮现出沈莫北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嗯,他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
林小语看着丁秋楠的表情,心中了然,“看来你是真的对他有好感呢。那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丁秋楠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嫂子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他就是给他嫂子送饭时候我们见过几次罢了。”
“只是见过几次面你就这么魂不守舍的啦?” 林小语打趣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丁秋楠又陷入了纠结,“我也不知道。我不想这么早被感情束缚住,我还想以后考大学呢。如果现在谈恋爱,可能会影响我的梦想。”
随着这些年医疗水平的提升,中专学历在医生这个行业其实并不算十分优秀了,甚至都很难留在主流的大医院,例如刘英就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她那时候还能分配到医院,可是轮到丁秋楠这,基本选择就是小医院或者厂医了,除非特别优秀或者家里有关系的可以留在大医院,所以丁秋楠还是有着自己的梦想的。
林小语想了想,说道:“秋楠,我觉得你可以先和他接触接触,不一定马上就确定关系呀。也许你会发现他能支持你的梦想呢。”
丁秋楠觉得林小语的话有道理,她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我还是再想想吧。”
林小语坏笑道:“记得到时候让我见见啊。”
丁秋楠羞红了脸没在说话。
第70章 冬菜
周一,沈莫北早起签到,这周运气又不怎么样,又是签到点米面。聊胜于无,沈莫北把签到的东西放到空间里就起床洗漱准备上班。
刚准备在家吃个饭和老爹一起走,结果看到老爹老妈都不在,就剩大哥和嫂子在家来。
沈莫北顿时纳闷的问道:“大哥,爸妈呢?这么早就出门了?”
沈莫东着急忙慌的边吃饭边回道:“爸今天请假了,他们去街道办抢冬菜了,我也请假了,我吃点东西就赶紧去找他们,你小子可舒服了,我四点多就爬起来排队了,冻死我了。”
沈莫北闻言有啥傻眼,没人和他讲啊,他也连忙吃点饭,准备去轧钢厂打一头请个假,也去看看怎么抢冬菜的。
结果刚走到门岗就听到张建国喊住他:“科长,刚刚赵处来的时候讲等你上班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把去看抢冬菜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直接调转车头往赵金虎办公室驶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门没关,沈莫北看到赵金虎在办公桌前坐着,他连忙敲了敲门。
赵金虎抬头一看是沈莫北,连忙示意他进来。
沈莫北来到赵金虎办公桌前,打个招呼然后问道:“赵处,有什么工作安排,请指示。”
赵金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笑着说道:“今天让你过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之前你参与抓捕敌特的奖励下来了,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就没有对外传播,也不开表彰大会了,轧钢厂保卫科和红星派出所都立集体三等功一次,你荣获个人三等功一次。”
“你这次也是带领保卫科给我们轧钢厂脸上增光了,厂里面决定给予这次参与抓捕的人员每人10元奖励,你个人50元奖励,到时候会和工资一起发,你通知科里面注意查收就行。”
沈莫北也是一乐,虽然只是三等功,不过没想到还有额外奖金,他还是挺满足了。
赵金虎把功勋章和奖牌递给沈莫北看看,然后收了回去,乐着说道:“这玩意你也不缺,就在我们保卫处收藏吧,我回头就让后勤处的人给放到墙上挂起来。”
沈莫北闻言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
想了想他又问道:“赵处,敌特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赵金虎正了正色说道:“我也打听过了,但是目前案件还在保密阶段,暂时还没有收获,等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沈莫北点了点头。
然后赵金虎接着说道:“还有件事,今天我走路上遇到街道办王主任了,她讲今天开始卖冬储菜了,他们街道办人手不够,你带带保卫科的人去帮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往年这时候是最忙乱的时候了。”
沈莫北听完眼神一亮,顿时乐了,正好省的他请假了,他还没见过买冬储菜什么样的来,这正好去长长见识,连忙答应下来。
回到保卫科,叫上王刚,带着保卫科二三十口子就往街道办走去。
来到街道办,顿时被这人山人海的情形惊呆了。
沈莫北哪里见过这一出,几百号子人围着一堆大白菜抢来抢去的。
路上王刚已经和他解释了什么叫抢冬菜,冬菜在燕京也就是大白菜,每年过冬的时候由于蔬菜供应非常有限,街道办便会集中采购一批白菜供附近的住户购买,许多家庭往往都要买上个一两百斤,用于接下来三四个月吃。
由于菜少人多且为了挑选好白菜,竞争非常激烈,不少住户大半夜就来排队,甚至有人大打出手,因此被称为“抢冬菜”。
等沈莫北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人们对秋菜的热情,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根本阻挡不了抢冬菜的人的热情。
他在人群中还发现了自己老爹老娘大哥,还有刘海中一家、闫埠贵一家等人。
这时候街道办王主任看到沈莫北带人过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走过来急道:“小北你可算来了,不知道咋回事,今年抢冬菜的人突然这么多,我们街道办的人手根本不够维持秩序的。”
沈莫北连忙说道:“王姨,别急,我立马安排人维持秩序。”
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混乱的情形。立马转头对王刚说道:“赶紧把人分成几组,一组去维持排队的秩序,一组去劝阻那些争抢得厉害的人,还有一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有闹事的直接给我抓起来!”
王刚立刻行动起来,保卫科的人迅速分散开。沈莫北也亲自走到人群中,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挤,都有份!请排好队,文明购买冬菜。”
这时,沈莫北看到二大妈为了抢到一颗看起来比较好的白菜,和另外一个大妈拉扯了起来。旁边的刘海中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指挥着刘光天、刘光福接着去抢好白菜,他顿时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啊。
他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严肃地说:“两位大妈,别抢了,都排队购买,再扰乱秩序,都去保卫科待着去。”
二大妈还想说什么,被后面刘海中连忙拉住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真被沈莫北搞到保卫科,那还不够丢人的,另外一个大妈也不敢再争抢。
很快,在保卫科配合街道办的努力下,秩序逐渐好了起来。排队的队伍慢慢变得整齐,那些原本争抢的人也安静下来,开始有序的购买冬菜。
沈莫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看着这长长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为了生活不得不如此辛苦地抢购冬菜,遥想后世,不管什么季节,什么菜都能吃上,但是日子过得反而没有这时候有意思了。
这时,王主任走了过来,笑着对沈莫北说:“小北啊,多亏了你们保卫科,不然今天这局面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来。”
沈莫北笑了笑,说:“王姨,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而且维护辖区秩序,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主任突然看到人群中沈有德、王美芬等人也在排队,连忙悄悄吧沈莫北拉到一边说道:“小北,你让你爸妈先别排了,我们街道办预留了一批比较好的,回头等这边搞好,让他们直接到我那去拉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赶忙去和沈有德他们说一下,省的他们排队了,这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来。
第71章 悲催的贾家
王美芬这边看到儿子威风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为了帮助沈莫北工作她还带着沈有德自发的维护周边人的秩序。
沈莫北过来把王美芬等人叫到一边,告诉他们王主任给他们家的冬菜留好了,到时候等这边结束直接去街道办拉就行了。
王美芬一听,顿时更高兴了,这还是头一次享受到儿子当领导福利。
随着买菜队伍的慢慢缩短,剩余的冬菜越来越少,为了让大家都买到冬菜,后面的人基本就限量采购了,一家子基本也就只能买个100斤左右了。
看着人没有多少了,王主任便安排人带着王美芬他们去街道办去搬冬菜了。
沈莫北也打算再盯一会就回家了,今天忙着囤冬菜,嫂子早上就讲在医院吃,没法去借着送饭的由头去逗丁秋楠了,回家正好吃点饭休息会下午再去单位。
正想着呢,突然看到贾张氏带着秦淮茹姗姗来迟。
这时候冬菜已经全部卖完了,剩下的人正忙着打理剩菜叶子什么的来。
贾张氏一来,看到冬菜都卖完了,顿时瘫坐在地上,大哭道:“哎呀,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们家孤儿寡母抢冬菜啊,我们这冬天吃什么啊!”
一旁的秦淮茹也是泪眼婆娑的,这冬菜一点都没买上,一个冬天还咋过啊,难不成还要花钱去买高价菜吗。
一旁的王主任看到贾张氏坐在地上闹事,顿时火起来了,立马走上前去,喝道:“贾张氏,你这像什么样子,这么多人看着来,也不嫌丢人!”
贾张氏一看到王主任来了,立马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哭丧着脸说道:“王主任,这买冬菜也没人通知我们啊,你看看能不能还匀点给我们啊,不然我们家这个冬天怎么过啊。”
王主任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没人通知的,为什么你们院子其他家都来了,唯独缺你们家,你回去好好问下你们的管事大爷去,我可是都通知到位了,今天上午八点开始抢购冬菜,这都几点了,快十二点了,你才过来,你买谁家的菜,没有了,回去自己想办法去!”
秦淮茹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沈莫北,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哀求道:“小北兄弟,你看看能不能和王主任说说情,匀给我们一点啊,不然我们这冬天没法过了啊。”
沈莫北一愣,没想到秦淮茹这就求到他这里来了,不过他还真无能为力,只能无奈说道:“贾家嫂子,这冬菜不归我们管,我们就是负责维持秩序的,你们怎么没有提前收到通知啊,各个大爷应该挨家挨户都通知了啊,我看我们院其他户都来人了。”
说到这,秦淮茹心里更郁闷了,确实没人和她们讲讲今天抢冬菜,还是她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刘海中一家推了一车白菜回去,这才知道今天街道办抢冬菜,连忙和贾张氏一说,两人就匆忙赶来了,连工具都没带,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这时候贾张氏听到王主任这么说,知道今天没戏了,她也不敢再闹事,因为之前闹事被王主任整治过,那滋味她可不愿意再尝试了。
见到秦淮茹在和沈莫北说完,脸色一变,冲了过去,拽过秦淮茹,怒声喝道:“你这娘们干啥来,我还在来,就和不三不四的眉来眼去的。”
秦淮茹闻言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沈莫北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贾张氏被沈莫北这一巴掌打得懵了,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沈莫北竟然敢打她。
“你个老太婆,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不三不四?在敢败坏我名声你,信不信我还抽你!” 沈莫北怒目而视。
秦淮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她没想到沈莫北会突然给了贾张氏一巴掌。
贾张氏回过神来,刚想撒泼,可看到沈莫北那凶狠的眼神,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心里虽然恨极了沈莫北,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王主任还在旁边,就算自己撒泼估计也得不了好,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沈莫北一眼,拉着秦淮茹转身就走。
此时,王主任走了过来,对沈莫北说道:“小北,可以啊,你这一巴掌打的解气,这贾张氏平时也就太不像话了,你要不打她,我也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她没买到冬菜,估计她回去还要闹。”
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王姨,你放心好了,我在四合院,她翻不起来多大浪。”
王主任笑了笑,说道:“你在四合院我当然放心了,有啥事就到街道办找我,保管给你安排的妥妥的没事。好了,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赶紧回家吃饭休息吧。”
沈莫北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回到家,看到家里人已经把冬菜拉回来了,正在卸车,连忙上去帮忙。
沈莫北把今天在给贾张氏一巴掌的事和王美芬说了,听到贾张氏骂沈莫北,她顿时火上来了,就要去中院撕贾张氏,被沈莫北赶忙拉住了,劝道:“妈,没事了,我又没吃亏,还给了她一巴掌来,她可不敢再惹我了。”
王美芬一听也有理,不过还是嘟囔道:“贾张氏这不是东西的玩意,还敢骂你试试,我非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不怕她。她要是敢来找麻烦,我也不会怕她。”
这边贾张氏和秦淮茹回到家后,却是越想越气,不仅没有买到冬菜,还挨了沈莫北一巴掌,还不敢画还手。
看到秦淮茹还在一旁,咒骂道:“水性杨花的东西,是不是看到人家长得好看就想跟人家了,东旭还在呢,可有点妇道人家的样子。”
秦淮茹心里委屈,但也不敢反驳。她知道贾张氏的脾气,要是顶嘴,肯定会招来一顿骂,只能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这个沈莫北,竟然敢打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贾张氏恶狠狠地说道。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说道:“妈,这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想想这个冬天怎么办吧。”
贾张氏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办?等晚上易中海回来我再去找他,我要好好问问他什么意思,全院都通知了,就没通知我们家,怎么了,故意排挤我们孤儿寡母可是,这老绝户,你等他回来的,非让他把抢的冬菜都叫吐出来才行,敢算计我们家。“”
第72章 道德绑架
晚上易中海和贾东旭一起下班的,两人走在路上,易中海问道:“东旭啊,你家今天买了多少斤冬菜,够吃的吧,不够吃的话我匀给你点,我今天买了一百斤来,我今天去的早的很,买的的菜都很新鲜,没有什么烂菜叶子。”
贾东旭还是一愣,随即立即暗道:“坏了。”昨天易中海和他讲今天抢冬菜,让他做好准备,谁想昨天晚上忘了,也没和贾张氏和秦淮茹讲,也不知道她们今天有没有去买冬菜。
当下也顾不得和易中海讲话了,急急忙忙的就往家里跑去,留下身后的易中海一脑门子问号。
回到家里,看着门口冷冷清清的,一个菜叶子都没有,他就知道完了。
果然刚进门,就听到贾张氏嚎道:“东旭啊,你可算回来了,你那师傅不是东西啊,抢冬菜都没有和我们家讲,我们今天赶去的时候连个毛都没有了,这个冬天咋过啊!”
一旁的秦淮茹也小泣着,本来贾东旭工作就不高,前段时间还被降了工级,这又没抢到冬菜,这个冬天难不成都要靠高价菜生活了吗,这可咋过啊。
贾东旭脸色阴沉,心中满是懊恼。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对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说道:“娘,淮茹,这事不怪师傅,昨天我在院子遇到他,他和我我讲了今天抢冬菜的事,我一转身就忘了,也没告诉你们,咱们还是快点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解决。”
贾张氏一听,顿时更恼火了,嚷嚷的叫到:“哼,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能干点什么事,我可不管,反正我没收到易中海的通知,就怪他,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你等他回来,我非要好好问问他,告诉你有什么用,凭啥不来通知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我看他就是故意想让我家过得不好,到时候好出来当好人。”
贾东旭有些无奈地看着贾张氏,说道:“娘,我都说了他已经和我讲过了,您别老这么说师傅,他对咱们家一直都怪照顾的,你要真把他惹生气了,后面不帮助我们家了,以后日子我们更难过。咱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弄到冬菜吧。”
秦淮茹也在旁边劝道:“妈,东旭说得对,一大爷平时对咱们家不错。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冬菜的问题。”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继续嘟囔着:“我不管,反正就是他的错。没有冬菜,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呀。”
贾东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等下师傅回来,我问问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易中海的声音:“东旭,在家吗?我看你刚刚走的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贾张氏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打开门。怒声道:“易中海,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今天抢冬菜,你害的我家一点冬菜都没有抢到,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易中海一听,顿时一愣,疑惑的说道:“老嫂子,我和东旭说了啊,怎么,你们家今天没抢到冬菜吗,往年不都是会剩不少呢吗?”
贾东旭哭丧着脸说道:“师傅,我昨天有点忙,一转身就把这事忘了,也没和她们讲,她们今天去迟了,一点冬菜都没有抢到,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易中海有些头疼,怎么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忘,随后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东旭啊,你们也别急,我先去街道办问问,往年冬菜都卖不掉的,看看那边有没有剩余的了,要是没有再问问院子里其他家,看有没有谁家买多了能匀点出来。”
说完便匆忙往街道办赶去了,涉及到贾东旭的事情,他还是相当上心的。
这边贾东旭也在四合院挨家挨户的问问,看看有没有谁家冬菜买多了的。
可是这时候谁家里钱也不多,菜量都是算着买的,问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头绪。
这时候易中海从街道办回来了,贾东旭还抱着希望的问道:“师傅,怎么样啊,街道办还有没有冬菜啊。”
易中海耷拉着脸,愁道:“我刚去街道办问了,今年形势不太好,冬菜的产量本来就低,一点剩下的都没有,听讲后面买冬菜的人都限量购买才勉强够得。”
贾张氏一听,顿时更加恼火了,叫嚷道:“哼,这可怎么办?易中海,你不是一大爷吗?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你得想办法给我们家弄冬菜来,不然就把你家买的菜给我们家,反正你们就两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易中海无奈地看了贾张氏一眼,也没和她计较,想了想转头对贾东旭说:“东旭,你也别光在这儿着急,我买的也不太多,我回头先给你匀二十斤,等晚上吃过饭,开个全院大会,看看能不能从院子里想想办法,我先和老刘和老闫商议一下。”
他虽然想要接济贾东旭,但是这么大的缺口,他一个人可不干,还是要想办法把四合院的其他人拉上才行,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贾东旭连忙点头,一旁的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秦淮茹连忙拉住了,她可是人精,明白易中海肯定有他的算计。
……
吃过饭,沈家众人正在屋里听收音机,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沈莫北打开门一看,是刘光福,他见到沈莫北连忙说道:“小北哥,我爸让我通知你们今天开全院大会,你们吃好饭就抓紧时间过去。”
沈莫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点头。
转过身来,想了一下,估计就是贾家没买到冬菜的事,就是不知道为啥刘海中这么积极。
等沈莫北等人来到中院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了,还是和上次一样,三个大爷坐在中间。
沈莫北瞄了几眼,看到贾东旭、秦淮茹等人正站在易中海旁边,心中了然,明白自己猜的不错。
果然,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院子里的邻居们,咱们大院是文明四合院,这院子里邻居有困难了,是不是大家该互相帮忙啊?“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第73章 翻脸
易中海见没有人接话,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今天抢冬菜,贾家因为一些意外,没买到冬菜。这冬天还长着呢,大家都知道没有冬菜可不好过。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平日里也互相照应着,所以我就寻思,我们每人拿出一点来,接济一下他们,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吗。”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愿意,毕竟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宽裕,冬菜也是精打细算买的。
这时二大爷刘海中站了起来,茶杯一放,领导派头十足的说道:“东旭家也是不容易,大家都匀出来一点,我先带个头,我家出十斤,回头东旭到我家拿就行了。”
一旁的二大妈有些不情愿,不过刘海中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讲什么。
易中海也是颇为满意,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说动刘海中的,许诺下次开全院大会让他坐中间主持,他才答应的。
他连忙接着说道:“那我也捐十斤,到时候我直接送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既然这样,作为三大爷,我也不能帮忙,不过我们家你们也知道,确实也困难,实在是这冬菜我们也是算着量买的,那我就匀出来三……两斤吧。”
贾张氏脸色一黑,这闫埠贵也太抠了,两斤够干什么的。
不过没想到后面就没人接话了。
易中海一看这样不行啊,继续说道:“大家都踊跃点,咱们这院子里住这么多人,要是哪家有个难处,大家都伸把手,以后自己有难处了,别人也会帮忙不是?东旭家现在确实困难,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说完,他看向何雨柱,笑着说道:“柱子,你平时最爱乐于助人了,我看你今天也买不少,要不你也多捐点。”
何雨柱面无表情的说道:“贾家什么事都和我没关系,凭啥让我捐东西,我和贾张氏老死不相往来。”
易中海被怼的面色发黑,差点忘了昨天相亲那一茬子事了。
一旁的沈莫北闻言笑开了花,何雨柱才被贾张氏搅黄了相亲,现在杀了贾张氏的心都有,这时候怎么可能会帮贾家呢。
秦淮茹听了,眼眶一红,轻声说道:“各位邻居,我们家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东旭工作不容易,前段时间还降了工级。这个冬天要是没有冬菜,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大家就当行行好,帮我们一把吧,之前我们家有什么过错,我这向大家道个歉。”说完又朝院子里的人鞠了一躬。
沈莫北暗道厉害:“这手段比易中海还厉害,果然不愧以后可以进化为四合院白莲花的存在。”
一旁的何雨柱看秦淮茹泪眼婆娑的样子,有些按捺不住,刚刚想说什么,不过一想昨天贾张氏那样,又立马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易中海连忙转移目标,他看向沈莫北,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小沈啊,你是我们四合院最大的官了,你们沈家的收入在我们四合院也是最高的,你看看,能不能支援贾家一下啊,毕竟他们确实是有难处。”
沈莫北早有准备,听到易中海问他,笑呵呵的回道:“可以啊,反正我家买的也不少,嗯……我们家就和三大爷家一样匀个二斤吧!”
易中海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就匀二斤话还怎么多。
贾张氏一听沈莫北捐两斤,这不是明显捣乱吗,顿时新愁旧恨一起上来了,冲上来就骂道:“沈家的臭小子,不是人的玩意,天天开这么高的从工资也不知道接济别人,良心都被狗吃了,以后也是个小绝户。”
贾张氏这一骂,沈莫北直接一巴掌上去了,把贾张打的连连往后退,刚想继续上前补刀,就看到王美芬冲了上去,抓住贾张氏的头发一巴掌就挥了上去,边打边骂道:“你什么玩意,还敢骂我儿子,老娘家的东西也轮到你说三道四的。”
贾张氏虽然平时吃的不错,胖乎乎的,但缺乏锻炼,闹闹事骂骂人还行,打起架来哪里是王美芬的对手,都没有还手的机会就被按倒倒在地上。
贾东旭一看贾张氏被打,连忙冲上去就想打王美芬,沈莫北哪能如他所愿,一脚就把贾东旭踹倒,沈莫东见状立马把他按倒在地上,逮到就捶,沈莫北在又赶忙准备去收拾贾张氏。
没想到那边王美芬已经把贾张氏按倒在地上,打她的嗷嗷叫,连还手能力都没有。
易中海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闹成这样,连忙喊着众人上去拉架。
一大妈二大妈等人连忙把王美芬和贾张氏拉开,就看到王美芬毫发无损,贾张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侧脸颊也鼓了起来。
一群男的也赶忙把沈莫东拉起来,易中海则是扶起来贾东旭,见只是有些鼻青眼肿,其他没什么事,也松了一口气。
贾张氏哪里受过这委屈,被打成这样,开始躺在地上打滚放赖,哭着喊道:“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啊,这一家子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你快点上来给他们带走啊!”
院子里被贾张氏这一闹,气氛更加紧张混乱。易中海皱着眉头,大声说道:“都别吵了!这成什么样子?” 然而贾张氏却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哭喊着。
秦淮茹赶忙上前去扶贾张氏,一边轻声安慰着:“妈,别喊了。” 贾张氏却一把推开秦淮茹,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看着我被打也不知道帮忙。”
沈莫北看着贾张氏撒泼的样子,冷笑道:“哼,贾张氏,你招魂找鬼的,现在就让街道办来看看你是怎么宣扬封建迷信的。”
易中海听到沈莫北的话,脸色阴沉的难看,连忙转头看向沈有德,哀求道:“老沈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大家都是邻居,别把关系闹得这么僵,可千万别捅到街道办去啊。”
沈有德没好气的说道:“老易,这事儿可不是我们沈家挑起来的。贾张氏骂人在先,你看看,这院子里还有谁他没得罪过的,就这你还组织给他捐冬菜,我看你也是猪油蒙了心,我们沈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说完沈有德便带着沈家众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易中海被沈有德说的头都抬不起来,暗骂道:“这贾张氏真是猪脑子,我怎么想起来让来她来的,尽添乱了!”
这时,刘海中站出来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贾张氏,你也别闹了。你看看你把这院子弄得乌烟瘴气的,要是小沈真把你送到保卫科去,我看你怎么搞。匀冬菜的事就算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大家都散了吧!”
围观的众人一听不用匀冬菜了,立马就纷纷散开回家了。
第74章 约会
回到家,沈莫北冲王美芬竖起大拇指,笑着夸赞道:“妈,没想到你今天这么厉害,把那贾张氏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王美芬不屑地哼了一声,“贾张氏那种人,中看不中用,哪里用得着你出手?下次她再敢瞎说,我直接把她的嘴撕烂!”
沈有德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老易现在真是糊涂了,一门心思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什么都向着他们家。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叫街道办和保卫科过来,好好给他们长个教训。”
沈莫北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爸,易中海和一大妈为什么不领养一个孩子呢?就算现在领养一个,也能养大啊。把养老的事全押在贾东旭身上,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沈有德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其实老易他们两口子以前过继过一个男孩,年纪不大,也就五六岁,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那两口子对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可惜好景不长,才收养了两三个月,那孩子的父母就找上门来,说后悔了,舍不得儿子,硬是把孩子要回去了。”
沈莫北听得有些傻眼,又追问道:“那为什么不找个小点的、不记事的孩子呢?现在战争刚结束,福利院里这样的孩子多的是啊。”
王美芬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谁知道,估计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方面担心收养的孩子将来被人找上门,重蹈覆辙;另一方面又怕孩子长大了不孝顺,不给他养老。后来老贾去世,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贾东旭身上。”
沈莫北点点头,心里却暗自冷笑。易中海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没几年贾东旭就出事了。要不是后来他算计到了何雨柱,恐怕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现在,他决定在轧钢厂里好好收拾一下易中海和贾东旭,给他们点苦头尝尝。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让赵阳他们没事就带人去一车间转转,专门检查易中海和贾东旭的工作纪律。他自己则安排人每天上下班时在门岗盯着,见到易中海和贾东旭就突击检查,把两人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这一番操作搞得易中海和贾东旭苦不堪言。明知道是沈莫北在整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是贾东旭,毕竟有前科,最近轧钢厂的职工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沈莫北倒是乐得自在,每天闲下来就借着去医院给刘英送饭的名义,和丁秋楠加深感情,两个人之间也越来越熟悉了。
眼看又到周日了,正好丁秋楠也休息,沈莫北便约她周末出去逛逛,丁秋楠也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两人便约好第二天在什刹海见面。
周日早上,沈莫北早早起床,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吃过早饭便骑上自行车赶往什刹海。毕竟这算是两人第一次约会,他可不想迟到。
到了什刹海门口,丁秋楠还没到,沈莫北也不着急,停好车在门口等着。没过多久,丁秋楠就到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扎着一束单马尾,显得落落大方。她身上既有冷傲的气质,又带着几分温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看到沈莫北已经在门口等着,丁秋楠赶忙上前,略带歉意地说道:“沈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沈莫北看到丁秋楠,眼前一亮,一时间有些失神。听到她的话,他连忙笑着回应:“没等多久,我也刚到不久。”
两人相视一笑,沈莫北笑着说道:“以后你就叫我小北就行,我喊你秋楠可以吧?”
丁秋楠微微脸红,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秋楠,你先等我一会,我去把自行车存一下,然后咱们一起在什刹海逛逛。”
他之所以没提议骑车带丁秋楠,一方面是觉得两人关系还没到那一步,贸然提出可能会让她觉得唐突;另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北京天气实在太冷,骑车除了吹冷风,什么也感受不到,还不如走着溜溜。
丁秋楠笑着点点头,陪着他一起到存车处把自行车存好。在60年代,要是不存车,随便找个地方停车,回来估计车轱辘就没了,甚至车都没了。
存好车后,两人肩并肩走进了什刹海里面。
这还是重生到这个年代,沈莫北第一次来这里。
冬日的什刹海别有一番景致。湖面结了厚厚的冰,阳光照在上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岸边的树木虽然叶子落尽,但枝干苍劲有力,显得格外有年代感。
沈莫北和丁秋楠沿着湖边边走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沈莫北随口问道。“秋楠,你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喜欢做些什么?”
丁秋楠微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看看书,做做饭。你呢?”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偶尔也读点书,但大部分都是些传记小说,用来打发时间。我才退伍回来,暂时还没培养出什么特殊的爱好。”
丁秋楠听了,好奇的问道:“你在部队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啊,比较艰苦吗?”
沈莫北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确实不轻松,但也很有意义。那里真的比较锻炼人,我学了不少东西,也结识了许多朋友。那段经历或许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回忆了。”
丁秋楠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仿佛能想象到沈莫北在部队中经历的种种。
“那你为什么选择转业回来呢?这里的生活应该没有军队那么丰富多彩吧?”丁秋楠接着问道。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当时在部队受了点伤,昏迷了几天。醒来后,就有点想家,感觉挺对不起父母的,没能陪在他们身边尽孝,就申请转业回来了。现在的日子也挺好,我很满足。”
丁秋楠听了连忙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感动。然后轻声问道:“那你后悔吗?”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后悔的。每个地方都有它的好处。起码现在我在父母身边,能照顾他们,这就很好了,毕竟,父母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
丁秋楠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略带郁闷地说道:“我爸妈对我也很好,毕竟把我一个女孩供养到中专毕业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们总是想规划我的人生,这点我很不喜欢,也经常因为这些事吵架。”
沈莫北笑着说道:“他们可能是希望你过得更好,只是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多沟通一下就行。”
丁秋楠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想和他们吵架,但每次聊到最后,总是会闹得不愉快。”
沈莫北安慰道:“放心好了,多聊聊,把你的想法和感受都告诉他们,他们会理解你的。”
丁秋楠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人聊的火热的很,无论丁秋楠说什么,沈莫北总能接上话,还时不时把她逗得笑开了花。
第75章 全聚德
聊聊笑笑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眼看天色不早了,沈莫北连忙说道:“秋楠,这都到中午了,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吧。”
一上午两人的感情拉近了许多,丁秋楠也没有反对。
到存车点取好车,沈莫北便骑着车带着丁秋楠往王府井赶去。
丁秋楠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拉着沈莫北的衣角,后来不知不觉轻搂住了沈莫北的腰。
前面的沈莫北高兴坏了,一路上骑得那叫一个慢腾腾的,恨不得一直这样下去。
不过可惜什刹海离王府井并不远,骑车不到半小时两人就到了。
沈莫北在全聚德门口停了下来。
关于吃饭的地点,沈莫北昨天思来想去,最后定在了这里,这还是两世为人,第一次来吃王府井的全聚德。
丁秋楠一看来到了全聚德就有点愣神,毕竟这里可不便宜,她之前也没有来过,只是听同学提起过。
两人一起往店里走去,沈莫北打量了一下,可能因为是周末,里面人倒也不少,看起来都是些家境不错的。
“两位这边请!”刚进门,服务员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这还是沈莫北第一次吃饭看到服务员这么热情的,之前去饭店吃饭,服务员摆着一副脸色,感觉不打人就不错了。
两人落座,沈莫北直接说道:“来两只烤鸭,再来点你们这的特色菜。”
服务员连忙记录下来,然后问道:“好的,鸭架您是炖汤还是打包?”
“一个炖汤,一个打包。”沈莫北想了想说道。
这时候看到丁秋楠盯着大堂里的小黑板在看,眼神微微带点躲闪。
沈莫北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见到小黑板上面写着菜单:
烤鸭一只10元
烤鸭半只5元
葱酱料每份2毛
荷叶饼二两1毛
扒三白1块5毛
宫爆鸭心1块
看着这些菜的价位,丁秋楠是吃了一惊,这可比平时吃的饭店贵的太多了,听到沈莫北要了两份烤鸭,她连忙摇头道:“莫北,一份就行了,这也太贵了。”说到一分她都感觉有点肉疼,要不是不好意思,她现在就想走了。
沈莫北摆摆手大气的说道:“秋楠,有什么想吃的你说就行,今天带你改善一下伙食!”
说完又冲服务员说道:“就要两个鸭子,再给我来4两荷叶饼,一个扒三白,再炒个素菜。”
见沈莫北还要点,丁秋楠连忙拉住他,示意够了,沈莫北感觉也差不多了,就示意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记好菜说道:“好嘞,您选不选鸭胚,不选的话我们就直接上了。”
沈莫北可是知道老燕京人都喜欢选鸭胚,再画上记号,防止鸭子被掉包,他对这套手续也有点好奇,连忙示意道:“走,带我们去选鸭胚。”
服务员微笑着引领沈莫北和丁秋楠来到了选鸭胚的区域。这里摆放着一个个肥美的鸭胚,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沈莫北仔细地挑选着,还不时询问丁秋楠的意见。
丁秋楠虽然觉得有些奢侈,但毕竟都点了,也不客气,开始认真地帮忙挑选起来,不过心中已经暗自有了打算。
选好鸭胚,做好记号,他们回到座位上等待着美食上桌。
丁秋楠的心里有些忐忑,她觉得今天的这顿饭实在是太贵了。她打算吃完饭自己付一半的钱。
沈莫北却一脸轻松,他看着丁秋楠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慰道:“秋楠,别担心,今天咱们就好好享受这顿美食。以后我还会带你去更多好吃的地方。”
丁秋楠不由的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不一会儿,烤鸭上桌了。那金黄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鸭肉,散发着阵阵香气,让人垂涎欲滴。服务员熟练地将烤鸭切片,摆放在盘子里,配上葱、酱料和荷叶饼。
虽然没吃过全聚德的烤鸭,但是烤鸭的吃法沈莫北可是很了解。
他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烤鸭皮,放在荷叶饼上,再加上葱和酱料,先递给丁秋楠。“秋楠,尝尝看,我可是听说了,这全聚德的挂炉烤鸭可是很有名的,等下次我再带你去尝尝便宜坊的焖炉烤鸭,看看两家有什么不一样。”
丁秋楠也没有扭捏了,小心翼翼地接过,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那美味的口感让她忍不住赞叹道:“真的很好吃,你可快点尝尝吧”
沈莫北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心里也十分高兴。
他自己也卷了一个,一入口,焦香酥脆,夹杂着果木的清香,比后世吃的各种美味都好吃,遥想后世全聚德被各种攻击,不由的感叹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最本质的美食反而是消失了。
他们一边品尝着烤鸭和其他菜肴,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丁秋楠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想到全聚德的烤鸭这么好吃,10块钱一只果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丁秋楠感慨道。
“是呀,以后我们有机会再来。” 沈莫北回应道。
丁秋楠连忙摇摇头道:“太贵了太贵了,能吃一次就很不错了。”
沈莫北闻言乐着说道道:“你放宽心好了,这点钱对我来说可不算啥。”
两人说说笑笑间,后续的菜也慢慢上来了。
最后两人吃的都是挺着这肚子,看着彼此,不由得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饭后,服务员将剩余的鸭子和鸭架打包好递给沈莫北。沈莫北付完账,正准备和丁秋楠离开。
丁秋楠却拉住了他,说道:“莫北,这顿饭太贵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付钱,我要付一半。”
沈莫北连忙拒绝:“秋楠,这是我俩吃的第一顿饭,等下次你来请!。”
丁秋楠还想坚持,不过看着沈莫北坚定的目光只好放弃了,接着说道:“那说好下次我来请你吃饭。”
沈莫北闻言连忙点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两人吃完饭还不到两点,沈莫北便邀请丁秋楠去看电影。
丁秋楠有些疑虑的说道:“今天周末,估计电影院不一定能买到票。”
沈莫北闻言,拿出两张票,笑着说道:“看看这是啥,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沈莫北托孙方林找人搞的,为此还被他盘问了好久。
丁秋楠看到电影票心中一喜,倒不是喜悦能看电影,而是没想到沈莫北准备的这么周全。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莫北连忙拉着丁秋楠往大华电影院走去。
丁秋楠看着沈莫北拉着她,没有丝毫拒绝,反而心中还有点喜悦。
第76章 表白
大华大电影院也是燕京城颇具历史的电影院了,创建于1916年,原名光华影院,现在又叫军人影院、莫斯科影院,经常播放一些苏联影片。
不过今天沈莫北请丁秋楠看的是国产电影《黑山阻击战》。
不是沈莫北不想看一些情情爱爱的电影,而是这个年代那是真没有,除了战争片就是讲劳动人民的片子。、
今天不凑巧,只有这一部战争片。
两人时间卡的不错,到电影院刚好就要放了。
两人连忙检票入场。
这是一部八一电影制片厂拍的战争片,讲述了1948年10月,辽沈战役开始。我军部队到达黑山时,敌人把黑山炸成一片废墟,为收复黑山县城,部队打了几天几夜,敌我双方损失惨重,而最终我方大获全胜的故事。
前世看过无数电影的沈莫北对这简单的剧情当然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和丁秋楠一起看电影这种体验让他颇为喜悦。
一场电影看丁秋楠的时间比看电影都多。
倒是丁秋楠看的颇为入迷。
看到最后决战战士牺牲的时候还流下了眼泪。
影片结束,丁秋楠转过头看向沈莫北见他正在盯着自己,顿时脸红了,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不看电影老是看我干嘛。”
沈莫北故意逗她说道:“你可比电影好看多了。”
丁秋楠顿时羞红了脸,起身赶忙出去了,沈莫北跟着一起追了出来。
冬日的太阳总是下班的早点,才五点左右,太阳已经开始慢慢下山了。
沈莫北推着车和丁秋楠一起在路上走着,感受着落日的余晖,颇有些温馨的感觉。
他们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沈莫北突然停下脚步,向摆摊的老农买了一个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他把烤红薯递给丁秋楠,说:“天气冷,吃个烤红薯暖和暖和。”
丁秋楠接过烤红薯,心里一阵温暖。她轻轻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很好吃,谢谢你。” 她笑着说。
沈莫北鼓起勇气说道:“秋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丁秋楠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烤红薯散发着阵阵热气。她的脸颊绯红,眼神中闪烁着惊喜与羞涩。
片刻之后,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你…… 你是认真的吗?”
沈莫北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他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道:“秋楠,从我在医院和你见面的第一次起,我就认定了,我很明白你是那个我一直在等的人。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丁秋楠咬着嘴唇,内心如小鹿乱撞,着这段时间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过了良久,她抬起头,看着沈莫北的眼睛,也坚定的说道:“好,我愿意。”
沈莫北欣喜若狂,他紧紧握住丁秋楠的手,两人手牵着手往前走,心中充满了甜蜜和幸福。
冬日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两人在街头闲逛了一会,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完故事。
眼看着太阳慢慢落下了山,丁秋楠猛然警觉,连忙说道:“糟了,我和我妈讲晚上回去吃饭呢,要快点回去了,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沈莫北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急忙去骑车送丁秋楠回家。
好在丁秋楠家离王府井并不远,骑着车半小时就到了,路上丁秋楠搂着沈莫北的腰,轻靠在他的背上,满是甜蜜。
沈莫北送丁秋楠到街巷门口,没敢送她到家门口,毕竟才确定关系,还没做好见父母的准备。
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才确定的关系两个人一点都不想分别。
看着丁秋楠往家里走去,他的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喜悦,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
丁秋楠带着喜悦的表情刚到家门口,就听到母亲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李桂兰看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心中就满是焦急,宝贝女儿出去和男孩子见面都一天了,还没回来。
她颇有些不放心,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饭都没心情烧。
丁文通在一旁劝解道:“你别急,人家也不是什么流氓无赖,听秋楠说是军队退伍回来的,人品肯定没问题,你放心好了,估计两个人聊得比较开心就晚了。”
李桂兰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院子外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她眼尖的很,一眼就看出了是女儿回来了,心中的急躁瞬间消失了大半,随即又是一阵怒火袭来,连忙走上前去急道:“你着小妮子出去玩也不看看时间,都几点了,你是不是想我和你爸急死!”
丁秋楠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妈,看了个电影就搞完了,你放心好了,莫北送我到巷子门口的。”
李桂兰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急忙问道:“今天相处的咋样啊,你光说是退伍回来的,干啥的啊,人长的怎么样?家里几口人啊。”
丁秋楠的大哥丁春江连忙阻止道:“妈,这还在院子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讲!”
李桂兰也感到地点不对,连忙拉着丁秋楠回家就问道:“快点说,我和你爸都急死了!”
丁秋楠看到家里人都围着她,颇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今天我们聊的挺好的,他向我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你们不用催我相亲了!”
围观的丁家众人一喜,尤其是李桂芳,高兴的嘴都咧开了,随即立马问道:“还没说那男孩干什么的呢,你今天都啥都没和我们讲,就说是退伍回来的,有工作吗,家里条件怎么样?”
丁秋楠想了想说道:“他家里父母都在,上面有个哥哥已经结婚了,嫂子就是我实习医院的医生,还有个妹妹目前在上小学,工作他之前就和我说道,他不是退伍,是转业回来的,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
李桂兰还没说什么,倒是丁文通眼神一亮说道:“这么年轻的科级干部,这应该在部队都是立过功的吧!”他在医疗部门工作,对级别这块还是比较了解的。
丁秋楠点点头说道:“他是初中毕业去当得兵,参加过打老美的战争,听说还立过一等功呢!”
丁文通闻言顿时有些肃然起敬,这是经历过刀山火海的。
相比较而言,小医院当护士的李贵兰对这这些不感兴趣,她关心的是今天两人相处的咋样,沈急忙接着问道:“那你们今天相处的怎么样,去了那些地方,吃的咋样啊,他为人怎么样啊。”
丁秋楠轻声说道:“他对我很温柔,也很体贴,考虑的事情也比较周全,今天上午在什刹海溜了一会,中午去全聚德吃的烤鸭,下午看的电影。”
李桂兰闻言很是满意,对女儿好她就满意。
一旁的小弟丁冬一听吃了全聚德咽了咽连忙问道:“姐,全聚德好吃吗,下次你们去吃能不能带着我啊。”
一旁围观的众人俱是哈哈大笑,丁秋楠抚着小弟的头也是笑着说道:“好吃的很。下次去吃一定带你。”
第77章 定量缩减
一相较于丁家,沈家这边众人的热情也是不遑多让。
自沈莫北一回家就被包围在里面。
王美芬首先急着发问道:“咋样啊小北,今天和人家姑娘相处的咋样,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沈莫北闻言,咧开了嘴笑着说道:“妈。你儿子以后就不是单身了,我今天和秋楠确定关系了!”
王美芬顿时激动坏了,沈莫北的事一直悬在她心中,这下终于和人家姑娘确定关系了,她是最高兴的。
一旁的沈有德也是松了口气,这可是大事。
刘英也是激动的怕怕沈莫北乐着说道:“可以啊,小北,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么短时间就把我们医院的冷艳院花拿下了。”
沈莫北嘿嘿一笑说道:“嫂子,我和秋楠在一起还要多亏了你这个月老,等我们结婚了一定好好感谢你。”
刘英闻言笑着说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秋楠这丫头我也喜欢的很,以后你可不许欺负人家,我可是也算她的半个娘家人。”
沈莫北也是开心的点着头。
一旁的沈莫南听到二哥也找到对象了,立马急忙问道:“那二哥,我以后是不是有两个嫂子了,她会和大嫂一样对我好吗?”
沈莫北还没说什么,刘英倒是乐着抱着沈莫南说道:“是啊,以后我们小南儿就要有二嫂了,以后就又多一个爱你的人了。”
沈莫南闻言开心到飞起,立马问道:“二哥,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二嫂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很快就可以了,到时候她也会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一旁的众人俱是哈哈大笑。
……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莫北过的是快活的很,没事就和丁秋楠出去溜溜,日子越来越滋润。
直到有一天到家听到王美芬抱怨道怎么菜又涨价了,这个年怕是不好过了。
沈莫北才突然警觉,三年自然灾害怕是要来了。
这几天他收起了心思,经常跑市场上去闲逛,发现粮食市面上基本已经很难买到了,就算买到了也是价格颇为昂贵,他还偷偷的去了一趟鸽子市,发现由于不要票,那里的粮食更为昂贵,沈莫北趁着自然灾害还没到来的时候大量的采购粮食、山货、蔬菜等,基本都把空间塞满了,反正放在空间里不会坏,他也做好了应对自然灾害的准备。
他还让家里人和丁秋楠家里都多屯点粮食,就说自己收到消息,马上粮食要涨价。
在严寒中,1959年到来了,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一年也来了。
这天沈莫北刚回家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他打开门一看是闫解放。
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闫解放说道:“小北哥,你快点去中院开会,街道办王主任来了,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沈莫北一激灵,明白估计是要宣布定量缩减的事情了。
果然等他和沈家众人来到中院的时候,看到街道办王主任正面色沉重的坐在中间,旁边三个大爷围着。
王主任见到沈莫北点点头示意,沈莫北也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易中海看到沈莫北有些心惊胆战的,这最近保卫科把他和贾东旭折腾的可不轻,尤其是车间主任也知道他和贾东旭得罪了沈莫北以后,也开始有意无意的针对他们,他属于高级工还好点,贾东旭就惨了,本来人缘就不咋地,被针对以后这个月的指标没完成,估计工资都要扣掉不少。
沈莫北倒是懒得搭理他,一个管事大爷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很快,人慢慢来齐了。
今天会是刘海中主持的,王主任在,他也没心思摆什么架子了。
“砰砰砰!”
他连磕了几下茶杯,把大家注意力吸引过去。
然后直接说道:“大家先安静一下,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街道办王主任过来有重要说的事情宣布!”
王主任站起身来,咳了咳嗓子说道:“各位同志、街坊邻居,我也就长发短说了,今天来四合院召开这个全院大会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想必大家也察觉,最近市面上粮食的价格有个明显增涨,甚至有些供不应求了,这个主要是部分农田遭受到了大面积的自然灾害,我们的粮食和副产品产量都有所下滑!”
“现在国家有了难处,需要我们大家一起携手共度难关,经过上级部门协商决定,以后每个人的定量都要有相应缩减,不同的工种,缩短额度不一样,具体明细稍后会张贴的街道办和各个巷子的公开栏上面!特殊时期,希望大家理解。”
王主任话音刚落,围观的众人已经吵成一团。
“王主任,这定量不能少啊,我家里就指望着我一个人定量呢,现在粮食这么贵,定量再减我们家怎么生活啊!”
“是啊,总不能吃不饱肚子干活啊。”围观的人不断附和着。
王主任耐心解释道:“同志们,不光是你们,是所有人的定量都要减少,包括我们的领导同志们,他们缩减的更多,这是从上到下的政策,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那这缩减什么时候能恢复啊?”又有人问道。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是我们街道办会一直跟踪这件事的,等上面通知恢复后,我们街道办会立马通知到每个人的。”
随后她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时候希望大家一定要携起手来度过难关,有困难可以找管事大爷,他们要是解决不掉你们找我都行,我先走了,我还要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通知。”
刚准备走,王主任又转过身来说道:“小北,你也帮我看着点你们院子,你可是你们院子唯一的领导了,易中海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和沈科长商量一下!”
沈莫北连连点头。
易中海等人颇有些不情愿,但是王主任说了他们也只好点头。
沈莫北看着他们冷笑一声。
看到王主任走了,刘海中可不管那些了,领导派头立马拿了出来,咳了咳嗓子说道:“刚刚王主任传达了上级的精神,大家可以先去街道口看一下具体定额缩减的数量,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们。”
众人也懒的听他废话,现在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定量缩减多少的问题,连忙往巷子里的公开栏一拥而去。
第78章 借粮
回到家中。王美芬犯愁道:“这定量少了,我们家是也要节衣缩食了,毕竟国家有困难。”
随即又冲着沈莫北嚷嚷道:“尤其是你,沈莫北!天天花钱不要给我大手大脚的。”
沈莫北有些哭笑不得,定量减少最不该担心的就是他们家了,他们家都是城市户口,每个人都有定量,每个月根本就吃不完不说,就说沈莫北空间里屯的那些东西也够他们家里安稳度过这三年的了。
沈有德也有点担心的说道::“我刚刚看了还好,我们家的定量降得并不多,我是担心以后定量会不会还持续下降,那时候就麻烦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多屯点粮食,早知道就听小北的,之前就该多买点的。”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没事的,你们别担心了,之前屯的粮食够了,再说我们工资都这么高,我们家生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们放宽心吧。”
众人见状,想想也有道理,毕竟沈家可以说是四合院第一大户了。
相比于沈家,其他家就唉声叹气不断了。
尤其是贾家。
刚刚贾东旭去看了,他的定量缩减了百分之二十,回来就愁的很。
因为家里只有一个贾东旭是城市户口,贾张氏和秦淮茹包括才刚会走路的棒梗都是农村户口。
所以一个人就靠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养着,基本每个月后半个月都要买高价粮,不然贾家生活也不至于这么拮据。
现在定量缩减,粮食涨价,一家人都愁的不行。
“东旭,这该怎么办啊,现在市面的粮食都不好买了,我们这家里粮食眼看就见底了,现在粮食这么难买,,光靠你这点定量,怕是我们连月中都熬不过去,现在棒梗还小,说什么也不能饿到他啊。”秦淮茹担忧的说道。
“而且……”她摸了摸肚子没有继续说,她现在可还怀着孩子,饿着了也不行啊。
“本来冬菜没抢到就够难过的了,这又要缩减定量,还让不让我们过活了。”贾张氏抱怨道,涉及到能不能吃饱,她相当上心。
贾东旭坐在桌子旁听到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话也是愁眉苦脸的,却想半天也想不出来办法,他心里也很焦急,定量一缩减,他家还真成四合院最难的那户了。
贾张氏看着儿子不说话,脑子一转说道:“东旭,要不你有时间去鸽子市看看,听说那边卖的有吃的,不少都不要票。”
贾东旭想了想说道:“我抽时间去看看,但是目前这形势我估计也够呛,现在市面上粮食价格都涨的这么厉害,鸽子市就算有,估计价格也不会便宜。”
贾张氏一听也有道理,不由的满脸失望。
转头看看秦淮茹,眼睛一亮说道:“淮茹,你看能不能回去问问你娘家,看看能不能弄到点粮食,农村现在应该不缺粮食吧,正好你嫁过来这么久来,还没回家看看,这正好怀着孕回去,他们高低也要填补点吧。”
秦淮茹闻言有点欲哭无泪,她倒是想回去,可是贾张氏不让啊,说怕她家里的穷亲戚上门打秋风。
这都好几年没回去了,突然回家去要粮食,她怎么好意思。
她连忙看向贾东旭,却看到贾东旭也是点点头赞同道:“妈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这不是遇到难处了吗,淮茹你也回去想想办法,等我们缓过劲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秦淮茹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心中并没有什么信心,现在粮食产量这么低,家里怕是交公粮都困难,不过这么久没回去了,回家看看也好。
贾东旭又想了想起身说道:“不行,我还是要去我师傅家一趟,看看他那边能不能给我匀点,起码要把这个月的粮食问题先解决了。”
贾张氏、秦淮茹闻言俱是连忙点头,目前来看,还是找易中海比较有希望,毕竟他工资高。
穿上衣服,走出家门,贾东旭急步朝易中海家走去。
“咚咚咚,师傅,我东旭啊,你在家吗?”他急切的敲门。
“是东旭啊,快进来,你师傅在家呢。”开门的是一大妈,见到贾东旭来了,连忙让他进来。
易中海看到贾东旭过来了,猜测道他是为了降定量的事情,于是问道:“怎么了,东旭,是因为定量缩减的事情吗?”
贾东旭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傅,上次冬菜的事情还是您匀了一半给我才勉强解决,现在这突然上面下命令降定量,我家这可咋办啊,现在我们家这个月粮食都没多少了,更别提定量缩减以后了,现在市面上粮食难买的很,师傅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易中海也有点犯愁道:“唉,你家现在就你一个人有定量,现在粮食又不好买,你家确实生活都是问题,我剩下的口粮能给你匀点,但你也知道,定量缩减以后剩下的也就够我们吃的,剩下的也不多了,这点也不够你们一家子吃的啊,你还是要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易中海确实能匀点粮食给贾东旭,可是定量缩减以后,剩余的也不多了,对于贾家也是杯水车薪,总不能自己花钱买粮食接济他吧,那可不现实。
贾东旭闻言也是点点头道:“师傅,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们大人还能坚持一下,淮茹还怀着孩子呢,还有棒梗,他那么小,饿着咋办啊。”
易中海沉吟了片刻说道:“等这两天有时间我陪你去鸽子市看看,看看那边有没有粮食。”
贾东旭闻言连忙点头,他一个人去鸽子市也有点怵的慌,易中海陪他去还能有个照应。
易中海又招呼一大妈说道:“你去拿10斤棒子面给东旭,鸽子市要是买不到粮食我们再想办法,这点粮食你先拿着,先把这个月熬过去再说。”
贾东旭接过粮食连忙点头感谢道:“谢谢你了师傅,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咋办,你对我家的恩情,一定不会忘的。”
易中海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不遗余力的帮助贾东旭不就是为了以后能有个人养老吗吗,正好趁着缺粮食这段时间把贾东旭给他养老的事给他敲定了。
第79章 秦淮茹回村
定量缩减带来的影响是全方面的,不仅仅是四合院,就连第二天沈莫北去轧钢厂上班,厂里众人议论纷纷的也是这些事,颇有些人心惶惶的感觉。
沈莫北也不免的有些担心,三年自然灾害才开始,后面会越来越难熬,他担心后面有人会狗急跳墙,一上班便吩咐赵科里众人加强监管,谨防偷盗现象的发生。
这眼瞅着快过年了,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回到办公室,沈莫北没什么事,便梳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家。
目前空间经过签到已经扩大到40平方了,里面被自己各种物资塞得满满的。
金钱方面,之前攒的钱大部分给了王美芬,自己留了1500块钱左右,不过最近花销也不小,装修房子加上家具家电的钱花了有七八百块钱,基本快要见底了。
但是好在有时候签到也会给点,加上这段时间也开了一个半月工资,算了一下手里还剩1000多一点点,自己花是绰绰有余了,该买的都买了,后面除了结婚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开销了。
而且自己一个月还有100多块钱工资进账来。
其他值钱的还有大黄鱼5根,小黄鱼20根,这都是零零碎碎签到给的,这些沈莫北暂时不打算卖,毕竟这可是硬通货。
其他都是些吃吃喝喝的东西了,茅台有5箱,大前门大概10条,还有各种罐头、零食且不论。
粮食方面更是储存了不少,不仅系统签到给,自己还去鸽子市几趟买了不少。
光是大米就有差不多200斤,白面150多斤,玉米面200斤,红薯50斤、土豆100斤,还有不少山货、肉类等等,反正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
这些东西都是沈莫北在这个年代的底气,尽可能的这几年让身边的人都过的好点。
正在寻思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立马回过神来,喊道:“门没锁,请进。”
一个20余岁的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沈莫北有些诧异,这人他认识,是劳资科的小赵,主要就是负责他们科级以上管理人员的工资发放,平时他们的工资都是由他送到各个领导手里的。
沈莫北站起身来,好奇的问道:“小赵,这个月工资开这么早吗,这算算日子不还有两天呢吗?”
小赵苦笑道:“沈科长,别提了,上周就通知我们这个月工资要提前开,我们一个科室这几天都在加班,算工资,可把我们忙坏了,这两天我们就陆续把工资发了。”
沈莫北闻言心中一动,心里明白估计是上面为了冲淡缩减定量所造成的影响,就把工资提前两天,激发一个职工的积极性。
他点点头,笑着和小赵说道:“你们劳资科辛苦了,都是为了大家啊。”
小赵也是连忙点点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莫北说道:“沈科长,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岗位工资110.5,补助3.5元,还有您上次立功奖励50元,一共是164元,您这个月工资可是比赵处都高了,您点点看,没问题的话您签个字。”
沈莫北接过来笑着说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他点点钱没什么问题签完字把回执单递给小赵接着说道:“我这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那边还有不少人工工资要给呢吧,快去忙吧。”
小赵连忙点点头,接过回执单便急忙去下个地方了。
沈莫北心里美滋滋的,这又进账一笔,加起来又有1200多块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啊!
沈莫北这里美滋滋,秦淮茹那边可谓是苦不堪言。
昨天都说好了,秦淮茹也不好不回娘家看看,一大早,秦淮茹就出门了,考虑到这么久才回娘家,空手也不好看,问贾张氏也要不到钱。
她就咬咬牙从自己的偷偷攒下的小金库里面拿了10块钱出来,准备先去街上买了点糕点之类的带着。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贾东旭工资本来就不高,贾张氏管的也紧,她这几年也就偷偷摸摸的攒了四五十块钱。
到街上买了点东西便抓紧时间出出发了,秦家村本来就比较远,那边也不通车,全靠两条腿,要是走迟了估计夜里都不一定能到家。
她今天运气不错,路上遇到一个邻村的驴车,看着顺路就捎了她一段,等下午三点多就到秦家村了。
刚进村就遇到以前相熟的人,刚想打个招呼,就看到她们纷纷都离她远远的,还对她指指点点的。
她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怎么了,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也没心思瞎想了,连忙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走到家院子门口,看到门开着,一个50多岁的妇女正在晒着什么东西。
秦淮茹看到连忙喊道:“妈,我回来了。”
那个中年妇女回过头来,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顿时变了脸色,怒声骂道:“你回来干什么,我们全家人都当你死了,你给我滚出去!”
“妈,我……”秦淮茹一看母亲这样,顿时眼睛一红,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是城里人,回来干什么,哪儿来的回哪里去!”秦母丝毫没有心软,仍旧骂道。
这时屋里的人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顿时都走了出来。
秦淮茹的父亲,一个看起来颇为老实的农民本来看到秦淮茹还有点欣喜,不过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回屋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跟着出来的哥哥秦刚和嫂子刘玉兰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秦刚没好气的说道:“你在城里享你的福去,还回来干什么,你还嫌我们秦家不够丢人可是。”
秦淮茹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我怎么了啊,我这不是才回来吗?”
刘玉兰看了眼秦淮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淮茹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年过节都不回来?”
秦淮茹闻言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听到刘玉兰接着说道:“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忙,一个人嫁到城里怕你过不好,平时也不敢打扰你,爸去年想你了,和秦刚扛了几十斤的东西走了一天的路去城里看你,结果呢,别说一顿饭没吃上了,连你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你那婆婆撵了出来,说以后别上你们家打秋风,你们贾家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秦淮茹闻言顿时愣住了,她不知道啊,贾张氏根本没有和她讲过这件事,她也不知道秦父和秦刚去四合院看她了。
刘玉兰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秦父吼了一声:“不要讲了,让她滚,我秦立德没有这样的闺女!”
秦淮茹闻言如遭雷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80章 白莲花进化
到底是亲生的,气归气,秦母李萍眼睁睁瞧着秦淮茹直挺挺地晕了过去,顿时心中大急,,心急如焚地朝着女儿冲了过去,同时连忙指挥着儿子:“快把淮茹抱到床上去。”
秦刚也是心头猛地一慌,虽说方才被气昏了头,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还是有感情的,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连忙把秦淮茹抱起来送到屋里床上。
秦立德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皱纹都因焦急而拧在了一起。他冲着秦刚喊道:“快,快去村里把高大夫请来!”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这秦家村没有正儿八经的诊所,有个高大夫是个赤脚医生。医术只能算平常,但平日里村里哪家有个头疼脑热、伤风咳嗽的,找他来瞧瞧,也总能对付过去。
没一会儿,秦刚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赶来。这男子便是高大夫,他面容清瘦,神色沉稳。
秦立德赶忙站起身来,疾步走到高大夫跟前,焦急地说道:“高大夫,麻烦您赶紧给看看,这孩子咋就突然晕过去了呢!”
高大夫也不耽搁,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轻轻地将秦淮茹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腿上,伸出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她的脉搏上。
他微微闭上眼睛,凝神静气,片刻后,将秦淮茹的胳膊缓缓放下,不慌不忙的说道:“没啥大事,就是有点气血攻心,加上如今怀着孕,平日里又欠缺营养,身子骨有些虚弱罢了。让她好生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我再开些补气血的药,往后可得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好好补补。“”
秦立德连忙点头,又催促秦刚:“快,跟着高大夫去抓药。”
说完,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转头对李萍说:“孩他妈,你去把咱家那只母鸡抓来杀了,晚上给她补补身子。”
李萍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目光触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时,那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杀鸡了。
倒是刘玉兰有点不情愿的说道:“爸,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杀鸡给她吃,那鸡可是留着下蛋换钱的啊。”
秦立德叹了一口气说道:“毕竟淮茹还怀着孩子来,我能咋办,能不管她吗,估计她在城里过的也不怎么样啊,唉。”
听到公公这样说,刘玉兰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出去帮李萍收拾鸡去了。
过了许久,秦淮茹悠悠转醒,鼻子里钻进一股子浓郁的鸡汤香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见没人,便起身朝着堂屋走去。
看着父母都在屋里坐着,桌子上炖了一锅鸡汤,炒了几个菜。
想起了父亲收到了那样的待遇,她不由的跪下和哭着秦立德说到:“爸,是女儿对不起你啊!”
秦立德和李萍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皆是无奈与痛心,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吧,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提了,收拾收拾吃饭吧。”
秦淮茹闻言,哭得更加厉害了,捂着嘴声音沙哑的说道:“爸、妈,我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那婆婆平时对我就极为苛刻,根本不让我回来看你们。爸去找我的事,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就算日子不过了,我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李萍走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心疼地问道:“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当初我和你爸想着你去城里能过上好日子,没成想竟成了这样。贾东旭不是工资挺高的吗?你现在怀着孩子,咋还会缺营养呢?””
秦淮茹抽泣着,肩膀不停地颤抖:“他现在一个月就 20 多块钱,我和贾张氏都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每个月都得买高价粮。城里物价又贵,贾张氏把钱看得紧得很,我天天就忙着干家务,日子过的一团糟。”
秦家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立德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看了眼秦淮茹说:“路是你自己选的,那时候我和你妈也没强迫你,是你一门心思要去城里面生活。以后的日子还得你自己过,先吃饭吧,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找个车送你回去,以后没啥事,就别回来了。”
秦刚也在一旁说道:“淮茹,你这些年不回来,你知道村里人都咋笑话咱家的吗?都在背后骂爸妈养了个白眼狼,嫁出去就几年都不知道回来。你也别怪爸了,以后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爸妈我来养着,不用你操心了。”
秦淮茹听了这些话,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难受得无法形容,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秦淮茹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一夜未眠,根本毫无睡意。她觉得自己实在没脸再在家里待下去了,更没脸开口向秦立德要粮食。
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怀里掏出 20 块钱,放在屋里的桌子上,然后悄悄地走了出去。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她回头一看,只见同村的秦大牛赶着车,秦刚就坐在车上。
秦刚跳下车,走到秦淮茹跟前,语重心长地说:“你怀着孕呢,让大牛送你一段路吧,他正好有事顺路。车上还有些山货和粮食,是爸给你留的。今年家里收成不好,剩的东西也不多了,你带回去吧。”
秦淮茹刚想开口拒绝,秦刚却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秦淮茹的心中满是悲伤与愧疚。她在原地伫立了许久,直到寒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才回过神来。她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中那曾经的柔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满恨意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坐上了牛车,朝着城里赶去。
第81章 秦淮茹的算计
秦淮茹回家要粮食了,贾东旭也没有闲着,天没亮就起来了,叫上易中海,乔装打扮一番,两人一起往鸽子市赶去。
两人去的和平时沈莫北去的是一个鸽子市,毕竟离四合院比较近。
等到两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两人四处寻摸了一番,发现大部分都是卖山货和日用品的,卖粮食的基本没有。
溜了几圈没有收获,贾东旭不由的有些着急,要是买不到粮食,后面日子是真不好过了。
到底还是易中海眼睛尖,看到拐角围了不少人,连忙拉着贾东旭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老农在卖地瓜。
贾东旭眼睛一亮,这玩意也可以啊,虽然不如玉米面顶饿,但是味道可是比玉米面好多了,买点回去煮稀饭或者直接烤着吃都不错,也算是粮食的一种了。
不过显然人家也不是傻子,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都在问价格。
贾东旭在旁边听了一下,1毛钱1斤,不还价,他不由的有些傻了。
要知道地瓜这玩意可是重的很,平时在外面就卖5分钱一斤,这比之前整整贵了一倍啊。
他有些犹豫,要知道这玩意可没有玉米面管饱,而且也不容易储存。
想了想,他看向身边的易中海问道:“师傅,这价格是不是有点贵啊,我要买点吗?”
易中海有些无语,不买这你吃啥,这都溜了这么半天才遇到这么一个买粮食的,就算价格贵也要买啊,再不抓紧就啥也没有了。
他看着地瓜摊子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急忙回道:“肯定要买啊,现在粮食本来价格就高,不过地瓜不容易保存,你买个二十来家斤就差不多了。”
贾东旭一听急忙就朝摊子前面挤过去。
尽管价格昂贵,但是买的人并不少,贾东旭费了半天劲挤到里面,喊道:“我要二十斤!”
摊子老板看了他一眼,估算着量说道:“就剩这些了,一块钱,你要不要。”
贾东旭一听,看着摊子上剩的估计都不一定有十斤了,有些犹豫,一旁的易中海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说道:“我们都要了,给你钱。”说完递给老板一块钱。
周围的人看卖完了,也都慢慢散开了。
贾东旭还有些懊恼的对易中海说道:“师傅,我估计这都没有十斤了,一块钱买这些我们还亏了呢。”
易中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孩子,现在什么时候了,有吃的就不错了,还计较亏不亏。赶紧把地瓜拿好,咱们再找找,看能不能再买点别的。”
贾东旭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把地瓜装到带来的袋子里,跟着易中海继续在鸽子市转悠。
两人又转了好一会儿,可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贾东旭突然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个年轻人在卖一些杂面,虽说看着成色不太好,但有总比没有强。贾东旭赶忙拉着易中海过去询问价格,年轻人说八分钱一斤,不议价。贾东旭和易中海对视了一眼,虽然价格也不低,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贾东旭咬咬牙说:“师傅,买十斤吧。” 易中海点点头表示同意。
付完钱后,两人带着这点来之不易的粮食匆匆往家赶,今天他们还要上班来。
……
沈莫北不知道贾家这些事,他正常上班工作,由于最近怕厂里职工情绪不稳定,他都在厂里看着,也没有去医院看丁秋楠,不过已经托嫂子和她讲了原因。
不过下班回到家才刚进四合院大门,就听到中院有动静传来,里面有人喊还有人哭。
他顿时一激灵,立马知道有大戏上演了,连忙往中院赶去。
结果就看到贾家门口围了一群人,贾张氏和秦淮茹正扭打在一起,两个人脸上都被对方挠的头破血流的。
只见贾张氏边打嘴里边骂道:“你个小娘们还有没有做媳妇的样子,还敢给老娘脸色看,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秦淮茹没有说什么话,但确是仿佛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挠着贾张氏。
由于这时候轧钢厂才下班,三个大爷和贾东旭都没有回来,四合院都是一群老娘们,一时之间竟没有人上去拉架。
还是一大妈先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着众人上去拉架。
好不容易把两人拉开,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大哭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娶了这么个扫把星媳妇,天天就知道和我对着干,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秦淮茹一句话没说,就是坐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贾张氏。
这时一大爷带着贾东旭回来了。
贾东旭听到家门口吵吵闹闹的有些纳闷,分开众人一看,发现贾张氏和秦淮茹正在互相对骂,而且看两人这样子,明显是才打过架,顿时怒气上涌,厉声喝道:“你们俩干什么呢!”
随即看秦淮茹坐在地上,赶紧把她扶起来,埋怨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淮茹你还怀着孩子呢。”
贾张氏这时看到了贾东旭,仿佛像找到了靠山一样,连忙哭诉道:“东旭啊,你说你娶的这什么媳妇啊,又骂人又打人的,这以后怎么得了啊!”
秦淮茹见到贾东旭回来了,一改刚才不说话的样子,冷声道:“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现在就来揭穿你的真面目。”
易中海走上前,皱着眉头说道:“都别吵了,这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秦淮茹,你先说,为什么吵架!”
秦淮茹头发凌乱,狠狠地瞪着贾张氏说:“我今天回娘家,家里人都不认我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去年我爸过来看我,我不在家,贾张氏不仅门都没让他们进,还把他们骂了一顿撵回家了,你们说,有这样当婆婆的吗?”
“就这样最后他们还让我拿粮食回来了,结果回来就骂我家里人,讲他们就拿这点东西,说他们小气吧啦的不是好玩意,你们评评理,有这样的人吗?”
贾东旭一听,顿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确实是贾张氏能做出来的事,他怒视贾张氏说道:“妈,淮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旁的贾张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贾东旭见贾张氏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他气得双手握拳,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妈,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咱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贾张氏见儿子发怒,心中也有些害怕,但嘴上仍不饶人:“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好,他们一看就是从乡下过来打秋风的。”
“你这是什么歪理!” 贾东旭气得直跺脚。
易中海见状连忙劝道:“东旭你别生气了。”又冲秦淮茹说道:“淮茹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事确实是贾张氏干的不对,但她毕竟是长辈,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东旭,你也过来劝劝淮茹。”
贾东旭看向秦淮茹,眼神中满是愧疚:“淮茹,是我妈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她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了,原谅她吧。”
秦淮茹平复好心情,冷漠的说道:“让我原谅她也可以,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82章 表彰大会
贾东旭一看事情有转机,立马高兴的说道:“淮茹你说,只要你能消气,别说一个,多少个我都答应。”
秦淮茹看了看四周说道:“今天街坊邻居们都在,也请你们做个见证。”
“贾东旭,你要想日子继续过下去,可以,不过以后家里我负责管钱,不能什么钱都交给贾张氏管着!”
这就是秦淮茹的算计,在从秦家村回来的路上,她就想明白了,要想不受贾张氏掌控,就要把钱从她手里拿回来,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底气,自己家里人才不会受委屈。
贾张氏立马像老鼠被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炸毛了:“不行!我还活着呢,凭什么让你管钱!谁知道你会不会拿钱跑了。”
贾东旭可没心思管贾张氏了,他立马说道:“可以。”随即又从贾张氏埋怨道:“妈,你就别闹了!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下去了?淮茹要管钱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你看看现在家里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贾张氏一听贾东旭这话,满脸的不可置信:“东旭,你竟然向着这个外人说话!我可是你亲妈啊!”
贾东旭决定道:“妈,就这样吧,你以后得养老钱我们还是正常给你,其他的钱以后都给淮茹管理,就这样吧。”
易中海也在一旁帮腔道:“贾张氏,你这钱也没少拿,淮茹管钱她也不会乱花的,你放心好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议论起来,大多都觉得秦淮茹的要求并不过分。
贾张氏仍旧有些不甘心,可是由于确实是自己理亏,见众人都向着秦淮茹,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能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不情不愿地说道:“好,让她管钱!但是要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我可饶不了她!”
说完扭头便回家了,贾东旭和秦淮茹也跟着回了家。
易中海见状也是舒了一口气,赶忙让围观的众人回家。
众人见没有什么热闹看了,也都纷纷散去。
回到家,沈家众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基本都在指责贾张氏的不对。
只有沈莫北没有说话,他内心暗自感叹秦淮茹的厉害,闹这一出,轻轻松松就把贾家的财政大权掌握到手中了,而且从中展现出来的心思手法都颇为厉害,这秦淮茹是受刺激进化了啊,四合院以后更有意思了。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就快到了过年的时候。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周六,也是北方的小年,也就是从今天开始,慢慢各地都有了年味。
轧钢厂也是一样,今年小年没什么工作量,主要就是开表彰会,对去年一年的工作进行总结。
今天沈莫北今天也是好好好好收拾了一番,前几天赵金虎就和他讲了,今年轧钢厂的先进有他一个,而且杨厂长还点名让他上台发言,没办法,人帅就是好,沈莫北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表彰会在轧钢厂的大礼堂进行的。
沈莫北来到大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他看了一眼主席台,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上面放了几张桌子都是用红布铺好的,其中还有个专门的演讲台,上面有个话筒,刚刚沈莫北在外面听过了,这是和厂里的喇叭相连接的,因为场地受限,来的人没有那么多,但是表彰会内容会随着喇叭传到轧钢厂的每个角落。
沈莫北正在四处打量着,这时负责这次活动组织的厂办主任范德文看到沈莫北来了,他立马欣喜的说道:“沈科长,你可算来了,我们先去彩排一下。”
说完便拉着沈莫北去彩排。
沈莫北没想到这个年代的表彰大会就整的这么复杂,折腾了半天才捋好流程。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人基本都到齐了,表彰会也要开始了。
沈莫北他们受表彰的都坐在第一排。
很快,厂领导一起来了,走在前面的是董高明和杨国栋,后面李怀德、王建新等人跟在后面,他们依次往主席台落座,沈莫北看到赵金虎也在主席台坐着。
很快随着几个领导的落座,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表彰会是宣传科的播音员王丽娟负责主持,随着她悦耳的声音传来,轧钢厂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也是拉开的了帷幕。
“各位轧钢厂的领导、工人同志们,欢迎大家今天来参加表彰大会,回首过去,我们脚踏实地,收获满满,展望未来,我们信心百倍,砥砺前行。”
“下面,有请我们敬爱的董书记给我们做年度总结发言!大家热烈欢迎。”
董高明站上演讲台对一年来轧钢厂的工作进行了总结,也对明年的工作进行了简单安排,由于他年龄大了,也快退了,所以演讲时间并不长,但是场下依旧掌声雷动。
董高明讲完接下来就是杨国栋发言,因为现在厂里工作都是他负责,所以他说的比较多。
光是演讲稿沈莫北就大概数了一个就差不多十几面子,还不包括他中间脱稿讲了许多内容,不过讲的基本都是与轧钢厂职工息息相关的东西,最后也是赢得全场掌声。
随后李怀德、王建新等人都对自己业务内的工作进行了简要安排。
最后,王丽娟拿着稿子走上台来,她激动的说道:“同志们,刚刚厂领导对我们今年的工作进行了总结,也对我们明年工作进行了安排,下面j就由我宣布获得我们轧钢厂先进工作者的世人名单,他们分别是保卫科科长沈莫北同志、一车间锻工王大刚同志……下面有请他们上台领奖!请我们厂领导班子颁奖。”
沈莫北连忙按照事先排练好的流程走上去领奖。
恰巧给他颁奖的是杨国栋,他笑着拍着沈莫北肩膀说道:“小沈,虽然你来轧钢厂的时间不长,但是你是真给我们轧钢厂长脸了,做出了非常优秀的成绩,新的一年一定更好好好干啊!”
沈莫北连连点头。
颁奖结束,就听到王丽娟接着说道:“下面先进工作者代表沈莫北同志发言,其他同志先去下场休息。”
沈莫北站上演讲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他倒是毫不怵场,抑扬顿挫的说道:“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保护好广大职工的生命、财产安全……”
演讲结束后,王丽娟又宣布了获得先进工作者的奖励,这沈莫北倒是事先知道了,先进工作者是上级部门给与轧钢厂的奖励名额,不是轧钢厂自己设置的,除了证书和奖章之外,奖金是100块钱,还有工资提升一级,也就是说以后沈莫北就享受15级行政待遇一个月124块钱了,比原来高了十几块钱。
后面就是轧钢厂自己设置的一些表彰奖励了,像什么优秀工人、优秀干部等等。
随着厂里广播响起来先进工作者名单,厂里众人都羡慕的很,尤其是四合院的众人越加的眼红了。
第83章 加餐
“师傅,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日子就更难熬了。”听到沈莫北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以后,贾东旭愁眉苦脸的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可是颇为的不好过,工作上处处被保卫科的人针对,上个月指标都没有完成,工资又降了,家里又是一团糟,秦淮茹和贾张氏在家天天说话夹枪带棒的,时不时就要吵上几句,把他头都搞大了。
易中海听到贾东旭的话也感到头疼,他虽然并没有像贾东旭那样被保卫科收拾的那么厉害,但是面子上也不好看,他堂堂四合院一大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但是想到沈莫北保卫科科长的职务摆在那里,明面上自己拿他还真没啥办法,不过他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转,不知道再在想什么坏主意。
刘海中听到沈莫北北评为先进工作者以后,更是眼红的不行,独自嘟囔道:“这杀千刀的玩意,什么好东西都让他赶上了,我辛辛苦苦工作这么久,连个什么荣誉都没有,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何雨柱倒是颇为开心,沈莫北获得先进工作者他也感到与有荣焉,不过他今天比较忙,倒也没有心思想太多。
由于今天是小年,轧钢厂决定给工人们加个餐,尽管最近的经济形势不太好,但是对轧钢厂这种国营大厂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今天轧钢厂提前从肉联厂定了1000斤猪肉,让食堂做一顿颇有油水的肉菜,给工人们好好补补,要知道这时候的肉可是不好搞。
这不一早上,何雨柱就带着食堂的众人开始忙活了。
由于一食堂平时吃的人最多,他们足足分了快300斤猪肉,看起来不少,但是分到几千名工人身上,一个人也吃不到多少了,为了尽可能得公平,何雨柱想了半天便准备把肉剁碎掺上面粉、葱蒜等,做一道改良版的鲁菜名菜——四喜丸子,到时候一人分两个,省的抢了。
这时表彰会也结束,广播里开始播放加餐的事情了。
王丽娟悦耳的声音传来:“各位工友同志们,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三,也是我们的小年,为了犒劳工友同志们一年来的辛苦劳动,我们轧钢厂今天特意从肉联厂定了1000斤猪肉,给工友同志们加餐,请各位工友同志们中午排队打菜,每人凭票打菜,限购一份!”
刚刚表彰会轧钢厂的工人还没有这么大热情,这听到中午加餐顿时热情高涨了,连干活都多了几分劲头。
沈莫北听到中午有肉菜,也是有点馋了,他最近中午都是在轧钢厂食堂吃饭,食堂基本都是素菜,偶尔有点肉也是肉丝、肉沫,像这么大手笔的采购猪肉做饭,还是第一次,他都开始想着中午何雨柱会做什么肉菜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沈莫北怕一会下班人多,就和陆建川提前拿着饭盒去食堂打的,两人一路上还在探讨中午食堂会做什么菜,要知道这个时代,人们肚子里缺的最多的就是油水。
沈莫北刚进一食堂,就看到各个档口都做好了准备,由于今天情况特殊,估计人会比较多,今天一食堂足足开了6个窗口,其中一个窗口何雨柱正在无精打采的坐着,一看就是累坏了。
沈莫北带着陆建川直接走到何雨柱那里,笑着问道:“柱子哥,今天做的啥好吃的,给我多来点。”
何雨柱一看沈莫北来了,立马有了精神,咧嘴一笑回道:“你这是不知道,今天这肉菜给我忙坏了,饭盒拿来,我打点给你尝尝。”
沈莫北赶忙把饭盒递给他,何雨柱把保温的锅盖打开,沈莫北瞅了一眼,乐着说道:“四喜丸子,可以啊,柱子哥,这可是你的拿手好菜。”他可是知道何雨柱在鲁菜方面的造诣可是不低的。
何雨柱闻言一笑,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就给沈莫北盛了两勺子,大概有七八个,饭盒都塞得满满的,然后小声对沈莫北说道:“今天轧钢厂一人两个丸子,我给你多打点,尝尝哥哥的手艺。”
沈莫北赶忙点头。
然后又打了两个素菜说道:“今天这素菜味道也不错,都是我熬的猪油炒的得,可香了。”
沈莫北接过饭盒,笑着说道:“柱子哥的厨艺那肯定没话说。”
陆建川那边何雨柱也多给他打了两个丸子。
沈莫北带着陆建川找个地方坐下,打开饭盒,咬了一口丸子,鲜咸酥嫩,味道适口,油后香而不腻。
他暗自点头,这可比后世酒席上的四喜丸子好吃几百倍。
他没吃多,就吃了两个,剩下的准备一会去医院带给刘英和丁秋楠尝尝。
他就着素菜吃着米饭,暗自点头,用猪油炒的菜就是香,这时代可不怕什么“三高”之类的,毕竟不少人饭都吃不饱。
没多久食堂里人慢慢多了起来,今天工人们积极性都颇高,毕竟是有肉菜,食堂门口有人专门发放肉菜票,一个一份。
不少人打完以后都没有吃肉菜,准备带回家和家里老婆孩子一起分享,都是就着素菜吃的。
很快食堂里就排起了长队。
易中海、刘海中、刘光齐和贾东旭也来的一食堂,毕竟他们还都是颇为相信何雨柱的手艺的。
他们几个人都是排的傻柱的窗口。
几个还在小声商量着何雨柱会不会给他们多打点来。
贾东旭笑着对易中海说道:“师傅,倒是让傻柱给我们多打点,这两个也不够我家里分的啊。”
一旁的刘海中也是嚷嚷道:“对,让傻柱给我们多打点,我可是院里的领导。”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何雨柱看着四合院众人也有点乐了,没想到他们都在自己这个窗口。
易中海则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啊,今天这菜闻着就香,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何雨柱敷衍地应了一声,也没有犹豫,直接就盛了两个,易中海一看就两个,顿时脸有点黑,但是因为要维持自己人设,也不好说什么。
轮到刘海中了,他一看何雨柱给他打了两个,立马就不乐意,嚷嚷道:“傻柱,你多盛点啊,就两个够谁吃的啊。”后面的贾东旭和刘光齐也连忙起哄道:“对啊傻柱,都是一个院子的,你多打点呗。”
何雨柱不乐意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说二大爷,这都是厂里规定好的,一人两个,我要是给你多打了,后面的工友吃不上了咋办!” 何雨柱瞪着眼睛说道。
刘海中一听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行了行了,要吃就吃,不吃就滚蛋,后面还排着队呢!”何雨柱可不会惯着他。
刘海中无奈,只能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接过饭盒走了。
贾东旭和刘光齐见这情形,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地拿着两个丸子走了。
几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刘海中一边吃着丸子,一边嘟囔着:“这傻柱,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易中海皱着眉头说道:“行了,今天这情况特殊,他也有他的难处,咱们就别计较了。”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不爽,之前要是有这种机会,何雨柱可都是会给他这个一大爷多打点的,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84章 红星饭店
沈莫北吃完后,和陆建川起身准备离开。路过四合院几人身边时,沈莫北故意提高声音说:“这小年的福利还真是不错,多亏了厂里领导的关怀,一人能吃两个肉丸子,老沈啊,你回头要保卫科来食堂看着点,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扰乱秩序。”
沈建川连忙点点头。
易中海等人老脸以后,不敢抬头。
沈莫北和陆建川走出食堂,陆建川说:“沈科,你们这四合院里人也真是复杂啊。”
沈莫北笑着说到:“那生活才有意思啊,天天和看电影一样。”
两人回到办公室,沈莫北收拾了一下,便打算去医院。他跟陆建川交代了几句后,拿着饭盒骑着车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刘英十分诧异,她可是知道今天沈莫北厂里表彰的,按理说没时间过来才对。
丁秋楠倒是十分惊喜,她有几天都没见到沈莫北了。
她看着沈莫北手里带着饭盒,好奇的问道:“小北,不是说今天不送饭了吗,我和秋楠都在食堂吃过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们今天轧钢厂加餐,这是柱子哥做的四喜丸子,我吃了两个,剩下的带给你们尝尝,味道可是相当不错!”
刘英闻言恍然大悟,然后笑着说道:“秋楠,我这还是沾你的光啊,怎么样,我这小叔子贴心吧。”
丁秋楠连忙红着脸低下了头,不过看到沈莫北连吃个肉丸子都能想到他,不由得感到心中十分温暖。
沈莫北赶忙把丸子打开,他一直放在空间里面,还热着来。
刘英两人连忙趁热吃了起来。
这时代人人都缺油水,就算她俩都吃过饭了,这吃点肉丸子还是不在话下的。
两人感觉这丸子肥而不腻,吃起来十分满足,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沈莫北看着丁秋楠开心的吃着饭,脸上都笑开了花。
突然,刘英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小北,你这和秋楠也确定关系了,什么时候抽空带回家让爸妈看看啊。”
沈莫北闻言一愣,他还真没有这个想法,因为才确定关系,按照他的想法还准备谈一段时间再带回家来。
随后又拍了拍脑袋,暗骂了自己一句是猪,现在可是1959年,这时候两个人之间要是确定关系了,后面就是抓紧时间安排见双方父母了,得到双方认可后面就可以准备结婚了,这可和后世不一样。
他看向丁秋楠,只见她听了刘英的话满脸羞红,不过目光中也夹杂着一丝惊喜与向往,他连忙问道:“秋楠,你看你过年那几天有没有时间,你先来我家见见我爸妈,我再去你家里坐坐。”
丁秋楠闻言小声说道:“我过年那几天都有时间,具体我回家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沈莫北点点头,他回家也要和王美芬讲一下,正好趁着过年,家里也要好好收拾一下。
一旁的刘英笑着说道:“我看呢,这眼看也快过年了,正好放三天假,要不就年初二秋楠来我们家,年初三小北去秋楠那。”
沈莫北闻言也感觉不错,于是说道:“秋楠,那我们暂时先这样定,回家商量一下,要是不行的话在改时间。”
丁秋楠想了一下,确实也挺合适的,连忙点头同意。
见时间不早了,沈莫北便连忙骑车先回轧钢厂。
想了想,他没去办公室,而是直奔赵金虎那。
问了处里的办事员,赵金虎这会就在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道:“请进。”
他连忙推门走了进去。
赵金虎一看是沈莫北,乐着说道:“我们处里的先进工作者来了,咋了,有啥事?”
沈莫北听到赵金虎打趣他,也没有害羞,笑着说到:“我拿这荣誉也是处里大力支持的结果,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吗,我寻思请我们处里弟兄们聚聚,正好明天休息,晚上也没啥事,一块出去吃顿饭。”
赵金虎闻言一乐道:“行啊,到哪吃?”
沈莫北指了指厂门口说道:“就在门口的红星饭店,里面厨子手艺也不错。”
赵金虎点点头,又想了想,打开柜子抽屉,递过来一把票据说道:“你这也算是处里给兄弟们的福利了,钱你出,票算处里的。”
沈莫北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毕竟这时候饭店吃饭是要票的,他手里虽然票不少,不过这个年代谁都不会嫌弃票多。
他乐着说道:“那我就谢谢赵处了,晚上给你搞点好酒尝尝。”
赵金虎闻言哈哈大笑。
沈莫北从赵金虎办公室出来,又去通知了郭立民,他也表示一定到。
离开保卫处,沈莫北想了想,准备先去红星饭店定一个好的包间再去通知其他人。
他骑车直接往红星饭店驶去。
红星饭店就在轧钢厂斜对面,是个两层的国营饭店,一层主要接待散客,里面摆了二十来张小桌子。
沈莫北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正好饭点刚过不久,店里只有一个服务员坐在收银台旁边。
听到有人进来了,服务员头都没抬的说道:“这个点没饭了,要吃饭要晚上了。”
沈莫北扫了周围环境一眼,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定个晚上吃饭的包间。”
服务员一听,抬起了头看了沈莫北一眼,问道:“大概几个人,几点到?”
沈莫北回道:“大概十一二个人,晚上六点多到这。”
服务员一听人还不少,顿时来了精神,说道:“那我带你去看下包厢,现在除了201,其他房间都在。”
沈莫北点点头,跟着服务员来到二楼,二楼装修的也比较简单,不过包厢不少,约莫有着六七个。
服务员带着走到包厢一个包厢里面,说道:“这个202包厢怎么样,里面能坐十三四个人,空间也比较大。”
沈莫北打量了一番,一个桌子,十来把椅子,和小食堂二楼的风格差不多,估计这个年代都是这个风格,他点点头说道:“就这个吧,菜是现在点还是晚上点。”
服务员回道:“现在就可以点,不过有些菜需要预定,你现在定,菜不会太多,肉菜和米饭都需要票。”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行,我现在点菜。”
服务员闻言便带着沈莫北来到楼下,拿出来一张菜单递给他说道:“你先看看需要什么,我再问问后厨有没有。”
沈莫北看了眼菜单,发现菜不多,于是直接点道:“来个红烧排骨、小鸡炖土豆、豆瓣鱼、炒花生米、辣椒炒肉、卤水拼盘、炖豆腐、拍黄瓜、三鲜汤、炒鸡蛋、土豆丝、大蒜炒猪肝,你问问后厨有没有。”沈莫北基本把菜单上面的菜点了大半。
服务员一听点了这么多菜,赶忙点点头,立马到后厨去问了。
第85章 吃饭
没一会儿,服务员过来说道:“这位同志,你点的菜基本都有,就是排骨今天没有了,你看要不要换道其他菜。”
沈莫北皱眉看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自己空间里面还有不少野味,于是灵光一闪说道:“我出食材,你们饭店可以加工吗?”
服务员回道:“可以的,我们收点加工费就行。”
沈莫北闻言立马说道:“那你等我会,我一会给你拿只兔子过来,晚上把兔子给我红烧一下就行。
说完赶忙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只兔子,又回到饭店拿给服务员说道:“酒我自己带,大概晚上六点多到。”
服务员点头示意知道了。
回到轧钢厂,沈莫北又去了趟保卫部的武装科、巡逻大队、消防大队和押运大队,找到他们的负责人,表态晚上请保卫处同事聚聚,拉近拉近感情,他们全都同意了,毕竟现在沈莫北可是厂里红人,而且这时候下顿馆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回到保卫科里面。
沈莫北让张红星把张建国、赵阳等几个组长还有陆建川叫过来。
没一会儿,人就都到齐了,沈莫北咳了咳嗓子说道:“各位兄弟们,我过来干科长也有两个多月了,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今天正好是小年,明天正好周日也放假,我在门口的红星饭店定了一桌,到时候晚上大家一起聚聚。”
沈建川第一个站出来,笑着说道:“科长,您太客气了。你这两个月带着我们保卫科,我们可是漏了不少脸,别的不说,就是上次那个集体二等功,就全靠科长你的功劳,再说这时候谁家都不容易,我们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沈莫北摆了摆手,不在意的着说:“大家都别跟我见外,这段时间大家一起加班加点,干了不少实事,我作为科长脸色也有。这顿就当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心意,也趁着这个机会,给弟兄们加加餐。我可是和赵处、郭处,还有巡逻队等几个兄弟单位的负责人都说好了,晚上可都别给我丢人。”
张建国接着沈莫北话说道:“科长放心,咱们肯定好好表现,保证把他们都灌倒!不过科长你请的人可不少啊。”
沈莫北微微一笑说道:“咱们保卫处虽然各个科队分工不对,但说到底都是自己兄弟,多交流交流,以后工作上配合起来也更顺畅。而且这小年嘛,就该热热闹闹的。”
赵阳也笑着点头:“科长想得周到,说起来,这红星饭店的菜味道是不错,就是平时难得去一回。”
沈莫北闻言笑着说道:“那你们晚上就只管吃饱喝足,我酒菜管够!”
众人听了,皆是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愉悦起来。
晚上五点钟沈莫北就提前去了饭店,这会饭店里还没上人,不过服务员基本都就位了。
沈莫北提前从空间里拿了一箱茅台、一条大前门径直走向包厢,今天可是请领导和身边人吃饭,当然要搞点好酒好烟了。
刚准备上楼去包厢,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哎呀,这不是沈科长吗,我下午听小李说有个阔气的主点了不少菜,就寻思是哪位呢,没想到是您啊。”
沈莫北有些纳闷的问道:“你是哪位。”
那个中年人笑着说道:“沈科长我是这家饭店的经理,我姓黄,叫黄贵,您叫我老黄就行,下次要吃饭你直接找我就行,我平时就在旁边的办公室里面,有啥想吃的提前定,保管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沈莫北闻言恍然大悟,他倒是没有好奇这个黄经理为什么认识他,毕竟这家饭店就在轧钢厂斜对面,听说轧钢厂还有股份,作为经理,估计轧钢厂的领导他都摸的门清了。
他展开笑容说道:“那今天就麻烦黄经理了,我请处里的几位同事吃饭,你可要安排的仔细点。”
黄贵一听请的是轧钢厂保卫处的,顿时眼睛亮了,连忙说道:“沈科长您放心好了,肯定给你安排的好好的。”
沈莫北和黄贵聊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去包厢里等着了。
刚把烟酒放好,就看到陆建川带着保卫科的三人先过来了,他们一进包厢就看到桌上的茅台和大前门,顿时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科长,你这也太破费了,这烟酒都快抵上我一个月工资了。”陆建川惊讶道。
赵阳也是感叹道:“陆科,别说烟了,就是光这酒我一个月工资也买不来啊。”
沈莫北笑笑没有说话,现在茅台酒零售价是2.97一瓶,一箱24瓶,加起来超过了70块钱,赵阳现在是21级办事员,一个月工资62块钱,还真买不起一箱茅台。
没过一会,保卫处的其他人也陆续赶过来了,分别是武装科杜有名、押运大队张亮、消防大队胡永刚,还有巡逻大队的高天明,这个之前就打过交道,其他几人虽然平时处里开会经常见,但不是太熟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拉近拉近感情。
最后赵金虎和郭立民两人压轴登场,看到这么多人,赵金虎笑着说道:“可以啊,平时见你们面都费劲,这小沈一喊吃饭就都这么积极,看来我这号召力不行啊。”
众人闻言俱是哈哈大笑。
高天明边笑边说道:“赵处,不是您号召力不行,你啥时候请处理兄弟吃个饭,保管比这还积极。”
赵金虎笑骂道:“老子请你们吃饭还请少了。”
郭立民笑着说道:“别净瞎扯了,快坐下吧,抓紧时间开饭,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外面有点像下雪,别回头回不去了。”
沈莫北连忙招呼众人坐下。
赵金虎看到茅台酒也是眼前一亮对沈莫北说道:“小沈你小子可以啊,这茅台酒可是有钱都不好买啊,看来今天我是有口福了。”
沈莫北闻言乐道:“赵处,您今天敞开了喝,我今天安排的菜可也不错。”
赵金虎大手一挥说道:“那就抓紧时间上菜,这天太冷了,冻死老子了。”
沈莫北招呼王刚出去让服务员上菜。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一道道菜上桌。
最吸引众人的就是那道红烧兔子,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包厢,兔肉色泽红亮,鲜嫩多汁,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哇,这兔子闻着就香,沈科长,这野味可不好整啊!” 武装科的杜有名不禁赞叹道。
沈莫北笑着招呼大家:“来,各位兄弟,动筷子,别客气,今天就是要吃得开心。”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碗筷酒杯的碰撞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声。
第86章 小家伙
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互相交流着工作和生活中的琐事,气氛越来越热烈。
酒过三巡,赵金虎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说:“小沈啊,这段时间你带着保卫科干得确实不错,上次的集体三等功,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成绩。以后啊,我们处里面还得继续团结一心,把工作做得更出色。”
沈莫北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赵处,这都多亏了您和各位领导的支持,还有兄弟们的努力。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把保卫科的工作再提升一个台阶。”
这时,巡逻大队的高天明站起来,举起酒杯说:“沈科长,以后巡逻队这边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开口。咱们都是为了轧钢厂的安全,不分彼此。”
沈莫北也举起酒杯,笑着说:“高队,那就先谢谢你了。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大家,咱们一起把保卫处的工作做好,让轧钢厂平平安安的。”
大家纷纷响应,又一轮敬酒开始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原本不太熟悉的同事们也渐渐放下了拘谨,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融洽。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雪也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包厢里的温度却因为大家的热情而格外温暖。
吃到一半,饭店经理黄贵亲自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进来,笑着说:“各位领导,这是我们饭店的一点心意,新做的点心,大家尝尝。”
沈莫北起身道谢:“黄经理,太客气了,快坐下来一起喝两杯?”
赵金虎自然也是认得黄贵的,他招呼说道:“老黄,你这都不认得我了可是。”
黄贵一眼望去,连忙惊讶道:“赵处,你也来了啊,还有郭处,您也在啊,我这刚刚太忙也没看到你们,你们等会,我下去让厨房再上两个菜。”
郭立民摆摆手说道:“不用了老黄,菜也够吃了,你去给兄弟们上点主食吧,搞点米饭面条就行。”
黄贵连忙点点头,他没想到今天沈莫北请的还有赵金虎和郭立民,这两位平时可是难得一见的,他赶忙下去让厨房加了两个菜,又上了几个主食。
毕竟他们饭店主要还是靠着轧钢厂,虽然说都是国营饭店,经营的再差也不会让他丢工作,但是要知道饭店营业额的高低对他这个经理以后得前途还是颇有影响的。
黄贵亲自盯着厨房把加的菜和主食快速准备好,又端着送进了包厢。
“各位领导,菜和主食都来了,大家慢慢吃。有啥需要随时叫我。” 黄贵满脸堆笑地说道。
众人一边吃着新上的菜和主食,一边继续热络地聊天。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装点得银装素裹。包厢里的温暖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酒足饭饱之后,赵金虎站起身来。“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感谢小沈的招待了。希望以后大家继续努力工作,把保卫处的工作干好。”
众人纷纷起身叫好,沈莫北也是一脸微笑。
沈莫北看了看外面的雪,接着说道:“这雪下得可真不小,大家回去的时候都小心点。”
众人点点头,开始陆续离开包厢。
沈莫北和黄贵把众人送走才开始算账。
沈莫北笑着说道:“黄经理,你这可要给我算优惠点啊。”
黄贵闻言急忙说道:“那肯定的,沈科长你放心好了,今天来的可都是老主顾了,指定给你便宜了嘞。”
说完他急忙拿过收银员算好的账单说道:“您这加一起11块3毛钱,您给10块钱就成了。”
沈莫北听完点点头,这个价格倒是不贵,毕竟一桌子菜来,还有不少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黄贵。
黄贵连忙接过钱说道:“沈科长,外面雪下这么大,要不我送你一段路。”
沈莫北摆摆手,示意不用,想了想还剩几瓶酒,说道:“我就先走了,我那包厢还剩几瓶酒就先放你着了,下回来再喝,我先回去了,这天忒冷了。”
黄贵点点头,沈莫北推开店门,一阵雪花扑面而来,让他一个激灵,感觉酒都醒了许多。
认准方向便急忙向家里走去,这个天也没法骑车了,反正车在轧钢厂,也不怕人偷。
路上沈莫北摇摇晃晃的走着,他倒是不太急,晚上十来个人喝了接近20瓶酒,光他一个人就干了差不多两斤酒,饶是他酒量可以,也感到有些晕乎乎的。
迎着雪花和路灯在60年代的燕京城里走着,这感觉确实可以,就是有点冷了。
正晕乎乎的走着来,突然沈莫北听到周围传来一声声微弱的猫叫声,他顿时有了精神,四下打量着,在街角一个石头下面,看到一只浑身湿哒哒的小花猫正在叫着,一看就被冻着不行了。
沈莫北赶忙过去把小猫拿起来,裹到自己的大衣里面。
小猫在大衣里似乎也感受到了温暖,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叫唤。
沈莫北打量了一下,这个年代的猫不用说都是中华田园猫也就是俗称的“土猫”,看颜色应该是只橘花猫,年龄不大,估计都不到一个月。
前世他就喜欢猫,他自己本来就养了一只布偶,重生来到这里,受制于时代影响,他还真没见过几只猫,相见就是缘分,他准备收养这只猫,以后家里也有个伴。
反正他有系统,工资也高,也不怕养不起。
他捏着猫耳朵,轻声说道:“小家伙,你今天遇到我算你运气好,走,带你回家。”
小猫仿佛听懂了,还叫了两声回应。
看着时间不早了,沈莫北也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看着沈有德他们都在房间里休息了,也就没有打扰他们。
直接回自己院子了,推开房门,一阵暖浪袭来。
沈莫北往屋里一看,发现王美芬在客厅里面放了个炉子,里面火还没灭,他连忙走到屋子里,把窗户打开透透气,他怕煤气中毒了。
这天一冷就想起来壁炉,这段时间也没顾上去找徐怀刚,看来明天要安排上了。
沈莫北把小猫从大衣里拿出来,放在一个暖和的角落里。他找了一些旧布,给小猫做了一个临时的窝。
小猫缩在窝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莫北,时不时的叫上两声,仿佛在感谢他。
沈莫北又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盒麦乳精,给小猫冲了一点喂它,小猫明显也是饿坏了,一会就吃完了。
他收拾了一番便赶忙上床了睡觉了,这个天只有被窝才能带给他一点温暖了。
第87章 壁炉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是被一阵猫叫声中被吵醒的,他一开始还有点迷糊,不知道哪里来的猫叫。随后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捡了一只小猫,他连忙爬起来来。
看到小猫经过一夜已经休整了过来,此时正满屋子的溜达,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叫声。
看到沈莫北过来了,反倒是一点没有害怕,向他依偎着过来。
沈莫北把它抱在怀里,准备给它取了名字。
他想了想,看着小猫的一身的橘黄色毛发,灵光一闪,说道:“以后就叫你橘子咋样,橘子、小橘子。”
小猫听到沈莫北的话,喵了几声,仿佛在说可以。
沈莫北一乐,又冲了点麦乳精给它喝,怕它出去瞎跑,就把门关上了,自己去前面吃饭。
洗漱好来到东厢房,恰巧赶上王美芬等人吃饭。
王美芬看到他,连忙问道:“是不是昨天又喝了不少酒,我煮的粥先给你盛一碗,你先吃点馒头。”
沈莫北连连点头,坐下吃饭,王美芬把粥盛好递给他。
沈莫北吃了几口饭突然想起来丁秋楠年里面要过来的事情,连忙和王美芬说道:“妈我昨天和秋楠商量了一下,我们准备年里面见下双方父母,初步决定是她年初二过来,我年初三去她家。”
王美芬闻言乐着说道:“你嫂子昨天晚上就和我说这个事了,我还想和你讲来,我这几天准备把家里的屋子和你那房子里里外外都好好打扫一遍,你看看有什么缺的抓紧时间去买。”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今天去找徐怀刚把壁炉买好,不然太冷了,还准备去买点吃的喝的,到时候在家里备着,这也快过年了,省的到时候买了。”
一旁的沈莫东连忙说道:“小北,我和你一起去吧,不然那么多东西不好拿。”
沈莫北连忙拒绝,沈莫东去他还怎么通过空间拿东西,他笑着说道:“大哥,你今天先陪我嫂子去买点东西去她父母家一趟吧,这也快过年了,别耽误了,我自己去买就行。”
沈莫东一算日子确实是,后面也没有什么假期,今天确实适合过去,他转过头和刘英商量了一下说道:“那好,小北你先去买,到时候花销我出一半。”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还没分家呢,分什么分,今年过年的东西我和你爸出钱,等以后小北结婚了你俩一人一年的买。”
两兄弟一听也有道理,都连忙点头答应。
吃过饭沈莫北又把捡了只猫的事和王美芬说了,让她中午喂一下,听到沈莫北用麦乳精喂猫,刚要骂他败家,沈莫北看情况不对,连忙拍拍屁股出门了,他要抓紧时间找徐怀刚把壁炉买了,不然丁秋楠来了家里可不能太冷。
由于才下过雪,路上也没法骑车,沈莫北就直接跑步去的,他脚程快,四十来分钟也就到信托商店了。
推开门进去,直接去经理办公室找徐怀刚,他们信托商店由于情况特殊,没有特殊情况周日都不休息。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沈莫北推开门走了进去。
徐怀刚正在办公室里面写写画画,看到沈莫北来了,连忙高兴的说道:“我这都念你好久了,你小子是不是都把壁炉的事情忘了。”
沈莫北不好意思的说道:“最近事情多,确实忘了,这不是降温了吗,就抓紧时间过来找你了。”
徐怀刚笑着说道:“你这天天忙啥来啊,幸好我上次和人说好了给我留着,定金都付了,不然说不准就被人买走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这不是最近遇到了个合适的姑娘吗,正相处着来,约着年里面来我家,就寻思快把壁炉装上,可不能让她受冻。”
徐怀刚闻言眼神一亮说道:“行啊你小子,转业这么快就把个人问题解决了,等结婚了可千万别忘了通知我。”
沈莫北乐着回道:“放心好了,说啥都不会忘的,走,我们现在去看壁炉吧。”
徐怀刚点点头,带着沈莫北就往有壁炉的那户人家走去。
一路上徐怀刚便走路边和沈莫北讲这家人的情况,这家房子是个小院子,本来装修也没有多久,可惜老爷子没住上多久就去世了,房子就留给了小儿子,小儿子自己分的有楼房,平时不在这住,就想把里面东西值钱的都卖了,省的过两年都不值钱了。
徐怀刚之前就在他家收了不少物件,本来看那壁炉也不错,无奈那玩意有点太大了,信托商店不好放,就没买。
上次沈莫北说要壁炉的时候徐怀刚就把壁炉预定了,不然说不准真被卖了。
徐怀刚先带沈莫北区楼房找房主,才能去小院子开门。
房主是个30多岁的青年人,姓杜,叫杜子腾,刚听到名字的时候沈莫北还有点想笑。
听完徐怀刚介绍完后,双方都有点惊讶,沈莫北是因为本来认为杜子腾是个败家子,老子刚死就要变卖家产的那种,可实际却是区派出所刑侦科的科长,妥妥的科级干部,年轻有为啊。
杜子腾听到沈莫北是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时也是眼神一亮说道:“我在区局可就听说过沈科长大名了,带着红星派出所破获了一起大案子。”
沈莫北闻言笑了笑说道:“都是运气,都是运气,我们这也算半个同行了。”
杜子腾闻言也是笑着道:“还真是,本来保卫科和我们公安系统就是双重管理,走,我们先去看看壁炉,中午我请沈科长吃饭!”
三人说说笑笑间往小院子走去。
到了地方,杜子腾推开门,沈莫北两人跟着走了进去。
沈莫北对这小院子有点兴趣,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地方还真不错,不仅环境好、安静,房子也保存的较好,不过今天主要是买壁炉,院子的事回头再讲。
到了屋子里,里面大部分东西都被搬空了,沈莫北一眼就看到屋子中间的壁炉,确实不错,看样子基本还是新的没怎么用过,款式也比较新潮。
他点点头说道:“杜哥,这壁炉我要了,你出个价吧!”
杜子腾没想到沈莫北这么爽利,他想了一下说道:“沈老弟,我这壁炉当时花100来块钱装的,你不要我这拆了也买不到什么钱,你给50块钱就行,我找当时安装壁炉的师傅过来拆了给你装了去。”
沈莫北连连点头,这个价格是真的不贵,还包安装,说道:“行,没问题”。
徐怀刚看两人这么爽快也乐着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投缘,我做东,我们中午找个地方喝点去。”
沈莫北、杜子腾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均笑着答应道:“行!正好想和沈(杜)科长沟通一下!”
第88章 备年货
三人也没有挑剔,随便找了几个小饭馆,点了几个菜,买了两瓶酒就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杜子腾本就生性豪爽,得知徐怀刚和沈莫北亦是退伍军人后,更热情了,拿出钱来就要退给沈莫北,直言都是战友,还收啥钱。
沈莫北说啥也不愿意收,笑着说道:“杜哥,感情归感情,兄弟我也不能吃亏啊,要是真论战友情,别的啥也不说,就把这杯酒干了,全当是给兄弟我个面子。”
言罢,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杜子腾见状,也不再多言,爽朗地大笑几声,同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肴已见了底,可三人的谈兴却愈发浓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两瓶酒已见底,杜子腾大手一挥,招呼老板再上一瓶。
微醺的杜子腾,在酒精的催化下,缓缓打开了话匣子。他谈及自己的家庭,言语间满是眷恋与感慨。杜子腾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嫁的人家都不错,他是老小,也是老头子唯一的儿子。
这小院子也是从外人手里买的,本来是给老头子用来养老的,姐弟几个时不时的来看看他。
没想到才装修好没多久,老头子摔了一跤,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说着杜子腾眼眶有些翻红。
沈莫北连忙劝道:“杜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爷子在天上看着你呢,他肯定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你要振作起来,把日子过好,这样他才能安心。”
杜子腾闻言点点头,接着说道继续说道:“起初,我想着把这院子卖了,毕竟人走茶凉,留着也没啥用了。可真到要卖的时候,心里又百般不舍。这院子的一砖一瓦,都留着我们一家人的回忆。和姐姐们商量后,她们也觉得先留着,以后再说。这不,先把东西都清理了,毕竟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过来住了。”
沈莫北闻言眼睛一亮说道:“杜哥,要是你以后打算卖这院子,可一定要考虑我。我保证,价格绝对公道。”
杜子腾闻言有些诧异的说道:“老弟,你不是分的有房子吗,以后肯定也是住楼房啊,这破房子有啥好住的。”
沈莫北解释道:“我现在房子和我父母一起,我是院子住惯了,不想去楼房,不过现在住的是个大杂院,人员太多了,寻思以后买个这样的小院子能安静点。
杜子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行,我回头和姐姐们再商量商量。要是真卖,第一个就联系你。”
沈莫北笑着说道:“行,你什么时候想卖说一声就行。”。
酒足饭饱,杜子腾抢先一步去结了账,而后拍着胸脯对沈莫北说:“沈老弟,你放心回家等着。我这就联系人去拆壁炉,今天一定给你安装好,绝不含糊!”
沈莫北连忙感谢。
徐怀刚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沈莫北则准备去备点年货,为过年和丁秋楠上门做准备,一个人去买东西也方便,到时候直接往空间里一放,到家再拿出来。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东城区的赵府街副食店。这副食店坐落在街角,店面虽不大,却在这一片儿颇为有名。
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走进店内,喧闹声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淹没。店内人头攒动,顾客们在各个摊位前穿梭忙碌,售货员们则手脚麻利地为顾客们服务着,吆喝声、询问声、称重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沈莫北环顾四周,只见这店铺营业面积约摸一百余平方米,空间虽不算宽敞,但货物却摆放得井井有条。二三十个售货员分布在各个区域,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来之前已经列好了购物清单,否则在这拥挤的人群中,非得迷失方向不可。
他径直走向卖肉的摊位。那摊位上,一块块新鲜的猪肉、排骨整齐地摆放着,等待人购买。
沈莫北精心挑选了两块十斤重的五花肉,一块准备留作自家过年时享用,另一块则打算作为礼物,在过年时带去丁秋楠家。
又买了几根排骨,准备年夜饭时炖上一锅。
本来沈莫北还想买点鸡肉的,但是想着送鸡还是送活着的好,就没有买,准备回头去菜市场看看,买几只活的养着,无论是吃还是送人都方便。
转身来到卖鱼的摊位前,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沈莫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细细打量着摊位上的鱼。
鱼的种类不算丰富,大多是些杂鱼,没什么可买的,估计是来迟了,好鱼都被抢走了。
正有些失望之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一旁成箱摆放的带鱼上,眼睛顿时一亮。
这些带鱼虽然个头不算大,但肉质鲜嫩,口感颇佳,是老北京人过年餐桌上的常客。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两箱,心中想着,年夜饭时做上一道醋炖带鱼,那浓郁的香味定会弥漫整个院子,让四合院那群人都闻闻味道,馋死他们。
买完带鱼,沈莫北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迅速将买好的东西收入空间之中。
随后,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逛着其他摊位。
干货区里,各类干货琳琅满目。他挑选了一些干蘑菇、木耳、黄花菜等,这些干货无论是用来拌菜还是炖汤都不错。
采购完这些,沈莫北手中已是大包小包,沉甸甸的。
副食品店也逛得差不多了,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将东西放入空间,然后前往供销社采购其他物品。
刚要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角落里一个卖年画和春联的小摊。
他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摊位上的年画种类繁多,色彩鲜艳,每一幅都寓意着吉祥如意。他仔细端详着,最终挑选了一幅画着胖娃娃抱着鲤鱼的年画,象征着年年有余,甚是喜庆。
春联他倒是没有挑选现成的,而是买了些红纸,心中暗自想着,回去自己亲手写春联,也好让这新年更添几分仪式感。至于闫埠贵那点笔墨功夫,他实在是不敢恭维,可不想让自家的春联也沾染上那股子算计的气息。
沈莫北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出副食店。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他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入空间,而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着供销社大步走去。
供销社里同样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沈莫北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挤到了摆放花生瓜子的货架前。那货架上,各类炒货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每种都称了几斤,想着过年期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唠着家常,这些炒货怕是消耗得最快的了。
又来到糖果区,挑选了不少糖果,这玩意可是沈莫南的最爱,估计回家她一个人都能吃掉不少。
又买了两瓶麦乳精,他怕签到给的那瓶不够小橘吃的,再买点放在空间里以防万一。
想着空间里烟酒还剩不少,暂时无需购买,他便准备离开。
路过卖布料的区域时,他脚步一顿。寻思手里布票还有不少,过年了,也该给家里人和丁秋楠做身新衣服了。又买了不少布,就赶忙朝供销社外面挤去。
第89章 安装壁炉
离开了拥挤的供销社,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沈莫北感觉自己又活了,看着时间不早了,约莫这杜子腾也快带人过去装壁炉了,他不敢耽搁,赶忙将购置的各类年货统统收进空间,而后赶忙往家里赶去。
等快到四合院,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挑选出一部分今天买的东西,实在是因为买得太多,没法一次性拿出来。
刚踏入四合院的门槛,便听到有人在背后呼喊他的名字。回头望去,只见杜子腾领着安装师傅,推着一辆板车缓缓走来,车上稳稳放置着拆卸下来的壁炉。
沈莫北双手都提着东西,腾不出空来,只好匆忙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回家。
然而,刚走进前院,就与闫埠贵碰了个正着。闫埠贵那一双眼睛,在瞧见沈莫北大包小包的年货时,瞬间瞪大,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就像饥饿许久的野狼突然见到了肥美的羔羊。
“沈科长啊,瞧瞧这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拿吧。” 闫埠贵满脸堆笑。
沈莫北心里跟明镜似的,对闫埠贵的那点算计一清二楚,当下侧身一闪,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淡淡地说道:“三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可是我给家里置办的年货,哪敢劳您大驾。您还是自个儿上街去买吧,这年关将至,供销社里的好东西还多着呢。”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闫埠贵,径直往家走去。闫埠贵哪肯轻易放过这到嘴的 “肥肉”,脚下挪动,还想再拦着说些什么。
恰在此时,沈有德和王美芬从屋内走了出来。。
沈有德见儿子提着不少东西,赶忙上前接过,转身往家里走去。
王美芬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对着闫埠贵就火力全开:“闫埠贵,你到底想干啥?平日里自己抠抠搜搜,啥都舍不得买,见着别人买点东西就眼红得跟啥似的。怎么着,你还想抢不成?你也算是个人民教师,我看你肚子里那点墨水,全用来算计人了,真是白瞎了这教书育人的名号!”
闫埠贵被王美芬这一顿数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几句,但看着王美芬咄咄逼人的目光,一个屁也没放出来,灰溜溜地转身回屋去了。
沈莫北站在一旁,瞧着闫埠贵那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妈,您今天这是咋了?咋突然对闫埠贵发这么大的火。”
王美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道:“这闫埠贵,整天就想着怎么占别人便宜,不治治他,还以为我们家好欺负。”
沈莫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妈,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还给他留了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
王美芬听他这么说,心中满是疑惑,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杜子腾带着安装师傅走了进来。沈莫北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去招呼杜子腾。
杜子腾指着身旁一位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介绍道:“沈老弟,这就是负责安装壁炉的陆刚师傅,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今天肯定能给你安装妥当。”
沈莫北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烟,给两人递上,感谢道:“杜哥,今天可真是多亏你了,大老远的还亲自跑这一趟。”
杜子腾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豪爽:“这算啥,我就是搭把手。后面具体的安装工作,还得靠陆师傅。”
沈莫北又转向陆刚,言辞恳切:“陆师傅,今天可就麻烦您了。这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没个壁炉,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陆刚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沈科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不麻烦,都是些小活儿,我今天一定给您弄好,保准您晚上就能舒舒服服地享受温暖了。”
杜子腾看了看时间,又说道:“沈兄弟,后面就交给陆师傅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得先走一步。”
沈莫北挽留道:“杜哥,我这买了不少东西,要不晚上在我家吃个便饭?”
杜子腾笑着摇头:“今天真不行了,下次吧,下次哥哥请你。”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沈莫北见留不住他,便将他送至门口。
转身回来后,对陆刚说道:“陆师傅,走,我带您去看看壁炉安装的位置。之前装修的时候,我就把管道都预留好了。”
说罢,沈莫北带着陆刚来到跨院,指明了壁炉的安装之处。
陆刚站在那儿,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头道:“沈科长,这位置选得不错,挺合适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安装好,不过可能还得麻烦您给我搭把手。”
沈莫北笑着应道:“那行,陆师傅,今天我就听您指挥,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陆刚放下工具,开始熟练而有条不紊地组装壁炉。
沈莫北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帮忙递零件、稳稳地扶着壁炉。
没一会儿,沈有德也赶来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三人齐心协力,安装的速度快得很。没过多久,壁炉的大致结构就已搭建完成,就剩最后的固定工作了。
就在准备固定壁炉时,沈莫南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小猫。
沈莫北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养的小橘。
沈莫南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道:“二哥,你养了只小猫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今天妈跟我提起,我还蒙在鼓里呢。”
沈莫北看着妹妹怀中那惬意无比的小橘,既无奈又好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它叫橘子,你可以跟它玩,但千万不能欺负它。”
沈莫南一听,嘴巴一撇,故作生气地说道:“二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肯定会把它照顾得好好的,让它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几人听了她这天真无邪的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沈莫南才注意到正在安装的壁炉,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这是什么呀?”
沈莫北笑着解释道:“这是壁炉,冬天用来取暖的,以后屋里就暖和了,再也不怕冷了。”
沈莫南好奇地围着壁炉转了几圈,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那它跟咱们家的炉子有啥不一样吗?”
沈莫北耐心地点点头:“可以说它是一种比较特别的炉子,比咱们家的炉子取暖效果更好。”
一听说是炉子,沈莫南顿时觉得没了新鲜感,抱着橘子又跑到外面玩耍去了。
几人继续埋头干活,经过一番忙碌,壁炉终于安装完毕。
陆刚细心地给沈莫北讲解了使用方法,调试了一番,随后往里面放了些木炭。刹那间,火焰熊熊燃起,屋内的温度迅速攀升。
沈莫北高兴的说道:“可以了,陆师傅,今天太感谢您了!”
陆刚也是笑着说道:“沈科长,您满意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要是有啥问题,您尽管找我。”
沈莫北父子俩将陆刚送至门口,而后回到屋里,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尽情享受着温暖的气息。
沈有德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微微皱眉说道:“小北啊,这壁炉是好,可你得提前多准备些木炭,不然怕是不够烧。”
沈莫北略一思索,说道:“爸,您放心吧。我明天抽个空去找方林一趟,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多弄点木炭回来。”
沈有德听了,放心地点点头。
夜幕悄然降临,沈家众人围坐在沈莫北的房间里,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感受着壁炉散发出来的温暖,沈莫东不禁感慨道:“这壁炉一装,冬天可就好过多了,还是小北有眼光啊。”
王美芬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今年咱们家过年,终于能暖和和的了。”
就连小橘子也像是听懂了他们的话,“喵喵” 地叫了几声,仿佛在说:“没错,没错。”
沈莫北抱着小橘子,看着家人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心中满是满足与欣慰。
第90章 买木碳
第二天清晨,新的一周又拉开了帷幕。
沈莫北悠悠转醒,他睁眼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进行签到。
最近系统给的都是些普通物资,沈莫北也没细看,都存到空间里面了。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本周是今年最后一次签到,现给予宿主发放新年大礼包,奖励宿主获得通灵丹x1、牛肉x10斤、茅台x5箱、大前门x10条、北冰洋汽水x5箱、龙井茶x5罐、中级厨艺精通x1。”
系统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沈莫北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今日系统竟如此大方。随即,心中涌起一阵喜悦,他赶忙前往空间查看签到所得之物。
对于茅台等吃喝之物,之前签到就给过,沈莫北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他更为感兴趣的是通灵卡和厨艺精通。
沈莫北正寻摸的时候,突然感到大脑一疼,一瞬间感觉脑子里被塞了好多东西进去,等过来一会缓过劲来,沈莫北感到头脑突然清晰了好多,脑子里被塞满了各种做菜技巧和菜谱,不过沈莫北惰性大,就算会他也懒得做,不如吃现场的,给了等于白瞎。
接着他又在空间里面拿出一颗豆子大小的黄色药丸,这应该就是刚刚签到送的通灵丹,沈莫北还不知道咋用。
这时候系统提示道:“通灵丹可直接喂给各种动物,使用后动物将更加通灵性,能力得到提升,与宿主也会更加亲密,能够听懂宿主简单的指令。”
沈莫北一喜,这玩意正好给橘子使用,他连忙呼唤橘子。
橘子听到沈莫北唤他,慢悠悠的往他这里走来。
沈莫北抱起橘子,直接把通灵丹拿到它面前,橘子本来懵懵的,看到通灵丹瞬间精神了许多,急忙吃了下去。
沈莫北盯着看了半天,就看到橘子吃完以后只是眼神里面的光更亮了点,其他啥变化都没有。
沈莫北正好和系统吐槽这个通灵丹,就看到小橘子“喵,喵”的叫了两声,然后从沈莫北怀里挣脱开来跳到地上。
沈莫北吃了一惊,感觉刚刚橘子蹬他那一下力气好大。
橘子似乎也在适应自己的新变化,它上蹿下跳,没一会儿便适应了身体的变化,再次跳到了沈莫北的怀里。
沈莫北赶忙抱起它来,摸了摸它的头说道:“小橘子,你这以后可要听话,好好给我看家。”
小橘子好像真的听懂了,“喵喵”的叫了两声,仿佛在说“没问题!”
沈莫北又陪橘子玩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了,他便先去吃饭,然后准备上班。
到了轧钢厂,溜达了一圈,看看科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他和陆建川说一声,便出门准备去城建局找一下孙方林,看看他那能不能搞到木炭。
骑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城建局,拿出工作证明在门岗登记了一下,才进去。
沈莫北一路上问了两个人,才找到孙方林的办公室。
到办公室寻摸了一会,才发现他正在埋头处理着一堆文件。
“方林,忙着呢?” 沈莫北走到跟前,笑着说道。
孙方林听到沈莫北的声音连忙抬起头,看到他,先惊后喜的问道:“莫北,你怎么来了?快坐。”
连忙从旁边拉出来一个凳子让沈莫北坐下。
沈莫北坐下后,笑着打趣道:“你这一天天的挺忙的啊。”
孙方林摆摆手说道:“都是瞎忙,这不是年底了吗,上面要的材料比较多,这段时间都忙坏了,说吧,你这都到单位来找我了,有啥事。”
沈莫北也没有客气,直说道:“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这不是冬天冷了吗,我昨天去找人把壁炉装上了,暖和是暖和了,但是那玩意消耗量也大,煤球现在都是限量供应我肯定是整不到了,就想来问问你,看看有没有地方能搞点木炭,让我把这冬天熬过去。”
孙方林闻言乐着说道:“要是你要其他东西我估计还要给你想想办法,要木炭这玩意现成就有门路,而且那人你还认识!”
沈莫北一听自己认识,脑门上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即想了一下,灵光一闪的说道:“你说的是刘杰,刘师傅?”
孙放了笑着说道:“对,就是他!”
沈莫北诧异的问道:“他不是干装修的吗,怎么还卖这个?”
孙方林解释道:“这不是冬天吗,装修工作基本都停了,他冬天没啥事干,就把收的一些旧木头之类的加工一下,做成木炭去卖,他那存货应该还有不少,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沈莫北拍拍腿说道:“哎呀,你早说啊,我现在就去。”说完就要急着走。
孙方林连忙拉住他说道:“你急啥,你刚刚不是说两件事吗,还有件事是啥?”
沈莫北拍了拍脑袋说道:“你瞧我这记性,一个转头就忘了,我给孙叔和王姨置办了点年货,你下班去我那一趟,我到你家坐坐,这都快过年了,我去给他们拜个早年。”
孙方林闻言也没有推辞,反正他家以前沈莫北也经常去,他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估计要迟点,到时候你在家等我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他还急着买木头,也就不再闲聊,急急忙忙的就去找刘杰了。
孙方林上次带他来过一次,他还记得路,没一会儿就到了刘杰家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看到刘杰家的屋子门口摆满了一堆一堆的木炭,刘杰正陪着人看木炭。
沈莫北见状,连忙招呼道:“刘师傅,忙呢你嘞。”
刘杰听到有人喊他,连忙回过头来看,发现是沈莫北,连忙疾步走过来,高兴的说道:“沈科长,你这咋来了,是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沈莫北笑着说道:“刘师傅装的房子那质量好的很,啥问题都没有,我今天来找您,是因为这东西。”说完他指了指木炭。
刘杰恍然大悟道:“是您那壁炉装好了要木炭吧,我这脑子也不好,上次也也忘了和你讲我这冬天卖木炭。”
沈莫北不在意的说道:“没事儿,正好方林和我说你这有,我这就赶忙过来了,你先带客人看到木炭,我那不急。”
刘杰点点头,赶忙把刚刚那个人要的木炭称好,指着地上的一堆木炭就向沈莫北介绍起来,说道:“沈科长,我这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这样的木炭是我这最好的,基本没有什么烟还比较耐烧,你看你要多少,我给你送过去。”
沈莫北想了一下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要多少,你看着送点,就按市场价就行,我现在给你结账。”
刘杰摆摆手说道:“沈科长,说这话你就见外了,一点木炭罢了又不值钱,我回头就给你送一车,你先用着,用完了就和我讲,我再给您送。”
沈莫北连忙拒绝道:“刘师傅,您这可不行,你要这样我可去买别家的了,就按市场价格来就行。我可不能让你吃亏,你这也不容易。”
刘杰见到沈莫北坚持,也没办法,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沈科长,我就收个成本价就行,您给20块钱,这个冬天你就不用愁木炭了。”
沈莫北也不知道木炭价格,不过估计刘杰价格肯定算的低,不过他也没拒绝,准备回头有时间请刘杰再吃顿饭表示感谢。
第91章 孙家
沈莫北把钱递给刘杰,刘杰接过钱,笑着说道:“沈科长,您就别操心了。我下午就把木炭给您送过去,到时候直接找美芬嫂子就行了吧。”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妈在家呢,你到时候直接找她拿钥匙就行,木炭你看着找地方卸,反正那地方你也熟,我单位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刘杰闻言连忙点头,又把沈莫北送到门口。
沈莫北看着时候不早了,想着今天也出来半天了,便赶忙骑上车往轧钢厂赶去。
到轧钢厂也中午了,吃了点饭,休息了会,下午又在厂里转了一圈,到点就赶忙下班了。
刚进四合院,就看到闫埠贵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
沈莫北有些厌烦,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三大爷有什么事情吗,要是介绍对象的事就算了。”
闫埠贵搓着手,脸色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沈科长,我下午看你木炭可买了不少啊,我看你家估计也用不完,你看能不能卖我一点啊?这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我家里这屋里的炉子都快没火了。
沈莫北没好气的说道:“三大爷,这木炭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自己家用都还不太够呢,实在没办法匀给您。您直接去买煤球就是了,反正你们家里也有指标。”
闫埠贵一听沈莫北讲让他去买煤球,嘴里嘟囔道:“那煤球不是贵吗,木炭便宜啊。”
沈莫北闻言感觉道好笑,这闫埠贵真是一天到晚都把算计二字刻到骨头里了,但他们家又不像自己家安装的有管道,直接烧木炭,估计烟就能把他熏坏了,懒得再搭理他,沈莫北直接回家了。
闫埠贵看着沈莫北的背影没好气的说道:“这小沈,还科长呢,真小气,哼,我自己想办法去买木炭,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木炭可是比煤球便宜不少,不行,我现在就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卖的。”
沈莫北和王美芬打个招呼就回到自己院子,看到木炭被码的整整齐齐的堆放在院子里的棚子下面,也不怕雨雪,沈莫北不由得暗自点头,感慨道刘杰这工作做的是真到位。
回到房子里,沈莫北从空间里面拿了一箱茅台酒,两条大前门,想了想,又拿了盒今天签到刚给的龙井茶拿了一罐。这些东西准备等会送给孙方林的爸妈。
由于一会儿孙方林还要来找他,他也没烧壁炉,直接就回东厢房等着,房间里烧的炉子,也比较暖和。
沈莫北怕家里人煤气中毒,屋里上次让刘杰专门装的管道给炉子通气。
在家里和沈有德、王美芬聊了一会儿,孙方林就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
沈莫北看到孙方林拿了这么多东西,笑着说道:“你这倒是挺自觉的。”
孙方林没理他,转过身把东西递给沈有德和王美芬,说道:“沈叔,王姨,提前祝你们新年好。来的匆忙,就随便买了点东西,你们别介意啊。”
王美芬连忙就要推辞。
孙方林急忙说道:“沈叔、王姨,我和小北的感情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俩从小玩到大,这东西你们要不收,那小北也就不用去我家了。”
沈莫北也是笑着说道:“爸妈,你们就收下吧,这也是方林的心意。”
王美芬接过东西,笑着说道:“行,我们就收了。要不是今天小北还要去你家,说啥姨晚上都要给你做点好吃的。”
孙方林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看着天都要黑了,沈莫北也不耽搁了,让孙方林赶紧回自己屋子搬东西,抓紧时间去孙家。
看到沈莫北带的酒,孙方林吃了一惊,说道:“小北,这酒也太贵重了,我爸妈怕是不能要。”
沈莫北不在意地说道:“我这茅台酒多着呢,反正我又喝不掉,搞点给孙叔尝尝,我都好多年没见到他了。”
孙方林想了想也没说什么,两人骑着车就抓紧往孙家赶去。
孙家在燕京城也算是有一定底蕴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还是军队的战斗英雄,后来建国后又长期在生产部门工作,不过前几年身体不好就退下来了。
老爷子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在部队,女儿在医院,二儿子也就是孙方林的父亲从政,目前在某部委工作。
孙方林家在四合院的筒子楼里面,60年代住房条件就这样,甭管多厉害的角,不是四合院就是筒子楼。
孙方林打开门,沈莫北走了进去,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孙父,孙立军。
孙立军看到沈莫北来了,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小北来了啊,你这当兵都好多年没回来了吧。”
沈莫北连忙打招呼道:“孙叔,是的,今年刚好第六年。”
这时厨房的孙母,也就是街道办的王主任王玉兰听到动静拿着铲子走了出来,看着沈莫北拿着那么多东西,责怪道:“你这小子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
沈莫北闻言笑着道:“我这可是给你们拜早年,可不能空手。”
王玉兰笑了笑说道:“小北,你先坐一会,我先去做饭。”说完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孙立军招呼沈莫北坐下,询问起他这些年的经历。沈莫北便挑了些军队的事情讲给孙家父子两人,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饭菜上桌,香味扑鼻。
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格外温馨。
王玉兰感叹道:“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北和方林都这么大了,方正和媛媛成家以后,我们家也越来越冷清了。”
孙方林兄弟姐妹三个,孙方正是孙方林大哥,目前在市公安局,孙媛媛是孙方林大姐,目前在学校当老师,两人都成家了。
沈莫北和他们都认识,听到王玉兰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我这还没见到方正哥和媛媛姐呢,等回头我们再一起聚聚。”
孙方林笑着说道:“等他俩回头有时间我来约,不过他们现在都有工作家庭,约出来都不好约了。”
沈莫北闻言点点头说道:“还是我俩没结婚的好。”
王玉兰闻言没好气的说道:“还没结婚好,我看你俩光棍要打多久,小北才转业回来我就不多说了,林子,你什么时候把你的个人问题给我解决了,都多大了还打光棍。”
孙方林顿时一副苦瓜脸,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沈莫北打断道:“王姨,我可纠正你一下,我可不是单身了,我有对象了。”
几人闻言都是诧异的看着沈莫北,尤其是孙方林,他激动道:“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是不是上次你找我要电影票约的那个女生。”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是的,就是那次确定的关系,准备年里面就去她家了。”
王玉兰顿时八卦道:“叫什么啊,是干啥的啊?”
沈莫北回道:“叫丁秋楠,就是在我嫂子医院实习的一个医生。”
孙立军闻言又看了孙方林一眼说道:“林子,你也学学人家小北,刚回来没几个月就解决单身问题,你呢,这么多年还是打光棍,你妈给你介绍这么多你都不满意。”
王玉兰也是没好气的看着儿子。两人给他也寻摸了不少,没聊多久就黄了,也不知道咋了。
一旁的沈莫北连忙解围道:“没事孙叔、王姨,我听秋楠讲她有个闺蜜长得也漂亮的很,我回头就介绍给方林,抓紧给他解决单身问题。”
孙方林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给他夹菜。
王玉兰也是乐道:“那感情好,你也教教他怎么追女孩子,天天嬉皮笑脸的,一见到女孩子就成闷葫芦了。”说罢,没好气的看了孙方林一眼。
孙方林顿时大气都不敢放一个。
第92章 约年夜饭
饭后,大家一起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王玉兰这才有时间看到沈莫北带的什么东西。
看到茅台酒立马惊讶的说道:“小北,你怎么送这么好的酒,不行,这酒你要拿回去。”
孙立军也是起身看了一眼,立马面色严肃的说道:“小北,这可真不行,这太贵重了,你赶紧拿回去。”
沈莫北笑着说道:“没事儿,孙叔、王姨,这玩意是我托贵州的一个老战友寄过来的,他现在在那边酒厂上班,内部价拿的,便宜(系统说的),我那还有不少来,拿点给孙叔尝尝,再说了我和方林啥感情啊,这又不是行贿。”
孙方林也在一旁劝道:“爸、妈,小北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两人看了一眼,这才点点头,孙立军笑着说:“那行,小北,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许这么破费了。”
沈莫北连忙点头。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很晚,沈莫北起身告辞。孙立军和王玉兰叮嘱他路上小心,有空常来。
孙方林把沈莫北送到楼下说道:“小北,我那对象的事你可要帮我一下,不然我爸妈一天到晚讲,我都烦死了。”
沈莫北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
在回家的路上,沈莫北仍旧在思索着自己那个将林小语介绍给孙方林的建议。他觉得这个想法确实很不错,孙家在燕京城可谓是条件优越的家庭。孙方林无论是工作还是长相都不错,唯一存在问题的便是他的性格。
平日里,孙方林大大咧咧,做事也有章有法,可一旦遇到长得漂亮的女子,就变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沈莫北打算好好地训练孙方林一番,再介绍给林小语。
至于林小语,沈莫北虽然未曾见过,但也听丁秋楠提起过好几次。
从丁秋楠的描述来看,林小语与孙方林还真的挺般配。
原本沈莫北是想将林小语介绍给何雨柱的,然而听丁秋楠的意思,林小语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又是中专毕业,估计是看不上何雨柱的。
想到何雨柱,沈莫北突然记起之前曾说过两家要一起过年的事情。
如今眼瞅着快过年了,却忘了提前和他确定一下,可别又让易中海坑去傻乎乎的出钱出力去了。
虽然到家时已经比较晚了,但沈莫北估计何雨柱还没睡,便准备直接去他家找他一趟。
来到门口,果然看到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他连忙敲门。
“咚咚咚……”
“谁啊?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屋里传来何雨柱不耐烦的声音。
沈莫北回答道:“柱子哥,是我,你睡了吗?”
听到沈莫北的声音,何雨柱连忙起身开门,招呼他进来,问道:“是小北啊,没睡呢,咋了,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沈莫北走进房间,看着屋子里有点乱哄哄的,东西摆得到处都是,不禁感慨这家里确实缺个女主人。
他突然想起何雨柱之前也准备装修房子来着,可这也没动静啊。于是,他先问道:“柱子哥,你这房子不是上次说装修呢吗?咋也没动静了啊?”
何雨柱笑着回答道:“现在天气太冷了,装修要等段时间。刘师傅说过完年开春就帮我装修。”
沈莫北恍然大悟,确实冬天不适合装修。他的房子装修完以后没多久就降温了。也难怪何雨柱的房子没有动静。
想罢,他也没有多问,直接说明来意:“柱子哥,你家过年也就你和雨水两个人,我和我爸妈说过了,我们两家过年的时候一起过呗。我年货可都买好了,就等着过年尝尝你的手艺了!”
何雨柱闻言,乐着说道:“那感情好啊,平时我家过年就冷清,正好今年过年和你们一起过,还能热闹热闹。”
沈莫北听到何雨柱答应了,顿时笑容满面地说道:“那可说好了,你也先早点休息,等明天你和雨水说一下。”
何雨柱连忙答应。沈莫北看时间不早了,就先回家休息了。
到家又和橘子玩了一会,洗洗脚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沈莫北又和沈家其他人说了和何家兄妹一起过年的事情,大家自然都同意了。
王美芬还乐着说道:“那今年正好让柱子做饭,可算让我省心了。”
沈莫北则是想了想,又问道:“妈,上次讲给柱子哥介绍对象的事咋样了?”
他要早做准备,可不能让易中海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王美芬拍了拍脑袋,说道:“我和刘铁嘴讲过了,她说有消息就和我讲。但是你也知道柱子这情况,虽然工作不错,但是家里毕竟没有个长辈,一时半会估计不好找。”
这时,旁边的刘英听到王美芬的话,灵光一闪,说道:“小北,你说我把我表妹介绍给柱子咋样?”
沈莫北闻言一愣,刚想说什么,就听着沈莫东打断道:“你是说燕子?”
刘英连忙点点头,冲沈莫北说道:“我姨家的孩子,和你一般大的,长得也挺标致的,工作也不错,就在纺织厂干女工。”
沈莫北听到条件这么好,闻言打趣道:“嫂子,你有这么好的资源怎么不介绍给我啊。”
刘英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沈莫东已经笑了。他乐着接过话说道:“她这表妹我也见过,叫李小燕,长得和你嫂子说的一样,也算是不错,就是脾气那叫一个泼辣。前前后后几次相亲,别说相处了,几句话都把人家男的怼得说不出话来,有次还差点和人家打起来。在她们家那片的媒婆都不敢给她介绍对象,这不就一直耽误了吗。”
刘英也是笑着说道:“确实我那妹子性格有点泼辣,和你在一起确实不合适。再说你这不是有秋楠了吗?你说介绍给柱子咋样,我感觉他俩还挺合适的。”
沈莫北闻言眼睛一亮,说道:“这感情好啊,没事,我柱子哥性子直,就缺个能管住他的,我看你说的挺合适。”
他是真心觉得挺合适,这可是在四合院,尤其是中院那些玩意,不找个能镇得住的还真不行,要是给何雨柱找个脾气软的,他还怕被易中海、秦淮茹那群人拿捏呢。
刘英听到沈莫北讲可以,也是高兴道:“那行,等我过年回家我就和我姨讲,安排个时间和柱子见面。你可事先给他打好预防针啊!”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不就是泼辣吗?柱子哥就适合这款!
第93章 易贾联合过年
沈莫北那边和何雨柱约好了年夜饭。
易中海对此却毫不知情,此刻的他正心中也正打着让何雨柱来掌勺年夜饭的如意算盘。
主要因为早上贾东旭与易中海并肩在上班的路上,提到过年的事。
贾东旭满脸愁容地开口问道:“师傅,眼瞅着年关将至,您今年打算咋个过年啊?”
易中海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说道:“应该是和以前过年一样,我与你师娘还有聋老太太在家吃顿好的,就算是把年过了,就我们仨,能咋过呢?”
贾东旭听后,更是愁道:“师傅,您也晓得,这几个月,我家日子可是难过的很,我工资降级,又有罚款,粮食定量也降了,如今家里别说吃顿好的过年了,就连这个月能不能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
易中海听闻此言,心中也是无奈,暗自思忖着今年贾家确实是诸事不顺。
突然,易中海眼眸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说道:“要不今年咱两家凑在一起过年?一家做上几个菜,凑成一桌,也能热闹些,你觉得咋样?”
他心底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日后养老之事,觉得若是两家以后年年都在一起过年,自己养老的问题岂不是有了保障?
贾东旭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应和道:“师傅,这主意好啊!”
但转瞬,他又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傅,只是我家里怕是实在拿不出啥钱来置办年货了,估计到时候还得多仰仗您那边多准备些。”
易中海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暗忖:这贾家一大家子莫不是打算白吃白喝?可话已出口,也不好反悔啊。
于是,易中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说道:“我寻思着,再去问问柱子。他家就他和雨水俩人,过年也清冷,他指定也愿意和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贾东旭一听要叫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道:“师傅,我估摸着傻柱不太乐意。之前我妈把他相亲的事儿搅黄了,打那以后,他都没咋搭理过我家。”
他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我再去问问柱子,他家里就他和雨水,两个人过年也冷清,他肯定也愿意在一起过年。”
贾东旭听到易中海说要叫何雨柱后,支支吾吾的说道:“师傅,我估计傻柱不一定愿意,我妈之前不是把他相亲搅和黄了吗,那以后他都没理过我家。”
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事确实是老嫂子做得不地道。不过我去劝劝傻柱,他那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贾东旭一听,立马喜笑颜开,说道:“那就劳烦师傅了!要是傻柱能来一起过年,就凭他那手艺,咱这年肯定能过得有滋有味。说不定他还能从食堂带些好吃的回来呢。”
易中海又叮嘱道:“那你回家也劝劝你妈,别总和柱子置气,不然到时候这年都过不安生。”
贾东旭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上午车间里事情多,易中海一直抽不出空去找何雨柱,便打算在食堂吃过午饭之后,再去找他聊聊。
午饭过后,易中海来到后厨,瞧见何雨柱正坐在板凳上打盹,便走上前去,轻声唤道:“柱子,干啥呢?”
何雨柱听到易中海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咋了,一大爷?这不刚忙完,坐这儿歇会儿。”
易中海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年过年有啥打算?”
何雨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心中暗自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说道:“咋了,一大爷?一般不就是在家简简单单吃顿饭吗?”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往年我家过年,加上老太太也就三口人,冷冷清清的。今儿个我和东旭商量了一下,想着几家凑在一起过年,热闹热闹。你看咱中院这几家,要不一起过?”
何雨柱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一大爷,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和贾家现在是个啥情况您不清楚?贾张氏把我相亲搅黄了,您还想让我和他们一起过年?您这安的啥心啊?就贾张氏那人,我瞅见她就觉得膈应。”
易中海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说道:“那贾张氏就是那脾气,再说了,不还有淮茹、我和你一大妈吗?到时候你别搭理她就是了。”
何雨柱听到秦淮茹的名字,眼中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满脸不屑地说道:“您要去您去,我可不想过年找不自在。再者说,就贾家那状况,过年能有啥好菜?我去了不仅得做饭,怕是还得往里搭不少食材,这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易中海的小心思被何雨柱一语道破,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提高了声调说道:“柱子,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贾家这段时间确实困难,可打小我就教导你要乐于助人,不能只盯着眼前那点私利。我和你一大妈这些年可没少帮衬你和雨水吧?我们也没图啥回报啊。”
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想用这层关系来道德绑架何雨柱。
何雨柱见易中海有些急了,便缓和了一下神态,说道:“一大爷,您和一大妈对我和雨水的好,我心里都记着。但今年凑在一起过的事儿,真不行。我已经答应小北了,过年带着雨水去他家。人家那边年货都备齐了,我去了只要做做饭就行。”
易中海一听何雨柱要去沈家过年,顿时火冒三丈,就好像自己精心培育多年的东西突然要跟着别人跑了似的,怒不可遏地说道:“好你个何雨柱,你这是看沈莫北当上科长了,就想去巴结他是不是?”
何雨柱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一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和一大妈对我是不错,可沈家对我也不赖啊。尤其是美芬婶子,对雨水那是真的好,跟亲闺女似的。再说了,我和小北那交情您也是知道的,哪怕他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喊我去过年,我也不会拒绝。”
易中海见实在劝不动何雨柱,重重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何雨柱望着易中海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切~~我又不是傻子,和贾家凑一块儿过年,那不是明摆着当冤大头吗?”
易中海气呼呼地回到车间,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贾东旭。
少了一个能让贾家吸血的人,贾东旭是满心不甘,他愤愤地说道:“他去沈家能有啥好?我看啊,就是被沈莫北那小子给哄骗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恨恨地说道:“说到底,都怪你妈!要不是之前她干的那档子事儿,就算柱子答应了沈莫北,我也有法子让他回心转意,跟咱一起过年。现在可好,他根本就不愿和你家凑一块儿!”
贾东旭听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工位上埋头干活,留着易中海在工位上生闷气。
第94章 偷吃
老燕京有段歌谣: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过几天, 漓漓拉拉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做豆腐, 二十六,炖猪肉,
二十七,宰年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除夕的饺子年年有。
意思是过了腊八节后面就准备过年,尤其是过完小年后,每天都为了过年做准备。
现在的情况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这周王美芬就开始慢慢忙碌起来了,忙着炖肉、杀鸡、蒸馒头,为了给年夜饭做准备。
由于今年是何雨柱掌勺,王美芬年三十倒是不用这么累了,但是还是要提前把东西准备好。
沈莫北前世没有经历过这些,前世在孤儿院长大,过年要么自己一个人,要么就是回孤儿院吃顿饭。
这辈子感受着这个年代燕京的过年风俗,颇有些意思,感觉每天都有新鲜玩意。
临近过年的日子一晃儿过,眨眼间就到了年二十九,也就是轧钢厂发福利的日子。
从年二十九开始,轧钢厂就全面停工了,二十九、三十两天全厂进行卫生大扫除和停工检查,同时给工人发发过年福利,然后年初一到年初三放假。
许多家里没有准备好年货的工人们就等着这一天来,比如贾东旭,他家里基本啥过年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就等着看看轧钢厂能发点什么过年福利来。
一大早,厂工会就在小广场设置了专门的福利发放区域,沈莫北还专门安排了不少保卫去维持秩序。
职工们上班后手里的事情做完就赶忙到小广场领东西。
由于今年整体环境不好,粮食短缺,轧钢厂的领导班子尤其是杨国栋和李怀德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给厂里工人准备好了不少福利。
轧钢厂的过年福利不看工种、等级,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一人半斤猪肉,两斤玉米面,一斤花生,一斤黄豆。
每个人发的都有年货劵,凭劵领年货。
每个人领完年货都是喜气洋洋的,要知道这些东西可值不少钱呢,而且有的东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贾东旭领完年货也是心里美滋滋的,尤其是看到手里的肉,他可好久都没有吃到肉了。
易中海是和贾东旭一起去领的年货,看到发了半斤肉,心里也是一喜,他琢磨着他和贾东旭一起就是一斤肉了,到时候在准备点其他的菜,也能过个好年了。
于是易中海乐着说道:“东旭啊,我们两家发的东西凑一下,到时候我再买点其他东西,你家再做几个素菜,我们年夜饭也丰盛的很啊。”
贾东旭连忙点点头。
可是两人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趁着中午有时间,贾东旭赶忙把厂里发的年货拿回家,贾张氏看到肉眼里都冒绿光,连忙嚷嚷着要吃肉,就连秦淮茹也是有些咽口水。
贾东旭叮嘱道:“妈。淮茹,这年货是明天年夜饭吃的,我和师傅都讲好了,你们别吃啊。”
说完便匆忙去轧钢厂上班了。
贾东旭走后,秦淮茹便准备把年货收拾一下,留着明晚吃,没看到身后的贾张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秦淮茹收拾好东西,贾张氏假笑着说道:“淮茹啊,你看看快过年了,光东旭发这点东西也不够啊,钱都在你那,你再上街买点呗。”
秦淮茹琢磨了一下,感觉确实这些东西也不够过年,便点点头说道:“行,我再去街上买点,你在家看好棒梗。”
自从上次吵完架以后,秦淮茹就再也没喊过贾张氏“妈”了。
说完,秦淮茹收拾收拾就赶紧出门了,她拿了5块钱,准备去附近的副食品店看看,再添点东西,虽然和易中海家一起过年,但是什么都没有自家面子上也不好看。
贾张氏看到秦淮茹走了,立马奔到厨房,把肉切了一大半下来,赶紧生火放到锅里炖起来。
她才懒得管这些来,反正明天过年去吃易老绝户的,这肉可不能便宜他们家。
锅里的肉香逐渐弥漫开来,贾张氏一边守着锅,一边时不时地揭开锅盖看看肉炖得怎么样了,嘴里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自言自语道:“这肉看着就香,好久没吃到了,今天可得好好解解馋。”
秦淮茹这边,来到副食品店后,发现由于马上过年了,店里的东西也不多了,而且价格比平时贵了不少。
她转了一圈,买了一些土豆、白菜和粉条等便宜的菜,想着这些菜加上那块肉也能凑出几个像样的菜来。
可是没想到等她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肉香从她家里传来。
秦淮茹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连忙推门走了进去,看到贾张氏坐在桌子上,桌面上摆着个空碗,满屋子都是肉香味。
秦淮茹见状哪能还不明白,连忙走到厨房,看到贾东旭带的肉就剩一点点了,她顿时火冒三丈,立马回来恼怒的说道:“贾张氏!你怎么这样,东旭都说过了这肉是年夜饭的时候吃的,你怎么自己就吃了!”
贾张氏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就吃一点肉怎么了?明天去易中海家吃年夜饭还怕没肉吃?再说了,你看这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一个老年人肚里缺油水缺的厉害,撑不住,吃点肉怎么了?”
秦淮茹又气又急,看着贾张氏那无赖样,就想上去撕她,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等东旭回来,让他自己想办法,自己是懒得管了。
想罢,把门一甩,直接进里屋去了。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甩门进屋,撇了撇嘴,继续拿起桌上的碗舔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哼,这秦淮茹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就是吃了点肉嘛,发这么大火。”
没过多久,贾东旭下班回来了,一进屋子就闻到了肉香,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赶忙找到秦淮茹问道:“你们是不是把肉吃了?”
秦淮茹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你那妈,下午把我支开去买东西,她在家把肉煮了大半,自己吃了,你看着办吧。”
说罢,扭头也不再理他。
贾东旭立马怒气上涌,来到厨房看着仅剩的一点肉,气的头都晕。
他找到贾张氏,怒声喊道:“妈,你这是干什么?这肉是留着年夜饭吃的啊,你现在吃了,我怎么和师傅交代!”
贾张氏却不以为然地说:“怎么了?我吃点肉怎么了?反正易中海家里有肉,他又不缺这点。”
贾东旭指着贾张氏,气的讲不出话来。
这时,易中海过来了,他原本是来商量年夜饭的事情,看到贾家这副情景,有些纳闷的问道:“东旭,出什么事情了吗?”。
贾东旭满脸愧疚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易中海也是被气的直摇头:“老嫂子,你就不能等等吗,明天过年再吃不是一样的吗,你这把肉吃了,明天年夜饭还怎么吃?。”
贾张氏却无所谓的说道:“易中海,我吃我家肉,关你什么事,年夜饭不还有你家吗,你那么高的工资,还指望着这点肉过年啊!”
易中海被贾张氏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走了。
第95章 对联
相较于贾家,沈家这边不可谓太富裕,不提之前准备的年货,就单说轧钢厂发的福利,沈家一人领一份,三份福利摞在一块儿,分量十足。这还不算何雨柱那份,要是加上,简直能羡煞旁人。
这几天沈莫北已经把自己买的年货陆陆续续的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了,沈家这个年过的可谓是颇为丰足。
沈莫北直接把沈有德和沈莫东的东西都一起领了,骑着车直接送回家。
看着沈莫北一人拎着三份东西回来了,四合院的众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闫埠贵,眼里都冒着绿油油的光,他眼珠子一转,开始琢磨咋样才能搞到点东西。
他迎上沈莫北,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说道:“沈科长,瞧瞧,还是你们轧钢厂阔气啊!发这么老多东西,还有这这么多肉,啧啧啧,哪像我们学校,清汤寡水的,啥玩意儿都没有。”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莫北手里的东西。
沈沈莫北瞅他这副模样,心里直叹气,这人脸皮咋就这么厚呢?前几天才被老妈王美芬呛了几句,这会儿又跟没事儿人一样,满脸堆笑贴上来了。
他嘴角微微一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三大爷,您可别光瞅我这儿,我还羡慕您呢,学校假期长,我们轧钢厂就给放三天假,都不够歇脚的。”
闫埠贵哪肯善罢甘休,嘿嘿干笑一声,眼珠子一转悠,有了主意:“沈科长,我瞅您家对联还没着落吧?快过来,瞅瞅我这手字写得咋样,免费给您整一副,就当是邻里街坊互帮互助了。”
说着,还特意显摆似的把写对联的摊子往前一推,上头歪七扭八地摆着几张写了一半的对子,墨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这写对联,可是闫埠贵每年在四合院的保留节目。一到年根儿,他就摆开架势,打着文化人的幌子,专等邻里上门求字。写一副对联,顺带着收一把花生瓜子糖果当 “润笔费”,就这么着,他家过年的零嘴儿基本就不用愁了,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
沈莫北耐着性子上前扫了几眼,心里就犯嘀咕了。这闫埠贵的字,软趴趴的没筋骨,跟蚯蚓爬似的,写的句子也是陈词滥调,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吉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实在没什么新鲜玩意儿。他也不懒得废话,直截了当地说:“三大爷,谢了啊,不过我家这点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个儿回去写就行。”
闫埠贵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了一下,可他哪肯轻易罢休,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开口道:“沈科长,您这可就见外了,您看这邻里街坊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这写对联虽说比不上那些个大家,但在咱这四合院,也算是拿得出手的,您就给个面子呗。” 边说还边把手里的毛笔晃了晃,墨水都差点甩出来。
沈莫北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懒得废话道:“不用了,三大爷,回头等我写好你看着就成。”说罢,也不再理他,直接就回家了。
闫埠贵站在原地,望着沈莫北的背影,撇了撇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小声嘟囔着:“哼,一个当兵的,能有啥墨水?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啥玩意儿,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沈家那满屋子的年货,自己连根毛都没捞着,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别提多憋屈了。
沈莫北进了家门,把东西一股脑儿递给王美芬。王美芬瞅见那一大块一大块的肉,眼睛都亮了,乐呵着说:“今年厂里这是咋了?不是说形势不咋地嘛,咋还发这么多东西。”
沈莫北接话道:““我估摸着今年厂子里也是咬着牙、使了大劲儿了,就盼着大伙过个好年。不过这形势,明年可够呛,能有今年一半就不错了。”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那三年自然灾害可不是闹着玩的,多少人得在温饱线上挣扎,一想到这儿,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然后他又问王美芬:“妈,家里可有什么缺的东西了,少的话我去买去,明天就过年了。”
王美芬翻检着桌上的年货,想了想,一拍脑袋说:“哎呀,差点忘了,家里还差副对联呢。小北啊,你去找闫埠贵写一副吧,顺手带把花生给他,就当是润笔费了。”
沈莫北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妈,就闫埠贵那两把刷子,写出来的东西哪配得上咱家的门脸儿啊?我刚在外头就把他给拒了,他那点儿心思,全在挣润笔费上呢。”
王美芬听了,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往年不都从他那儿拿对联嘛,咱家也没人会写这玩意儿啊。要不,你去街上买两幅?一幅贴咱家正屋,一幅贴你那跨院儿。”
沈莫北却大手一挥,胸有成竹地说:“妈,买啥买,我来写就行。”
王美芬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惊讶。在她印象里,二儿子打小就没碰过毛笔,更别说写对联了。难不成部队里还教这个?她满心好奇,刚想张嘴问问,可瞧见沈莫北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沈莫北麻溜地把桌子拾掇干净,从柜子里翻出前几天特意买的笔墨纸砚,把写对联用的红纸平铺在桌上,微微闭上眼睛,略一沉思,手中毛笔便蘸饱了墨,挥毫而下。笔锋游走如龙蛇,眨眼间,上联 “红旗飘扬胜利歌” 已然落成,字迹刚劲有力,看着比闫埠贵可是强太多了。
王美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惊喜道:“没想到我儿子还有这一手,虽然我看不懂字,但是给人的感觉明显比闫埠贵那老学究写得强太多了。”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书写下联 “绿柳摇曳颂和平”,横批 “喜庆祥和”。
前世自己在孤儿院长大的时候,院长就颇爱书法,这手字还是他教的。
恰在这时,沈有德和沈莫东一前一后走进家门。一眼瞅见桌上摆着的对联,沈有德下意识地念出声来,念完一遍,又咂咂嘴念了一遍,满脸诧异:“这是闫埠贵写的?不像啊,他啥时候有这水平了,这字可比以前强太多了。”
沈莫北刚想开口解释,王美芬就抢先一步,撇撇嘴说:“他?他能写出这玩意儿?这是小北写的!”
沈有德和沈莫东一听,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尤其是沈莫东,跟沈莫北从小一个被窝滚大,他印象里弟弟就没这本事啊,赶忙凑上前,瞪大了眼睛问:“小北,真是你写的?”
沈莫北笑着点了点头。
沈莫东还是不信,挠挠头追问:“你以前也没这能耐啊,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那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歪歪扭扭。难不成部队里还教写春联?”
沈有德和王美芬也满眼疑惑地盯着沈莫北。
见三人都疑惑着盯着自己,沈莫北早就想好了说辞,他笑着解释道:“我之前在部队有个指导员就爱这个,没事就爱写写画画的,这字就是他交给我的,至于这内容,你们儿子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是书这些年可没有少看,写这几个对联,还不是手拿把掐。”
王美芬一听,乐开了花,拍着沈莫北的肩膀说:“我儿子就是有出息!照这么看,回头摆个摊子,一准儿能把老闫的生意全抢过来哼!”
沈莫北听了老妈这话,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妈,您可别逗我了,我一个保卫科科长,去摆摊写对联,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啊。”
沈有德也在一旁跟着乐,笑着打趣:“就是,小北哪能干那事儿。再说了,真要把老闫生意抢了,他估计得心疼得一整年都睡不好觉。”
一时间,屋里欢声笑语不断。
第96章 过年1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儿。
一早,四合院就热闹起来了,有放炮的,有剁肉的,还有小孩子吵吵闹闹的,过年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沈莫北也没睡懒觉,早早的就起床了,今天轧钢厂那边估计也没什么事了,他准备一会去打一头就回来帮忙收拾一下。
洗漱好来到前院,看到闫埠贵门口摆的写春联的小摊热闹的很,不少人都在找闫埠贵写春联,闫埠贵也正在绞尽脑汁的在想对联,沈莫北打量了一下,看他已经收到了不少花生瓜子。
沈莫北也没上去凑热闹,反正他家里的他已经写好了。
来到东厢房,看到王美芬在厨房高兴的做饭,嘴里不时还哼着小曲儿,沈有德正踩着梯子,擦拭着门窗,沈莫东跟在他身后,帮忙扶梯子、递抹布、拿工具。嫂子刘英作为沈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没敢让她干重活,这会正在屋子里坐着包饺子来,至于小妹沈莫南,沈莫北没看到,估计是出去和四合院小孩子去疯玩了,过个年整个沈家最快活的就是她了。
看到沈莫北过来了,沈有德招呼道:“小北,你去把昨天写好的春联贴一下,浆糊就在大桌子上,东子你去帮他,我这一个人就行了。”
沈莫北连忙点头,拿上浆糊和春联,招呼上沈莫东久去贴春联。
沈莫北负责贴,沈莫东负责看,两兄弟也是配合默契,沈莫北把上联抚平,听着沈莫东的指示调整好位置,便准备往上面摸浆糊。
现在贴春联不像后世又是透明胶又是双面胶的,大家统一用的都是浆糊。
什么是浆糊呢?
就是把面粉加水熬制为糊状即为浆糊,又叫“糨糊”。浆糊具有一定的粘稠度,是这个年代人们贴春联等物品的不二选择。
没一会儿沈家两兄弟就把东厢房的对联贴好了,正好这时闫埠贵那边不少人也看到沈家兄弟在贴对联,不少人都过来看。。
大红的对联就稳稳地贴在了门上,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喜庆,黑红相间的字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红旗飘扬胜利歌,绿柳摇曳送和平”许大茂在后面念到,他诧异的问道:“小北,你这对联谁写的啊,句子和字都不错啊,我看着可是比三大爷写的要强。”
后面的闫埠贵不满意了,听到许大茂讲沈莫北的对联比他写的好,他可不满意了,他嘟囔道:“许大茂你知道个屁,你肚子能有多少墨水,还知道他对联好,我来看看。”
昨天沈莫北说要自己写春联他还是颇为不信,这看着他真拿出来了一副春联,他有些诧异,不过他可不认为沈莫北那水平能赶得上自己,脸带讥讽的说道:“沈科长,这就是您自个儿写的对联啊?看着…… 还行吧,不过这写对联可不光是字好看就行,还得讲究个韵味,我这你这有些俗气啊。”
其实他心里早就暗暗吃惊,这春联无论是字体还是句子都比他强多了,可他嘴上就是不愿服软。
围观的众人听闫埠贵讲是沈莫北自己写的,都诧异的很,他们可没想到沈莫北还有这手艺。
刘海中走上前来,怀疑的问道:“老闫,你说这春联是小沈自己写的,我看不像吧,这字我觉着可是比你的还好,怕不是买来的吧。”
闫埠贵闻言也是眼神一亮,说道:“沈科长,这不会是你买来冒充自己写的吧?”
沈莫北本来不想搭理他们的,不过听到他们都怀疑自己,心中有些恼火,直接怼到:“三大爷,你这眼界也太狭隘了,小小的春联有什么难得,你要不信,我转手就给你再写一副,不过我可说好了,要是我能证明是我写的,那你今天收的润笔费可都是我的了。”
闫埠贵闻言眼皮一跳,顿时不再言语,他可不愿意干这亏本买卖。
倒是一旁的何雨柱急了,他上来问道:“兄弟,这真是你写的啊!”
沈莫北点点头,何雨柱立马来劲了,说道:“你早说你有这本事我还到三大爷这写啥春联啊,你直接帮我写一副。”
沈莫北看着围观的众人,也打算露两手震慑一下他们,于是看向闫埠贵,说道:“那三大爷,劳驾我用一下你的摊子,给我柱子哥写一幅?”
闫埠贵也想看是不是沈莫北自己写的,连忙点头。
沈莫北也没有想,提笔就直接就写,只见笔走龙蛇间,一副对联已经写好了。
闫埠贵连忙念到:“祖国山河披锦绣,人民生活乐爱康,前程似锦!”
念完以后,他顿时愣住了,久久的讲不出话来。
一旁的刘海中连忙问道:“老闫,小沈这写的咋样啊。”
他虽然自诩天天读书看报,不过那都是糊弄人的,他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就一锻工,怎么看出来好坏。
沈莫北也是看向闫埠贵,脸上挂满了戏谑的笑容说道:“咋样啊,三大爷,我这对联和字还能入您的眼吧!”
围观的众人也都看向闫埠贵。
闫埠贵本不想说什么,但是已经骑虎难下,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沈科长这字和句子可谓是绝了,我老闫写不出来。”说完还有些落寞。
何雨柱可不管他这些,看到沈莫北写的好,乐的直接上手就要拿,沈莫北连忙阻止道:“柱子哥,等会,墨还没干呢。”
周围围观的众人听到闫埠贵话,也连忙说道:“沈科长,给我写一个呗!”“小沈,给我也写个!”
沈莫北连忙拒绝他们,说道:“各位邻居,你们还是让三大爷写吧,我没时间搞这个,我先走了。”说完便拉着沈莫东就去他那跨院贴春联,他可没有心思去挣那点花生瓜子,他沈科长分分钟不知道多少块钱上下的人,哪里能看上那点玩意,实现了装逼打脸的效果就行了。
兄弟俩又去跨院贴好春联,王美芬也把饭做好了。
年三十儿的第一顿就开始了。
早上第一顿王美芬就包的饺子,是她一早上起来现做的,猪肉白菜馅的,鲜嫩多汁、清香爽口,沈莫北连吃了两大盘都没过瘾。
吃完还连连夸王美芬包的饺子好吃。
听得王美芬眼角都笑开花了。
吃完饭,沈家三人便赶忙去轧钢厂上班了,今天刘英调休,她和王美芬在家正好收拾一下饭菜,等着何雨柱下午下班回来做饭。
第97章 过年2
年三十儿的轧钢厂,与往日的喧嚣忙碌截然不同,所有的车间都已停工,工人们不再是围着机器忙碌打转,而是纷纷拿起扫帚、抹布,收拾起卫生来,准备迎接厂里的年前检查。
今天的检查是杨国栋带队,李怀德、王建新等人都跟着,每年的年前检查也是轧钢厂雷打不动的 “保留节目”。毕竟接下来的几天厂里空无一人,安全隐患可千万不能留,环境卫生自然也不能马虎,这既是对工厂负责,也是为来年开工讨个好兆头。
相较于车间里忙着打扫卫生和迎接检查,保卫科这边倒是清闲许多。每年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用接受检查,只需把春节期间的值班安排妥当就行,毕竟假期里,偌大的厂里就只剩保卫科的同志坚守岗位了。
沈莫北把张建国等人召集到一块儿,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儿个是年三十儿,接下来三天都放假,值班的事儿,咱们保卫科可得安排好咯,建国,你们那边商量得咋样了?”
张建国站直身子,大声回道:“科长,您放心!我们组过年期间的值班都排好了,保证每天都有人按时到岗,绝不掉链子!”
沈莫北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今年科室里值班我就不参与了,家里有点事儿需要我照应。老陆值初一,赵阳初二,天昊初三,你们都没问题吧?”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丝毫异议。沈莫北见状,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今儿个是年三十儿,也没啥特别要求了,手头活忙完,大伙就赶紧回家准备年夜饭,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保卫科的众人便热烈地鼓起掌来,欢声笑语互相祝贺着。
和众人聊了一会,瞅着时间不早了,沈莫北便打算去食堂吃个饭,然后直接回家。
到了食堂,吃完饭,却没在窗口看到何雨柱,他心里纳闷,索性往后厨走去。一进后厨,就瞧见何雨柱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正端着个茶杯,惬意地喝着茶。
沈莫北笑着招呼道:“柱子哥,你这边啥时候能走啊?我带你一起回去,家里可都等着你大展厨艺呢。”
何雨柱瞧见沈莫北来了,赶忙起身,笑着说道:“我收拾一下就行,你稍等我会儿。”
说着,他瞅了瞅四周,见没人注意,便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两个饭盒,神神秘秘地递给沈莫北,小声说道:“这个你帮我带回去,这可是给今天晚上加餐用的。”
沈莫北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还有这 “意外之喜”,他好奇地打开饭盒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道:“柱子哥,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只见饭盒里装着满满登登的两道下酒菜,一道红油拌猪头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一道卤猪下水,卤香四溢,让人看了就直咽口水。
何雨柱一脸得意,笑着解释道:“猪头肉是这两天小灶上我特意留的,猪下水嘛,上次处理猪肉的时候我就卤上了,在卤汁里足足泡了好几天,那味道,啧啧啧,香得很!这玩意儿现做可没这味儿,你先去保卫科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沈莫北急忙点头,拿着饭盒出去了。在保卫科没等多久,就看见何雨柱拿着个小包,哼着小曲儿来找他了。沈莫北也不多问,推出自行车,载着何雨柱就往家赶。
回到家,一进院子,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王美芬、刘英、何雨水几个人正忙得备菜,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为年夜饭做着最后的准备。
看到沈莫北载着何雨柱回来了,王美芬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说道:“柱子回来了啊,咱这年夜饭可就全指望你的手艺了。”
何雨柱挠挠头,乐呵着应道:“嘿嘿,婶子您就放心吧,今晚保准让大伙吃得满意,尝尝我的拿手好戏。”
说着,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沈家准备的菜,不禁咋舌:“小北啊,你们家今年这是下血本了吧,买这么多菜,怕是十来个人都吃不掉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这不年三十儿嘛,肯定得多准备点。柱子哥,你抓紧时间做饭吧吧,要是灶不够用,我那屋的也能用。”
何雨柱盯着菜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行,我先把能炖的炖上。哦,对了,我今天还带了好东西呢。” 说着,他打开随身的袋子,像变戏法似的拎出六七个大猪蹄子。
沈莫北见状,诧异道:“柱子哥,这玩意儿你也能搞到?”
何雨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上次料理猪肉的时候,我就瞅准时机给留了下来,本来要做小灶用的,没想到他们一直没人提,就一直留着来。要不是你今天带我,我还真不好把它们顺出来。”
沈莫北闻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这无意间还成 “帮凶” 了。不过一想到年夜饭又能多一道美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何雨柱麻溜地穿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一边干一边指挥:“美芬婶子,您帮我切下菜,我先把饺子馅调好。小北,你带雨水和嫂子去包饺子,年夜饭可不能少了这一口。”
沈莫北连忙点头,虽说他现在厨艺也不差,但有大厨何雨柱在,他自然乐得偷个懒。
没一会儿,沈有德和沈莫东也相继回来了,一家人齐心协力,忙忙碌碌整整一个下午,眼瞅着天色渐暗,年夜饭终于大功告成。
沈莫北早早就把跨院的壁炉生得旺旺的,今年的年夜饭就摆在他屋里。
随着何雨柱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老鸭汤走进来,满满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依次摆开,糖醋鲤鱼、炸带鱼、猪肉炖粉条、素炒丸子、凉拌豆腐丝、红烧兔子肉、红烧猪蹄子、排骨烧土豆、四喜丸子、油炸花生米等菜,再加上何雨柱带来的猪头肉和卤猪下水,满满当当十二个菜,还有一锅鲜香滋补的老鸭汤。
沈莫东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眼睛放光,乐呵的说道:“乖乖,十二个菜,一个汤,我看厂长家过年都没咱吃得好!”
众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外面逐渐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那是别家开始吃年夜饭的信号。
沈莫北也不含糊,连忙把事先准备好的鞭炮拿出来,在院子里放起来。鞭炮声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瞬间将年味儿烘托到了极致。
放完炮,沈莫北回到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茅台酒,给其他人都满上了一杯。
沈有德环顾四周,看着身边围坐的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端起酒杯,满是感慨地说道:“今年,是咱们家这些年过得最丰盛、最圆满的一个年啊!小北回来了,柱子和雨水也跟咱们一起过年,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啥都不缺。来,咱们一起干一杯,祝来年的日子过得更红火!”
众人纷纷响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浓厚的过年气氛扑面而来。
第98章 众人年夜饭
沈家这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四合院其他家的年夜饭也陆陆续续的都上了桌。
不过相较于沈莫北、何雨柱他们丰盛的饭菜,别家的年夜饭可就略显寒酸了。
前院闫家。
闫埠贵这几日心里头一直憋着股闷气。眼瞅着沈家又是大包小包地往家拎,自己却连根毛都没捞着,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今儿个写对联还被沈莫北当众驳了面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年总是要过的,闫解放、闫解旷哥几个眼巴巴盼着这顿年夜饭,唯有闫解成心里门儿清,没抱多大指望。
这些天,除了过年厂里发的那半斤肉,就没见他爸妈再置办啥年货,花生瓜子还是靠闫埠贵写对联换来的,一人就分那么寥寥几粒,抠搜得很。
不过饶是心里早有准备,等闫家的年夜饭一端上桌,闫解成还是吃了一惊。
主食是饺子,好歹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口,也算是应景。
再瞧其他菜,一盘闫埠贵自己这些天费老大劲钓来的小鱼,统共五六条,小得可怜,跟手指头一般粗细,和豆腐烩在一块儿,权当是唯一的荤腥了;还有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一碟花生米,外加一碟腌咸菜。年夜饭居然还有咸菜,闫解成着实没想到。
不过有饺子就行,况且带了半斤肉回来,怎么着也该是肉馅的吧。
果不其然,闫埠贵瞅着菜齐了,脸上堆满笑,开口道:“今儿个可是咱家今年吃得最像样的一顿了,这鱼我前些日子下河钓的,费了老大劲儿,饺子是猪肉白菜馅,也算是有鱼有肉,齐全了。”
闫解放一听饺子是肉馅,急得直催:“爸,您就别啰嗦了,大伙都饿坏了,赶紧开饭吧。”
闫埠贵也不理会,难得大方一回,拿出一瓶没掺水的酒,给闫解成斟上一杯,说道:“咱家今年可是大喜事儿一件,解成工作有着落了,进了轧钢厂,虽说刚开始是临时工,可福利待遇不差,往后加把劲争取转正。明年啊,我让你妈再给你踅摸个对象,抓紧把婚结了,那就更圆满了。”
闫解成闷头点了点,随口应道:“行,爸,快吃饭吧,不早了。”
见大儿子也跟着催促,闫埠贵正想再显摆几句,这下被硬生生打断,心里老大不乐意。这时,杨瑞华也在一旁帮腔:“老闫,赶紧吃吧,都啥时候了。”
闫埠贵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应道:“那行,开饭。这鱼我分一下,我和你妈一人一条,解成工作挣钱了,也给他一条,剩下的你们一人半条。”
闫解放一听不乐意了,嚷道:“爸,那还剩半条呢?”
闫埠贵没好气地回道:“剩下半条归我,这鱼可都是我辛苦弄来的,我不多吃点咋行?好了,快吃吧。”
说罢,把鱼分好,闫解成瞧着碗里那丁点儿大的鱼,心里直犯嘀咕,不过再小也是肉,三两口吃完,就准备动筷子夹饺子。
闫埠贵却叫住他:“等等,饺子也得分分。”
年年如此,闫解成都懒得吐槽了,等着闫埠贵分配。闫埠贵掐指一算,说道:“解成跟我和你妈一样,一人 20 个,解放、解旷 15 个,解睇 10 个,快点吃,一会儿凉了。”
闫解成早已习惯,夹起 20 个饺子,一口咬下去,没咬着肉馅,就一点儿肉沫味儿,再咬一口,没了。他诧异地望向杨瑞华,问道:“妈,我不是从厂里拿了半斤肉回来吗?这饺子咋没见着肉呢?”
杨瑞华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半斤肉呢,哪能一顿就吃光,我就切了一小点儿,有点肉味就行,这年下长着呢!”
闫解成愣了神,没再言语,默默吃着饺子,心里却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再看中院贾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前,眼巴巴等着开饭。
贾家今年和易中海家搭伙过年,不过因为何雨柱被沈莫北拉走一块过年去了,没有免费的厨子做饭,没办法,只能秦淮茹和一大妈在厨房忙和年夜饭,至于贾张氏,那是懒得连窝都懒得挪,还说要看着棒梗,其实就是在床上躺了半天,等着快开饭了才起来。
聋老太太也被易中海搀扶着过来,眯缝着眼问:“中海啊,今晚上吃啥好吃的呀?”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应道:“老太太,今晚上有鱼块炖豆腐,还有猪肉炖粉条,包的也是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贾家这边可是啥都没准备,菜和肉基本都是易中海自掏腰包买的,就为这,一大妈还跟他闹了别扭,要不是看在聋老太太的面子上,说啥都不肯下厨。
易中海为了笼络住贾东旭,也是下了血本,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儿,这次买的菜和肉都没敢搁贾家,生怕被贾张氏霍霍了,一直囤在自家,今儿个才拿过来。
忙乎了一下午,一大妈和秦淮茹端着几盘菜和饺子上桌了。
眼瞅着菜上得差不多了,易中海刚想开口说几句烘托下过年的气氛,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见贾张氏跟饿狼扑食似的,抄起筷子就去夹肉。
易中海心理 “噌” 地冒火,刚要发作,就见聋老太太扬起拐杖,“梆” 的一声敲在贾张氏脑袋上,疼得她 “嗷” 一嗓子。
聋老太太打完,满脸不悦地数落:“张翠花,有好吃的你不先想着我老太太,自个儿吃得倒美,咋的,翅膀硬了?”
平日里怼天怼地的贾张氏,这会儿竟像霜打的茄子 —— 蔫了,慌慌张张把碗里的肉往聋老太太碗里放,陪着笑:“我不敢不敢,老太太您先吃。”
聋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一旁的秦淮茹看到了,也是暗自诧异,眼中一丝精光闪过。
易中海倒是颇为开心,他在暗自庆幸,还得是老太太能治住这泼妇。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年咱们两家一块儿过年,热热闹闹的,年夜饭也丰盛,往后咱们可以多聚聚,多喜庆。”
贾东旭赶忙接茬:“对对,多亏师傅这一年的照顾,往后年夜饭都要一块儿吃啊。”
秦淮茹、贾张氏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废话,白吃白喝这么一顿好的,换谁不乐意啊。
唯有一大妈,沉着脸,一声不吭。
易中海也装作没看见,讲完话就赶忙吃饭了,再抓紧点,贾张氏就把肉吃完了。
人家年夜饭都是细嚼慢咽,边吃边聊,唯有这一桌被贾张氏带的像饿虎扑食一样,一点盘底都不带留的。
第99章 何雨柱的兴奋
后院刘家。
刘家今年的年夜饭,透着一股别样的滋味。
论家境,刘海中在厂里挣着不低的工资,大儿子刘光齐也已上班,收入颇为可观,这本该是个团圆美满的除夕夜。
然而,此时刘家的年夜饭可谓是泾渭分明。
主桌上,刘海中、二大妈与亲生儿子刘光齐围坐一团,桌上菜品琳琅满目,鸡、鱼、肉、蛋一应俱全,一瓶好酒置于中央,几大盘饺子堆得满满当当,冒着腾腾热气,看起来就是个富贵家庭。
而在另外一张小桌子上,刘光天与刘光福这对难兄难弟相对而坐,桌上的菜也显得格外寒酸。几盘清炒的素菜,一盘炒鸡蛋,一盘主桌上几个菜的混合,但是里面明显看不到什么肉。
刘海中端起酒杯,给大儿子刘光齐满上,眼神中满是骄傲,向着一旁的刘光天、刘光福开口:“光天、光福,你们可得多向你们大哥学学,瞧瞧他,多争气!眼瞅着实习期就要结束,马上就是技术员了,这往后可就是干部身份,咱们老刘家,可算要出一个当领导的了!”
二大妈在旁也是喜笑颜开,附和着:“就是,就是!等明年啊,我再给光齐寻摸个好对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抱上大孙子咯,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啦!”
刘光天与刘光福听闻,只能默默点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刘海中那一桌的丰盛饭菜,不时的咽着口水。
而刘光齐仿若未闻,只顾埋头夹菜,自始至终未曾瞧过两个弟弟一眼。
后院许家。
许家在这四合院中,也可是实打实的殷实家庭。
许富贵干了大半辈子放映员,手里的好东西也不少。
他家今夜的年夜饭,菜色也是颇为丰富,除了沈家,四合院也就属他家年夜饭好了,鸡鸭鱼肉都有,喝的酒也是有些年份的汾酒。
酒过三巡,许富贵悠悠然给儿子许大茂满上,神色间却透着几分感慨:“大茂啊,这恐怕是我和你妈在这儿陪你过的最后一个年咯。”
许大茂正吃得兴起,听闻此言,手中筷子猛地一顿,满脸惊愕:“咋了爸,为啥这么说啊?”
许富贵长叹一声,缓缓道:“我打算过完年,就带着你妈和你妹搬到老宅去住,这院子就留给你了。”
许大茂更是一头雾水,诧异的问道:“为啥啊爸,这房子够宽敞,住咱们一家人绰绰有余啊。”
许母看着儿子焦急的模样,笑着解释:“大茂,这可是好事儿!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人做丫头的那家大户 —— 娄家不?”
许大茂忙不迭点头。
许母接着娓娓道来:“听说娄家闺女到了适婚年龄,正寻摸对象呢。上次我瞅准机会,把你介绍给了娄家太太,她瞧着还挺满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和你爸一合计,得赶紧搬走,给你腾出这房子来。到时候你再好好装修一下,把娄家闺女娶进门,那以后日子,不就吃喝不愁咯!”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可娄家那么大的家业,咋能看上咱家啊?”
许富贵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嗤笑道:“儿子啊,你懂啥!如今这世道不同以往,那些有钱人,个个心惊胆战的。娄家成分不好,娄半城现在巴望着闺女能嫁个穷人,越穷越好,这年头,成分可比啥都重要!这可是你的好机会,要是娶了娄半城的闺女,咱家往后可就飞黄腾达了!”
许大茂闻言顿时精神了,仿佛已经在想以后得美好生活了,连忙把酒满上,敬道:“爸妈,你们放心,我指定娄半城的闺女拿下!”言罢,仰头一饮而尽。
许许母见状,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期待,也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此时的沈莫北,还不知道许大茂已暗自打起了娄晓娥的主意,要是知道,肯定要说:“傻茂啊,趁早别费那心思了,可别让娄晓娥来这四合院跟这群牛鬼蛇神搅和,我指定把这事给你搅黄咯!”
此刻的他,正与何雨柱喝得酣畅淋漓,屋内暖意融融,沈家众人围坐一起,欢声笑语不断,边吃边聊,气氛热烈得很。
沈莫北夹起一筷子糖醋鲤鱼,放入口中咀嚼几下,眼中满是赞叹:“柱子哥,你这手艺堪称一绝啊!就说这糖醋鲤鱼,光瞧着色泽红亮,就勾人食欲,入口更是惊艳,酸甜可口,外焦里嫩,鲜香酥脆,妙啊,实在是太好吃了!”
何雨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颇为自得的说道:“这糖醋鲤鱼和四喜丸子,那可都是鲁菜里的招牌,也算是我的拿手好菜。小北啊,等往后有空,我再给你露几手别的菜系,保管让你吃得开心。”
沈莫北眼睛一亮,急忙道:“柱子哥,不用等以后,我后天家里来人,还真得麻烦你帮我掌勺,整上一桌。”
何雨柱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道:“没问题!来几个人啊?是你家亲戚?”
沈莫北摇了摇头,刚想说,一旁的沈莫东却抢先开口笑道:“是他对象,初二要上门来拜见爸妈呢。”
何雨柱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小北,你咋不早说啊!我这也得给未来弟妹准备点啥见面礼啊。”
沈莫北忙摆手:“柱子哥,你做饭就是最好的礼物。我和秋楠刚确定关系不久,这不,后天就能见着了。到时候你和雨水也一起吃顿饭。”
何雨柱乐不可支:“好嘞,到时候饭菜包在我身上,一定让未来弟妹满意。”
可转瞬,他像是想起什么,神色又黯淡下来,轻叹一声:“唉,小北你这么快就找到对象了,我这还啥头绪都没有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遇上合适的姑娘。”
刘英一拍脑门,连忙说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吃饭,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柱子,我正打算给你介绍对象呢!”
何雨柱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急切追问:“嫂子,你咋不早说啊!谁家姑娘啊?长得咋样?干啥工作的?”
何雨水也拉着刘英的胳膊直摇晃:“刘英嫂子,你快说啊,我哥这事可把我急坏了。”
刘英笑着摸摸何雨水的头,转头对何雨柱说道:“是我姨家的闺女,比你小点,在纺织厂上班,是正式工人,模样长得俊着呢。”
何雨柱别的没听清,光听见 “长得俊” 三个字,就乐得合不拢嘴,忙不迭道:“那嫂子,可得麻烦你尽早安排见面啊!”
刘英笑意盈盈:“别急,我先给你透个底,我这妹子性子急,脾气有点火爆,你要是真想见面,我过年回娘家就提这事儿,然后抓紧安排时间。”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没事,我也是个急性子,没准我俩还挺合拍。嫂子,你可千万抓紧啊!”
刘英连连点头应承。
沈莫北在旁看着,也跟着打趣:“柱子哥,你可得把屋子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也拾掇利落,给人家姑娘留个好印象。”
何雨柱忙不迭点头,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姑娘在向他招手了,整个人都乐得不行。
第100章 棒梗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沈莫北是被四合院里面小孩的吵闹声,还有周围院子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就喝了两瓶茅台,把沈有德、沈莫东还有何雨柱都给撂倒在了酒桌上,他们三个吃完饭就晕晕乎乎的回去睡觉了。
反观沈莫北,跟个没事人似的,饭后还陪着王美芬他们听着收音机,聊着天,惬意地守岁到凌晨,又美滋滋地吃了顿饺子,这才回屋睡觉。
这觉还没睡踏实,就被吵醒了,可神奇的是,他竟丝毫不觉困倦,心底不禁对这副身体的强大感到满意,也不知道丁秋楠能不能承受的住。
起床洗漱好到到东厢房一看,瞧见沈有德和沈莫东才刚起床。
宿醉一夜的沈莫东,双手揉着嗡嗡作响的后脑勺,抬眼瞅见沈莫北,没好气地嘟囔道:“小北,下回可不敢跟你一块儿喝酒了,好家伙,你这千杯不醉啊,昨晚我饭都没吃好就醉了。”
一旁的刘英听着丈夫的话嘲笑道:“就你那酒量,还怪人小北,你瞧瞧小北,昨晚啥事没有,还陪我们守岁到大半夜,吃完饺子才睡呢。”
沈有德也跟着感慨:“小北这酒量,真不是盖的,以后可不敢这么跟你喝了。”
沈莫北笑呵呵的说道:“爸,大哥,你们这酒量还得多练练,在部队的时候,我这酒量都不算突出,要不咱今晚接着整?”
听这话,两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宿醉的滋味可太难受了,他们可不想再遭一回罪。
这时候王美芬把早饭也做好了,催促道:“小北,你去中院把柱子和雨水喊过来吃早饭了,吃完饭还有事呢。”
沈莫北连忙点头去中院叫何家兄妹。
刚踏入中院,就瞧见秦淮茹站在何雨柱门口,怀里抱着棒梗,抬手正要敲门。
沈莫北心头一动,暗忖等何雨柱相亲的时候,可得提前防范,绝不能让这四合院的 “牛鬼蛇神” 给搅黄了,记得电视剧里冉秋叶和何雨柱相亲就是被秦淮茹搅和黄的。
这边,何雨柱刚打开门,瞧见秦淮茹,面露诧异,开口问道:“秦姐,这么早,有啥事儿啊?”
秦淮茹笑意盈盈,柔声说道:“柱子啊,我带棒梗来给你拜年啦,棒梗,快给柱子叔叔拜年。”
棒梗生于 今年有四岁了,虽然年纪,脾气却不小,嚷嚷道:“傻柱,过年了,快给我压岁钱!”
秦淮茹有些尴尬,连忙拍了下棒梗说道:“棒梗,叫柱子叔叔,谁让你瞎叫的。”
棒梗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奶奶说的啊,他就是傻柱,不是柱子叔叔,奶奶说了,他就是个大傻子。”
何雨柱的脸顿时黑的和锅底一样,又是这个贾张氏!
后面的沈莫北听到这话,忍不住 “噗呲” 一声笑出了声。
淮茹闻声回头,瞧见沈莫北,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小北兄弟来了啊,棒梗,快给你小北叔叔也拜个年。”
棒梗闻言疑惑的看着沈莫北一眼,小嘴紧闭,一声不吭,眼神中露出一丝桀骜。
沈莫北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四合院的传奇人物 ——“盗圣” 棒梗。小家伙长得白净清秀,倒也不奇怪,毕竟贾张旭模样不差,秦淮茹更是生得极为出众,棒梗底子自然好。沈莫北依稀记得,这小子日后娶的媳妇唐艳玲,貌似也是个标致美人。
穿越过来好些时日了,因平日里不常来中院,这还是他头一回见着棒梗。
瞧这样子,已然被贾张氏带偏了不少,也不知此刻有没有觉醒那 “盗圣” 的天赋,若是敢犯到自己头上,沈莫北定要让他晓得花儿为啥这样红。
秦淮茹看着沈莫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北兄弟啊,棒梗见着你有点怕生。”
沈莫北微微点头,并未言语。
此时,何雨柱开口了,直接问道:“秦姐,你找我到底啥事?”
秦淮茹忙回过身,笑意更浓:“今儿大年初一,我寻思着带棒梗来给你拜个年,祝柱子兄弟新年越来越好。”
沈莫北在一旁暗自竖起大拇指,他心里门儿清,何雨柱就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棒梗刚才的冒失话,何雨柱全然没放心上,听到秦淮茹这番祝福,立马咧着嘴傻笑起来:“秦姐你等着啊,我给棒梗拿点压岁钱。”
说罢,转身进屋,没一会儿就攥着一块钱出来,递向秦淮茹。
沈莫北见状,暗自叹气,这年头,给小孩压岁钱,一般也就几分几毛的,何雨柱这一出手就是一块,果然是欠人管啊。
秦淮茹眼睛放光,忙不迭伸手接过,还假意推脱:“哎呀,这还让你破费了,我代棒梗谢谢你啊。”
话毕,秦淮茹也不再理会何雨柱,转而面向沈莫北:“小北兄弟,我让棒梗给你磕个头,棒梗,快给小北叔叔拜年。”
说着,就要把棒梗往地上放,这要是磕了头,压岁钱可就不能少。秦淮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哪成想,宝贝儿子不配合,脚刚沾地,棒梗就又哭又闹,死活不愿磕头。
秦淮茹心里暗暗着急,她可是知道沈莫北手头宽裕得很,这要是拜年拜到位了,没准能得个五块十块的压岁钱。
见棒梗这般执拗,她眼珠一转,陪着笑说:“小沈兄弟啊,棒梗头一回见你,有点怕生,那啥,我替他给你拜个年,新年快乐啊。”
沈莫北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丝毫没有掏钱的意思,他可不是何雨柱,哪能轻易被秦淮茹糊弄住。
见沈莫北无动于衷,秦淮茹暗自叹气,何雨柱还在旁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冲两人勉强笑了笑,抱着棒梗离去了。
瞧着秦淮茹往后院去了,沈莫北估摸着她又要去打许大茂的主意,也没放在心上,伸手拦住还傻愣愣望着秦淮茹背影的何雨柱,没好气地说:“柱子哥,你可不能这样啊,前脚刚跟贾张氏吵完架,后脚就给她孙子这么多压岁钱。”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贾张氏是贾张氏,棒梗还是个孩子嘛。”
沈莫北无奈地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柱子哥,秦淮茹可是有夫之妇,你离她远点,眼瞅着我嫂子就要给你介绍对象了,你要再这样,我可不让她给你介绍了。”
何雨柱立马一激灵,连忙表态:“小北,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注意,你可千万别跟刘英嫂子说啊。”
沈莫北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劝道:“柱子哥,咱俩从小一块长大,我能害你吗?你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
何雨柱被说得面红耳赤,急急忙忙应道:“小北,你放心,我一定和她保持距离。”
沈莫北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再多言,直接说:“行,走吧,叫上雨水先去我家吃饭,我妈饭都做好了。”
何雨柱连连点头,跟着沈莫北往前院走去。
第101章 拜年
年初一早上,桌上摆的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再配上几盘年三十晚上的剩菜,虽说不算丰盛至极,在这个年代也算是颇为不错了。
沈家众人和何家兄妹都吃的津津有味的。这饺子是王美芬一大早起身包的,猪肉大葱馅和韭菜鸡蛋馅的,可香了,几人都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吃过以后,也没人收拾卫生,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老习俗摆在那儿呢,大年初一不倒垃圾、不打扫屋子,说是怕把家里的财运给扫没了。
有德与王美芬带着沈莫南率先出门,在四合院里挨家挨户拜年。甭管平日里相处得咋样,大过年的,这互相道贺的礼数不能少,算是给新的一年开个和睦的头,四合院其他人回头也回道沈家来拜年。
刘英早跟家里说好了,打算今儿带着沈莫东回娘家。按老理儿,女儿回娘家该是大年初二,可因为年初二丁秋楠要来,她作为红娘,肯定要陪着的啊,所以时间上冲突。
所幸刘英娘家也不怎么讲究这些,便决定今儿回去。这不,吃完饭,沈莫东就拎着满满一大袋饼干、糖果之类的礼品,陪着刘英往老丈人家去了。
何雨柱也没闲着,带着何雨水就忙着跟四合院的邻里们互相拜年问安。唯有沈莫北落了单,闲在屋里。
原本沈有德喊他一道去给院里众人拜年,沈莫北一想到要应付那些人,哪里愿意,找了个借口推脱了。
他琢磨着,在家待着也是无聊,明后两天又抽不出空,不如趁着这会儿,去给杨国栋和赵金虎他们拜个年。好在随身空间里应有尽有,啥礼品都不缺,也省得再跑出去买。
刚踏出家门,就瞅见何雨柱和何雨水黑着脸,气呼呼地从闫家走出来。
“咋了,柱子哥,这闫老三没招待好你们。”沈莫北好奇的问道。
听沈莫北这么问,一肚子牢骚没地方发的何雨柱顿时开启了吐槽模式:“哎呀,这三大爷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和雨水去他家拜年,他倒好,招待人的花生瓜子糖果之类的没有就算了,居然给我们端上的茶,都是上头人喝剩下的!你说说,大过年哪有这么办事的,这不是寒碜人嘛。”
一旁的何雨水也是气恼的说道:“可不是嘛,要不是我眼尖,瞅见杯子不对劲儿,差点就喝下去了,想想都恶心人,这大过年的,真败兴!”
沈莫北听着,不禁咋舌,心下对闫埠贵的抠门程度又有了新认识,大过年的,竟能干出这么一出,也真够让人无语的。
周围一些本想去闫埠贵家拜年的人,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立马改了主意,纷纷转身。谁愿意大年下的,去喝人家的 “剩茶”,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沈莫北瞧着何雨柱兄妹俩还气鼓鼓的,笑着劝道:“行了,柱子哥,雨水,犯不着跟他置气,大过年的,别让这点事儿坏了心情。咱院里啥人没有,就当开眼了。你们去别家转转去吧,我先出去给别人拜年去了。”
两人点点头,便往中院去了。
沈莫北骑上车先奔着赵金虎家去。
赵金虎家他之前就来过几次,倒是也认得路。
不多时,就到了赵金虎家楼前,这筒子楼也是轧钢厂分配的,听说好像就是厂里盖得,沈莫北也没细问。
他从空间里拿了两瓶酒,一盒糕点,就径直走向赵金虎家门前,他上前敲了门,不一会儿,门 “吱呀” 一声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疑惑的打开了门,这是赵金虎的老婆李玉,沈莫北见过。
他立马热情的招呼道:“嫂子好,赵处在家呢吗。”
李玉看到沈莫北也是一喜道:“哎呀,小沈来了啊,老赵在呢,老赵,小沈来了。”她朝屋里喊道,然后连忙招呼沈莫北进去。
赵金虎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沈莫北笑着说道:“你小子,年初一就过来了,这么积极,李玉,快倒杯水给小沈,让他暖和暖和。”
沈莫北接过茶水笑着说道:“这不是后面两天家里有事吗,就寻思早点来看看您和嫂子。对了,怎么没看到你家孩子啊。”
赵金虎笑着说道:“一大早就出去他们爷爷家了,你要再来迟点,我一会也就出门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道:“那我还来得凑巧呢,”
说完又把酒和糕点递给赵金虎说道:“赵处,这都是给您准备的,过年了,可要喝点好酒。”
赵金虎闻言哈哈大笑,倒也没有拒绝。
一旁的李玉也是笑着说道:“还喝呢,一过年天天就像个酒蒙子一样。”
赵金虎笑道:“你懂什么,这过年嘛,就得喝点好酒才有气氛。”
转头对沈莫北说道:“看你嫂子管的可多,这女人啊,就不能看男人多喝酒”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道:“嫂子也是为您好,不过嫂子你放心,我们赵处的酒量那是杠杠的。”
李玉笑道:“等你以后结婚了就知道了,对了小北,你还没对象呢吧,要不要我给寻摸寻摸,我们单位就有几个没结婚的。”
沈莫北连忙摆摆手说道:“赵处,嫂子,我谈对象了,明天她到我家来。”
赵金虎闻言顿时乐道:“好啊,你小子,你这动作够快的啊,记得到时候结婚请我去喝喜酒。”
沈莫北连忙点头。
又聊了一会,沈莫北看着时间不早了,连忙起身告辞道:“赵处,我先回家吃饭了,等年后再聚。”
年初一家里都是剩菜,赵金虎也没法留他吃饭,便和李玉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叮嘱他路上小心。
送别赵金虎夫妇俩,看着时间不早了,沈莫北便骑车先回家歇了一会,吃过饭再去的杨国栋家。
他也没敢拿多少东西,就在空间里拿了一罐茶叶,一点糕点,没拿茅台,杨国栋毕竟和赵金虎不一样,送他酒肯定不会收的。
刚到杨国栋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看到门打开了,杨国栋刚好准备出门。
看到他,沈莫北立即热情喊道:“杨厂长,新年好啊!”
杨国栋看到是沈莫北,脸上立马露出笑容说道:“小沈来了啊,快快请进。”赶忙招呼沈莫北进去。
沈莫北估计杨国栋是准备出门,也不耽误时间,直接说道:“厂长,您这是要出门吧,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战友给我寄的茶叶,给你尝尝鲜。”
说完连忙把东西递给杨国栋。
杨国栋推辞道:“大过年的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拿回家你慢慢喝。”
沈莫北笑着说道:“杨厂长,您平时这么照顾我,过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再说了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尝个鲜。”
见状杨国栋也没有推辞,接过东西笑着说道“行,我就不客气,厂里有点事我还要过去,今天就没法安排你吃饭了,等回头一定给你补上。”
沈莫北连忙点头不再不再耽误他时间,赶忙告辞离开了。
回到四合院,时间已经不早了,沈莫东和刘英都回来了,王美芬也把饭菜都做好了。
见沈莫北进门,王美芬乐呵呵的问道:“小北,你这一天跑哪去了,快来吃饭。”
沈莫北笑着应了声,洗了洗手,坐到桌前。晚上王美芬又炒了几个菜和剩菜一起吃,别说,过年这样吃味道还真不错。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温暖的很。
第102章 丁秋楠上门
吃完饭,洗漱完毕,沈莫北往床上一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住地琢磨着,明天丁秋楠就要来了。这一晃,近来事情多,他与丁秋楠竟有好些日子没单独碰面了。
想着明天家里吃完饭后,还能出去溜达溜达,他脑海中就开始规划起来。
可这大过年的,到底该去哪儿呢?沈莫北犯了难,一时半会儿也没了主意。思来想去,他决定明天问问大哥和嫂子明天问问大哥和嫂子,他俩对这附近玩的比较熟,肯定有好去处,想了一会,困意渐渐袭来,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莫北就爬了起来,麻溜地洗漱完,换上一套干净整洁、透着精气神的衣服。
来到东厢房,看到王美芬和沈有德也是换了身新衣服,就连大哥也是穿的周正的很,不难看出,全家上下对丁秋楠的到来极为重视,每个人都精心做着准备。
刘英瞅见沈莫北,笑着打趣道:“小北啊,瞅瞅咱这阵仗,全家总动员咯,你可不能掉链子,也得加把劲啊。”
沈莫北笑着回道:“嫂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吃过早饭,沈莫北便赶忙骑车去接丁秋楠。
刚骑到丁秋楠家巷子口,就瞧见丁秋楠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她身着一身素色棉袄,一头乌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布包,在寒风中耐心等待着。
沈莫北赶忙骑车赶了过去,连忙说道:秋楠,不好意思啊,我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这天寒地冻的,让你在这儿等这么久。”
丁秋楠轻轻一笑说道:“你这来得够早啦,是我早上醒得早,睡不着,就干脆起来了,还顺手给叔叔阿姨做了些点心。”
沈莫北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乐道:“还是我女朋友贴心懂事,那我爸妈他们今儿可有口福咯。”
丁秋楠笑着捶了他一下,随后轻盈地坐上自行车后座,两人便往四合院赶去。
一路上丁秋楠心中既是向往又是担心,临近四合院,她紧张地揪着衣角,小声问道:“小北,要是叔叔阿姨不喜欢我,可咋整啊?”
沈莫北有些好笑的转过头安慰她道:“你就把心放宽,我爸妈铁定对你满意得不得了。你对自己得有点信心,再说了,我嫂子今儿也在呢,你还有啥好怕的。”
听到刘英也在,丁秋楠暗自松了口气,此刻有个熟人在,心里总归踏实多了。
很快就到了四合院,丁秋楠从自行车上下来,跟着沈莫北走向四合院。
一边走沈莫北还在一边介绍道:“这是清朝留下来的一套三进的四合院,我家住在前院东厢房,我转业的时候没有选择楼房,直接选择了四合院里面的一个小跨院,就在东厢房旁边,我花心思装修了一下,以后结婚了我俩暂时也就在这住。”
丁秋楠脸颊微微泛红,娇嗔道:“瞎说啥呢,谁要跟你结婚。”
沈莫北笑嘻嘻地逗她:“你这丑媳妇都快见公婆了,还嘴硬,说不和我结婚。”
丁秋楠又气又羞,作势要打他,恰在此时,刘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瞧见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道:“我在院子里就听见你俩的动静了,快点进屋吧,爸妈都眼巴巴地等着呢。”
丁秋楠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连忙上前拉住刘英的胳膊,羞涩地说道:“英姐,都怪小北老逗我,净瞎说。”
刘英笑着逗她道:“秋楠啊,我瞧他是高兴坏了,恨不能立马把你领回家。快走吧,今儿全家都盼着你呢。”
说着,刘英挽着丁秋楠的胳膊,两人并肩往屋里走去,沈莫北推着自行车,笑意盈盈地跟在后面。
刚到前院,就看到王美芬和沈有德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沈莫北快走几步,上前介绍道:“妈,这是秋楠。”
接着,又对着丁秋楠说道:“秋楠,这是我爸妈,旁边这位是我哥沈莫东,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是我妹沈莫南,旁边这位是咱们邻居何雨水。””
王美芬连忙上前拉着丁秋楠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里不住地夸赞:“哎哟,秋楠长得多俊呐,看着就招人喜欢。我家小北这时有多大福气才能和你在一起啊。”
沈有德也在一旁点头称是:“就是,就是,秋楠啊,一路上冷不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带着丁秋楠进了屋。
丁秋楠被这热情的氛围感染,原本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她礼貌地回应:“叔叔阿姨,不冷,谢谢你们关心。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糕点,给大家尝尝。”
说着,将手中的布包递了过去。王美芬连忙接过,打开一看,高兴的说道:“哎呀,这手艺可真好,秋楠啊,你太有心了。”说完赶忙把糕点分给几人尝尝。
一旁的沈莫南眼睛放光,她本就贪吃,这会儿更是盯着丁秋楠,脆生生地说道:“二嫂,你长得可真漂亮啊,以后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行不?”
丁秋楠看着沈莫南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心里喜欢得紧,伸手把她拉到怀里,笑着应道:“好啊,以后只要你想吃,我就天天做给你吃。”
沈莫北没好气的说道:“你少给她做点,你看她胖的,马上就成一个球了。”
沈莫南一听,立马瞪了沈莫北一眼,气鼓鼓地说道:“二哥,你就会说我,回头我就跟二嫂告你小时候的黑状。””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王美芬赶忙招呼丁秋楠坐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丁秋楠举止优雅大方,言语得体,不慌不忙地回答着王美芬等人的问题,沈家众人越看越满意。
正在这时,何雨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小北对象呢,快让我瞅瞅!”
沈莫北见状,笑着给丁秋楠介绍:“秋楠,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何雨柱,你喊声柱子哥就行。他可是咱们轧钢厂的大厨,手艺那叫一个绝,今儿中午,你就能尝尝他的手艺了。”
丁秋楠连忙起身,乖巧地打招呼:“柱子哥好,我是丁秋楠,今儿麻烦您了。”
何雨柱瞧见眼前这漂亮文静的姑娘,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地说道:“这有啥,你今儿头一回上门,我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就做顿饭,让你尝尝柱子哥的手艺。”
一旁的王美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哎呀,柱子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秋楠,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说完,她快步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子出来,递给丁秋楠,说道:“这是小北奶奶传下来的,一共就两个,我给刘英一个,这个就留给小北媳妇。我可是精心保管了好些年,秋楠,你打开看看。”
丁秋楠一下子慌了神,她哪见过这阵仗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沈莫北帮她接过盒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金镯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依然闪烁着温润的金黄色光芒。他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家里还有这么个宝贝,王美芬以前可从没跟他提过。
丁秋楠更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拒绝:“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刘英走上前,轻轻拿起镯子,戴在丁秋楠手上,柔声道:“秋楠,你就收下吧,这是妈的一片心意,再说了,我也有一个呢。”
沈莫北也在一旁笑着劝:“收下吧,你以后可是咱们老沈家的媳妇。”
丁秋楠脸颊绯红,羞得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小声朝王美芬说道:“谢谢阿姨。”
王美芬见此,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第103章 合家欢乐
正说着,何雨柱一拍脑袋,忙道:“哎呀,光顾着聊天了,锅里还炖着肉呢。” 话音未落,便急匆匆地往厨房奔去。
王美芬见状,也连忙过去给何雨柱帮忙打下手。
屋里,沈有德、沈莫东、刘英等人陪着丁秋楠唠家常,时不时讲起沈莫北小时候的趣事,逗得她笑声连连。
没一会儿,厨房飘出阵阵肉香,勾得大家肚子咕咕叫。
沈莫南像个小馋猫,一溜烟跑去厨房张望,不一会儿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汇报:“二嫂,柱子哥今天做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可香啦!”
丁秋楠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乐了,笑着对沈莫北说道:“你这妹妹真可爱。”
沈莫北闻言笑了笑,又瞅了瞅四周,没见着橘子的影子,便扭头对沈莫南说:“南南,你去我屋里找找,橘子应该在睡觉呢,抱过来给秋楠瞧瞧。
“好嘞!” 沈莫南欢快地应着,蹦蹦跳跳往沈莫北屋里走,嘴里还念叨:“小橘子,我来找你咯!
丁秋楠一脸疑惑,问道:“小北,橘子是啥呀?”
沈莫北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等南南抱回来,你就知道啦。”
没过多久,沈莫南抱着一只胖嘟嘟的橘猫回来了。这段日子,橘子伙食好得很,沈莫北天天给它喂麦乳精,王美芬他们也时不时投喂好吃的,小家伙长得飞快,比刚抱来时大了一圈。
丁秋楠眼睛一下子亮了,满心欢喜地说:“这么可爱的猫,哪儿来的呀?”
沈莫北就知道她准喜欢,笑着解释:“路上捡的,当时蔫巴巴的没精神,养了这些天,才胖成这样,名字叫橘子。”
丁秋楠从沈莫南怀里抱过橘猫,开心的抚摸着它说道:“你好啊,小橘子。”
橘子不愧是吃过通灵丹的猫,机灵得很,也不反抗,反而颇为享受丁秋楠的抚摸,还不时的向她身上靠过去。
丁秋楠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又逗了一会猫,没多久,何雨柱就把饭菜做好了。
几人逗了会儿猫,何雨柱就把饭菜做好了,满满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丝毫不比年夜饭逊色。
考虑到下午还有事,中午就没喝酒,沈莫北拿了一箱北冰洋出来,给每个人都前面都放了一瓶。
何雨柱解下围裙,笑着招呼丁秋楠:“秋楠,快尝尝我今儿的手艺,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沈有德也跟着招呼大家入座。
沈莫北拉着丁秋楠坐在身旁,笑着说道:“我柱子哥轻易不下厨,平时都给厂领导做饭呢,秋楠,你快尝尝。” 说着,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丁秋楠尝了一口,眼睛放光,对何雨柱赞道:“柱子哥,太好吃了,您这手艺绝了!
何雨柱闻言笑开了花。
王美芬一个劲的给她夹菜说道:“秋楠,好吃你就多吃点,可千万别客气,拿这就跟自己家一样。”
丁秋楠连忙说道:“谢谢阿姨,你也快点吃饭吧,我这都吃不下了。”
王美芬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慈爱:“好好好,阿姨知道,你多吃点,可不能客气。” 说着,又给丁秋楠添了一块肉,这才开始慢慢吃自己的饭。
众人边吃边聊,丁秋楠也很快融入到里面,听着他们聊着四合院的各种杂事,沈莫北也在一旁给她介绍四合院这群人,听得她是一愣一愣的。
吃完饭,王美芬起身收拾碗筷,丁秋楠赶忙站起来帮忙。王美芬连忙阻拦:“秋楠,你别动,坐着陪大家聊聊天,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丁秋楠还想坚持,刘英也赶紧劝阻:“你今天是客人,哪能让你干这活儿,小北,先带秋楠去院子里转转。”
沈莫北起身,拉着丁秋楠的手,说道:“走,今天你头一回儿来,可不能累着,带你去我那跨院瞅瞅。”
丁秋楠不再坚持,反倒对沈莫北的跨院好奇起来,毕竟这大概率是他俩以后的婚房,便起身跟着沈莫北往外走。
刚出门,就瞧见闫埠贵在自家门口站着,瞧见沈莫北拉着个姑娘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立马凑过来八卦:“沈科长啊,这位是?”
沈莫北本不想搭理,可想着丁秋楠在旁,便扭头说道:“三大爷,这是我对象,今儿来家里看看,我们先去房子那儿瞧瞧,回头再聊。” 说完,拉着丁秋楠径直走了,留下闫埠贵站在原地,一脸懵。
闫埠贵回到家,对三大妈说:“你猜我刚在院子里看见啥了?”
杨瑞华疑惑地摇头:“看见啥了?”
“沈莫北带着个漂亮姑娘从家里出来,说是他对象,那姑娘长得可俊啦!” 闫埠贵一脸八卦相。
杨瑞华惊讶地回道:“没想到老沈这二小子,回来没多久,工作干得好,对象也谈上了,真厉害!他年纪轻轻就当上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多少姑娘盯着呢。反正跟咱家没关系,咱抓紧给解成介绍个对象才是正事儿。”
闫埠贵摇头叹气:“机会没抓住啊,本来还想给沈莫北介绍对象,把他拴住,这下啥也没捞着,亏大发了!”
沈莫北可没心思管闫埠贵咋想,拉着丁秋楠,推开跨院大门,走了进去。
丁秋楠一进去,眼睛就亮了,没想到四合院里头还有这么个精致地方。院子不大,却拾掇得干干净净,搭着两个简易房,角落里有个棚子,放着木炭之类的杂物。院子中央是三间新房,墙面刚粉刷过,门窗看着也是新换的。
沈莫北打开房门,微微躬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优雅地一伸,笑着发出邀请:“欢迎参观沈莫北同志和丁秋楠同志未来的家。”
丁秋楠被他这搞怪模样逗笑,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走进屋内。屋内的设计和陈设,在这个年代堪称超前。壁炉、沙发、地板,无一不让丁秋楠眼前一亮,这房子,她打心眼里喜欢。
沈莫北拉着她的手,带着她逐个参观房间。东边主卧简洁温馨,一张木质大床摆在中央,床上铺着整洁的被褥,床边两个床头柜,屋里新打的衣柜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西边书房既有古风罗汉床,又有现代办公桌,风格混搭,实用又不俗气。
丁秋楠坐在罗汉床上,打量着屋里的陈设,颇有些开心的说道:“小北,这个家给我的感觉太棒了,实用又温暖,我太喜欢。”
沈莫北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呢喃:“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咱们可以按你的喜好慢慢布置。”
丁秋楠闻言,脸颊绯红,眼中满是甜蜜欢喜。
第104章 安排相亲
两人在屋里又腻歪了一会儿,沈莫北抬腕瞧了瞧时间,想着下午还计划出门溜达一圈,便牵起丁秋楠的手说:“秋楠,咱们出去走走吧,下午我想带你出去逛逛呢。”
丁秋楠温顺地点点头,起身随着沈莫北步出跨院。
待他们来到东厢房时,王美芬等人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正围坐在一起闲谈,话题恰好说到刘英给何雨柱介绍对象这档子事。
沈莫北顿时来了兴致,急忙拉着丁秋楠坐下。
刘英这会正在兴致勃勃的讲着:“柱子,昨日我回娘家,碰巧遇见我姨,跟她提及此事,她听了你的条件后可满意了,我妹子也同意,就想约个时间让你和燕子见见面,让你俩好好聊聊。”
何雨柱一听,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连忙应道:“那嫂子,您看啥时候、去哪儿合适?我反正不管啥时候都有空。
王美芬在一旁插话道:“要不就安排在柱子家吧,把屋子拾掇干净些,他家房子在咱们四合院可是最宽敞的了,女方来了看到房子这么大,对他印象也好。
何雨柱也连忙点头。
刘英正欲开口应下,却听到沈莫北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不能在院子里见面。”
众人听闻此言,皆面露诧异之色,齐刷刷地望向他
丁秋楠也在一旁疑惑地问道:“为啥在家里不行呢?到时候让柱子哥做上一桌好菜,多好呀。”
沈莫北神色凝重地向众人解释道:“诚然,柱子哥家房子大,厨艺又精湛,在家里做顿饭招待一下,确实能为他加分不少。可大家别忘了,咱们这四合院中,怕是有人不乐意柱子哥成家啊!”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之中,唯有何雨柱霍然起身,急道:“小北,你说谁不想让我结婚?我跟他没完!”
沈莫北不紧不慢地提醒道:“柱子哥,还记得上次相亲的事吗?你说有谁不希望你结婚”
何雨柱瞬间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你是说贾张氏!” 紧接着又怒不可遏地说:“她敢!要是再敢把我的相亲搅黄了,我绝不放过她!”
沈莫北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柱子哥,就贾张氏那撒泼耍赖的德行,您能拿她怎样?再者说,还有那许大茂也不得不防啊。”
其实他心里更担心的是易中海和秦淮茹,和他们比起来,许大茂和贾张氏都不算啥,他们两个可是最不希望何雨柱结婚的,尤其是易中海,他还打着何雨柱给他养老的主意来,就算何雨柱要结婚也要找个他能控制的才行。
当然这些话沈莫北不会和何雨柱说,他一根筋,和他说他反而会误解,索性直接说贾张氏和许大茂,反正这两个也是见不得何雨柱好的。
何雨柱听了这话,有些语塞,他心里明白沈莫北说的有道理,于是焦急地问道:“那小北,你说去哪儿见面合适呢?”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可以在哪个公园附近找个安静些的茶馆,你们先见个面,合适了还可以去公园溜溜,总归是比在四合院好多了。”
刘英听到了也感觉颇有道理,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就安排在天坛公园附近吧,那儿有家茶馆环境挺不错,上午人也不多,就定在那儿如何?我回头再跟我姨和妹子约个时间。”
何雨柱赶忙连声道谢:“嫂子,太感谢您了!我这事儿可全靠您了。”
沈莫东在一旁笑着说:“柱子,我们帮你牵线搭桥自然没问题,不过你自己也得拾掇拾掇,打扮得精神些,给女方留个好印象。”
何雨柱忙不迭地点头道:“我下午就出去,买身新衣裳,再去理个发,一定好好收拾收拾。”
何雨水也在一旁说道:“我一会儿陪我哥一起去,帮他参谋参谋,保证把他打扮得精精神神的,给女方留个好印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何雨柱相亲的事儿安排得妥妥当当,何雨柱心里乐坏了。
沈莫北见事儿有了眉目,便又牵起丁秋楠的手,笑着对大家说:“那柱子哥这事儿就先这么定了,我和秋楠还得出去转转来,对了大哥、嫂子,这年下有哪里好玩的地方啊,我现在对这些也不熟。”
沈莫东想了想说道:“年里面的话,可以去庙会看看,这时候庙会可热闹了。”
刘英也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说道:“对啊,去厂甸庙会啊!我和你哥去年过年就去过,可热闹了,我们还打算去呢。”
沈莫北闻言,眼睛一亮,说道:“那咱们一起去厂甸庙会逛逛吧,反正下午也没啥事儿。
一旁的沈莫南也嚷嚷道:“二哥,我也要去!”
沈莫北笑着道:“那要不我们一家一起去吧,也热闹热闹。”
沈有德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们几个去好好玩玩吧,我和你妈就不去了,下午我俩准备去几个老朋友那拜个年来。”
王美芬叮嘱道:“过年人多,你们可要注意安全,尤其是看好南南,别让她乱跑,小北,秋楠有啥喜欢的东西,你就给她买,别舍不得钱啊,不够我再给你点。”说完便要回屋里拿钱。
沈莫北连忙阻止道:“不要了妈,我手里钱多着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去了。”
王美芬笑着道:“行,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沈家一家子便浩浩荡荡的准备出门。
刚到门口,正好遇到许大茂、闫解成几个年轻人正在门口聊天。
见到沈莫北他们立即热情的招呼。
闫解成笑着说道:“小北哥,听说你带嫂子回来了,也给我们介绍一下。”
沈莫北拉着丁秋楠说道:“这是我对象丁秋楠。”说完又指着那群年轻人简单道:“这也是我们四合院的人,这是前院三大家的家的闫解成、闫解放,中院二大爷家的刘光天、刘光福,还有这位是许大茂,在后院住。”
丁秋楠也没有怯场,颇为大方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几人都是光棍,看着温柔漂亮的丁秋楠都有点转不开眼睛。
许大茂满脸羡慕的说道:“沈科长这眼光是真的好啊,嫂子真好看,我以后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就好了。”
他心中暗自嘀咕,沈莫北这刚回来就解决个人问题了,不行,我也要抓紧了,回头就和我妈说说,问问什么时候能见那娄家的小姐。
沈莫北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由于赶时间也就只和几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和丁秋楠等人出门了,毕竟从四合院到厂甸庙会的距离也不近来。
第105章 庙会
老燕京的人都晓得燕京城里有五大庙会,分别为隆福寺庙会、护国寺庙会、白塔寺庙会、土地庙庙会,还有那花市火神庙庙会。这些庙会可都有自己的 “开庙档期”,每个月定时开场,就说隆福寺庙会吧,每逢一、二、九、十这几日,必定开庙,到时候那人潮,乌央乌央的,和百货商场差不多。
不要论起过年期间,就不得不提厂甸庙会了。这厂甸庙会,每年正月初一至十五才有,那场面,盛大得很,京味儿浓得化不开,在四九城里闻名遐迩。打清朝起,到今儿个,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底蕴深厚得很。
庙会,也叫庙市,最早叫 “社祭”,在古代,有庙宇就有佛事,佛事一办,香客从四面八方赶来,跟潮水似的,人多了,做买卖的商贩瞅见商机,也就跟着聚拢过来,一来二去,庙会就这么成了。
一般的庙会,都是靠着庙的名气,每个月热热闹闹地办上几场。唯独厂甸这庙会,不走寻常路,不以庙命名,一年就趁着春节露一回脸,可就这一回,规模大得惊人,还特别招人稀罕,成了老燕京人过年必去的地儿。
说起来,逛庙会对沈莫北而言,那可是两辈子加一块儿的头一遭,新鲜得很,心里头满是兴奋劲儿。
由于人多,沈莫北也没有骑自行车,几个人边走边唠嗑,没多大工夫,就晃悠到厂甸了。
提起厂甸,可能有些外乡人不太熟悉,可要是说琉璃厂,那基本都能知道。
厂甸庙会的 中心就在琉璃厂东街。
平日里,琉璃厂这地儿挺冷清,没多少人影儿,可一到正月庙会一办,立马热闹非凡。
沈莫北他们刚到,就瞅见长长的琉璃厂东街,人挤人,跟下饺子似的,一眼望过去,全是脑袋。各种年货摊、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跟鱼鳞似的,摆得那叫一个齐整,望不到尽头。
沈莫北几人站在那儿,四处打量,好家伙,卖啥的都有,书画珍玩、各类小吃、山货特产、风筝风车、古书旧物、杂物百货等各类物品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应有尽有。
“嫂子、秋楠,你们可得看好南南,大哥,东西您多留神,这地儿人多手杂,保不齐有‘佛爷’,我在前头给大伙开路。”沈莫北说罢,便带着众人涌入庙会的人流中去。
几人刚走进庙会里头,沈莫南那小家伙眼睛尖,瞅见卖糖葫芦的,立马就嚷着要吃。在这个年代,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那可是孩子们的心头好,做梦都馋这一口。
沈莫北看了丁秋楠一眼,见她也盯着糖葫芦看,眼中也流露出希冀的目光。
当即也没有犹豫,直接买了三串,这点钱对沈大科长而言可不算什么,递给沈莫南一串、丁秋楠一串、刘英一串。
几人也没客气,接过就美滋滋地吃起来。丁秋楠吃得眯着眼,也不知道是被酸得直咧嘴,还是甜得心里美,那模样,娇俏可爱的很。
见沈莫北盯着她看,丁秋楠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把糖葫芦递过去,轻声说道:“小北,你也尝尝,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沈莫北对这些东西其实喜爱度一般,但这可是丁秋楠吃过的,立马接过来吃了一口,然后悄咪咪的和丁秋楠说道:“咱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这话一出口,丁秋楠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赶忙扭过头,不敢看他。
几人顺着街道,跟着人群慢悠悠地往前溜达,时不时瞧见有意思的摊位,就停下来瞅瞅。
路过一个风车风筝摊,沈莫北脚步顿住,眼睛放光,饶有兴致地瞧着这些手工艺品。
这可不是后世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都是用高粱杆和牛皮纸纯手工做的,风车一转,“嘎吱嘎吱” 响得带劲,质量一看就杠杠的。
沈莫北按捺不住,掏钱买了两个风车,一个塞给沈莫南,另一个递给丁秋楠,笑着说:“出来玩,给你带个小礼物。”
沈莫东也没闲着,买了个风筝,打算等天暖和了,跟刘英出去放。
没一会儿几人就逛到了庙会中央,这里就更热闹了,搭建了许多表演的台子,有说相声快板的、唱戏的、表演杂技的、变戏法的,各种表演络绎不绝,几人看的是眼花缭乱。
几人在这边停留了好一会儿,看了半天的各类表演,都有点审美疲劳了才继续往前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一溜卖书的地儿。沈莫东和沈莫北两兄弟都来了兴趣,要知道厂甸庙会又被称为“文市”,可以说是燕京城最大的旧书市场了,两人都想在这里面找点有用的书。
不过沈莫东是看看能不能找点工程之类的旧书,沈莫北是想找些闲书话本,留着在家无聊的时候看。至于那些古书文物,两人都不懂,也没啥兴趣。
这会书摊边上也围了不少人正在看书,沈莫北拉着丁秋楠就挤了进去,说道:“秋楠,你瞅瞅有没有感兴趣的书,买几本打发时间,我也挑几本。
丁秋楠连忙点头,她平时没事的时候也颇为喜欢看书,几人立马忙活起来,一头扎进书堆里挑书。
沈莫北选了半天挑了三本书,赵树理的《三里湾》、?杜鹏程的《保卫延安》?、知侠的《铁道游击队》?,这个年代就这些描写革命和农村的书,其中《铁道游击队》?算是后世比较耳熟能详的,还改变成了电视剧,沈莫北原来还看过。
又翻了翻找了本《明史》准备回去打发打发时间,没事干的时候翻翻。
便准备去看看丁秋楠她们挑的怎么样了。
突然眼神一扫而过,看到一本苏联作家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沈莫北立马来了精神,这可以意外收获,他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好书,赶忙拿到手里。
书还比较新,不知道老板从哪里收来的,沈莫北颇为欢喜,这下不怕以后晚上一个人没事干了。
他准备先看看,没事回头自己也写点东西去投稿,毕竟在这个时代,和工资相比,稿酬可是不低的。
他转身去看丁秋楠选得咋样了,只见她在巴金的《家》和曹先生的《红楼梦》之间犹豫不决。沈莫北瞧着笑了,劝说道:“都拿着吧,打发时间挺好的,多看看书,有好处。” 说着,他指了指《红楼梦》,又补了一句:“这书可深,你看的时候别太入迷,小心拔不出来。”
丁秋楠听了,一脸诧异,瞅着他说:“听你这意思,你好像都看过?” 又瞧了瞧沈莫北挑的书,更是惊讶:“你选了这么多?”
沈莫北笑着点头,解释道:“以前在部队,晚上没事干,,养成习惯了,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看书打发时间,挺好。”
丁秋楠听了,也跟着点头。
这时候,沈莫东也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本沈莫北看不懂的书,刘英也挑了本小说,就连沈莫南也选了个连环画本,小家伙抱着书,一脸满足。
沈莫北见大家都挑好了,赶紧过去找老板结账,沈莫东伸手准备掏钱,沈莫北一把拦住,笑着说:“大哥,回头请我们吃东西就行。” 沈莫东听了,乐呵地直点头。
结完账,几人逛了一下午,肚子开始咕咕叫,都感觉饿了,便寻思着找个地儿,吃点东西。
第106章 丁家的反应
庙会上,当然少不了吃的东西了。
几人向前没走多会儿,一片热闹非凡的小吃群便映入眼帘。
小吃的品种可有不少,如色香味俱全的艾窝窝、驴打滚、豌豆黄和年糕,还有那香浓的茶汤和面茶,甚至还有许多外地的美食都能在这找到。
沈莫北打量了几眼,发现有不少后来都有些名气的牌子这时候在庙会里面打出来了自己的旗号。像是茶汤李、豆汁张、爆肚王、信远斋等一些比较经典的燕京小吃牌子都有了。
几人逛了一圈,发现这里吃的不仅花样多,价格还不贵,没一会儿,几人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撑得直打饱嗝,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吃完以后,他们还打包了不少,准备到时候给家里人尝尝,沈莫北挑了一些信远斋的酸梅糕、芝麻酥糖、秋梨膏等一些特色的糕点准备到时候让丁秋楠带回家,给未来的岳父岳母尝尝。
丁秋楠看到沈莫北想的这么周到,颇为开心。
吃完饭也不早了,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沈莫北还要送丁秋楠回家,便对着沈莫东说道:“大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你带着嫂子和南南先回去,我先送秋楠回家。”
沈莫东点点头说道:“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几人便兵分两路,沈莫北拉着丁秋楠的手便朝她家的方向走去。
慢慢的天色暗了下去,路灯也慢慢亮了起来,橘黄色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两人拉着手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回味着今天的趣事。
丁秋楠轻轻晃着两人交握的手,歪着头,满是欢喜看向沈莫北地说道:“今天太开心了,叔叔阿姨都特别好,热情又和善,还有这庙会,好玩的地方实在太多,感觉一天都玩不够。”
沈莫北侧过头,看着她被灯光映红的侧脸,笑着回道:“你开心就好了啊,要是喜欢庙会,以后我们可以再来。”
丁秋楠连忙点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走着走着,忽然一阵寒风吹过,丁秋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沈莫北见状,轻轻的搂住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柔声道:“别冻着了。”
丁秋楠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没多会儿,就到了丁秋楠家胡同口,两人脚步都慢了下来,有些不舍。
沈莫北转身抱住丁秋楠,轻声说道道:“秋楠,到家了,你快回去吧,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我还过来拜见我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呢。”
丁秋楠咬了咬嘴唇,微微点头,却没有挪动脚步,过了片刻,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凑近沈莫北,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而后红着脸转身往颊里跑去,边跑边喊:“明天见!”
沈莫北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脸颊,嘴角不自觉上扬,自言自语的乐道:“我这还被非礼了。”
看到丁秋楠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他才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悠悠地朝家走去,心里开心的很,连寒风都不觉得冷了。
回到家,洗漱好后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要去丁家,心里还有点紧张,毕竟虽然他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但是见老丈人、丈母娘还是两辈子的第一次。
这边丁秋楠回到家里,就瞧见丁文通、李桂兰早已在院子里眼巴巴地候着了。
李桂兰一眼瞅见女儿回来,赶忙迎上前去,目光扫到她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心底有了数,看样子这趟上门,情况挺顺利。
连忙指挥着丁文通接过宝贝女儿手里的东西,拉着丁秋楠就往屋里走,嘴里焦急地问道:“秋楠啊,今天去小沈家咋样啊?他父母对你好不好?有没有人给你气受啊?”
一旁的丁春江也跟着附和:“秋楠,你有啥事儿可别瞒着,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哥我铁定跟他没完。””
丁秋楠笑着说道:“爸、妈、大哥,你们放心好了,莫北他父母对我都很好,也非常热情,中午吃的也不错,下午我们还去厂甸庙会玩了一下午,这些吃的都是莫北忘我带给你们尝尝的。”
李桂兰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道:“那就好,那就好啊。我和你爸这一下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你受委屈。”
丁文通也笑着接话:“我早就咱秋楠这么优秀,谁能不给几分面子,是你妈不放心的很。”
丁秋楠笑着宽慰道:“爸妈,你们就踏踏实实地,啥事儿都没有。”
犹豫了一下,她又转向李桂兰,轻声说道:“妈,还有件事儿得跟您说。今天莫北他妈妈送了我一件礼物,挺贵重的,我本来不想收,可他们一家人都特别坚持,我实在推脱不掉。”
李桂兰微微一怔,脱口问道:“啥礼物啊?”
丁秋楠拉起手腕上的袖子,一个金镯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丁家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丁家众人皆是惊得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李桂兰一把抓住丁秋楠的手,满眼的惊讶:“这小沈家条件这么好?你这才头一回上门,就送金镯子啊。” 说着,又有些踌躇地看向丁文通,悄声道:“老头子,这是不是太贵重了点儿?”
丁文通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看向丁秋楠问道:“秋楠,这镯子有什么意义吗?”
丁秋楠有些害羞的解释道:“听莫北妈妈说,这镯子是莫北奶奶传下来的,一共就俩,说是要传给沈家的儿媳妇。刘英姐有一个,剩下这一个,就给了我。”
丁文通一听,顿时开怀大笑道:“老婆子,这下你可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这不明摆着嘛,人家沈家已经把咱秋楠当成自家人,当成正儿八经的儿媳妇看待了。而且瞅这架势,咱们这未来亲家,也是个敞亮的主儿啊。”
李桂兰也跟着长舒一口气,乐呵地说道:“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小沈上门,咱可不能失了礼数,得让人家瞧得起咱。”
当晚,李桂兰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准备明天多做几个大菜,好好招待一下未来女婿。
丁文通也没闲着,翻箱倒柜找出家里珍藏许久的好酒,想着明天得和儿子一起,跟这未来女婿好好喝上几杯,既是联络感情,也顺便探探他的底,看看这小子到底咋样,能不能配得上自家宝贝闺女。
丁春江呢,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想着明天该跟沈莫北唠些啥。虽说妹妹喜欢这小子,可他作为大哥,不亲自把把关,总归心里不踏实。
看着一家人忙碌的样子,一旁的丁秋楠搂着在吃着沈莫北买的糕点的小丁冬乐的不行。
第107章 丁家拜年
第二天一大早,沈莫北就起了床,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然后开始收拾今天去丁秋楠家带的东西。
首先烟酒茶必不可少,一箱茅台太重了,自己自行车可拉不动,他就拿了拆箱拿了两瓶,用盒子装好,大前门整了两条,又拿了一罐签到给的龙井茶,这玩意沈莫北也拆了一罐,试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毕竟这个年代水碱比较大,还是泡茶比较好喝。
又准备了五斤牛肉,十斤猪肉,这个年代上老丈人、丈母娘家,送什么都没有送肉有排面,不过肉他准备先放空间里,毕竟突然拿出这么多肉有点突兀,等快到的时候再拿出来。
捋了一下,有些发愁,送老丈人大舅哥的东西有了,可是给丈母娘送啥呢,毕竟这个年代中年妇女的东西可不好送。
突然想起来这周还没有签到,立马眼神一亮,对着系统喊道:“系统,我要签到!”
“恭喜宿主1959年第一次签到成功,获得温暖大礼包:女式皮鞋x2双,男士皮鞋x2双、棉衣x2、手套x2。”
沈莫北顿时乐了,还真是瞌睡来了系统就送来了枕头,这送丈母娘的东西不就有了,他连忙把女式皮鞋拿出来,看了一下码号,是37码的,而且系统考虑的还非常周到,还有百货大楼的票据,不合适还可以去换,他准备一双今天给李桂芳,一双回头给丁秋楠。
然后又拿了两瓶水果罐头,一盒麦乳精,这时给丁秋楠弟弟。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放在车上,穿上系统签到送的新棉衣,他便准备去前面吃点东西出门了。
刚把车推到东厢房,就看到王美芬已经把饭做好在等着他了,打量了一下他车上的东西,想了想说道:“小北,你这还缺点肉和糕点,一会你去街上买点。”
沈莫北没想到老娘考虑的这么周到,不过肉他已经收拾好在空间里了,一会去买点糕点就行了。
沈有德也招呼道:“快点吃饭吧,你这第一次上门可千万不能去迟了,还要去买东西,速度得快点。” 沈莫北连忙点头,端起粥大口喝了起来。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端起粥就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闫埠贵看到了沈莫北车上的东西,不禁羡慕地对杨瑞华说道:“沈莫北这准是去老丈人家呀,带的东西可真多,谁家要是有这样的女婿,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杨瑞华瞥了一眼,无奈地说:“羡慕也没用呀,咱家又没有合适的。”
闫埠贵叹了口气说:“要是之前给他介绍对象成功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也得有我家一份啊,可惜了。不过沈莫北找的那丫头确实俊,你快给解成寻摸个对象,等解成结婚后,可得让他多交点钱上来。”
杨瑞华听了,连忙点头称是。
这边沈莫北迅速吃完饭,正准备出门,刚推上车,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只见何雨柱拎着一个袋子正朝他走来。
沈莫北疑惑地问道:“柱子哥,怎么了?我还赶着去秋楠家呢。”
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就是为这事来的。” 说罢打开袋子,里面赫然放着两盒糕点。
沈莫北仔细一看,顿时乐开了花,这下糕点都不用买了,何雨柱给他准备的竟是两盒 “京八件”。
“京八件” 作为老北京的特色糕点,包含福字饼、禄字饼、寿字饼、喜字饼、太师饼、椒盐饼、枣花糕、萨其玛等八样类型,以枣泥、青梅、葡萄干、玫瑰、豆沙、白糖、香蕉、椒盐等八种原料为馅,用猪油、水和面做皮,皮包馅后烘烤而成。
沈莫北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哥,你咋知道我缺这个呀。”
何雨柱笑着回道:“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去秋楠家嘛,我昨天出去买东西时看到了,就想着你肯定需要。” 说完便将糕点递给了他。
沈莫北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说道:“柱子哥,太感谢了,我正打算去买呢。”
何雨柱笑着说:“自家兄弟,说什么谢呀,你快去吧,别迟了。”
沈莫北连忙点头,将糕点挂在车把上,与何雨柱招呼一声后便出发了。
丁与此同时,丁家这边,除了最小的丁冬,其他人也都起了个大早。
天还未亮,李桂兰便在厨房忙碌起来,又是炖肉又是杀鱼,忙得不可开交,丁春江的媳妇李萍也早早起床帮忙打下手。
丁文通则一早将家中最好的茶具取出,仔细擦拭得一尘不染,摆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他精心准备的茶叶。
丁春江则与丁秋楠一起打扫家里的卫生,边收拾边嚷嚷道:“等那小子来了,我一定要和他较量较量,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不敢给你气受!”
丁秋楠听了,只能默默为哥哥默哀,在她心里,自家男人各方面都比哥哥强,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丁秋楠便去巷子口等待沈莫北。虽说沈莫北此前也送过她几次,但基本都只到巷子口,从未到过家门口,所以她想去迎迎他。
沈莫北刚到巷子口,就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丁秋楠正在等他。
他赶忙加速迎了上去,笑着说:“是不是想我了,等久了吧。”
丁秋楠白了他一眼,又看到他带了这么多东西,心疼地说:“小北,你买这么多东西,一路上累坏了吧,快回家好好歇会儿。”
说着,便带着略显忐忑的沈莫北往家里走去。
丁家所在的院子离巷子口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进了院子,沈莫北先将自行车停好,然后手脚麻利地把车上的东西一一搬下来。
丁文通在屋内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忙停下手中的事,赶忙喊着李桂兰一起从屋里迎了出来。
沈莫北察觉到有人现身,心瞬间悬了起来,立马意识到正主登场了。
果不其然,丁秋楠拉住他的胳膊,带着他朝来人走去,同时脆生生地介绍道:“小北,这两位就是我爸妈啦。”
紧接着,她指了指沈莫北对父母说道:“爸妈,这就是你们平日里总念叨的小沈,这下见到了。”
沈莫北赶忙客客气气地招呼道:“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沈莫北,给您二位拜个年,祝叔叔阿姨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说话间,他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恭敬的很。
丁文通和李桂兰的目光立马落在沈莫北身上,上下打量着。
眼中满是满意的神色,眼前这小伙,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宇轩昂,和自家闺女站在一块儿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般配。
第108章 满意
丁文通笑着上前,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爽朗地说:“小沈啊,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歇。”
李桂兰也在一旁笑眯眯地附和:“就是,就是,快把东西放下,别累着。”
沈莫北连忙应着,将带来东西递上,说道:“叔叔,这是给您准备的一点心意,听秋楠说您平时爱喝茶,这龙井茶我尝过了,味道很不错,您尝尝。”
丁文通接过烟酒,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嘴里念叨着:“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沈莫北笑呵呵地说:“这有什么呀,都是应该的。” 说完又转向李桂兰说:“阿姨,这双皮鞋您看看合不合脚,要是不合适,可以直接去百货大楼换一下。”
李桂兰看到女式皮鞋,更是喜笑颜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住地夸赞:“这皮鞋样式好看,料子摸着也舒服,小沈啊,你太有心了。”
这时丁春江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自家妹子拉着一个男子正和父母聊天,顿时心中一酸,立马嚷嚷道:“谁来了啊,咋也没人给我介绍一下啊?”
丁秋楠抿嘴一笑,嗔怪道:“哥,急什么,这不正准备给你介绍嘛。”
说着,将沈莫北拉到丁春江面前,“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沈莫北,小北,这是我哥。”
沈莫北忙微微鞠躬,礼貌的说道:“大哥好,早就听秋楠说有个颇为疼爱她的大哥,早就想着见您了,今天一见果然是不凡。”
丁春江闻言,心中酸意尽散,摆了摆手乐着说道:“我这妹子真是这么说的,看来没有白疼她,哈哈哈,快坐下来歇歇。”
说完便拉着沈莫北坐下。
丁文通拿起茶杯,倒上一杯茶,递给沈莫北说道:“小沈,累坏了吧,歇一会尝尝我这茶怎么样。”
沈莫北连忙接过,看了一眼,茶汤清澈明亮,香气浓郁,顿时眼神一亮说道:“普洱?”随即喝了一口,赞扬道:“叔叔这茶不错,口感醇厚,回味悠长,应该也是普洱茶中的名品。”
丁文通立马乐了,颇为自得的说道:“小沈啊,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对茶叶还有研究,不错,这是我云南的朋友寄给我的,鼎兴号普洱茶,据说清朝末年就有了,也算是普洱茶中的珍品了。”
沈莫北连忙点头,对于茶叶,他还是有点了解的,即便是在后世,鼎兴茶也是市面上的珍品,更别说在这五六十年代了。
想到自己带的茶叶,他也连忙说道:“叔叔,我也给你带了罐茶叶给您尝尝,据说是正宗的梅家坞龙井茶。”
丁文通顿时来了兴趣,说道:“西湖龙井茶也不错,尤其是梅家坞那的,总理都去考察过好多次,我回头好好尝尝。”
这时李桂兰没好气的插嘴道:“一提到茶你就来劲了,一点破茶叶有什么好炫耀的。”
说完又热情的对沈莫北问道:“小沈啊,我听秋楠讲,你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现在在轧钢厂上班,平时工作忙不忙,和同事相处的怎么样啊?”
沈莫北连忙接过话说道:“阿姨,目前工作还好,主要都是沟通协调为主,保卫科的同事们对对我也比较信服,上级领导也非常支持我。”
李桂兰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就好,那就好,这出门在外啊,同事关系处好了,工作也顺心。对了,你在部队待了那么些年,怎么突然就转业了呢。”
沈莫北想了想答道:“主要我离家时间也比较长了,而且在部队确实压力也比较大,有次出任务发生了点意外,自己也受了点小伤,躺在医院我就在想,我这些年也算是为国家做出不少贡献了,父母年纪都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外面晃悠不回来照顾他们啊,身体恢复好了,就和上面打了申请,转业了。”
丁秋楠插嘴道:“小北可优秀了,不仅在部队获得过一等功,刚转业回来没多久就抓到一个敌特,上面给了一个三等功呢。”眼神里满是自豪与爱慕。
丁文通听得不住点头,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小伙子!咱军人就是有担当,有这股子精气神,到哪儿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李桂兰也很满意,看着时间不早了,连忙说道:“小沈,你在这和你叔叔他们聊会天,秋楠和我去厨房帮你嫂子做饭去,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莫北连忙点头。
这边在厨房里,李桂兰对女儿说:“秋楠啊,小北这孩子真不错,妈看着欢喜。你可得抓牢了,别错过了。”
丁秋楠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妈,小北他对我很好。”
一旁的李萍有些好奇的说道:“秋楠回头给我好好介绍一下,看看谁把我家的小凤凰拐走了!”
几人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做着饭,手脚倒也不慢,没多久就把一桌子菜做好了。
客厅里,沈莫北正和丁文通和丁春江聊的火热,男人之间吗,有时间有共同话题聊的比女人还欢,论聊天,沈莫北可是一把好手。
没一会儿沈莫北就把两人摸清了,丁文通主要做医疗研究工作,不过也算不上多突出,算是个学者类型的,丁春江则是棉纺织厂的工人,和他老婆李萍是同事,上班时间倒是不短了,但是厂子不大,上升空间也一般,不过为人倒是比较豪爽。
正聊着,丁冬从屋里跑了出来,发现家里来了人。
丁春江拉着弟弟介绍道:“丁冬,这是沈大哥,他可是你姐姐的男朋友,以后也是我们一家人了。”又对沈莫北说道:“小沈这是我小弟丁冬,才上小学,也是调皮捣蛋的很。”
丁冬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陌生男子,奶声奶气的问道:“沈大哥,你是不是要当我姐夫,要是,要是你给我带好吃的,我才能让你当我姐夫。”
沈莫北顿时乐了,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带来的东西里面拿出罐头打开递给丁冬,说道:“小丁冬,尝尝这是我买的水果罐头,可好吃了。”
这个时代的孩子可受不了水果罐头的诱惑,顿时把刚刚说的话抛在九霄云外,接过罐头就快乐的吃了起来。
这时李桂兰等人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来,小沈,尝尝阿姨的手艺,这鱼啊,是秋楠最爱吃的,还有这红烧肉,我特意多焖了会儿,软糯得很。”
沈莫北连忙起身帮忙,“阿姨,您太辛苦了,我闻着味儿就知道肯定好吃。”
又朝丁秋楠旁边的女人说道:“这位就是嫂子吧,初次见面就让您麻烦了半天,真是不好意思。”
李萍看着沈莫北高大英俊的样子,顿时明白为啥自家婆婆和小姑子都这么喜欢了,这搁谁也喜欢啊,她乐着说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小沈这长得真俊,和我们秋楠般配的很啊。”
沈莫北丁秋楠相视一眼,都笑了。
第109章 闺房
众人围坐桌前,丁文通拿出酒,给几人都倒上酒,就连丁秋楠都倒了一杯,他兴致勃勃的说道:“来,小沈,咱们喝点儿,今天高兴。”
沈莫北起身说道:“这第一杯我先敬大家,你们都是秋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尤其是感谢叔叔阿姨,感谢您和阿姨培养出秋楠这么好的姑娘,让我有幸能够认识她。”
说罢,一饮而尽。
几人听完心里也很开心,也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李桂兰边夹菜边招呼道:“小沈,快点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这红烧肉我今天可是炖了好久,入味的很!”
沈莫北连忙道谢,吃口红烧肉立马赞扬道:“好吃,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叔叔阿姨你们也快点吃,不然菜就凉了。”
丁文通、李桂兰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氛围愈发火热。
丁春江拍着沈莫北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小沈啊,我这妹子是我从小宠到大的,虽然她偶尔有点小性子,但是心肠是真的好,你以后可不能欺负他,不然别看你是什么轧钢厂的厂长,就是天王老子,我也饶不了你!。”
沈莫北立马保证道:“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秋楠,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我有信心也有能力照顾好她。”
丁春江开怀一笑,丁秋楠脸颊绯红,既羞涩又甜蜜,“大哥,你别瞎说了。”
这时,李桂兰瞅了瞅沈莫北,看似随意地问道:“小沈啊,你和秋楠也认识有段时间了,你们俩对以后有啥打算没?比如说啥时候把事儿给定下来啊?”
沈莫北顿时来了精神,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郑重地说:“阿姨,我和秋楠也商量过了,因为我俩是自己认识的,秋楠实习医院的张姐和我嫂子也算是我们媒人了,到时候我约个饭店,叫上媒人叫,我们两家人一起坐一坐,挑一个合适的日子,把事情定下来,今年就结婚!。”
丁文通和李桂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丁文通清了清嗓子满意的说道:“好,小北,你有这个规划就行,我们也不是那种古板的家长,只要你们俩以后可以过得好,你们有什么想法我们都支持!。”
沈莫北连忙点头,高兴的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好了,遇上她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我一定好好对她。”
丁秋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握住沈莫北的手。
几人吃吃喝喝聊了半天,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光是酒就喝了四五瓶。
丁文通和丁春江喝的晕乎乎的吃完饭就回房间躺着去了。
沈莫北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李桂兰赶忙阻拦:“小沈,你是客人,又喝了那么多酒,哪能让你动手,快歇着。”
沈莫北执意要帮忙:“阿姨,您别跟我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这活儿我能干。”
说着便手脚麻利地收拾起餐桌来。
丁秋楠也跟着起身,与沈莫北一起收拾,对着李桂兰说道:“妈,你和嫂子要去休息吧,你们也忙了半天了,这些东西我和小北一起收拾就行。”
李桂兰还想说什么,不过想了想给小两口留点自己的空间也好,便点了点头,便抱着丁冬去屋里休息了。
沈莫北和丁秋楠两人有说有笑,没一会儿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两人在屋里聊了一会,沈莫北提议道:“秋楠,你带我在附近里逛逛吧,正好消消食。”
丁秋楠点点头,穿戴好衣服,两人就出门了。
刚刚直接就去丁秋楠家里了,也没仔细打量院子,这会两人出来,丁秋楠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丁家所在的院子虽然也是四合院,但是和沈莫北所在的四合院不一样,这只是个一进的小院子,一共也就住了四家人,住的人少,平时的邻里关系也不错,远远不像沈莫北家的四合院的那样,那么多的妖魔鬼怪。
丁家住在正房,分成了三间,分别是客厅和两间卧室,给丁父丁母带着丁冬住一间、丁春江夫妇住一间,旁边还有间耳房,丁秋楠一个人住。
丁春江夫妇其实单位分的有房子,但是离单位比较远,所以平时就住在这边,他们还有个儿子,今天怕孩子闹,就送到李萍娘家去待一天。
沈莫北来了精神,笑着对丁秋楠说道:“秋楠,要不带我去你闺房看看。”
丁秋楠连忙害羞的摇摇头说道:“不要了,房间里没什么东西,比较乱。”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害羞的模样,心里乐坏了,起哄道:“那不行,你都看过我房间了,再说咱俩都见过父母了,乱点怕啥,我又不嫌弃,就看一眼,好不好?”
丁秋楠被他磨得没办法,无奈的点了点头。
沈莫北跟着丁秋楠来到耳房,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女儿香。
房间的陈设比较简单,一张整洁的小床靠着墙,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边放着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台灯。
另外一边墙边摆了一个书桌,书桌旁边是个老式衣柜。
书桌上面摆放着几本书,昨天买的两本书就在上面,其中红楼梦还被翻开了,看来昨天是看过。
沈莫北笑着打趣道:“这不是挺整洁的吗,一看就是个爱收拾的女孩子。”
丁秋楠有些不好意思,忙说到:“看好了吧,看好了咱就去院子里逛逛。”
毕竟这个年代在女孩子闺房待久了印象也不好,虽然两人已经确定关系了。
沈莫北点点头,便从房间里出来了。
从房间出来后,两人在院子里继续散步。
这时,东厢房的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秋楠,这是你对象吧?长得可真俊啊。”说完眼神不停地打量着沈莫北,充满了好奇。
丁秋楠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张大妈,这是我对象,今天到我家来,这不刚吃完饭,出来走走,您这忙什么呢?”
张大妈笑着说道:“难怪呢,我说你妈这两天忙个不停,原来是未来女婿上门了啊,起·没忙啥,这不炉子有点欠火了,来整点煤球加进去,这天可太冷了。”
张大妈点点头,和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回家了。
沈莫北看着张大妈的背影,笑着对丁秋楠说道:“你们院子这个张大妈可比我们院子里的张大妈好多了。”
丁秋楠面露疑惑,沈莫北便绘声绘色地和她解释自家院子里贾张氏的各种奇葩行径以及四合院其他形形色色的奇葩人物,听得丁秋楠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两人在巷子里边走边聊,时间过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傍晚。
沈莫北抬眼看看天色,知晓自己该告辞了。他回到丁家,与李桂兰礼打个招呼,便准备回家,至于未来老丈人和大舅哥,这会还在床上躺着来。
丁秋楠一路送他到巷子口,目光中满是不舍,叮嘱道:“小北,回去路上小心点儿。”
沈莫北潇洒地摆摆手,声音温和:“放心好了,没多远,外面冷,你快回去吧,后面等我不忙了就去医院找你。”
丁秋楠连忙点头,伸手帮他拉好衣服领口,以防寒风灌入,催促他抓紧时间回去,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
沈莫北心中一暖,点点头,骑上自行车,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0章 木炭事件
沈莫北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按理说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家准备吃饭了,不过今天的四合院倒是有点热闹非凡。
刚踏入前院,一股刺鼻浓烈的烟熏味便直往鼻腔里钻,呛得沈莫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抬眼望去,只见闫埠贵家那扇破旧的门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门前还聚着一群人,对着屋内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他有点诧异,不知道这一天没回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愣神间,在闫埠贵家门口和一帮妇女八卦着的王美芬,看到了儿子,眼眸中光芒大盛,忙不迭地迎上来,张嘴就问:“小北,今儿去秋楠家咋样啊?她父母对你还和善吧?”
沈莫北刚要开口,目光扫过周围那一道道探寻的目光,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伸手轻轻拉了拉王美芬,低声说道:“妈,咱先回家,这事儿回去再说。三大爷家到底咋了?出啥事了?”
王美芬那股子八卦劲儿 “噌” 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精神抖擞地开始说道:“你今儿不在家,可不知道,老闫这回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咋回事?” 沈莫北好奇心顿起,微微皱眉问道。
王美芬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前几天,刘师傅不是给你那跨院送了好些木炭嘛,闫埠贵当时就眼馋得不行,心里直嘀咕,木炭比煤球便宜老多了,以前大家伙儿不也都用木炭嘛,就琢磨着自己也试试。你当时没给他,他可一直惦记着呢。这不,今天也不知道从哪儿鼓捣来一堆木炭,欢欢喜喜回家就烧上了。刚开始看着还行,他就出去浇花,哪成想没一会儿,屋里就黑烟滚滚,要不是杨瑞华发现得早,在屋里睡觉的几兄妹怕是得有生命危险咯。这下可好,一家子正在屋里吵得翻天覆地。”
沈莫北听着王美芬绘声绘色的讲述,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中暗忖,这事还和自己有点关联,这闫埠贵平日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太过精明,没想到今日在这木炭上头栽了个大跟头。看这情形,他买的木炭准是劣质货,杂质多、水分大,就他那爱贪便宜的性子,胆子也是真大,今儿要不是运气好,这四合院怕是要上演一场悲剧。
他一边跟着王美芬往自家走,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瞅瞅闫埠贵家的动静。
此时的闫埠贵家里,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杨瑞华满脸怒容,手指颤抖地指着闫埠贵,厉声骂道:“闫埠贵!你成天就知道占那点小便宜,平日里咱家过得紧巴巴的,我看你精打细算,从没说过啥。可今儿这事,你咋能干得出来?这是要拿家里人的命开玩笑啊!要是家里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一旁的闫解成也十分恼火,冲着闫埠贵吼道:“爸,您今儿这事做得太离谱了!您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命当回事?您从哪儿买的木炭,走,我跟您找他去!”
闫埠贵站在那儿,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原来,上次瞧见沈莫北弄来木炭后,他就动了心思,今儿出去溜达,在路边瞅见个摆摊卖木炭的,价格低得离谱,虽说摊主看着贼眉鼠眼、鬼鬼祟祟,可他那贪便宜的劲儿一上来,啥都顾不得了,满心想着木炭都一样烧,二话不说就全包圆了。哪晓得会捅出这么大篓子,如今找人肯定是没指望了,而且剩下那堆木炭,算是砸手里了,他这心里啊,正汩汩地淌血呢。
易中海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劝道:“都消消气,老闫他也不是成心的,就是好心办了坏事,大家别气坏了身子。天色已晚,老闫明儿再去卖炭的地儿瞅瞅,往后可得吸取教训,别老想着贪便宜了。”
易中海虽说心里也厌烦闫家这摊子烂事儿,可身为院里的一大爷,闫家闹得这么凶,传出去总归是损了他的作为“大爷”的颜面,影响了院里的 “秩序”。
杨瑞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起身回卧室看女儿去了。
闫埠贵则是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杨瑞华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起身朝卧室走去了,此刻对闫埠贵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瞧。
闫埠贵站在原地,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边,沈莫北和王美芬回到家,沈家众人都在等着他们吃饭。
王美芬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北,快跟妈讲讲,今儿去秋楠家到底啥情况,她父母对你们的事儿咋看?”
沈莫北坐下,喝了杯水,对着沈家众人说道:“秋楠爸妈人特别好,特和善,还有她大哥、嫂子,也都通情达理,就简单问了问咱家的情况,还有我工作上的事儿。
“还有呢?” 王美芬追问道,“对你们俩的事儿,秋楠父母到底啥态度?”
沈莫北笑意更浓,说道:“她父母没啥意见,我和秋楠都商量好了,打算过阵子挑个好日子,把两家人聚一块儿吃顿饭,好好商量商量我俩的婚事,我俩准备今年就把婚结了!”
沈有德一听连声道:“那敢情好!你们瞅瞅啥时候合适,到时候可得找个体面的地儿,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咱家。”
一旁的刘英也笑得合不拢嘴,打趣道:“小北,你这进展够快的啊,这么快就把结婚提上日程了,我这算不算半个媒人呢?”
沈莫北笑着点头,“嫂子,那肯定算啊!不光您,还有您科室的张姐,您俩都是大功臣,到时候还得麻烦嫂子跟张姐说一声,吃饭的时候可得请她来,秋楠家那边后续的事儿,估计还得劳烦她多费心呢。”
刘英乐呵呵地应道:“没问题,张姐那人热心肠,保媒拉纤的事儿可没少干,你俩能成,她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
正说着,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沈莫北站起身,透过窗户望向闫埠贵家的方向,笑道:“也不知闫埠贵这事咋收场,木炭虽便宜,可也得用对法子啊。”
沈莫东也凑过来,瞅了一眼,撇撇嘴说道:“这闫埠贵,就是爱占小便宜,这下可好,差点把家给烧没了。估计往后啊,他瞅见木炭都得绕着道走。”
这时,兄弟俩瞧见易中海和刘海中出现在门口,易中海扯着嗓子喊道:“散了散了,都回家吃饭吧。” 原本围在四周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瞧了,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待众人散尽,闫埠贵灰头土脸地出现在门口,对着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连连道谢,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沈莫北冷眼瞧着这三人,眼中一道寒光如寒星划过。他心里门儿清,这三人平日里看似矛盾重重,可一旦有事危及他们的 “权威”,触动他们的利益,立马就抱成一团。自己如今在这院里,怕是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不过他可不怕,这些人不招惹他便罢,要是敢惹到他头上,还 “大爷” 呢,叫爷爷都不顶用!
第111章 教何雨柱泡妞
见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了,沈家众人收拾收拾便开始吃晚饭了,毕竟三天假要结束了,吃完饭早早歇着,养足精神,明日还得照常上班。
饭桌上,刘英将何雨柱相亲的事儿提溜了出来,和沈莫北说道:“小北啊,今儿个我特意去找了我姨,把柱子和燕子的相亲日子定在了周日,就在公园旁那茶馆里头。我今天也跟柱子讲过了,他那边没啥问题,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莫北眼神一亮,刘英要不讲他还真把这事忘了,想了想说道:“嫂子,我就不去了,有您和大哥陪着柱子哥就行。我这条件,往那儿一杵,万一衬得柱子哥失了光彩,误了他的好事可就不妙了。他有些自恋的说道。
刘英闻言噗呲笑了一声说道:“行,就你能!到时候我和你大哥带着柱子过去,你可得提前跟柱子好生交代清楚,他那张嘴,跟没把门儿似的,啥话都往外秃噜,可别再把事儿给搅黄了。”
沈莫北点点头,心里明白,何雨柱这爱乱说话的毛病是得好好治治。
吃完饭众人便早早的休息了,这几天玩的太晚了,要早点休息调整一下作息,不然上班都没有精神。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是和何雨柱一起走的,他打算路上和何雨柱聊聊,传授些追求女孩子的窍门,省得这愣头青再干傻事儿。
沈莫北也没有拐弯子,直接了当的说道:“柱子哥,这次相亲你可得上点儿心。我听嫂子讲,那燕子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你到时候可得把嘴巴管严实喽,能说的拣着说,不该说的,可千万别瞎说!”
何雨柱愣了一下神,面露疑惑,嘟囔着:“这咋还有不能说的?咱可不能骗人吧。”
沈莫北白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谁让你骗人了,是让你收敛收敛那火爆脾气。见着姑娘,嘴甜点,多夸夸人家优点,别一股脑儿只顾着说你自个儿那些事儿。还有,提提你做菜的手艺好就行了,打架斗厉害的事儿可千万别提,谁家姑娘愿意跟个爱惹事儿的主儿过日子啊。
何雨柱忙不迭地点头,像是把话听进去了。
沈莫北顿了顿,又叮嘱道:“到时候我嫂子她姨保不齐会问起何叔的事儿,大致情况嫂子应该跟她说过了,你千万别急眼上火。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何叔去保定工作了,其他的一概推脱不太清楚,这些年联系甚少,扮得可怜些,可千万别嘴快说何叔死了、没了之类的话,可以不?”
何雨柱脸色微微一变,可念及这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一路上,沈莫北把相亲的注意事项翻来覆去地讲,听得何雨柱直挠头皮,心里头既佩服又纳闷,忍不住开口道:“小北,怪不得你刚转业就能把秋楠那么好的姑娘骗到手,敢情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部队里还教这本事啊?”
沈莫北被他问得一噎,没好气地回道:“这是天赋,你跟着学就是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两人一路打趣,不多会儿就到了轧钢厂。
到了门岗,何雨柱招呼一声就去食堂上班了。
沈莫北则在门岗停下脚步,瞧着值班的保卫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寻思着得跟张建国唠唠。
张建国见他来了,赶忙迎上来,笑着说道:“科长,新年好啊!本想着年里面给您拜年,又听说您这几日忙得很,就没敢去打扰。”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都是自家兄弟,有这份心意就行。这几天门岗值班没啥异常情况吧?”
张建国摇摇头说道:“过年期间这边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沈莫北点点头,叮嘱道:“今天是年后开工第一天,你让站岗的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拿出点新年的精气神儿来,别蔫头耷脑的。上下班检查务必仔细些,我知道大伙过年值班辛苦,该调休的调休,不愿调休的,写个报告交到科里,我去跟处里申请加点儿加班福利。”
张建国连忙点点头,随即冲着值班的保卫喊道:“张二虎,李大强,你们几个都精神着点儿,没听见科长说啥吗?都把咱们保卫科的威风亮出来,加班的回头有福利拿!”
保卫们一听有福利,顿时来了劲儿,先前那副惫懒模样一扫而空,各个挺胸抬头,精神抖擞。
沈莫北满意的点点头,便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突然想到,不如趁着刚上班去和赵处和郭处拜个年。郭立民那儿年里面还没来得及去,正好顺道过去瞅瞅。
来到处办公室,问了办事员一嘴,得知赵处开会去了,不在办公室,郭立民倒是在。沈莫北便打算先去郭立民那儿,顺便等等赵金虎。
他走到郭立民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郭立民沉稳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请进。”
沈莫北推开门,脸上堆满笑意,热情招呼道:“郭处,新年好啊!给您拜年了,这放假几天忙得晕头转向,都没顾得上来看您,您可千万别怪罪。”
郭立民抬眼瞧见是沈莫北,也展颜笑道:“是莫北啊,快进来坐,新年过得咋样?”
沈莫北拉过一把椅子,安然坐下,嘴角噙着笑,娓娓说道:“新年过得挺好,一家人围坐一块儿,热热闹闹的,还抽空去逛了趟厂甸庙会,那场面,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啊!郭处您呢,新年过得可好?”
郭立民闻言,眼中含笑,感慨地说:“我们这些老家伙过年,就图个阖家团圆,哪像你们年轻人,到处溜达找乐子,我就家里聚聚,哪儿也没去。”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家常,沈莫北便坐直了身子,将话题引到工作上,汇报道:“郭处,这不,新的一年拉开序幕了,咱们保卫科我也琢磨着有些新规划。年后厂里设备更新换代,人员流动也明显增多,日常安保任务愈发繁重了。我想着,得适当增加日常巡逻的频次,再把厂门口的门岗检查力度往上提一提,您看这样行不?”
郭立民点点头,赞扬道:“行,莫北,你能主动思考这些,很不错。放手去干,要是工作上遇到啥难处,需要处里支持的,尽管开口,我和赵处肯定给你兜底。”
沈莫北连忙点头致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正说着,赵金虎敲门进来了,瞧见沈莫北也在,脸上笑意更浓:“就知道你小子在这儿,正好,我这儿有活儿要安排给你。”
沈莫北赶忙起身问道:“赵处,您有啥指示尽管说。”
赵金虎正了正色说道:“是这么回事儿,咱们轧钢厂最近要和另一家大厂联手搞个项目研究,往后一段时间,会有大批外厂技术人员频繁进出咱们厂。你们保卫科得提前筹备周全,制定严密的方案,这可是咱们厂今年的重要工作,绝不能让敌特分子趁虚而入搞破坏,明白不?”
沈莫北眉头微皱,想了想,眼神坚定地回答:“赵处,您放心,我回去就立马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赵金虎满意地点点头:“好,我就知道把事儿交给你靠谱。要是过程中碰到啥难题,随时来找我或者郭处,我们给你撑腰。”
沈莫北连忙点头。
第112章 “盗圣”的第一次出手
回到自己办公室,沈莫北开始思量如何做好后面的保安工作,联合开发研究不可避免的会带来许多外来面孔,这给轧钢厂的保卫工作会带来许多难点,尤其是门岗这一块,如何分辨职工就成了大问题,一个不好就容易让敌特分子混进来。
想了想,又查了会资料,突然眼神一亮,可以推行继续工牌上岗制度,这个制度其实轧钢厂现在也在执行,但是主要是针对新员工,老员工早就和门卫啥的都熟了,都不用工牌,沈莫北准备提前全面实施起来,为后续联合研究的保卫工作做准备。
又想了几种方案,写写画画忙了一天,才搞了一份材料,准备明天去和赵金虎汇报一下,这个方案最终还是要厂里确定才行。
……
再说四合院这边,秦淮茹下午挺着大肚子,去菜市场买菜了,这下午的菜市场,虽说菜品不怎么样,但价格比上午要便宜一点。贾张氏呢,待在家中,半眯着眼打盹,时不时瞅一眼在一旁玩耍的棒梗。
“奶奶,我饿啦!” 四五岁的小棒梗玩了一会,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乖孙呐,等会儿你妈买菜回来就给咱做饭。” 贾张氏这人虽说平日里不招人待见,各种骚操作多的很,可对自己的亲孙子还是颇为宠溺的。
“奶奶,我想吃肉,快给我做肉吃。” 这个年下虽然贾家条件不行,但是架不住有易中海下了血本啊,尤其是棒梗,肉是真没少吃,嘴都被养刁了,一张嘴就是要吃肉。
贾张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我还馋肉呢,年都过完了,哪来的肉菜给你吃,凑合凑合吧!”
棒梗哪肯罢休,小嘴一撇,继续嘟囔:“我不管,我就要吃肉,前天还吃了呢,肉可香啦。”
贾张氏自己也馋得慌,可眼下确实弄不来肉。这年头,普通人家哪能天天大鱼大肉的。她眼珠子一转,撺掇道:“等你妈回来,你找她要去,咱家的钱可都在她兜里呢。”
棒梗人小鬼大,心里门儿清,知道找他妈要肉,没准还得挨顿训,想了想,啥也没说,一溜烟跑出去了。
来到院子里,他眼珠子滴溜乱转,打量着中院的情形。
瞧见前几日拜年时去过的傻柱家房门没关,眼睛瞬间放光,悄咪咪的摸进了何雨柱屋里。
这四合院不锁门的规矩,还是院里三位大爷定下的,美其名曰维护文明四合院的形象。不过,别家白天大多有人守着,唯独何雨柱家,平日里时常没人。何雨水虽然是放假了,也在平时也主要在前院和王美芬她们在一起。
棒梗贼兮兮地进屋,见空无一人,愈发大胆起来。
瞅了眼桌子,顿时两眼放光,上面摆满了吃食,花生、瓜子、糖果应有尽有,还有好些精致糕点,这都是何雨柱买来预备相亲时带着撑场面的。
又溜达到厨房,灶台上还搁着这几天吃剩下的肉。
棒梗乐坏了,直接上手挑拣好吃的,不一会儿,就拎着个袋子出来了,里面装的都是吃的,都有他半个大了,费了老大劲才左摇右摆拎回家。
“奶奶,您瞧我找到了啥?” 棒梗一脸得意,显摆着手里的 “战利品”。
贾张氏吓了一跳,赶忙凑到棒梗身边,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哎呀,我的乖孙子哟,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呀,咋这么多。”
贾张氏虽说平日里有些糊涂,可这会儿也知道怕事儿。这年头,谁家都缺吃的,万一被人瞧见,准得惹出大麻烦。
棒梗满不在乎地说:“奶奶,我从您天天念叨的傻柱家里拿的,他家还有肉呢,我都拿不过来。”
贾张氏一听是从傻柱那儿拿的,心里顿时踏实了,笑着夸道:“我乖孙可真能耐,这下不愁吃喝咯。”
在她看来,棒梗要是拿了别家的东西,没准真得出乱子,可要是何雨柱家的,她一点不担心。在她眼里,傻柱就是个缺心眼的,这么多吃食,他自个儿也吃不完,接济自家也是理所应当。再说了,还有自家媳妇在,到时候让秦淮茹出面说几句,傻柱保准大气都不敢出。
“奶奶,那我再去一趟,他家还有肉我没拿,我要吃肉。” 听到贾张氏夸他,棒梗愈发骄傲,还想去把肉端过来。
贾张氏心里犯嘀咕,可一琢磨,反正没人瞧见,便应道:“行,奶奶给你望风,你麻溜点,回来奶奶给你做肉吃。”
贾张氏透过窗户瞅了瞅,见何雨柱家和对面一大爷家都没啥动静,赶紧催棒梗出发。
棒梗又跑了一趟,把何雨柱家厨房的肉直接端了过来,和贾张氏美滋滋地吃起肉来。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走路本就慢,路上又碰上些事儿耽搁了会儿,等回到家,都赶上轧钢厂快下班了。
一进屋,瞧见桌上摆满了吃的,秦淮茹不禁一愣,连忙问道:“妈,这些吃的哪儿来的?”
“这可是咱乖孙一下午的‘劳动成果’。” 贾张氏眉飞色舞地说。
秦淮茹愈发纳闷,一旁的棒梗挺胸抬头,骄傲地抢着说:“妈,这都是我从傻柱家拿的,他家吃的可多啦。”
秦淮茹一听,眉头紧锁,追问道:“今天傻柱没上班?还是雨水给你的?”
棒梗一脸茫然,挠挠头说:“没人啊,我直接进去拿的,奶奶也同意了。”
秦淮茹顿时急了,冲着贾张氏就嚷起来:“妈,您怎么也不看着点,这不是偷吗?您还让他去拿,要是被人瞧见,棒梗这辈子名声可就毁了。”
这年头,名声比啥都金贵,棒梗年纪轻轻要是落下个偷盗的名声,那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嚷嚷啥,还不都怪你和东旭没本事,棒梗想吃口肉都难。再说了,傻柱自个儿也吃不完那些东西,拿他点是给他面子,回头你跟他说一声不就得了,他还能不听你的?” 贾张氏也火了,没好气地怼回去。
秦淮茹又气又急,这话明摆着是在暗指她和傻柱不清不楚。
可眼下,这都不是重点,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东西给傻柱还回去。她可比贾张氏精明多了,要是搁以前,傻柱或许不会计较,可自从沈莫北回来后,傻柱和他走得近,万一事儿闹大了,沈莫北让保卫科插手,那可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秦淮茹懒得跟贾张氏掰扯,手忙脚乱地把桌上东西收拾好,拎起来就想往何雨柱家送。
可这会儿,轧钢厂职工陆陆续续下班了,大院里人来人往,她根本没法出门,急得直跺脚。
第113章 看破
正在这时,贾家那扇破门 “嘎吱” 一声被推开了,贾东旭慢悠悠的进来了。
刚一进屋,瞧见秦淮茹站正焦急的站在那儿,他心头一紧,立马问道:“淮茹,怎么了?这是出啥事儿了?”
秦淮茹瞧见贾东旭,眼眶瞬间红了,立马急道:“出事了东旭,今天妈没看住棒梗,他趁着何雨柱没在家,偷偷跑出去,把他家里的吃的都拿回来了,你说傻柱要是回来了发现咋办啊!”
贾东旭先是一愣,随即立即恼火的:这不是偷东西吗?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我看是皮痒了,想挨打了。” 说着,扬起手就朝着棒梗的方向走去。
贾张氏哪能看着宝贝孙子挨打,她立马拦住贾东旭,嚷嚷道:“又不是拿别人谁家的东西,傻柱家的东西算什么,他一个傻子绝户,弄那么多吃的,给我们家点怎么了?再说了,这怎么能算偷呢,顶多就算借,回头让易中海或者淮茹去和何雨柱说一声就行。””
秦淮茹越发恼怒道:“妈,事不是你这样讲的,要是以前还好,现在沈莫北可是住在我们院子里面,还和傻柱关系那么好,万一把他招来了,十张嘴怕是都说不清了。东旭你现在打棒梗也没用,现在快想想怎么解决!”
贾张氏想到沈莫北,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还真有点怕他,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那可咋整,千万不能让沈莫北掺和进来,他指定向着傻柱。”
贾东旭也有点犯愁,这时,秦淮茹眼珠子滴溜一转,赶忙说道:“东旭,你去一大爷那儿找找他,把事儿跟他说一说,我先在院里候着,要是瞅着没人了,我就偷偷把东西还回去。要是傻柱回来了,我就跟他解释解释,看看能不能体谅体谅,不管咋说,棒梗到底还是个孩子!”
贾东旭听她这么一讲,觉得也只能如此了,狠狠瞪了一眼贾张氏和棒梗,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易中海家跑去。
秦淮茹这边刚出门,就瞧见何雨柱和沈莫北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走进院子。可真是怕啥来啥,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说来也巧,今天何雨柱厂里没有小灶,下班刚走到门口,正好遇到沈莫北,沈莫北正寻思着找他唠唠嗑,两人一合计,就一道回来了,路上何雨柱还念叨着让沈莫北帮忙瞅瞅他买的那些相亲用的东西够不够,要不要再添点别的,顺便两人再喝点。
沈莫北琢磨着反正晚上回去也没啥事儿,就答应了。
路过贾家的时候,何雨柱眼角余光瞥见秦淮茹,本想热络地打个招呼,可念头刚起,突然想起前几天沈莫北无意中和他说的那些话,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打消了念头,装作没看见,闷头就往自家屋里走去。
秦淮茹顿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什么了,满心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她急步上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柱子,下班了啊,我正想去找你呢。” 又赶忙扭头,冲着沈莫北强笑一声道:“小沈兄弟也在呢。”
沈莫北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何雨柱则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干巴巴地回道:“秦姐,有啥事儿吗?”
秦淮茹眼珠子一转说道:“这不是年后上班第一天吗,就寻思我们中院几家聚一聚,我下午出去买了点菜,你厨艺那么好,想着晚上你来掌勺,再把一大爷叫上,咱们大伙一块儿吃顿饭。”
沈莫北一愣,秦淮茹请客吃饭,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柱也没想到,本来还有点暗喜,不过一想到沈莫北还在,而且要和贾张氏一起吃饭他心里就犯起了嘀咕,瞬间没了兴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道:“算了吧秦姐,我和小北都约好了,我俩兄弟晚上打算喝点儿,就不和你们一块儿吃了,你要叫一大爷自个儿去就行。”
刚说完,就看到易中海带着贾东旭从家里走了出来,听着何雨柱拒绝,脸色一变。
刚刚贾东旭急急忙忙上他家和他说了棒梗的事,他顿时火就上来了,心下暗自埋怨:这贾张氏可真是个事精,净给人找麻烦,这要是真给孩子落下个小偷的名声,往后可咋整?想到这儿,他也顾不上多问,抬腿就跟着贾东旭出来找何雨柱,哪成想正好撞见这一幕。
看到沈莫北也在,易中海心里 “咯噔” 一声,暗叫不好,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要是当着沈莫北的面捅出来,指定得闹大,得想个法子先把这尊 “大佛” 支走才行。
于是,易中海笑着说道:“柱子回来了啊,你说这年下天天忙,咱们都没顾得上一起吃顿饭,今儿个正好有这机会,一起吃个饭吧,到时候我把老太太也喊上,她可成天念叨你呢。”
何雨柱一听要喊聋老太太,心里头一软,下意识地瞅了瞅沈莫北,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要不小北,咱等明天再约?”
易中海和秦淮茹一听这话,心里同时一喜,他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只要把沈莫北支走,剩下个傻柱,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沈莫北多精明的一个人,打从一开始就觉着这事儿透着股子蹊跷。这年都过完了,贾家平白无故请吃饭,贾东旭又是刚从易中海家出来,再加上秦淮茹一开始那慌张的模样,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里面指定有问题,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柱往坑里跳。想到这儿,他脑子一转,笑着说道:“行,那就改明天,我先回家吃饭。” 说完,抬脚就准备往前院走去。
眼瞅着沈莫北走了,贾家众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易中海刚要张嘴,准备跟何雨柱解释棒梗拿东西的事儿。
可谁能想到,沈莫北刚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又过来说道:“柱子哥,刚刚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些剩菜吗,你晚上反正在贾家吃,别搁坏了,正好雨水晚上在我家吃,我带回家吃吧。”
何雨柱一听,觉得这话在理,也没多想,随口应道:“行啊,走,我去厨房给你拿,这还是我昨天中午做的,别看是剩菜,味道可不差。”
说完,就抬脚带着沈莫北往屋里走去。
秦淮茹一看这架势,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她尖声喊道:“不行!” 说着,就急忙冲上去要拦住两人。
何雨柱一愣,停下脚步,不解地问道:“秦姐,有啥不行的?”
秦淮茹此时慌了神,支支吾吾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易中海见状急忙就要上前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沈莫北冷哼一声,他迈开大步,径直走上前,看都不看秦淮茹一眼,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跨进何雨柱家里。
第114章 聋老太太出手
一进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狼藉:堂屋里,桌上的糖果、花生、瓜子等散落一地,像而且所剩无几;再往厨房一瞅,灶台上空空如也,什么剩菜也没有了。
何雨柱紧跟在后面,瞧见屋里这副模样,顿时吃了一惊,随即扯着嗓子大叫一声:“怎么回事?谁跑我家里偷东西来了!”
他立马进屋检查起损失来。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零食,几乎被一扫而空,再看看厨房那空荡荡的灶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莫北站在一旁,目光冷峻,缓缓扫视一圈屋内,心里已然跟明镜似的。他扭过头,看向秦淮茹等人,寒声说道:“易中海、秦淮茹,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心里怕是有数得很吧。”
秦淮茹面色通红,硬着嘴说道:“小沈兄弟,我也不知道啊。”
易中海也是进来,装作吃惊的样子说道:“柱子这是怎么了啊。”
何雨柱可不是傻子,他朝几人看了一眼,没理他们,直接对沈莫北说道:“小北,我这算是入室盗窃吧,能交给你们保卫科处理吗?”
沈莫北冷笑着看了几人一眼,转身对何雨柱说道:“没问题,我现在去厂里叫人,你保护好现场就行,这案子我看倒是简单的很啊。”
沈莫北和何雨柱的话,秦淮茹顿时慌了,她连忙上前,嗫嚅说道着:“柱子。小沈兄弟,这…… 这是个误会。”
贾东旭也是一脸尴尬,低着头,不敢直视沈莫北的眼睛。
易中海见沈莫北要去喊保卫科,也是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小沈啊,你先别生气,这事咱们慢慢慢慢说。”
说完又朝秦淮茹使个眼色。
秦淮茹眼眶通红,可怜的说道:“柱子,你听秦姐给你解释,是棒梗不懂事,他也是和你比较亲,把你家当自己家了,进来玩的时候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就拿回家了,实在不好意思,东西都在家里呢,我现在就给你送回来。”
何雨柱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指着秦淮茹,怒声说道:“秦淮茹,你不要当我是个傻子,过年的时候他怎么喊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随随便便到我家里来就算了,还把我家里折腾的乱七八糟的,你和我说这些,我能信你吗,再说了贾张氏呢,是不是她指示的,快让她出来!我傻柱是傻,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沈莫北也是冷笑道:“你听听你们说的话能站得住脚吗,这都偷到人家家里来了,我看你们是欺负柱子哥老实吧!都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直接让保卫科过来查查就知道了。”
秦淮茹眼泪簌簌的下来了,她哀求道:“小北兄弟,柱子,是我们错了,千万别送保卫科啊,我这就让他们出来给你道歉。”
说完便赶忙和贾东旭把贾张氏和棒梗带了出来。
贾张氏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她出来后,小声说道:“傻柱啊,咱们都这么多年邻居了,棒梗他小孩子嘴馋,拿点吃的,也不是啥大罪过。”
何雨柱冷笑一声说道:“现在想着我们是这么多年邻居了,搅黄我相亲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呢,你说棒梗嘴馋,那我问问你,我家里昨天剩的肉呢,在哪里?”
贾张氏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秦淮茹顿时知道贾张氏还有事瞒着她,急忙问道:“妈,什么肉,在哪呢?”
院子里此时围了不少邻居,大家都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贾张氏被问急了,顿时恼羞成怒道:“被我和棒梗吃了怎么了,不就是点剩菜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那点东西能值几个钱,我看你傻柱就是没事找事,还有你买那么多好吃的,给我家点怎么了,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吗。”
何雨水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家里被糟蹋成这样样子,又听到贾张氏的这些话,她气坏了,上来就要撕贾张氏,被赶过来的王美芬拉住了。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易中海朝刘海中和闫埠贵使了个眼色,然后上前来和沈莫北说道:“小沈啊,这毕竟是我们院子的事,还是我们大院自己解决吧,要不我们开个全院大会,把这事和大家说清楚,毕竟院子里的和谐比较重要,而且这确实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刘海中、闫埠贵立马附和道:“开全员大会吧,不用搞到保卫科去。”
沈莫北可不惯着他们,开什么玩意全院大会,他扭头,盯着易中海三人说道:“不是大罪过?四合院的事情?四合院是不是我们保卫科的辖区,我们查不查这些事用不着你们几个做主,另外易中海,我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科长沈莫北,不是你嘴里的小沈!”
易中海等人被驳斥的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拐杖拄地的笃笃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聋老太太被一大妈搀扶着走了过来。
易中海一看聋老太太来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莫北也是面色一变,聋老太太他虽然不怕,但是没摸清楚她底牌之前,还是不想正面起什么冲突,先看看她出什么故事。
她看着何雨柱怒气冲冲的样子,急忙问道:“哎,我的傻孙子,快和奶奶说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说,易中海就抢先上去把事情和她一说。
听完以后,聋老太太面色一变,虽然易中海是她“干儿子”,但是何雨柱也是“亲孙子”啊,她早就对贾家不满了,只是碍于易中海才没有说什么。
这可算逮到机会了,她怒声冲着贾张氏说道:“张翠花,我看你越活越回去了,就这么教导你家孙子的,还敢偷东西!”扬起拐杖就要打她,被易中海眼疾手快拦住了。
贾张氏一扫之前作威作福的样子,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什么。
沈莫北顿感蹊跷,这贾张氏这么霸道的人,竟然这么怕老太太,这里面怕是有什么故事。
估计易中海也是看到了这点,才会天天伺候聋老太太。
又吵闹了一会,聋老太太对何雨柱说道:“柱子啊,情况奶奶也都知道了,这事确实是贾家做的不地道,不过高低你们也是这么多年邻居,给奶奶个面子,在院子里处理就行了吧。”
何雨柱看了沈莫北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行,老太太,我听你的。”
从小老太太就对他不错,他没法不给他这个面子。
聋老太太又转过头来,笑眯眯的对沈莫北说道:“小北啊,这贾家是做的不对,但是四合院的事最好还是四合院解决,没毕业闹的这么大,毕竟都是街坊邻居的,你看柱子也同意了,要不这样,你直接按规定在四合院处理了,贾家要是不同意你的处理方案,你再把他们送到保卫科去。”
第115章 赔钱
看着何雨柱都答应了,沈莫北想了想便说道:“行,既然柱子哥说了,今天我就不安排保卫科过来了,不过处罚可还是要有的!聋老太太你还有什么什么要和柱子哥交代的吗?”说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好在如今棒梗偷东西之事已闹得全院皆知,也算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况且,即便把棒梗送保卫科,他年纪太小小,最终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处罚,不过也该给他们涨涨记性,要是聋老太太还要和何雨柱倚老卖老他就不客气了。
聋老太太闻听此言,眼中悄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随即佯装未听清,慢悠悠道:后头我便不管了,老易家的,扶我回去吧。
一大妈连忙扶着她回去了。
这边,易中海讪讪地笑道:“那沈科长,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沈莫北冷笑道:“易中海你怕是偷换概念把,我只是答应聋老太太不报保卫科,可没说就这么算了,该赔的一个都不能少!”
只要不报保卫科都行,秦淮茹闻言,长舒一口气说道:“行,小沈兄弟你说怎么处理,我们都同意。”
沈莫北略作思忖后说道:“倒也不复杂,棒梗和贾张氏弄坏的那些东西,不必归还了,加一起赔给柱子哥 50 块钱吧。另外,你们贾家需负责全院卫生一个月,怎么样?””
围观的众人一听,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50块钱在这个年代可是巨款,对贾东旭来说,要他两个月工资才行,贾家怕是不会同意。
果然,贾张氏一听要赔给何雨柱50块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马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就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大不了我们把东西还给他还不行,还想要这么多钱,我看你们是在做梦,不给!”说完便要躺在地上召唤老贾,被易中海赶忙制止了,要是再闹一出,估计就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秦淮茹听到沈莫北让他们赔50块钱,顿时也是面色惨白,连忙说道:“小沈兄弟,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知道,吃饱饭都困难,真哪有这么多钱给柱子啊。要不这样,我把棒梗今天拿的东西收拾好,让柱子瞧瞧少了啥,缺的部分我们再补上,您看行不?”
她心中暗自打着如意算盘,先想法子把沈莫北搞走,等他离开,只剩何雨柱一人,凭自己的手段,没准儿装装可怜,傻柱心软之下,便会把东西留下,这事儿也就糊弄过去了。
秦淮茹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过沈莫北,他面色一冷说道:“要是这么轻的处罚你们都接受不了的话,那我看还是让保卫科来一下吧!反正棒梗年纪还小,到时候保卫科关一夜,明天和贾张氏一起直接移交派出所就行了。”
贾张氏听到 “派出所” 三个字,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嚣张气焰也减弱了几分,但还是嘴硬地说道:“反正我就是没钱,他能把我怎么样?”
秦淮茹哪管贾张氏怎么样,她一心只想着绝不能让棒梗进派出所。可 50 块钱实在太多,她望向贾东旭,见他在沈莫北面前那副怯懦的模样,连个屁都不敢放,便知道他是没指望了。
无奈之下,秦淮茹转而望向易中海,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易中海认为刚刚聋老太太对沈莫北有几分威慑力,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沈科长,50 块着实太多了。依我看,贾家把拿的东西全还给柱子,再赔他 10 块钱,怎么样?”
说罢,又看向何雨柱:“柱子,你也没啥损失,平白得 10 块钱,够可以了,你说呢?
何雨柱却不买账,直言道:“一大爷,您别问我,这事儿小北帮我处理,我一概不管。”
沈莫北冷冷地瞥了易中海一眼,毫不客气地说:“易中海,这可不是菜市场买菜,还讨价还价的,要是你对我这个处理方案不满意,就直接让保卫科来吧,再纠缠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易中海见状急道:“你不是答应老太太不去保卫科了吗?”
沈莫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最好搞清楚,我说的是同意我的处理方案才不通知保卫科。再说了,我看的是柱子哥的面子,莫要错把旁人的情分当资本,在我面前讲那些倚老卖老的话。”
一旁的刘海中眼珠子一转,提议道:“要召开全院大会吧,大伙一起商量商量,这样大家也能信服。”
沈莫北则是理都不理他们,斩钉截铁地说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就50块钱,要是不同意,就直接让保卫科、派出所来处理!”
秦淮茹见沈莫北是油盐不进,便泪眼汪汪地望向何雨柱:“柱子,姐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等以后有钱了,立马还你。”
何雨柱这会学聪明了,连连摇头,表示此事自己不再过问,让她去找沈莫北。他心里明白,贾家的欠条,怕是有借无还。
秦淮茹又看向沈莫北,见他不为所动,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主要转头看向易中海说道:“一大爷,你看看能不能借我点钱,先给柱子垫上,到时候我再还给您。”
易中海有些无奈,他再清楚不过这钱给秦淮茹也是肉包子打狗,可如果自己不借,其他人更不会借钱,权衡再三,他只能长叹一口气,转身进屋取钱。
没一会儿,易中海拿着一把钱出来了,径直递给沈莫北道:“沈科长,这是五十块钱,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了,以后不要提这事了!”
沈莫北借过钱,本想直接给何雨柱的,但是怕又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设计骗回去,想了想,把钱递给何雨水说道:“雨水,这钱给你,明天去街上再买点吃喝的东西,剩下的钱留你上学用,反正你哥也不缺这点钱。”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没有出言反对,反正都是亲兄妹,钱给谁都一样。
易中海老脸一黑,知道沈莫北这是在防着他,也不再理他,直接对热闹的众人说道:“好了,事情都解决了,为了我们大院的荣誉着想,这事大家不要外传,都快回去休息吧。”
见过易中海开始赶人了,而且也没啥热闹能看了,四合院围观的众人顿作鸟兽散,纷纷回家吃饭休息了。
这么一折腾天都黑了,沈莫北也没啥和何雨柱吃饭的心思了,招呼了一声,就和沈家众人一起回家了。
表面看事情过去了,但是今天晚上的四合院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第116章 波涛汹涌的四合院
回到家里,沈莫东有些激动的对沈莫北说道:“小北,你今天气场真厉害,我看那易中海和贾东旭连个屁都不敢放!”
王美芬也是乐着说道:“那贾家就是欠收拾,你看看他家这风气,棒梗这么小就学会偷鸡摸狗了,以后还得了,不收拾怎么行。”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早就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看看了,老虎不发威真拿我当病猫了,我本来想把他们都送到保卫科关一夜的,没想到聋老太太半路杀出来,不然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沈有德皱了皱眉提醒道:“小北,你往后行事可得多留个心眼儿,这老易心思重的很,你这下这么下他面子,你今儿个这么当众驳他的面子,保不准他日后在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他这个人喜欢玩阴的。
沈莫北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你们放心好了,就他们这三瓜两枣能翻起什么大风浪,不管在四合院还是在厂里,收拾他们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顿了顿,沈莫北又好奇的问道:爸、妈,这聋老太太到底啥来头啊?打我记事起,她就整日在后院猫着,不怎么露面。可我瞧着,易中海、柱子哥都对她敬重有加,一大妈还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就连贾张氏那泼妇见了她都怵得慌,这可真稀奇。”
王美芬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她啥身份,我和你爸还真不清楚。咱们搬来这院子前,她就和贾家、易家在这院子里了。听说易中海年轻那会,好像受过聋老太太的恩惠,所以这些年才一直伺候着。至于贾张氏为啥怕她,我们也摸不着头脑。”
沈有德想了想接过话说道:“柱子为啥和聋老太太关系亲近,我倒是略知一二。何大清走那会儿,柱子和小雨水都还是半大孩子,孤苦伶仃的,除了你妈之外就属一大妈对他们好了,一大妈心善,自己又没个一儿半女,就一边照顾聋老太太,一边带着柱子兄妹俩,为了方便,时常领着他俩在聋老太太家吃饭。时间久了,彼此间的感情也就这么培养起来了。”
沈莫北满是诧异追问道:“听您这意思,易中海在里头没起啥作用啊?不是听说何大清走时,特意托他照顾柱子哥他们的吗?”
王美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嗤笑道:“易中海就剩一张嘴了,虽说何大清临走时托付给他,可他压根没咋上心。前些年,都是一大妈拉扯柱子兄妹,他一门心思都扑在他那宝贝徒弟身上,指望着人家给他养老呢。所以柱子对一大妈的感情,比对他深多了,柱子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啊。”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那易中海这么精明的人,为什么不让柱子哥这个没有牵挂的人给他养老,反而对贾东旭这么这拖油瓶这么上心?”
沈有德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琢磨着,应该是顾忌柱子他爸。老贾不在了,何大清毕竟还活着呢,而且何大清那人,脾气暴,是个混不吝的主儿。要是让他知道何雨柱给易中海养老,保不准得闹个天翻地覆。易中海八成就是怕这点,才没敢打柱子的主意。”
沈莫北听着父母讲这些事,顿感大开眼界,心中暗叹:这四合院真不简单,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至于何大清当年为啥撇下儿女跑去保定?又为啥把柱子哥托付给易中海?这些年不管不问的,这些问题估计只有何大清自己知道了。
贾家。
贾东旭一进家门,憋了一肚子的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抬手就要收拾棒梗。贾张氏见状,连忙把棒梗护在身后,嘴里还不停地叫嚷:“棒梗咋啦?他有啥错!傻柱家买那么多好吃的,咱们棒梗吃点咋了?他一个傻子,要我说,都怪你们俩没出息,但凡家里条件好点,孩子能受这委屈?”
贾东旭气得脸都涨红了,怒声吼道:“妈,你就知道护着他,您也不瞅瞅,他今儿闯了多大的祸。就为了那几口吃的,咱家赔了整整 50 块钱,50 块啊!快抵我两个月工资了,您让我拿啥还给师傅?”
贾张氏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还?还啥还!易中海替咱出钱那是应该的,他一个老绝户,要钱有啥用?给咱棒梗花,他求之不得呢!”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无奈与疲惫。丈夫刚刚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回到家就只会窝里横;婆婆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儿子棒梗呢,这么小就偷鸡摸狗,愈发叛逆。她只觉心累至极,对未来一片迷茫,不知该怎么办。
易中海回到家中,脸色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一屁股坐在床上上,满心窝火。他察觉到,自从沈莫北回了四合院,这院里就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尤其是傻柱今天的反戈相向,让他深感这些年的心思都付诸东流了。
这时,一大妈从后院走进屋来,也是没好气地说道:“老太太发话了,你往后要是再因为贾家的事儿,让柱子受委屈,就别指望她再帮你。”
易中海心中不甘,狡辩道:“棒梗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柱子也不差那点东西,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鸡飞狗跳,至于吗?”
一大妈懒得理会他的强词夺理,直截了当地说:“柱子和雨水,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柱子啥为人,我心里透亮着呢。你要是再帮着外人欺负他,别说老太太了,我这儿也跟你没完。况且,现在柱子还念着点香火情,对咱们还算敬重,要是你那些腌臜事儿被抖搂出来,我看你咋办。”
易中海闻言,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他可愿意就这么让养老备胎一号何雨柱跑了,看来得想法子给他点甜头尝尝,重新把他拉拢过来,不然往后这院子,真就没他说话的份儿了。
后院刘海中和闫埠贵凑在一块儿,正小声嘀咕着晚上发生的事儿。刘海中不甘心地嘟囔:“老闫啊,沈莫北今儿这一闹,咱仨这大爷的威严,算是扫地了。往后咱们在院里说话,谁还能当回事儿啊!”
闫埠贵也是愁眉苦脸地应和:“可不是嘛,说到底,都怪老易太偏袒贾家了,为了帮贾东旭,整个人都魔怔了。今儿这事儿,本就咱们不占理,得想个法子,把威信重新立起来,不然往后这四合院,都听沈莫北的了!”
两人凑得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谋划着,瞧那表情,一准儿没憋啥好屁。
第117章 工牌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向往常一样去上班,今天首要任务就是把昨天赵金虎安排的如何做好两厂联合开发项目期间轧钢厂保卫工作的方案给制定好。
昨天他花费了接近一天时间,做了个基本的方案,今天准备先在保卫科和陆建川等人讨论一下,把方案完善好再和赵金虎汇报。
来到科里,让张红星通知陆建川还有王刚他们几个,十点准时在科里开会,有重要任务要安排。
他自己则继续在办公室修改着方案。
轧钢厂目前推行的就有工牌制度,但是执行的极为松散。,由于老工人早就和保卫科的人员熟悉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戴工牌的。
红星轧钢厂的工牌,和后世常见的塑封膜包裹的纸质工牌相比,有着天壤之别。材质是铜制的,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工牌既常见又耐用。尺寸小巧,仅有四五厘米长短,呈长方形模样。工牌正面,醒目地印着红星轧钢厂的标志 —— 一颗闪耀的红星,侧边还附有 “红星轧钢厂” 的小字;背面则安置了一枚别针,方便别在工作服上,这般样式,在当下颇具辨识度,一看就真的你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
可在沈莫北看来,这工牌自然是有许多问题,其一,工牌上缺失员工的个人信息,这样一来,任何人捡到工牌都能冒用,一旦职工工牌遗失,被别人捡去,便可毫无阻碍地进出厂区。其二,工牌易于伪造,虽说样式独具一格,却毫无特定的防伪标识,一旦遭遇仿造,根本无从辨别真伪。其三,工牌管理混乱无序,职工工牌遗失后,可随意领取,沈莫北向人事科打听过,有的职工一年甚至能领取十余个工牌,这般不仅徒增成本,更给管理工作添了许多麻烦。
他准备一会开会,把这几个事和陆建川等人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一会儿就到十点了,陆建川、王刚、张建国等人都在保卫科的小会议室集合了。
沈莫北看了眼人到齐了,便咳了咳嗓子说道:“今天把几位都喊过来开这个会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安排!”
几人听到有重要任务安排,顿时正了正身子,仔细听着沈莫北的话。
“昨天赵处给我们保卫科安排了一项工作,今年我们红星轧钢厂和另外一家大厂有一个联合研发项目,也是我们厂今后一段时间的重要任务,到时候会有不少外厂人员会在我们轧钢厂进进出出,为了防止敌特份子破坏任务,厂里面让我们处里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安保方案,保障项目的稳定进行,昨天赵处把这个任务安排给我们保卫科了,大家都谈一下吧,有什么想法?”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这件事牵涉甚广,一时之间,还真让人有些难以回答。
片刻之后,陆建川率先打破沉默,提议道“我建议使用陌生人员进出厂登记工作机制,我们轧钢厂目前也正在使用,针对于外厂人员进出人员实施一人一登记,确保不会有敌特份子混进来!”
沈莫北微微摇头,否决道:“老陆,这个方案我之前也想过,不太现实,据我了解,项目研发期间,外厂进出人员数量会非常大,如果每个人都要登记,我们怕是忙不过来,万一因为这个延误项目进度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刚想了想说道:“科长,要不我们从强化巡逻与监督入手,反正这不光是我们科里的工作,还牵扯到我们整个保卫处,我们就与巡逻大队联合,提升长内外巡逻与监督的频率,不给敌特份子搞破坏的机会。”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加强巡逻和监督也是一种方法,但是我们厂区这么大,就算加强巡逻和监督的频率也很难做到360度无死角覆盖,万一有漏洞,还是会给敌特份子留下可乘之机的。”
大家闻言都有些发愁,确实两种方案都有各自的弊端。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说道:“沈科,要不这样,给那些来我们厂里面临时工作的人员发放工牌呢,到时候我安排人重点查看陌生面孔有没有佩戴工牌,这样可比登记省事多了。”
几人闻言都是眼神一亮,这个想法确实不错。
沈莫北也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建国的这个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但是目前还有几个漏洞需要大家考虑一下,一是工牌遗失怎么办,二是是否只针对于陌生员工查看工牌,三是万一工敌特仿造工牌怎么办!”
陆建川想了一下问道:“科长的意思是给工牌增加一些属于我们红星轧钢厂的特殊元素,让外人不好模仿,并且在所有轧钢厂工人中推广?”
沈莫北笑着拿出之前做的方案说道:“我简要的和大家说一下我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再补充。”
几人连忙点头,沈莫北接着说道:“我打算在我们轧钢厂全体推行个人信息制工牌制度,就是在我们目前工牌的基础上增加上个人信息编号,编号规则由我们配合人事科一起制定,能够根据编号很快的了解到该名职工的工作信息,同时在工牌背面压上我们轧钢厂的标识,防止敌特份子伪造,同时加强工牌管理,工牌丢失后编号作废,同时新工牌需职工自行花钱购买,防止他们随意丢弃工牌。”
刘天昊想了想说道:“科长,你的意思是对老职工也要执行这个制度吗,目前有不少人现在根本都不佩戴工牌了。”
沈莫北面色冷峻的说道:“所有人员都必须执行这个制度,不管新人还是老人,没有工牌就不能进场,同时就像刚刚王刚讲的一样,我们保卫科还要和巡逻大队一起,提升巡逻督查频率,全方位防止敌特份子进入!大家看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沈莫北这个方案很好,陆建川想了想说道:“科长,你这个方案我认为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考虑的很全面了,就是如果职工忘带工牌的话我们怎么处理,是让他们回去拿,还是登记,还是怎么办。”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未佩戴工牌人员,登记后由我们统一安排人员送到各自车间,并对未佩戴人员进行罚款,具体细节再由厂里到时候定。”
几人点点头,都说没有别的意见了。
沈莫北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行,那一会我就和赵处汇报,就是以后大家担子要更重了,等方案通过后,要和科里的兄弟们做好思想工作,保证任务顺利完成。”
大家都连忙起身齐回道:“是,一定完成任务!”
第118章 汇报方案
沈莫北开完会,回到屋里边开始修改方案,他仔细想了想刚刚王刚提的加强巡逻与督查的建议,感觉和自己的方案相得益彰,便又把原有的方案扔进垃圾桶里,重新又写了一份,一来二去,等写完都快中午了。
沈莫北又检查了一遍,感觉没啥问题了,便准备想去吃个饭,吃完饭回来就去和赵金虎汇报这个方案。
照例还是来到一食堂,这会还没到车间工人饭点,来吃饭的都是一些辅助岗位的人员,离得老远就看到何雨柱在窗口坐着神神在在的,何雨柱也看到沈莫北了,眼睛一亮,连忙冲他招手,等沈莫北过来一边手脚麻利打了满满当当的饭菜,一边小声说道:“小北,你昨天可真是神了!帮我要回那么多钱,还把贾张氏收拾的够呛,可把我憋屈许久的气给出了,我都不知道咋谢你才好!”
沈莫北嘴笑着轻声说道:“柱子哥,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总不能看着你受欺负吧,听我的没错,你和贾家拉开点距离准没错,他们那一家子太复杂了,你目前首要任务就是准备好和李小燕的相亲才是正事,我嫂子介绍的肯定靠谱。”
何雨柱听了,头点得像捣蒜,仿佛相亲已经成功了一样。
这时,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车间里工人下班吃饭了。两人也不再多说,沈莫北随便找了个位子,快速吃完饭便回办公室了。
中午在办公室对付着躺了一会,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上班了,便拿着方案朝赵金虎的办公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瞧见办公室门没关,屋内郭立民正和赵金虎正在聊天。沈莫北心想,正好一起汇报,便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进来了。
赵金虎抬眼瞧见沈莫北,笑着说到道:“小沈,快过来坐,有什么事情吗,是昨天安排的保卫方案做好了吗?”
沈莫北点了点头,把方案递给赵金虎,汇报道:“赵处、郭处,我是这样想的,当下正好借这个时机,重新更新启动咱们厂的工牌管理模式。这么做,一方面能从根源上解决外厂技术人员随意进出厂的乱象,加强厂内技术机密的保卫防线;另一方面,也能切实有效地提升咱们员工的纪律与规矩意识,重塑厂里风气。”
一旁的郭立民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工牌制度我知道,现在实施确实不太到位,你这更新是怎么更新,况且,咱厂现在不少工人都不佩戴工牌了,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沈莫北解释道:“郭处,我是这样想的,先修改工牌样式,融入咱厂特色元素,让工牌不仅是个身份标识,更是咱厂的一张名片。在工牌正面,用特殊的编号方式,标注员工的车间、工种等关键个人信息,就像一车间钳工,咱们简化为 q,方便识别又一目了然。同时,背面加盖防伪钢印,防止被伪造。同时,强化工牌日常管理,要是原工牌不慎丢失,必须立即掏钱到厂里增补新的,从源头让大家珍惜工牌;要是职工把工牌忘家里了要么回家拿,要么在保卫科登记,凡是登记的一律罚款。”
赵金虎一边翻着方案,一边听着沈莫北的阐述,眼神满是喜色的赞扬道:“小沈啊,没想到就一天时间就想出这么好的方法,工牌制度确实不少厂都有,但向你这么完善的还真没有,你这方案正契合咱们厂的需求。我上次就听劳资科的讲了,眼下职工迟到早退现象可是不少,实施这套制度,不但利于内部管理,对咱们保卫处的工作开展更是颇为有力!”
郭立民也频频点头,深表赞同。
沈莫北略作停顿,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也是上午我们保卫科内部开会讨论的,就是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加强巡逻队的巡逻频率,加密巡查路线,让敌特无缝可钻;同时加大我们保卫科的日常督查力度,严防敌特分子搞破坏。”
赵金虎想了想说道:“行,小沈,你这方案做得相当扎实,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你和老郭在这儿坐一会,我这就去找杨厂长汇报,毕竟这牵扯的比较多,动静不小,还是要他同意后面才好推动。”
郭立民正色道:“不破不立,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咱们轧钢厂的风气!”
赵金虎点点头,拿着方案就去找杨国栋去了。
郭立民转头看向沈莫北,表扬道:“真没想到,你小子文武双全啊!短短一天,就能琢磨出这么一套好法子来,你们这小年轻脑子就是灵活,时不时就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沈莫北挠挠头,笑着说道:“郭科,我就突然想到了,觉着这法子挺好的,不过这个工牌推行起来成本可不低,也不知杨厂长那边能不能点头。”
郭立民摆了摆手,自信道:“放心吧,小沈。杨厂长早对要整改风气了,你这方案正好对症下药了。至于成本,咱们这么大的厂子,还能差这点小钱?”
果不其然,两人没聊几句,就见赵金虎笑着推门而入。沈莫北心头一喜,知道事儿八成是成了。
只见赵金虎一进门,就乐呵呵的说道:“小沈啊,你这方案让杨厂长很满意,他说下周一就上党委会讨论,而且听他的意思,打算向上级部委汇报,看看能不能在兄弟厂都推广开。一旦成了,你小子可不得了了!”
沈莫北听了,连忙起身,高兴的说道:“赵处、郭处,这都多亏了你们平日里的教导。只要厂里通过这方案,我一定带领保卫科的兄弟们把这项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咱们处抹黑。”
赵金虎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乐着说:“行,小沈!你可以提前准备了,毕竟工作量不小,把方案再完善一下,马虎不得。”
沈莫北立马坚定的说道:“赵处放心!这几天我就和科里还有人事、劳资科的同事商量一下,把方案细节完善,尤其是编号规则这些关键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赵金虎坐回办公桌前,沉思片刻后,叮嘱道:“小沈,这事儿和联合研究项目的的保卫工作同等重要,可以说这两件事是咱们保卫处今年的头等大事。要是遇到人手不够、需要协调之类的问题,随时跟我说,工作务必做得扎扎实实,不能留下任何隐患,知道吗?”
沈莫北立马点头说道:“好,一定完成任务。”
三人又聊了一会,沈莫北就起身告辞回去完善方案了。
第119章 老莫
沈莫北又忙了一下午,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准备下班,今天他托刘英和丁秋楠讲好了,下班过去接她,晚上两人一起吃个饭,顺便再送她回家。
骑着车来到医院,这会儿医院还没下班,不过沈莫北早就轻车熟路了,直接就去办公室找丁秋楠,正好她和刘英她们正在办公室里聊天来,毕竟快到下班点了,这会也没啥病人了。
见到沈莫北来了,立马有些开心的说道:“我还想着去医院门口等你呢,没想到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刘英打趣道:“咋了,小俩口都迫不及待了啊,要我说你们就抓紧时间结婚算了,到时候天天都能见,正好今天张姐也在,我们两个媒人都凑齐了。”
一旁的张美玲闻言笑着说道:“我那时候可没想到小沈你真能把秋楠追到手,你可是不知道自从听说秋楠有对象以后,我们医院不知道有多少男医生心都要找你决斗来着,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把我们医院的院花拐跑了,指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沈莫北也是笑着说道:“那是他们没有福气,也是我和秋楠有缘分,张姐,我嫂子也和你说过,你和我嫂子也算是我和秋楠的媒人了,到时候我和秋楠商量结婚的事时,他家那边还要麻烦你多费点心思了。”
张美玲点点头乐着说道:“那你包在我身上了,这一套流程我都熟悉的很,保准让你们小两口结婚红红火火的!”
丁秋楠听着几人越聊越离谱,连忙拽了拽沈莫北说道:“好了小北,这事下回再聊,我们快走吧。”
说完和刘英还有张美玲打了个招呼就赶忙走了,再待下去,她怕他们孩子都聊出来了。
沈莫北也打个招呼追了出来,笑着说道:“咋了,未来的沈夫人,怎么还害羞了啊。”
丁秋楠听着他的称呼,满脸羞红的拍了沈莫北一下,小声说道:“你…你瞎说什么,再说这话我就回家了!”
沈莫北赶忙拉住他,乐着说道:“我可没瞎说,我们可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走今天沈先生带去你吃好吃的。”
说完便拉着她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都在打量这他俩,毕竟丁秋楠可以说是院花也不为过了,丁秋楠几次想要挣脱开来,但是沈莫北都没有放手,他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宣誓一下主权,省的那些大龄单身男医生老是打丁秋楠的注意。
两人到了车棚,骑上车,沈莫北神采飞扬的说道:“扶好我,秋楠,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完便脚下一蹬,快速的骑起车来。
可能是因为要离开医院了,丁秋楠也没有了刚才的羞意,连忙双手环住沈莫北的腰,头贴在他的背上,好好奇的问道:“小北,我们今天去吃什么?”
沈莫北卖了个关子说道:“反正是你没吃过的玩意儿,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没一会儿,沈莫北便带着丁秋楠出了西直门,丁秋楠越发的好奇起来,这附近好像就是北京博物馆了,能有什么吃的啊。
正想着,就看到沈莫北骑车带着她来到一栋高楼面前,高楼约末有个四五层楼高,在这个年代看起来颇为霸气,装修风格华贵高雅,颇有些异域情调的感觉。
他转头过来笑着丁秋楠说道:“今天带你来吃老莫餐厅!”
丁秋楠顿时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吃饭是这里,作为有点小文青的女性,这里她当然知道,以前经常幻想着可以能来一趟,没想到今天梦想成真了。
就是因为了解,才舍不得,这一顿吃下来怕是要个好几十块钱,这可是比全聚德还要昂贵的地方。
什么叫老莫餐厅呢?
老莫餐厅可以说是燕京人对这座饭店的尊称,全名莫斯科餐厅,在这个时代就是燕京城最顶级的饭店,是1954年开业的一家特级俄式西餐厅,不仅建筑风格充满俄罗斯情调,而且菜肴也都是俄罗斯特色。因为价格毕竟昂贵,服务对象主要为苏联援华专家、驻华官员、赴俄留学归来的学生还有就是干部子弟,目前可以说是燕京西餐厅的扛把子。
丁秋楠拉住沈莫北小声说道:“小北,我们去吃别的吧,这家太贵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的工资在这吃一顿也不算啥,今天就来吃个新鲜,看看传说中用来招待外宾的餐厅怎么样!”说罢便拉着丁秋楠进去了。
迎面就是一个水池的模样,里面立着一个双人跳舞的雕塑,周围装修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十分豪华了,充满着俄式建筑的风格,还有影响放个苏联的歌曲,能领略到一丝西方文化的气息。
他们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客气的问道:“您好,请问二位有预定吗?”
来这里都是要提前预定的,沈莫北早就定好了,说出预定信息,服务员便把他们引导到位子上。
座位临窗,透过洁净的玻璃,能瞧见外面老北京的风景,和饭店里仿佛两个世界。
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丁秋楠张望着四周,眼中满是好奇,小声对沈莫北说道:“小北,这儿可真漂亮,跟画似的。”
沈莫北看着她那副模样,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往后啊,咱们得把这燕京的美食吃个遍。”
说话间,服务员迅速递上菜单,菜单制作精美,菜品名称大多用中俄双语标注,透着一股别样的精致。
沈莫北将菜单递给丁秋楠,说道:“秋楠,看看想吃啥,随便点,不用为我省钱。”
丁秋楠接过菜单,翻看后面的价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什锦冷小吃 1.2 元,大虾沙拉 3.40 元,红菜汤 0.55 元…… 这些价格太吓人了。
她面露难色,悄悄凑近沈莫北,低声商量:“小北,我不太懂这些,要不你来点吧,别点太贵的。”
沈莫北笑了笑,看了看菜单,对着服务员说道:“冷菜要什锦冷小吃、大虾沙拉,热菜来罐焖牛肉、奶油烤杂拌?、奶油烤鱼,主食面包配果酱,再来个红菜汤,喝的要两杯糖水红樱桃,先就这些吧。”
服务员迅速记下,转身快步走向后厨下单
沈莫北向丁秋楠介绍::“这俄餐的口味和咱们中餐大不一样,不过我都提前打听好了,点的这几个可都是他家招牌,你一准爱吃。”至于向谁打听,那肯定是孙大公子了。
沈莫北其实自己对这些东西无所谓,毕竟后世什么俄餐、西餐、法餐都吃了不知道多少,早已没了新鲜感,可丁秋楠不一样,在这个年代,带她来见识见识,也算圆了她的一个小梦想。
更何况重生一回,若错过领略老莫餐厅的风采,那可就太遗憾了。
丁秋楠听着沈莫北的介绍,眼中也满是期待。
第120章 撮合
没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桌了。
首先上来的是两道凉菜,什锦冷小吃色彩斑斓,大虾沙拉中的虾肉饱满鲜嫩,不说味道,就光这卖相看看着就不错。
丁秋楠看着这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沈莫北看着她笑着说:“先尝尝吧,不知道吃着咋样呢!”
说完,便给丁秋楠夹了一块虾肉。
丁秋楠吃了一口,顿时眼神一亮,说道:“这味道好特别,我以前还没有吃过这种口味的东西。”
沈莫北微微一笑,也夹了一块,尝了一口忍不住点点头,这大虾沙拉不愧是老莫餐厅里面最贵的菜,虾肉紧实鲜甜,还带着水果的清香,味道确实不错,比后世用沙拉酱拌的好吃多了。
没一会儿热菜也上来了,香气扑鼻的罐焖牛肉,散发着奶香味的烤杂拌和烤鱼、色泽鲜艳诱人的红菜汤,每一道菜看上去都令人食欲大动。
沈莫北先给丁秋楠盛了一碗红菜汤,又夹了一大块牛肉放在她盘中,说道:“快来尝尝,这罐焖牛肉和红菜汤可是他家的特色,方林强烈推荐,一定要让你尝尝,你先试试看。”
丁秋楠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牛肉,牛肉入口即化,浓郁的香味在舌尖散开,又喝了口红菜汤,汤味浓郁,酸甜可口,她忍不住赞扬道:“小北,你也快点吃,太好吃了!”
沈莫北看着她满足的样子,自己也笑了,随后夹块肉也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老莫餐厅贵是有贵的道理,比后世的西餐厅要好吃得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前世身为穷屌丝的自己所吃的西餐都不太正宗。
两人边吃边聊,欢快的很。
丁秋楠忽然问道:“小北,你怎么想起来到这里来吃饭的啊?”
沈莫北笑着回答道:“这是孙方林推荐的,他来过这儿好几次,说味道很不错,就让我带你过来尝尝,这预订也是他帮忙搞定的。
丁秋楠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早就听你说起过他了,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家里条件不错啊,经常来这儿吃饭,价格可不便宜呢。”
沈莫北听着丁秋楠说孙方林经常来这里吃“噗嗤”一声笑着说道:“他家里条件确实也还可以,不过没事他也不会经常来这里吃,他来这里吃饭的主要原因就是相亲。”
丁秋楠有些诧异的问道:“来这里相亲成本可不低,那他现在结婚了吗?”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还没呢。”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哎呀,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过年去他家拜年时,他爸妈还拜托我给他介绍对象呢,当时我就想到了你那闺蜜林小语,你觉得他俩是不是挺般配的?”
丁秋楠眨巴着大眼睛,没想到自家男人这么快就把自己闺蜜“卖”出去了,她想了想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挺合适的,不过我还是得抽空去问问小语,对了,孙方林平时性格怎么样啊,你多跟我讲讲,我到时候也好和小语说。”
提到孙方林,沈莫北来了兴致,乐呵呵地说道:“方林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长相不错,他妈妈是我家那边街道办的主任,小时候我俩就一起玩,后来小学、初中我们都在一块儿,再后来我去当兵了,他留在这儿,前些年他中专毕业,被分配到了城建局,现在也是个股级干部,他家里条件确实不错,也算是个红色家庭,家里有不少人都在机关单位工作,他爸目前在部委里,他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就没缺过钱。”
听他这么一说,丁秋楠有些诧异的问道:“他条件这么好,怎么一直没结婚呢,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是他家里还是他本人,要求其实都不算高,就是他这个人吧,怎么说呢,我们平时相处都挺愉快的,有说有笑的,可一旦遇到陌生女性,他就变成了哑巴、聋子,尤其是相亲的时候,人家姑娘想和他多接触接触,聊聊天,他呢,就像个闷葫芦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你说这还怎么相亲啊,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这情况把他爸妈都给愁坏了。”
喝了口糖水,沈莫北接着说道:“就拿这老莫餐厅来说吧,一般人来这儿相亲,环境这么好,稍微有点意思的都会多聊几句,可他倒好,来了这么多次,就只记得什么菜好吃了,话都没说几句,你说这样怎么能相亲成功呢。”
丁秋楠听着沈莫北的话,有些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不禁有些发愁地说道:“那他和小语见面也很难成功啊,如果相亲的时候他不说话,把小语惹不高兴了,说不定小语会直接掀桌子走人呢,她脾气可不小。”
沈莫北自信道:“我早就考虑好了,到时候相亲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去,只要我们把气氛带动起来,让他们慢慢熟悉就好了,我们多约他们几次,只要他俩互相有感觉,这事儿就好办了。”
丁秋楠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回头找个时间去问问小语,见个面应该问题不大,但后面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证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只要能把他们约到一起见面就行,后面的事情有我呢,我会多教教他的,问题不大,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某人怕是都不记得是怎么喜欢上我的了。”
丁秋楠听了,脸一红,知道他又开始没个正形了,便低下头专心吃饭。
沈莫北见丁秋楠害羞了,便笑着不再逗她,两人继续愉快地享受着美食。
吃完饭,沈莫北去前台结了账。不得不说,这价格确实不便宜,两个人吃了将近15块钱。不过沈莫北并不在意,对他来说这只是小钱而已。结完账后,两人牵着手离开了餐厅。
燕京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两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两个圆滚滚的球。
“今天吃得真开心,不过下次别来这儿了,太贵了。”丁秋楠说道。
“只要你开心就好,其他的你不用操心。”沈莫北笑着回应道。
两人吃得有点撑,暂时也没有骑车,而是推着车缓缓地走着,尽情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光。
“
第121章 茶馆
“对了,小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孙方林和小语见面呢?”丁秋楠问道。
沈莫北稍作思索,回应道:“你先和小语商量一下确定好,我再去与方林讲,反正他时间充裕,主要还是以你们时间为准。”
丁秋楠点头应道:“好,那我有时间就去找小语,抓紧把这事敲定下来,你说要是他俩能成,咱们是不是就能时常一同聚会了?”
沈莫北笑着颔首,说道:“那是自然,届时咱俩可就是他们的媒人了,往后他们见着咱们都得恭恭敬敬的。”
二人说着说着,不禁欢快地大笑起来。
又走了片刻,沈莫北瞧了瞧时间,觉着时间不早了,便赶忙骑车载着丁秋楠回家。
毕竟外头着实寒冷,走久了难免遭罪。
沈莫北将丁秋楠送回家后,自己回到四合院时,已然十点多了。四合院里的家家户户大都已进入梦乡。
他也没再忙活其他事,回到屋内洗漱一番后,便赶紧上床歇息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莫北都忙于工牌方案的事宜,每日早出晚归,忙得晕头转向,连何雨柱快要相亲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直至周六下班较早,回家时听刘英提及,这才猛然记起。
他赶忙问道:“嫂子,柱子哥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我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刘英点头说道:“基本上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柱子也购置了不少东西。五方阁茶馆那边也联系好了,那家茶馆在天坛公园旁边,是个书茶馆。原本十点多才营业,你哥和柱子提前去跟老板商量的,老板很是热忱,答应明天九点就开门。”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及一下北京的茶馆文化了。
北京的茶馆种类繁多,可分为“书、酒、清、野”四类。
每日上演两场评书的,称作“书茶馆”。“开书不卖清茶”,乃是书茶馆的标语。既卖茶又卖酒,还兼售花生米、开花豆的,叫做“茶酒馆”。专为各行生意人集会所设的,名为“清茶馆”。位于郊外荒村的,则叫“野茶馆”。
此外,还有一种“大茶馆”,曾在清代的北京拥有极高的人气,不过现今已不复存在。
提到“书茶馆”,就不得不说一说北京评书。
北京评书起源于清代同光年间,最初,北京评书艺人的书场多为露天。
清末民初诗人王述祖在其所作《天桥词》中有一首描绘评书场的诗:
道旁有客说书忙,独脚支棚矮几张。
白叟黄童齐坐听,乞儿争进手中香。
1920 年以后,茶馆陆续增添评书演出,茶馆与书场合二为一,书茶馆由此应运而生。五方阁便是天坛附近的一个书茶馆,每日一般有两场,下午两点开书,称为“白天儿”;晚上七点开书,称为“灯晚儿”,其他时间则是供人喝茶聊天的场所。
沈莫北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我先去柱子哥那儿瞧瞧,看看是否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再给他讲讲,让他明天好好表现。”
刘英连忙点头说道:“那你赶紧去吧,尤其要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别乱说话,只要给人留下好印象就行,其他方面有我和你哥呢。”
沈莫北随即出门来到中院,看到何雨柱家的灯还亮着,便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何雨柱正忙着试衣服,何雨水在一旁给他做参考。见到沈莫北来了,何雨柱立刻喜道:“小北你可算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几件衣服我穿哪件好,这可都是新衣服呢。”
沈莫北看了何雨柱一眼,不禁乐了。头发剪得倒是不错,显得颇为精神,只是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年纪有些大。
何雨柱上身穿着一件细条纹衬衫,搭配着一条彩色领带,下身是一条高脚裤,都是崭新的衣服,也是当下流行的款式,然而穿在何雨柱身上,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沈莫北打量了一下那几套衣服,随后从中挑选出一套说道:“柱子哥,你试试这身。你也不看看外面多冷,穿衬衫打领带可不行,而且这领带和你的风格也不搭,你从哪儿买的,能不能退了?”
何雨柱接过衣服,笑着说道:“领带是我借的,我听说这样穿显得正式,说不定女孩子就喜欢这样的呢。”
沈莫北闻言,觉得有些好笑,说道:“没必要这样,正常穿着就行,太过正式反而显得做作了。”
何雨柱听了,点点头,换上了沈莫北给他挑选的衣服,一件套头毛衣,搭配一件黑色外套,下身是一条西裤,整个人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何雨水看了,眼前一亮,钦佩地说道:“小北哥你真厉害,我哥试了半天都没你随手拿的这两件好看。”
沈莫北笑着说道:“柱子本来就显得年纪大些,穿那种过于鲜艳的衣服反差太大,还不如穿这种,显得人稳重、精神。”
何雨柱连忙点头,也觉得这套衣服很不错。
沈莫北又看了看何雨柱准备的东西,茶馆上午只有茶水,没有任何吃食,何雨柱买了不少瓜果糕点,装了满满几包。
沈莫北捂着头,忍不住吐槽道:“柱子哥,你带这么多干嘛?对方就两个人,加上我哥我嫂子和你,也就五个人。每种花样带一点就行了,主要目的又不是为了吃。你带这么多,到时候吃不完还得带回来,多麻烦啊。”
何雨柱一想,觉得有道理,便和何雨水一起把瓜果糕点重新整理了一份。
趁着还有时间,沈莫北赶忙给何雨柱讲明天相亲需要注意的事项:“柱子哥,明天你去相亲,一定要注意别乱说话。见到女孩子,热情地打个招呼就行。聊天的时候,你哥和嫂子会把控话题,人家女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一个问题人家还没问完,你就抢答好几个。还有,不管你觉得对方合不合适,都不要当面说出来,等回家后咱们关起门来再讨论。”
何雨柱边听边点头,觉得很是受用。
沈莫北想了想刘英的提醒,又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千万别说脏话,别发脾气,有什么事都要忍住。要是有和李小燕单独相处的机会,也要注意,别有过多的肢体动作,要显得沉稳一些。”
何雨柱挠挠头,笑着说道:“小北,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犯浑的。”
沈莫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何雨柱家,但愿明天的相亲顺利吧!
第122章 李小燕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早早地起了床,兴奋的很。
他地洗漱完毕,梳好头发,随后穿上昨晚沈莫北为他挑选的那套衣服。
整个人焕然一新,精神抖擞,他对着镜子反复看着,生怕哪里有问题。
何雨水也起了个大早,麻利地收拾着东西。为了避免哥哥做饭时沾上油烟味,早饭都是她做的。
吃过早饭,何雨柱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匆匆到了前院沈家。
此时,沈家众人已经吃完饭,正在屋里闲聊。看到何雨柱打扮得容光焕发地走了进来。
王美芬不禁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夸赞道:“柱子今天这一身真不错,看上去稳重又精神。”
沈有德也笑着说:“柱子今天可真是上心啊!”
何雨柱笑着回应:“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我怎能不重视呢?东哥、嫂子,咱们啥时候出发?”
沈莫东看了看时间,说道:“咱们这就走,可不能让人家等咱们,小北,你真不去了吗?”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没结婚的大老爷们去不太合适,有您和嫂子就足够了。”接着,他又想了想,叮嘱道:“柱子哥,记住了,千万别乱说话,不管对方态度如何,千万不要尥蹶子。”
何雨柱赶忙点头,然后便和沈莫东夫妇一同出发了。
王美芬看着何雨柱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好奇,问道:“小北,你不让柱子在院子里相亲,真的只是因为贾张氏和许大茂吗?”
沈莫北闻言看了眼中院,说道:“不光他俩,还有易中海呢,他估计是这大院里最不希望柱子哥结婚的人了,指定会出来捣乱。”
沈有德诧异地看着儿子,问道:“老易虽然心思多,但在这事儿上应该不至于使绊子吧?他上次还给柱子介绍对象了呢。”
沈莫北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易中海想让柱子哥给他养老的念头一直没断,上次给柱子哥介绍对象,也是想把柱子哥拴住。您想想,如果柱子哥娶了他家亲戚,那以后给他养老,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他在心里暗暗打算,有时间一定要去保定找一趟何大清,只有他才能把这些年的事情说清楚,断了易中海的念头。
另一边,易中海一大早就看到何雨柱打扮得精神饱满,拎着不少东西出了门,他感到十分诧异。
便问一大妈:“柱子这一大清早拿着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儿啊?”
一大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啊,估计是去谁家串门了吧。”
易中海闻言,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想了想说道:“你找个时间去问问雨水,她应该知道。另外,我打算今天回趟老家,看看村里有没有到适婚年龄的女娃子,给柱子介绍介绍。”
一大妈皱了皱眉,说道:“村里的都是农村户口,现在生活这么艰难,介绍给柱子合适吗?”
易中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柱子是个厨子,吃喝不愁,我还能借此卖老家亲戚一个人情。我先走了,你别忘了问雨水。”说完,他便出门了。
何雨柱和沈莫东、刘英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很快就来到了五方阁茶馆。
由于评书通常在下午才开始,早上没什么人来喝茶,所以他们到达时,茶馆里空荡荡的。
茶馆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木质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营造出一种雅致的氛围。
茶馆老板看到他们三人,连忙热情地招呼。
他们找了一个较为僻静的位置坐下,沈莫东看了看茶水单,点了一壶龙井和一壶毛尖,这样男女都能喝。
刘英则向老板要了几个盘子,将何雨柱带来的瓜果糕点摆放好。
三人刚刚忙完,茶水也端了上来。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推开茶馆门走了进来。
刘英见状,立刻站起身来,热情地招手喊道:“二姨、小燕,这儿呢!”
说完,她便带着沈莫东和何雨柱迎了上去。来人看到刘英,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也快步走了过来。
一番寒暄后,大家纷纷落座。
刘英笑着介绍道:“二姨、小燕,东子你们早就认识了,这位是何雨柱,大家都叫他柱子。”
接着又对何雨柱说:“柱子,这是我二姨,这是我表妹李小燕。”
众人互相打过招呼后,气氛略显拘谨。
刘英见状,赶忙笑着打开话题:“二姨,小燕,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吧?”
二姨笑着回答:“不辛苦不辛苦,你们选的这个地方好,我们出门没一会儿就到了。”
刘英接着说:“那就好,我们选这儿也是考虑到离你们家近,而且这茶馆环境不错,下午还有评书可以听呢。来,咱们边吃边聊,这些瓜果糕点可都是柱子精心准备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小燕的口味。”
众人开始品尝着瓜果糕点,喝着茶,气氛逐渐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何雨柱仔细地打量着李小燕,只见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袄,梳着两条大辫子,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模样端庄大方,算是中等偏上的长相了。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感觉自己的爱情之花即将绽放。
李小燕察觉到何雨柱在看她,却没有一般女孩的羞涩之态,反而毫不胆怯地回望着他,那眼神仿佛能将他的内心看穿,反倒让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英的二姨名叫张秀兰,此时她也在仔细地观察着何雨柱。只见他虽然面相略显老气,但身材高大,收拾得干净利落,精神饱满,张秀兰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女儿,发现女儿和何雨柱正在互相打量着,不由得微微一笑。
随后,张秀兰对何雨柱问道:“柱子,我就这么称呼你了。之前听英子说你在轧钢厂当厨师?平时工作忙不忙啊?”
何雨柱听到张秀兰的问话,连忙回答道:“是的,阿姨。我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主要负责炒菜,有不少人给我打下手,所以并不是特别忙。”
沈莫东笑着说:“二姨,柱子的厨艺在轧钢厂那可是有口皆碑的,厂里领导的小灶都是他负责做的,大家对他的手艺都赞不绝口呢。”
刘英也接着说:“就是今天场合不太方便,要不然柱子肯定能给你们露两手,是吧,柱子?”
何雨柱赶接话说道:“是的,阿姨,小燕姑娘,等有机会一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李小燕毫不扭捏地回答道:“好啊,我就喜欢吃东西,下次一定尝尝你的手艺。”
听到两人的对话,刘英心里顿时有了底,这明显是感觉还不错。
第123章 何雨柱的春天
刘英笑着向李小燕问道:“小燕儿,你现在在纺织厂工作的咋样啊。”
何雨柱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李晓燕撇撇嘴说道:“还能咋样,每天就那样呗,一天忙到晚,没有一刻得闲的,不过厂里女工多,大家说说聊聊时间过得也挺快的,不过我才上班没几年,我们纺织厂也比不上你们轧钢厂,我现在还是一级工,一个月就挣29块钱。”
这时,张秀兰开口问道:“柱子,你现在的工资情咋样啊?”
何雨柱赶忙接话道:“我现在是九级厨师,上个月刚升的一食堂班长,现在一个月加上补助有33块五毛钱。”
刘英紧接着说道:“二姨,您可别瞧柱子现在工级不算高,但厨师靠的是手艺,他能揽不少外快呢。他休息的时候经常去给人做席面,一次能有好几块钱,加起来能有个小四十块。而且他今年准备考八级工,到时候工资又能涨不少。””
张秀兰闻言眼前一亮,心中暗喜:这条件倒是不错,小两口过日子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而且他是个厨子,也不用担心自家女儿嫁过去会吃不饱。
想了想她又问道:“我听英子说你们都在一个院子里,那你家里有几口人啊,房子够住吗?”
说到这儿,何雨柱顿时来了精神,笑着说道:“我们在一个四合院里,东哥家在前院东厢房,我住在中院正房,那房子在我们院子里可是最大的。我家里还有个妹妹,这会儿正在上学,她住在旁边的耳房里。这房子是我们老何家的祖产,据说……”
何雨柱正说得兴起,突然感觉到旁边的沈莫东踢了他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赶忙止住了话头。
沈莫东笑着说道:“柱子哥的房子在我们四合院那可是最让人羡慕的,他一个人住三间正房,宽敞得很呢。”
李小燕好奇地问道:“我之前听英子姐说你从小就一个人带着妹妹生活,那你父母呢,他们都不在了吗?”
何雨柱的脸色微微一暗,张秀兰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家闺女这问话也太直接了,连忙说道:“柱子啊,小燕这孩子心眼直,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对你比较好奇。”
何雨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阿姨,我这人性格也直,我妈去世得早,我爸前些年一个人去保定了,现在就我和我妹两个人。”
见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刘英赶忙出来缓和:“小燕儿,你可别小瞧你柱子哥,他十来岁就带着小雨水独自生活了,他妹妹也特别懂事。他和我家东子还有小北从小关系就好,我家公公婆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情况都很了解。上次二姨说想给你介绍对象,我一下子就想到柱子了。”
李小燕性格虽说有些泼辣,但听到自家表姐这么直白地说这事,还是有些害羞,脸红着回道:“都是我妈一天到晚瞎操心,太着急了。”
一旁的张秀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就自家女儿这性子,要是自己不多操心,她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还真不好说。要不是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收敛点,真怕她把人家给吓跑了。
几人喝了几杯茶后,张秀兰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便说道:“柱子,阿姨也不是故意多嘴,我这闺女我可是从小宝贝着的,所以阿姨肯定得考虑周全些。你父亲的事英子跟我说了个大概,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你能再详细跟我说说吗?”
刘英刚想说话,沈莫东连忙拉了下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她让何雨柱自己说。
还好何雨柱早有沈莫北的叮嘱,不然他肯定得变脸。他长叹一口气,说道:“阿姨,我这人跟小燕一样,性子直。我也就不瞒您了,我父亲当年是和一个寡妇一起去保定定居了,这都过去差不多十年了,这些年他一直没回来过。一开始我确实挺恨他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差不多快忘了这事儿了,就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且沈叔王姨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张秀兰听了,满意地点点头,何雨柱的这番回答让她很是满意。
沈莫东和刘英也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沈莫东,他很清楚何大清对何雨柱的影响,每次提到何大清,何雨柱都不会高兴,还好自家弟弟有先见之明,提前帮何雨柱想好了说辞。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沈莫东看了看时间,说道:“二姨,小燕,时间不早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张秀兰看了眼女儿,见她眼中毫无羞涩之意,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要答应,心中有些无奈,自己这女儿一听到吃的就来劲。她想了想,说道:“英子,我就不去吃了,你带着燕子去吃点吧,我中午还有点事。你可得把你这妹妹看住了。”她这话别有深意。
刘英连忙点头应道:“二姨您放心,我肯定把小燕照顾得好好的。”说着,便拉着李小燕起身,何雨柱和沈莫东也赶紧跟上。
从茶馆出来后,张秀兰便先走了。刘英则带着何雨柱、李小燕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饭馆。
没了张秀兰在旁,李小燕立刻变得无拘无束起来。一进饭馆,她就兴奋地盯着菜单,毫不犹豫地点了好几道自己爱吃的菜,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刘英对自家妹子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小燕就这性格,没心没肺的,大大咧咧。”
何雨柱笑着回应:“嫂子,这没啥,挺正常的。”
饭菜上桌后,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李小燕吃着美食,心情格外愉悦,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她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哥,听我姐说你是35年的,我比你小两岁。我觉得你这人挺不错的,咱俩挺合得来。”
何雨柱听了,心里乐开了花,说道:“那太好了,以后咱得多处处。”
李小燕点点头,说道:“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了,我这人可受不了委屈,有啥说啥。要是我看不顺眼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她话还没说完。
刘英赶紧捂住她的嘴,没好气地说:“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净说些啥,再这样我回头就告诉你妈!”
何雨柱看着还想继续说的李小燕,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吃完饭,几人又去天坛公园逛了逛。李小燕家就在这附近,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一路上都是她带着大家边逛边讲解。
沈莫东和刘英还找机会让何雨柱和李小燕单独相处了一会儿,两人聊得也很愉快。
傍晚时分,三人把李小燕送回了家。
分别时,李小燕笑着说:“柱子哥,今天我特别开心,谢谢你,还有东哥英姐,咱们下次再约!”
何雨柱乐呵呵地说:“好嘞,下次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李小燕眼睛一亮,笑着回家了。
第124章 慌张的易中海
何雨柱看着李小燕的背影,脸上洋溢着笑容。
刘英笑着对何雨柱说:“柱子,我看这事儿有戏,小燕对你印象不错。”
何雨柱点点头,说道:“我也觉得,这姑娘挺对我脾气的。”
沈莫东也说道:“是啊,柱子,你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迫不及待地去找沈莫北,把今天的情况详细地讲了一遍。
何雨柱兴奋地说:“小北,今天真是太顺利了,我和小燕相处得特别好,我感觉自己真的要脱单了!”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这才哪到哪,你们才刚认识,你快把具体情况说说我听听。”沈莫北立马化身八卦王者。
何雨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沈莫北一说,沈莫北也有点乐了,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这么有个性的女孩。
他笑着说道:“听你这样说确实确实不错,柱子哥,你后面可要好好和她谈,注意点别乱说话,发挥你的特长,没准很快就能把她娶进门。”
何雨柱挠挠头说道:“我这还真要指望你啊,主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后面我怎么做啊?有啥特长能发挥的啊?”
沈莫北乐着说道:“柱子哥,你是厨子啊,你最擅长的事做菜啊,今天听你说的,很明显李小燕喜欢吃东西,你发挥你的手艺,把她的胃拿捏住了,这不就成功一半了吗。”
何雨柱闻言眼神一亮,觉得沈莫北说的确实有道理,要论做菜,自己还真有信心,他连忙说道:“那我下次约她到哪里做菜啊,来我家里吗,不是怕四合院这些人捣乱吗。”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没事,下次就来我家里,在我家他们总归是不敢乱来的,到时候我再陪你们一块去中院溜溜,量他们也翻不起大浪。”
一旁的何雨水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些慌张的说道:“哥,小北哥,今天一大妈问我你去干嘛去了,我说漏嘴了,说你去见我未来嫂子去了,会不会有问题啊。”
何雨柱闻言愣了一下,看向沈莫北说道:“小北,一大妈应该没事吧,她应该不会捣乱我相亲的吧。”
沈莫北皱了皱眉毛,他到是不担心一大妈,但是担心背后的易中海,说不定这就是易中海让一大妈去问的,不过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迟早他们也会知道,想了想他说道:“那这样柱子哥,等你们下次约会的时候尽量还是在外面,找个特色点的馆子,比如说全聚德啊之类的,等你们进一步确定关系之后再带回家给她做饭,这样就啥也不怕了,如果一大妈或者一大爷再问起来,你就说不怎么样,互相没看上。”
何雨柱连忙点点头,现在他对沈莫北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感。
这边易中海刚一回家,就看道一大妈美滋滋的走过来对他说道:“当家的,我今天问雨水了,柱子今天去相亲去了,怪不得他今天这么积极呢。”
易中海顿时一愣,随即立马站起身来,急问道:“谁给他介绍的对象啊,怎么这么大的事也没有和我商量一声啊,我今天回老家寻摸了一天还真给他找了一个不错的对象来,还和人家讲好了,这不是白整了吗。”
一大妈看到易中海这么着急,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回答道:“听说是前院老沈家介绍的,听说人家姑娘还不错,也不知道今天相亲咋样,我回头还要去问问去,这要是把他终身大事解决了,多好啊。”
易中海默默地没有说话,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没料到自己还没有出手,这沈家又开始拉拢傻柱了,要是这对象给傻柱介绍好了,万一是个不好掌控的,以后傻柱这样养老备胎一号岂不是就没指望了。
想到这,易中海立马急了,他连忙起身说道:“你不用去了,我现在去问问柱子,他这也太不像话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和我汇报一下,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大爷。”
说完便急冲冲的往何雨柱家走去,留下后面一脑袋问号的一大妈,不知道自家老伴这又咋了。
何雨柱此时已经回了家,今天心情高兴,炒了个菜,端了盘花生米,此时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畅想着以后美好的生活来。
看着家里破破烂烂的样子,他开始琢磨着他等开春一定找刘杰把家里房子收拾一下,再买点新家具,到时候倒腾倒腾再让李小燕过来,就现在这样子,虽然房子大,但是和沈莫北那房子比起来可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正想着来,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有些纳闷,不知道这大冬天谁来找他,于是问道:“谁啊?”
门外易中海回道:“柱子,是我,你一大爷,快开门,咱爷俩唠唠嗑。”
何雨柱也没有多想,对易中海他还是有点尊敬的,毕竟从小一大妈也没少照顾他们兄妹俩,于是赶忙过来给他开门。
见到易中海,笑着说道:“一大爷,吃饭了吗,没吃饭的话咱俩喝一杯?”
要是往常以他的性格就坐下来和何雨柱喝点酒慢慢聊了,不过今天有点着急上火,也懒得废话,直接说道:“柱子啊,我今天听你一大妈讲你今天去相亲了啊,这么重大的事情也该知唤一声啊,我和你一大妈也能给你参谋参谋。”
何雨柱闻言笑着说道:“也没啥,就是临时决定的,正好沈家嫂子有个亲戚有时间,今天就凑巧去见个面,我这相亲的不是多了吗,也没啥好麻烦的,就没和你们讲。”
易中海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这家姑娘怎么样啊,聊得还行吗。”
何雨柱想着沈莫北的嘱咐,连忙说道:“就一般吧,聊得不咋样,估计后面也没啥后续了,咋了,今天一大爷对我事情这么关心。”
易中海听完松了一口气,回道:“这不是你爸临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照顾着吗,这没谈好也没事,一大爷我今天跑了一天,也给你寻摸了一个不错的姑娘,要不你抽时间见见呢。”
何雨柱听到易中海讲何大清脑子就疼,摆摆手说道:“别说什么我爸,我现在没爸,谢谢一大爷关心,我这最近相亲太多了,暂时想先缓缓,等后面再说吧。”
易中海有些着急的说道:“我这可都和人家说好了,那姑娘可不错,虽然是农村的,可是手脚勤快的很,肯定能把你家里收拾的明明白白的。”
何雨柱一听是农村的就更没有兴趣了,这哪里有李小燕香,连忙说道:“那不行,一大爷,我不找农村户口的,你看贾家,现在日子过得这么难,不就是因为家里都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吗,你还是盼着我点好吧。”
易中海还想说什么,不过看何雨柱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反正今天相亲没成功,他也懒得废话了,准备等先晾晾他再讲,就头也不回的回去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又回到桌前,继续美滋滋的喝着小酒了。
第125章 许家搬走
何雨柱相亲的事,由于保密工作到位,知道的人并不多,易中海和一大妈也并没有宣扬。
不过,这四合院的后院却变得热闹非凡。
这天,沈莫北下班回家,吃过饭后,就瞧见许大茂前来敲门。
他略带诧异的问道:“咋回事,大茂?”他与许大茂往来不多,虽说许大茂对他颇为热情,可这人可是个实打实的小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许大茂笑着回应:“沈叔,小北兄弟,我家里有点事儿,想召开个大会跟大伙说道说道,你们要是吃完饭了,就去中院听听。”
沈莫北略感诧异,随后暗自推算一下时间,心中了然,估计是许父许母要搬出四合院,跟大家讲一声。如此说来,傻娥子要登场了,这辈子他不打算捅娥子,不过要想办法让她远离四合院,尽早去香港才是,四合院实在是不适合她。
他面色如常,点头回应道:“好,我和我爸妈一会儿就过去。”
许大茂闻言连忙点点头,又去转头去通知其他人了。
沈家其他人不像沈莫北这般未卜先知,都满心疑惑,不明白许家这是要做什么。
等到沈莫北他们一家来到中院时,已有不少人围在那里,阵势与以往相同,三位大爷在中间,唯一不同的是,今日许家众人站在了前方,以往大部分时候这都是贾家的位子。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说道:“大伙都来得差不多了,今天咱们简单开个小会。今天老许家找到我们三位大爷,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让我们组织大家开个会。我们一听,这事儿确实不小,就把大伙召集起来开个短会,也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老许,你先说吧。”
众人随即将目光投向前面的许富贵,都满心好奇,不知究竟怎么了。
许富贵闻言,神色一正,说道:“今日劳烦大伙聚在此处,是我家有件事要宣告。我打算这几日便带着老伴和女儿搬走,往后院这房子就留给我儿子许大茂了。大伙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日后大茂若有何事,还望多多关照。”
围观的四合院众人听闻,皆大吃一惊,不知许家为何突然要搬走,顿时议论纷纷。
刘海中见现场嘈杂,用力磕了磕杯子,说道:“安静!安静!”
待喧闹的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后,他接着说道:“知道大伙都很好奇,我就替大家问了。老许,你为啥要走啊?大家都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是不是许大茂对你们老两口不好啊?要是有这回事,你尽管跟我们说,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许大茂一听,急忙说道:“二大爷,您可别乱说,这和我没关系,那是我爸妈,我怎么会对他们不好呢。”
许富贵也赶忙说道:“没有没有,其实我早有离开的打算。我这不也退休了嘛,大茂可以说算是接了我的班。前段时间我还能陪他跑跑,现在他自己也熟悉了,能独当一面了。我在这儿也没太大必要了,就想着把家里老宅修缮一番,回那儿住。毕竟那也是我的根,离这儿也不远,大茂也还在这儿,以后我们还是会常来的。”
闫埠贵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家这房子挺大的,住你们一家几口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了,大茂的人生大事还没解决,你们这时就要离开,怕是说不过去吧。”
一旁的沈莫北跟着起哄道:“许大叔,是不是大茂要结婚了,您这是给他腾房子呢?”
沈莫北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眼睛一亮,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不然许富贵这么精明的人,怎会突然从这儿搬走去住老房子呢。
许富贵心中暗骂闫埠贵和沈莫北,知道刚刚的说辞糊弄不了众人,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后,接着说道:“确实我们也有这个想法。毕竟大茂也不小了,我和他妈给他寻了一门亲事,过些日子可能要去女方家看看。反正这房子终归是要留给大茂的,不如提前给他,等未来亲家来看房子时,也能留个好印象。”
刘海中一听,眼睛放光,问道:“老许啊,你找的是哪家的闺女啊?听你这意思,对方家境应该不错吧。”
许富贵自然不会说是娄半城家的闺女,赶忙笑着说:“就是普通人家的,这事儿还没定呢,等结婚时一定请大家喝酒,是不是,大茂?”
许大茂也赶忙站出来说:“我许大茂可不是小气的人,等我结婚,肯定摆几桌,到时候让大家都热闹热闹,到时候就让傻柱掌勺,你说行不,傻柱。”
何雨柱撇撇嘴,本想提及自己也相过亲的事,但想起沈莫北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没搭理许大茂。
这时,刘海中又摆出领导的派头,趾高气昂地说:“老许啊,我看你家得往后排了。我家光齐也离结婚不远了,前几天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对方还是领导家的闺女。以我家光齐的条件,这事儿也是十拿九稳,到时大家得先喝我家的喜酒。”
听到刘光齐也快结婚了,四合院众人又是一惊,没想到院子里突然变得如此热闹,眼看着都要相亲结婚了。
不少人又将目光投向何雨柱和闫解成,心想刘光齐和许大茂要是相亲成功并结婚后,适龄的单身男青年就剩这两位了,他们能不着急吗?
何雨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现在和李小燕打得火热。
三大爷倒是急了,他家解成比刘光齐还小一岁呢,可不能落在人家后面,于是也赶忙说道:“我家解成也快了,他现在也在轧钢厂工作,很吃香的。我和他妈都在帮他物色,上门介绍的媒人可不少呢。”
闫解成诧异地看了闫埠贵一眼,心想这啥时候的事,自己咋不知道。
看着话题越扯越远,易中海赶忙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越说越远了。不过总归咱们四合院的好事是越来越多了。话回到正题,老许家是为了给大茂腾房子,大茂啊,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父母,别忘了他们的付出。”
许大茂连忙点头。
见状,易中海说道:“好了,既然如此,今天这会就开到这儿吧,毕竟大冬天的,大家也该休息了。”
于是,围观的众人一哄而散,只是回到家后,都在谈论着今晚的事。
第126章 举报信
这边闫解成回到家立马着急的向闫埠贵问道:“爸,你刚刚说和我妈给我寻找对象来,咋样了啊,他们都相亲了,我呢?”
闫埠贵闻言老脸一红,刚刚是为了不丢面子,这段时间还真没什么时间帮闫解成找对象,他想了想说道:“不要急,我和你妈这不是挑着呢吗,等选好了就和你讲。”
闫解成闻言有些怀疑的看着闫埠贵,感觉他在骗自己,不过光靠自己也没啥办法能找到对象,只有等着他们上点心了。
后院刘中海回到家到是颇为高兴,他乐的对大儿子讲:“光齐啊,我这次和你妈给你挑的这个对象论起家里条件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好,人家姑娘爸爸听说可也是哪个厂子里的领导,你可要抓住机会了。”
刘广齐到是颇为有信心,论起相貌他可比何雨柱和许大茂强多了,而且自己还是中专毕业,拿下个小姑娘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吗,他心里还在琢磨着姑娘家长得有多漂亮,能不能和中院的秦淮茹比来,该说不说秦淮茹那真是四合院未婚男青年的白月光啊。
许大茂回到家有些气恼的说道:“爸,你不是说只是说搬走的事吗,这把我相亲的事情导出来,万一傻柱知道我和谁相亲,肯定要坏我好事。”
许富贵不在意的说道:“那闫埠贵和沈莫北都问成那样了,肯定糊弄不过去啊,也没啥可烦的,你妈那边已经帮你问好了,这几天就安排你们见面,等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傻柱能翻出多大的浪,儿啊,以后可就要靠你自己了,这几天我们把东西搬搬就走了。”
许大茂闻言还是有些不舍得的,虽然他骨子里颇为寒凉,但是毕竟一家子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娶到娄半城的女儿了,顿时就把这些忘在了脑后。
沈家这边,回到家里,王美芬“啧啧啧”几声说道:“这老许家和老刘家都闷声发大财啊,儿子,你可不能被他们赶在前面了,你和秋楠的事情可也要给我抓紧了。”
沈莫北对老娘这忽如其来的好奇心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点了点头,准备等眼前手里的事情忙完就商量两家人见面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准备琢磨琢磨要把许大茂和娄晓娥的事给它捣散了,本来还想介绍给何雨柱的,现在想想那“傻娥子”也不适合四合院,就是可惜估计这辈子就没有何晓了。
至于刘广齐相亲,沈莫北只需要等着看好戏就行了,印象中刘广齐好像结婚没多久就带着老婆支援大西北去了,后面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也算刘海中自食恶果吧。
……
第二天刚到单位正在寻思要给娄半城写个举报信,就看到赵金虎过来,他心中一喜,立马意识到是工牌的事情有结果了。
果然见到赵金虎笑着说道:“小沈,你那工牌的方案厂里通过了,而且厂里还一致同意讲你这方案上报冶金部,后面人事科、劳资科还有我们处里都大力配合你把这件事办好,你小子这下可以说是立大功了,等全面推广开来,你可就是我们厂里的大功臣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开心的很,尽管他对这个事早有信心,但是真的尘埃落定的时候还是让人颇为喜悦的。
他立马点头保证道:“赵处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把这件事做成我们厂里的标杆。”
赵金虎满意的点点头,又叮嘱了一些事就回去了。
沈莫北把赵金虎送走后,在办公室里想了想,把后面要做的事列了个清单,工牌的方案什么的他都做好了,后面无非就是编号的问题了,这点回头他和人事科还有劳资科的人碰个头就行,现在首要任务还是把许大茂相亲搅和黄。
他想了想,还是感觉写举报信靠谱,毕竟只要娄半城带着许大茂去检查一下,查出他没办法生孩子,肯定就能把这事搅和黄。
他想完便兴致勃勃的写了起来,他把自己描述为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神棍,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地写了当前的政策情况分析,娄家的处境,以及后续的处理方案,最后才说经他算你家女儿要嫁给一个叫许大茂的,这辈子都不会幸福,因为他是个绝户,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两页纸,写过以后又考虑怎么送到娄半称手里,好在之前他就打听到了娄家的住处,便准备趁着上午没人去邮局寄给他。
考虑到娄半城神通广大,人脉较广,怕被查出来,他还特地伪装了一下。
来到邮局,买好邮票,便把信件写好递给邮局的,为了怕娄家不收,他还特地写的娄天华真名,寄件人写的是娄家恩人。
花了半天的时间把这事忙活好,也算是了却了自己前世看电视的一个心愿了。
回到厂里,下午就和轧钢厂的两朵金花徐丽丽和吴倩一起,商讨着工牌的事情。
由于两人都知道这是厂里今年重点推进的工作,而且听说都要推到部委里面去了,都是干劲十足,目前像什么工牌样式、补牌价格、漏带处罚都商量好了,就差最重要的工号部分。
本来按照沈莫北的意思那肯定越简单越好,可是两人都不同意,认为一定要充分体现各个车间、科室的特点才行。
徐丽丽的意思是把姓名、工种、工级都涵盖进去,这样以后劳资科做工资核对起来也方便。
吴倩是想把年龄、性别什么的加进去,方便人事科统计人员信息。
两人平时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这会你讲我,我讲你,吵的是不可开交。
沈莫北是有点哭笑不得,一个工牌就那么大一点,怎么可能能放的下这些信息,
他见两人吵的热火朝天,连忙拍了拍桌子说道:“两位姐姐,那工牌就那么小一点点,怎么可能能放的下这么多信息,而且你们说的只是考虑到你们科室的地方,工号长并没有什么作用,总不可能每次登记都填那么长一串信息吧,别说职工烦,就是你们干起工作来也不方便啊。”
徐丽丽和吴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都觉得沈莫北说的有道理。
想了想吴倩问道:“那小沈科长,你说留哪些信息吧。”
第127章 大茂初见晓娥
沈莫北见两人不再争吵,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两个女人吵起来的场面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六十年代的女性,那真是半边天啊。
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先把工牌的号码长度确定好,再确定哪些信息就行了,工牌就那么大一点,我大概算了一下,五位数字最好,最多六位数字,我们厂里目前一万多人,这些位数也足够了。”
吴倩点点头说道:“目前我们厂里正式职工一万六万人左右,临时工两千多人,加一起一万八千人左右。”
沈莫北之前就知道轧钢厂是万人大厂,具体人数还真不知道,听到临时工都有两千多人,不由的有些咂舌。
他大致算了一下说道:“那其实五位数就够了,因为没有一个车间或者科室超过一万人的,我建议正式职工五位数,第一位工种简写,比如锻工就是d,钳工就是q,第二位是车间或者班组序号,后面三位就是编号,我打个比方要是锻工一车间一班的的王五,他的编号就是d1001,以此类推。”
徐丽丽想了想说道:“那要是人数超了呢,比如超过了一千人咋办?”
沈莫北早有准备的说道:“可以用字母啊,超过九的可以用罗马数字或者英文表示,至于你们两位说的姓名、年龄、工级那些信息过于复杂实在是不好放进去。两位姐姐感觉这想法怎么样。”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感觉确实沈莫北这个想法挺好的,连忙点点头。
沈莫北见最难的地方三个终于有了一个统一的意见,连忙提出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工牌的防伪标识应该怎么设计,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唇枪舌剑。
……
许大茂今天是颇为高兴,因为他妈已经和娄母也就是娄谭氏说好了,明天上午就去和娄晓娥见面,考虑到这事比较隐蔽,没有确定之前娄天华也不想搞得人尽皆知的,于是他就安排到了娄家剩余不多隐蔽产业中的一个茶馆里进行,到时候他也准备去看看。
许大茂请了两天的假,就是为了相亲这准备,他清楚的很,这可是自己一飞冲天的机会啊,他从对自己还是颇为自信的,从小就在巷子里摸爬打滚,别的没学会,骗小姑娘的技巧自己可是没少学。
许母对自家儿子也是颇有信心,她之前一直给娄家做保姆,对娄晓娥还是有点了解的,被娄家的光环保护的太好了,对外面的世界缺乏了解,自自家儿子随便使点花招就能拿下了,为了全力支持儿子,她还是还专门给许大茂买的新鞋新衣服。
许富贵倒是没有这么乐观,他担心的是娄父娄母,那可都不是善茬。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收拾的干净利落,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和父母一起去娄家定好的茶馆。
到了茶馆,来的比较早,还没有人,点了两壶茶,许大茂焦急的等待着。
没过多久,就听到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许大茂立刻站了起来,果然一会儿就看到两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
许母连忙迎接了上去,恭敬的说道:“老爷,太太,你们来了。”(许母就叫吴敏吧)
许大茂则是目不眨眼的盯着娄晓娥看,娄晓娥长得眉清目秀,气质出众,许大茂一见便心生欢喜,论长相或许不如秦淮茹,论气质可是甩开她不知道多少条街。
娄天华摆摆手说道:“吴妈,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没有什么老爷太太了,叫名字就行了,这是你爱人和你儿子吧。”
许富贵连忙谄笑的说道:“娄总,您好,我就是吴敏男人,我叫许富贵,以前也在轧钢厂上班,现在大茂接班了,大茂,还不叫人。”
许大茂连忙回过神来,朝娄天华娄谭氏客客气气的招呼道:“娄总,娄夫人,你们快请坐。”
众人坐下后,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娄谭氏先挑起的话题,毕竟她和吴敏也比较熟,笑着说道:“吴妈啊,你这儿子看着精神的很啊,刚刚给你爱人说现在接班在轧钢厂上班,主要负责哪一块啊?”
许大茂立马回答道:“娄夫人,我就在轧钢厂宣传科负责放电影,你们哪天要是想看电影了,可以直接找我,我立马去给你们放。”
在这个年代,电影放映员在其他人眼里可是个油水颇多,受人瞩目的工作,所以许大茂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几分自豪的。
不过这些东西娄天华肯定是不放在眼里的,他家里啥也不缺,别说看电影,就是电视机都不止一台,再说了,他要想看电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排着队给他放。
他微笑的说道:“老许啊,听吴妈说你家里之前就是工人啊。”
许富贵连忙回道:“是的娄总,我父亲之前就是工人,再往前数,我爷爷奶娘那就是农民了。”
娄天华闻言满意的点点头,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家庭成分了,什么工作啊之类的,他是真没有放在眼里。
娄晓娥这时也是瞪大了那双眼睛打量着许家众人,尤其是许大茂。
其实父母之前说要带她来相亲她是颇为不情愿的,尤其是听说对方还是个工人,没什么文化,就更不愿意了,不过娄父的一番话对她影响颇深。
“晓娥啊,别看我们现在光鲜的很,但实际上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现在讲究的是工农阶级,我们是什么,资本家,这个时代是容不下我们的,我和你妈以后得路还不知道在哪里,你要给我们娄家留下点香火啊,我们这段时间都在给你找合适的对象,之前轧钢厂有个退伍过来的科长可以说无论是人品、长相、风骨都非常不错,我上次有意把你介绍给他,不过人家明显也是不想碰我们啊。许大茂这也是无奈之举,你必须早点成亲,从娄家脱离出去,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起风了啊。”
想起父亲的话,她心不由的有些沉重,为了娄家,她今天还是答应过来相亲了。
许大茂可不知道可里面的隐情,他就知道娄家有钱,娄晓娥漂亮,这会要想办法把她骗到手里。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开始主动找话题:“娄小姐,你是大家闺秀,肯定见多识广,我这就是个粗人,您可别嫌弃啊。”
娄晓娥轻轻一笑,说道:“您说笑了,大家都是普通人,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许大茂一听,心中暗喜,觉得有戏,便继续说道:“娄小姐,您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娄晓娥想了想,回答道:“我平时喜欢看看书,听听音乐。”
许大茂连忙接话:“哎呀,那太好了,我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我电影我可没少看,比如……”
不得不说许大茂还是有两下子的,没一会儿就把娄晓娥逗得脸上露出了笑容。
娄父娄母在一旁观察着许大茂的表现,心中各有想法。娄父觉得许大茂油嘴滑舌,不太靠谱;娄母则觉得这孩子还算机灵,只要对女儿好就行。
不过这些心思都没有当面表露出来,两人都准备回家问问女儿的想法。
第128章 娄家的惊讶
相亲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今天主要就是娄天华和娄谭氏想看看许大茂,顺便也让两人见个面。
几人聊了一会也没有吃饭就各自离开了,后续什么情况还要回家商议。
回家路上,许大茂倒是自我感觉颇为良好,他迫不及待的问吴敏:“妈,你感觉我今天发挥的咋样,娄晓娥对我的感觉咋样啊。”
吴敏乐着说道:“我看有戏,那娄晓娥哪里见过像我们大茂这样的,我看她被你逗的不行,应该是对你的第一感觉是非常不错的,等过几天,我就去趟娄家打探一下口风,要是同意你们交往,这事可就稳了。”
许大茂听了,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许富贵也是连忙点头,不过又略带忧虑的说道:“这事也不好说,我看那娄董事的态度就一般,也没啥笑容的,孩他们,也别等几天了,明天你抽时间就去一趟,看看娄家对大茂有什么看法。”
吴敏连忙点点头。
而另一边,娄晓娥回到家后,娄父娄母便赶忙询问她对许大茂有什么感觉。
娄晓娥沉默了一会说道:“爸、妈,虽然许大茂这人挺能说会道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踏实,不过总体感觉也还好吧,虽然不是我心中想的那样的,但作为娄家的女儿,这些年我也享受到了这么多的福利,也是我该付出了的,不管是谁,只要是对我们家里有帮助的,我都没有什么意见。”
娄谭氏闻言,心里颇不是滋味,她看向女儿说道:“晓娥,就算是这样,我和你爸还是想让你嫁给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你喜欢的人,许大茂我和你爸也才见一面,也看不出来这么多,不过吴妈在我们家这么多年,我看着她人还行,她儿子品性应该不会太差把,今天我看着他也是个机灵的人,他要是真的对你好,你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娄天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我没用,没想到我娄天华叱咤了半生,尽然要靠自家女儿,现在形势确实是不容乐观了,许大茂这个人心思较多,我怕你嫁过去会拿捏不住他,不过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要是没什么太好的选择,你就先和他接触接触吧,总归吴妈也是了解我们家的情况的,想来应该也不会对你不好。”
娄晓娥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隔天,吴敏便过来找到了娄谭氏,从她嘴里得知娄家对许大茂还算是比较满意,同意许大茂和娄晓娥相处,顿时乐开了花,立马回到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许大茂父子。
许大茂兴奋的很,立马开始琢磨着怎么去和娄晓娥相处,他感觉自己这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有了,等以后自己娶了娄家的千金,那在四合院不是把傻柱压制的死死的,就他那样的,注定单身一辈子。
他准备先去邀请娄晓娥出去玩,再送她点礼物,一旦两个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那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拿下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最近这一年接班以来,借着下乡放电影的机会啊。凭自己这张嘴可是没少骗村里的小寡妇。
为了快点追到娄晓娥,许大茂又请了两天的假,反正一旦娶到娄家的闺女,这点工资算个屁啊。
他花了不少钱去百货商场买了一条丝巾和一盒巧克力,这在这个年代可都是颇为时髦少见的礼物。
第二天便拿着礼物兴冲冲的去娄家找娄晓娥了。
到了娄家也没有受到什么太多阻拦,就见到了娄晓娥。
看到许大茂送来的礼物,她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什么没见过,对这些东西早已习以为常,心中没没有丝毫波动。
倒是许大茂看着娄晓娥脸上的笑容颇为得意,赶忙邀请娄晓娥出去走走,毕竟在娄家,感受到的气场压力还是颇为强大的。
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好溜得,就到附近的公园散散步聊聊天。
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许大茂开始立马发挥自己的口才,滔滔不绝的谈论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有趣的小故事,倒是也把娄晓娥哄得颇为开心。
通过单独相处,由于许大茂的伪装,娄晓娥也逐渐放下心里的防备,改变着对许大茂的看法,试着去慢慢接受许大茂,通过一下午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有了极大的进展。
本来许大茂还想约娄晓娥去吃点东西的,到时候趁着夜色把她送回家,更利于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娄晓娥考虑到两人才是第一次单独见面,不适合一起待这么久,就婉拒了。
回到家,娄父娄母看到女儿脸上时不时的露出笑容,就知道两人相处的还算可以,心中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吃过饭,娄父回到书房便准备阅读今天的报纸信件,尽管娄家把绝大部分资产都上交的,但是所谓狡兔三窟,还是有不少隐秘的资产通过信件互相联系的。
都是些日常性的信件,娄天华也没什么心思细看,基本都是粗粗略过。
直到看到一份陌生的信件,收件人竟然写着自己的大名,这倒是颇为罕见,因为一般寄过来的信件收件人写的都是娄总、娄董事等,直呼自己大名的还真没有几个,甚至一般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外号“娄半城”。
看了一眼寄件人,看到上面写着“娄家的恩人”,顿时来了兴趣,立马把信件拆开阅读起来。
一开始只是粗粗扫过,但是看到内容后则是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篇关于娄家情况的分析报告,描述娄家目前的形势和以后的发展,信的作者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无所不知的先知。
信里面描述的国内形势和娄天华托人打探到的颇为相似,而对未来形势的发展和对娄家以后处境的分析则是比娄天华预料的更加恶劣。
他估计最恶劣结果就是把所有的资产都上交国家,最后过个平头老百姓的日子,甚至再差就是自己被抓进去。
可是信中预料的却是娄家以后会经历一场浩劫,如果没有贵人相助则是会家破人亡,别说家产了,甚至就连香火都不会留下。
娄天华看了半天,沉默不语,对于信里面内容,他相信的并不多,感觉只是捕风捉影听到些信息,就胡编乱造的,还“先知”“恩人”娄天华是一个都不信,对于提出的娄家避祸的几条方案,就更没心思看了,只是一扫而过。
直到文章的最后,看到许大茂的名字出现才吃了一惊。
连忙细细看到:“娄晓娥会嫁给许大茂,这是导致娄家覆灭的导火索,许大茂自私贪婪,靠伪装夺取了娄家众人的信任,然实际是个真小人,结婚后原型毕露,觊觎娄家财产,亲自举报了娄家,最终导致娄家万劫不复!”
娄天华看到这认为这是许家和谁结了仇,不希望娄晓娥和许大茂结婚,故意写这份信来黑化许大茂的。
接着往下看去,就见到最后一段话写着:“娄总可能会对我的话持有怀疑态度,然我早已看透未来,不忍娄家家破人亡,为让你信任,告诉你一个这个世界除了我没人知道的秘密,许大茂不孕不育,此乃娄家衰亡的关键,也是娄晓娥悲惨人生的开端!”
娄天华看到最后一句话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来到客厅叫上娄谭氏和娄晓娥说道:“我今天收到一份信,前面内容你们先别看,看一下最后一句话。”
两人有些不明所以,接过信件,当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时都激动的站了起来。
娄谭氏连忙说道:“天华,这事不会是真的吧,要真是这样,那我们这不是把晓娥往火坑里推吗?”
娄晓娥心里也颇为不是滋味,本来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她对许大茂已经有了一定的好感,甚至心中都有了听天有命,嫁给许大茂也不错的想法,没想到晚上就来了这么一出,她想了想说道:“爸,你认为这事有可信度吗,会不会是有人想故意抹黑许大茂。”
楼天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既然出了这事,不弄个清楚总归是一个心病,夫人,你明天约许家人去一趟医院,就说要是想和我们家晓娥在一起一定要先做个全身检查,我去医院托人给许大茂查一下这方面的东西,要是他来了,结果是没问题,皆大欢喜,要是结果真的有问题,我还真要好好考虑一下信里面所讲的事情了,这是不是真的是一位大师不忍心看到我娄家破灭,来给我们指一条明路的。”
娄谭氏闻言连忙点点头,恨不得现在天就亮,抓紧时间去验证这件事的真假。
当天晚上,娄家众人都迟迟无法入睡,尤其是娄天华,翻来覆去的想着沈莫北信里的事,对娄家的以后,心中没有一丁点把握。
第129章 许大茂不孕不育
第二天一早,娄谭氏就安排人去喊许大茂到医院检查,为了节省时间,还专门安排的司机去接许家众人。
四合院众人看到许家人都被小汽车接走了,都颇为诧异,纷纷猜测许家这是不是攀上高枝了,这出门都有小汽车接送了,羡慕的眼都红了。
唯有沈莫北若有所思,算算时间,自己的信应该是到娄家了,这小汽车怕是去接许大茂去医院检查的,一旦许大茂不孕不育被证实了,自己写给娄天华的那封信的可信度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自己再想办法帮助娄家解决危机,自己这娄家“大恩人”的名头可就做实了。
一路上许大茂还颇为兴奋,他误以为是娄晓娥昨天非常满意,娄家已经准备商议他和娄晓娥的婚事了。四下看看这小汽车,这还是第一次坐汽车,幻想着自己以后可以经常坐这车,高兴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许父许母也是颇为兴奋,感觉自己家今天在四合院可是长脸了。
不过过了一会,许富贵首先发现不对,这不是去娄家的路啊,这是要去哪里啊?问司机他也不说。
等到小汽车停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着在那等待的娄家众人,许家众人都有些瞠目结舌,难不成现在还流行到医院谈结婚的。
这事有些羞于开口,毕竟为了一封来历不明信就要求人家做这些检查,确实说不过去,娄家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娄谭氏还是率先开口道:“吴妈,我家晓娥和你家大茂相处还算不错。但我们娄家有个传统,两人正式交往前,另一方需先到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以防传染病之类的问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只要检查没问题,两个孩子再进一步发展发展,我们两家就可以坐下来商议婚事了。”
许大茂本来一路上还是热情高涨的很,结果听到是来医院检查的,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一样,瞬间透心凉。
不过听到娄谭氏最后讲只要检查通过就能和娄晓娥正式谈恋爱了,立马有兴奋了起来,至于检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是一点都不担心,他身体好的很,能有啥问题。
想完便点点头说道:“叔叔阿姨,没事,我现在就去检查,这不也是图个安心吗,晓娥你等着我啊,等检查结束我请你吃饭。”
说完便直接进去检查了。
过了一段时间,许大茂便乐呵呵的出来了,看着焦急等待的娄家众人,还以为他们在担心自己,连忙笑着说道:“大家放心好了,我感觉倍儿好,啥问题也没有。”
但并没有人回答,许大茂自讨了个没趣,便和许父许母去旁边坐着了,眼神还一直盯着娄晓娥看。
由于这个年代医疗设备较为落后,尽管娄天华打过招呼,检查结果还是到中午才出来。
医生将检查结果交给许大茂后,娄家众人迅速围了上来。
许大茂看都没看,直接将报告递给娄天华说道:“娄总,您先看,我肯定没问题。”
娄天华接过检查报告,面色凝重的一页一页看着,当看到生育能力那项中写到:“经初步检验,该患者极有可能患有先天性的弱精症,其精子活力不足正常的百分之一,有极大可能性不孕不育,请进一步检查。”
娄天华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没想到那封信上面的内容竟然是真的,而且很明显,这个事许大茂自己都不知道。
娄谭氏和娄晓娥看到娄天华的表情,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拿过检查结果看了起来,看完以后,两个人都惊呆了。
娄晓娥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对许大茂产生一点好感,就会遇到这样的结果。
娄谭氏心中则是一阵后怕,就差一点点,她就亲手把自家女儿推到了万丈深渊里面,要知道不孕不育在这个年代又被人称为“绝户”,那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存在。
许大茂看着娄家众人的反应,顿时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检查报告有什么问题?
娄天华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看向许大茂,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不满和愤怒。
许大茂此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到娄家众人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问道:“这是怎么了?娄总,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娄天华将检查报告扔到许大茂面前,怒声说道:“你自己看看吧!你和晓娥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允许你们家任何人再来我们娄家!”
许大茂顿时急的冒汗,连忙捡起报告不停地翻看着,当看到关于生育能力的检查结果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的问题,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搞错了!”
娄谭氏也是恼火的说道:“许大茂,幸亏发现的早,要是没发现我女儿一辈子就搭到你的手里了,晓娥我们走!”
说完便要拉着娄晓娥朝医院外走去。
许大茂回过神来,急忙解释道:“这真的是个误会,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肯定是检查结果出错了,我们可以再去其他医院检查一下啊!晓娥,你听我解释啊!”
娄天华冷哼一声:“许大茂你接受现实吧,我们家晓娥你就别妄想了!”
说完,娄天华带着娄晓娥和娄谭氏转身就走,留下许大茂和他的父母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大茂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那份检查报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许父许母也一脸茫然,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许富贵拿过许大茂手里的检查结果,当看到“极大可能性不孕不育”几个字时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吴敏不识字,着急的问道:“怎么了啊?你们这是要急死我啊。”
许大茂眼神空洞的说道:“这上面说我不孕不育,是个绝户!”
吴敏顿时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立马夺过报告说道:“我不信,一定是娄家和这些医生串通好了,不想让你和娄晓娥相处。”
许大茂闻言,空洞的眼神中又燃起一抹希望的亮光,他连忙说道:“妈你说的有道理,肯定这都是假的,都是娄家把戏!哪里有结婚先体检的道理,我现在就去其他医院再做一遍。”
说完扭头就朝外面跑去。
许父许母在后面喊都没喊住,只得先行回家等待着许大茂消息。
随着夜色的来临,宛若行尸走兽的许大茂回到了四合院,路过中院的时候何雨柱看到了还嘲笑的说了一句“傻茂回来了啊!”
要是平时许大茂肯定有心思和他掰扯几句,不过今天哪里还有心情,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回家了,让何雨柱还颇为诧异。
在家都等的急疯了的许富贵两人看到许大茂回来都舒了一口气,许富贵连忙上前问道:“大茂,检查结果怎么样啊,是不是都是娄家把戏!你没事对不对!”
许大茂闻言,抬起头来,用着毫无感情色彩的语气说道:“我今天又去了两家医院,检查结果都是一样的,爸、妈,我真的是个绝户。”
说完,眼中流下了泪水。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此变得灰暗无光,不仅原本可以通过娶娄晓娥改变自己后半生命运的事成了泡影,自己还成为了一个“绝户”。
许富贵和吴敏听了许大茂的话,如遭雷击,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吴敏才回过神来,她抱着许大茂痛哭流涕:“我可怜的儿啊,这可怎么办啊!”
许富贵也是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良久之后,许富贵说道:“都别哭了,我们现在想的是要解决这件事。”
许大茂眼神一亮,说道:“爸,你有解决的方法吗,有什么方子可以治这个吗?”
许富贵摇摇头说道:“我们现在首先任务就是要把这件事给瞒住,反正今天这事除了娄家和我们也没人知道,娄家人和我们街坊四邻也没有交集,不怕他们透露出去,这件事我们要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然后我们要抓紧时间给大茂找个对象,把不能生孩子的事情推到女方身上,说什么要维护好我们许家还有大茂的声誉,最后一点,就是抓紧时间想办法找医生给大茂治病,有什么办法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
许大茂闻言眼神一亮,这个法子确实不错,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的面子,他连忙点了点头。
想了想他又说道:“爸,你说这件事是偶然,还是娄家提前就知道了什么消息,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让我去检查?”
许富贵闻言想了半天说道:“应该是偶然吧,可能他们大户人家就有这个传统,毕竟这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许大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感觉整件事有些巧妙的匪夷所思了,尤其是脑海中闪过娄晓娥的身影,满是不甘心。
第130章 娄家的打算
许大茂的心思娄家现在可没有人在意了。此时的娄家,也是热闹的很。
回来以后,娄晓娥就在沙发上有些闷闷不乐的,娄谭氏则是在沙发上安慰着女儿,好在娄晓娥和许大茂才认识,两人也就单独接触了半天,娄晓娥最多为遇到这件事难过了一会儿,并没有深陷其中,没一会儿也就没什么事情了,娄谭氏也是暗自庆幸,要是等自己女儿嫁过去再发现,可就来不及了。
至于娄天华,自从回到家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尽管自己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当许大茂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给娄天华带来的冲击仍是相当巨大的,他当时只得凭借愤怒来压制自己的惊诧。
显然,从今日许大茂的表现来看,他对这件事是全然不知情的,不然也不会主动去接受检查。娄天华不清楚写信之人是否认识许大茂,但即便认识,此事也全然说不通,除了玄学,在娄天华的认知世界里,他着实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回到家后,他在书房中把沈莫北的信反复看了多遍,逐字逐句地进行分析。他突然发觉,若抛开自己的主观想法去审视这封信,对这里面的内容他竟挑不出任何漏洞。
无论是对当下国家形势的剖析,还是对娄家处境的解读,都有理有据。
在看到信中提及若不做出改变,娄家将家破人亡的话语时,他都找不到丝毫可以反驳的地方,仿佛信中所写便是娄家未来的真实写照。
他仔细研读信中娄家如何能够安然度过危机的方案,发现信中所述并不详尽,甚至可以说仅有一个标题,上面写着:“娄家如想安然度过危机,保存下来,唯有上中下三个办法。上策:远走高飞,不问世事;中策:用钱开路,寻找靠山;下策:散尽家财,沦为平凡。”
他看着这三个句话,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虽说字面意思他都能理解,但具体该如何实施却想不出来丝毫头绪。他转念一想,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人寄件时候暴露出来的信息去找到寄这个信的人,反正他手里还是有些资源的,等找到以后才好好的请教一下,哪怕真的散尽家财,但只要能确保家人平安,他也心甘情愿。
沈莫北自然对此毫不知情,即便知晓,他也不会在意。他寄信时包裹得严严实实,确定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至于后续帮助娄家的计划,他暂且不打算告知他们,毕竟距离起风还有好几年时间,他还准备借此段时间以另一身份与娄家建立关系,此事急不得,毕竟要想早些,只有娄家最合适了。
当下沈莫北无暇顾及这些,近些天,他一直忙于工牌、工号的事宜,如今已接近尾声,下周轧钢厂再开个会敲定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联系厂家制作了,这可是他手里的业绩。
工牌的事情大致忙好了,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考虑他和丁秋楠的事情了,他准备先挑选一个时间,将沈家和丁家两家人召集到一起,商议一下他与丁秋楠的婚事。毕竟在这个年代,如果不抓紧时间领证结婚,谈恋爱也着实没太多去处,总不能天天都逛公园吧,而且稍微亲密点都容易被人说成流氓。
他的初步想法是下周末约上两家人一起吃个饭,至于结婚时间他想定在五一,到时候大家都有时间。明天正好周末,两人可有件大事要办,正好可以问问丁秋楠的想法。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收拾妥当,准备前往丁家接丁秋楠。
由于丁家他过年都来过了,两人的事也算大致敲定了,他也不用再在巷子口等着了,直接上门去找丁秋楠就行了。
恰巧碰到了李桂兰在家,至于未来岳父和大舅哥他们周日有事都出去了。
见到沈莫北上门,李桂兰也非常热情,知道他是来接丁秋楠的,连忙喊道:“秋楠,小沈都来了,你快点收拾收拾就出来吧。”
屋内的丁秋楠听到后连忙回道:“马上就好,让他等会。”
果然,不管什么年代的女性,出门都是要收拾收拾的,沈莫北暗自吐槽了一声。
好在也没有等多久,陪李桂兰聊了会天丁秋楠就收拾好出来了,看着收拾的干净利落的丁秋楠,沈莫北眼神一亮,不愧是自己媳妇,就算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稍微收拾一下也是这么漂亮。
接上丁秋楠,两人便骑上自行车往什刹海驶去。
今天两人来什刹海可不是来玩的,两人今天都是配角,今天的主角是孙方林和林小语,是的,今天是他俩见面的日子。
自从上次沈莫北和丁秋楠说过想把林小语介绍给孙方林的事情以后,她就一直记挂在心里,正好这周林小语来医院找她,丁秋楠就顺便把这事和她说了,一开始林小语还是有点不情愿的,毕竟她对另一半其实要求不低的,毕竟她家里条件就不差,肯定也不能找个条件太差的。
不过架不住丁秋楠的软磨硬泡,加上确实孙方林的条件也不错,就答应今天来见个面。
见面地点还是沈莫北选的,就在什刹海,也是他和丁秋楠定情的地方。
而且选择这里还有个原因,就是这里的溜冰场这时候正是最受人欢迎的时候,几人见面认识一下之后正好可以去溜冰场玩一玩,既能克服孙方林见女生不会讲话的问题,也能见识一下60年代的溜冰场,何乐而不为的。
两人到什刹海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孙方林在门口等着了。
沈莫北连忙骑到跟前招呼道:“方林,你这积极性这么好可是少见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丁秋楠,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目前在医院实习。”
又指了指孙方林说道:“秋楠,这就是我发小孙方林,一个对女性过敏的男性。”
孙方林听到沈莫北的打趣,本来按两人的关系他肯定是要怼上几句的,但是见过丁秋楠后他就低着个头,连句话说不出话来。
沈莫北顿时脸上仿佛冒出了几条黑线一样的和丁秋楠解释道:“他就这性格,慢慢熟悉一会儿就好了。”
第131章 这是我发小?
丁秋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连忙捂嘴轻笑道:“你好方林哥,早就听小北说起过你了,很高兴认识你。”
孙方林顿时支支吾吾了半天回了句:“你……你也好。”
沈莫北也懒得理他,反正从小到大都这样,他也习惯了。
摆摆手说到:“方林,我之前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吧,少说话可以,不能不说话,更不能乱来!”
丁秋楠有些好奇的问道:“方林哥怎么乱来了。”
沈莫北顿时乐呵呵的说道:“这事还是我王姨,也就是他妈和我讲的,他上次和人家女孩相亲,本来一切也挺顺利的,话少点就少点吧,人家对方女孩也没有太在意,当时约的是在餐厅见面,结果这货没说几句话就忙着吃饭,等他吃完饭直接结完账扭头就走了,也没和人家讲,害的人家小姑娘不知道啥情况,再一个人在餐厅等了半天,后来中间人找他妈告状,那把我王姨气的吧,差点就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了。”
丁秋楠也是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
孙方林有些急了,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知道个屁,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请她吃个饭就行了,反正我都结账了我有啥错,我在她身边太不自在了。”
沈莫北懒着理孙方林,反正从小到大他都这样,他早就习惯了,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估摸着林小语快来了,他又叮嘱了几句说道:“方林,我之前都和你说过了,不管看没看上人家,一定要礼貌客气,你要不想讲话就直接笑笑就行,我会给你打掩护了。”
孙方林连忙点点头。
正说着间,就听到丁秋楠高兴的喊了一句:“小语,你来了。”便连忙迎了过去。
沈莫北闻言精神一正,赶忙就朝来人看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和丁秋楠年纪差不多大,长相清秀可人,气质干练的女生走了过来。
丁秋楠拉着她的手兴奋的介绍道:“小语,这是我男朋友沈莫北,这是他发小孙方林。”
又指了指林小语说道:“这是我闺蜜林小雨,是我玩的最好的朋友了。”
沈莫北见状立马给孙方林使了个眼色,然后客客气气的说道:“小语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便赶忙看向孙方林,准备提醒他一下,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孙方林竟然颇为正常的跟着说道:“晓语你好,很高兴能见到你。”
沈莫北和丁秋楠都瞪大了双眼,这货什么情况啊,和刚刚完全不一样啊。
林小语是个颇为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她倒是没有想太多,招呼了一声后,倒是对沈莫北兴趣不小,她笑着说道:“一直很好奇能把我们学校的高冷校花拿下的人是谁,今天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沈莫北笑了笑没有说话,丁秋楠倒是有些脸红。
随后转身看向孙方林暗自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说道:“你好,是林小语,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孙方林顿时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停了,从见林小语第一面开始,孙方林就感觉他动心了,见到她完全没有之前见到别的女生的那种别扭至极感觉,就很自然,说话都没有磕磕绊绊。
孙方林连忙客气的轻轻的握下手说道:“林小姐客气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没事可以常聚。”
只要遇到女孩不别扭,他就是那个燕京城大杀四方的孙大少爷,说话做事那都是井井有条的。
听着他俩的对话,沈莫北感觉自己这些年是认识了一个假的孙方林,这货什么情况啊。
他打量一下孙方林,见到他眼神中露出的炽热目光,顿时恍然大悟,这货是动心了啊,果然什么怕女生都是骗人的,一见到喜欢的立马不一样了。
沈莫北和丁秋楠暗自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满是笑意。
几人寒暄了一番后,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一会。沈莫北看着气氛还算融洽,心里松了一口气。
丁秋楠笑着对林小语说:“小语,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林小语回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忙。不过也挺有成就感的。”
这时,孙方林突然插了一句:“那肯定很辛苦吧,医生的工作可不轻松。”
林小语有些意外地看了孙方林一眼,笑着说:“还好,都习惯了,就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
她记得丁秋楠和她说过这货是个闷葫芦啊,怎么看着话还不少的样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越来越轻松愉快。孙方林也没有像沈莫北说的那样沉默寡言或者做出奇怪的举动,这让沈莫北和丁秋楠都感到匪夷所思。
看着时间不早了,沈莫北提议道:“走吧,我们去溜冰场看看,再迟怕是人就多了。”
几人连忙点点头,丁秋楠好奇的问道:“那我们冰鞋是去租吗?”
一旁的孙方林拍了拍自己带过来的黑色包裹说道:“不用,我这借的有,都是我朋友的,两双男士的,两双女士的正好,租的都旧的很,而且还要排队。”
冰鞋在这个年代还是颇为贵重的,比普通鞋子可贵多了,随随便便一双都要好几十块钱,一般人都是去租,要排队不说,鞋子还比较旧,孙方林朋友多,玩溜冰的也有不少,借几双鞋还是比较简单的。
看到孙方林考虑的这么周到,一旁的林小语眼神中闪过一丝亮色。
什刹海位于燕京城西北边,这里四周原有十座佛寺,故有此称。西海、后海、前海,三海水道相通。自清代起就成为游乐消夏的场地。
建国后,政府对什刹海进行清淤治理,举办了首届华北区冰上运动会吸引了大量燕京市民前来滑冰、游玩。
沈莫北记得好像就是今年还上映了一部电影就是在什刹海拍的。
等到的时候,他们看到整个冰场上面人可真是不少,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冰面上玩着火热。
在这个年代,普遍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和项目,溜冰也是燕京人冬天最爱的一项运动和娱乐项目了。
而且穿的冰鞋也是各式各样的,有买来的高端的冰鞋,就类似今天孙方林带来的这样的,还有不少买不起的就从场地周围租。
甚至沈莫北还看到不少人穿着自己做的冰鞋在冰面上滑的溜得很,不得不感叹这个年代人民的动手能力,是真的啥都会啊。
沈莫北四下打量着,准备找个人不是那么多地方,毕竟现在溜冰都是熟人围在一起,溜到人家的圈子里也不好意思。
正看着,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道:“小北?”
沈莫北回头一看,顿时乐了。
第132章 溜冰
你道是谁?
沈莫北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了何雨柱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如果沈莫北没有猜测错的话,应该就是李小燕,而且看两人之前那个亲密的样子,明显是大有进展啊。
他连忙招呼道:“柱子哥,你咋也来了啊。”又八卦的问道:“这位是谁啊,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说完打量着旁边的女孩子,看着个子不矮,穿着一个花棉袄,绑着两个麻花辫,相貌和身段都不错。
旁边孙方林和丁秋楠也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何雨柱旁边的女性,他们和何雨柱都是认识的,也是知道他单人的,这明显是情况啊。
果然和沈莫北猜测的一样,何雨柱笑着介绍道:“这个你应该认识的,这是李小燕。”
说完又向旁边的李小燕介绍道:“小燕儿,这是东子哥的亲弟弟,沈莫北,也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旁边的这个是他女朋友丁秋楠,这是他发小孙方林,旁边这个女生是……。”
一旁的丁秋楠连忙接过话说道:“柱子哥,这是我闺蜜林小语,正好今天都没什么事情,就想来这里滑个冰,没想到正好和你们赶到了一起,小燕姐,你是柱子哥女朋友吧。”
沈莫北听着媳妇的话也是看向李小燕。
何雨柱的心也提了起来。
李小燕倒是毫不怯场的说道:“目前还不是,我们正在试着交往,不过我对他其实挺满意的。”
何雨柱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了傻笑。
沈莫北也是有些诧异两人之间进展这么快,这可距离相亲也没有多久,都一起出来溜冰了。
他连忙笑着说道:“小燕,早就听我嫂子说起你了,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今天一见,果然十分出众啊,柱子哥,你可要好好对小燕啊,我可都是算她娘家人。”
饶是李小燕性格泼辣,也被说的有些脸红了。
倒是何雨柱乐呵呵的说道:“那肯定会好好的对她的。”
随后想了想又说道:“今天正好休息,我想着在家也没事干,就想着和小燕出来溜个冰,放松一下,没想到我们前脚刚到,后脚就看到你们了。”
沈莫北也是没想到这么凑巧,笑着说道:“这可都是缘分啊,我们也是今天没事干,就约着一起出来溜个冰,走,我们一起。”
几人点点头,加上何雨柱和李小燕,滑雪的队伍顿时壮大了许多。
都是年轻人,而且基本互相之间都认识,也是聊的颇为火热,尤其是三个女孩子,尽管是李小燕可以说是新加入的,但是那爽朗大方的性格很快就和丁秋楠和林小语打成一片,没一会儿就手拉着手,姐姐长妹妹短的叫起来了,果然不愧是地球上最神奇的存在,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们想,很快就可以打成一片。
几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聚在一起,换上冰鞋准备溜冰。
何雨柱和李小燕是租的冰鞋,不过看着倒是挺新的。
几人里面,何雨柱丁秋楠林小语都是纯纯的菜鸟,李小燕倒是玩过,但技术一般,孙方林则都是此中好手,经常溜冰。
至于沈莫北,前世就玩过旱冰,而且就这辈子这身体素质,玩啥能不溜的很,要是去打篮球,张伯伦估计都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几人开始实施一对一教导,沈莫北自然是教丁秋楠的,孙方林教林小语,李小燕教何雨柱,正好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沈莫北试了一会,很快就熟悉了,毕竟有学旱冰的底子加上自己的平衡性和身体素质,玩这玩意还是手拿把掐的。
自己练好了以后,他便溜到丁秋楠跟前,笑呵呵的说道:“秋楠,我来教你。”
丁秋楠闻言,连忙抓住沈莫北的手,紧张的说道:“不会摔跤吧。”
沈莫北闻言乐着说道:“放心好了,我的水平你还不放心啊,”
他抓着丁秋楠的手教导到:“首先要先放轻松,不要紧张,双脚自然张开,先半蹲着,感受下重心在哪里,力量要放在前脚掌,你尽管滑,我在旁边守着你呢。”
练过溜冰的都知道,最难的就是开始,丁秋楠害怕很,沈莫北废了白天嘴皮子讲的话,丁秋楠是一点没听进去,光顾着害怕了。
沈莫北看到丁秋楠颤颤巍巍的站着,双手都狠狠的捏着自己的胳膊,不由的有些无语,自己这媳妇胆子有些小啊,怕摔跤是学不会溜冰的,记得上辈子,自己练溜冰都摔了不少跤。
看到丁秋楠这样,沈莫北想了想便说道:“我先带着你滑两圈,找找感觉。”
说完,沈莫北双手拉着丁秋楠,跟她面对面,倒着滑,一步一步的带着丁秋楠往前滑去。
由于过于紧张,沈莫北能感觉到丁秋楠狠狠的抓着自己的手,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人形柱子一样。
很快沈莫北带着滑了一会,丁秋楠慢慢找到了重心,开始慢慢的加快速度。
沈莫北约摸着差不多了,便逐渐的松开手,让她先试着往前滑,自己则是在旁边护着她。
刚松开的时候,丁秋楠还有些不适应,老是不由自主的想去扶着他。
沈莫北笑着说道:“别紧张就行,我在旁边呢,你掌握好重心就行,”
丁秋楠闻言,点点头,不停的适应着双脚重心的变换,很快就向前滑了一大截。
她兴奋的冲沈莫北说道:“小北小北,我学会了。”
结果光顾着高兴来,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好在沈莫北眼疾手快,赶忙拉住她,一把把她拉到怀里,笑着说道:“说话也要注意脚下,你尽管滑,有我呢。”
丁秋楠大庭广众之下被沈莫北抱着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都有些红了,连忙站起身来,继续试着滑冰。
两人滑滑停停,没一会儿丁秋楠就能独自滑个圈了。
一旁的何雨柱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李小燕自己滑还可以,但是教何雨柱可就不行了,这不,没练一会儿,何雨柱都摔了好几个屁墩了,现在还是只能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更别提划着走了。
不过和李小燕之间但是进步飞快,还借着教滑冰的名义,光明正大的拉到了李小燕的小手,那几个屁墩摔的也算是物超所值值了。
第133章 冲突
至于孙方林和林小语,则更是进展飞快。
其实林小语自己会滑冰,而且滑的还可以,毕竟有钱人家在这个年代的娱乐项目实在是太少了。
她故意说自己不会滑也是想给孙方林一个机会,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沈莫北还有些担心,不过没想到孙方林和换了一个人一样,和林小语聊的快活的很,教起她滑冰来,也是用心的很,没一会儿林小语就滑的溜的很了。
见孙方林和林小语两人打的火热,沈莫北也松了口气,专心教丁秋楠溜冰。
溜冰这东西难了不会,会了不难,没一会儿不会滑的几人都滑的有模有样的了,尤其是林小语,滑的好的很,好到沈莫北都怀疑她肯定不是第一次滑,是故意说不会滑,从而想和孙方林多接触一下的。
不过沈莫北也乐见其成。
几人一开始只是在角落里滑,都学会了,开始慢慢滑的范围变大了,尤其是孙方林和林小语,没一会儿就滑的没有人影了。
沈莫北则是慢悠悠的陪着丁秋楠滑,边滑边聊,快活的很。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丁秋楠聊一聊两家见面的事情。
沈莫北说道:“秋楠,你下周没有什么事情吧?”
丁秋楠想了想说道:“下周不值班,没有什么事情,怎么了?”
沈莫北笑着回道:“是这样的,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叔叔阿姨我也见过了,我寻思下周日要是有时间的话,让我爸妈和你爸妈见个面,商量一下我俩结婚的日子咋样。”
丁秋楠闻言脸有些微红,小声说道:“好,这些事都听你的,我回头去问下我爸妈,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
沈莫北闻言乐道:“我沈家的小媳妇是不是迫不及待要进门了。”
丁秋楠满脸羞红,挥手就要去打他,两个人闹成一团,欢乐的很。
正在玩闹间,突然看到溜冰场中心吵吵闹闹的,还夹杂着孙方林的怒吼和林小语的尖叫声。
沈莫北听到了顿时知道不好,拉着丁秋楠,叫上何雨柱和李小燕一起朝溜冰场中央快速赶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孙方林和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在对峙着,林小语则站在孙方林身后,脸上满是愤怒和委屈。
“怎么回事?”沈莫北急忙上前问道。
孙方林看到沈莫北等人过来了,也是舒了口气,他自己倒是不怕,不过身后还有林小语,万一打起来了他一个人没法保护住林小语。
转身对向沈莫北气愤地说道:“这几个混子在滑冰的时候故意撞小语,想要占她便宜,被我挡下了,我让他们道歉,他们还蛮不讲理!”
那几个小混子不屑地看着孙方林等人,领头的短发青年的说道:“撞一下怎么了?这妞长得挺正,身段不错,陪陪哥几个玩玩不就得了。”
沈莫北脸色一沉,这年代龙蛇混杂,这些社会小青年也是不少,都是着欠管教的玩意。
沈莫北强压着怒火,说道:“你们几个嘴巴放干净点!再唧唧歪歪的,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你以为你是谁啊?牛逼吹的这么大。”另一个小青年嚣张地说,还朝着地上吐了口痰。
沈莫北也不再废话,这年代,对待这些人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直接一拳打了上去,因为脚上有冰鞋,沈莫北怕一脚就把他们踹散了。
那个刚刚吐痰的小青年被沈莫北一拳就打趴下了,
何雨柱和孙方林也要上前去,被沈莫北拉住说道:“你俩保护好秋楠他们就行,这几天还不够我收拾的。”
领头的短发青年没料到沈莫北真敢动手,一下子被激怒了,立马叫嚣道:“妈的,他们还敢动手,怕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兄弟们,给我上!”
几个小混子一拥而上,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沈莫北收拾这几个人和玩的一样,三下五除二,没多久就把他们都打倒在地上,有几个想去找李小燕和林小语事的,也被孙方林和何雨柱收拾了。
沈莫北和何雨柱都没有受伤,只有孙方林为了保护林小语,后背被一个小青年冰块砸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大碍。
几个小混子都被打倒在地上,溜冰场的管理人员才姗姗来迟,一个中年男人吹着哨子,大声喊道:“你们都快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沈莫北看着过来的溜冰场管理人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些小混子一看就是经常在这混,要说这个管理人员不知道那就有鬼了,不知道是怕这些人,还是和这些人有勾结。
想到这,沈莫北冷冷地说道:“你这来的得可真够及时的,事情都快解决了你才来。”
管理人员竟然没有理睬沈莫北的话,竟然对着他们几个人说道:“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事,我都报警了,等警察过来处理吧。”
说完看着地上的小混混又赶忙去扶领头的那个平头青年,谄媚的说道:“王哥啊,你放心好了,我派人去找王警官了,他一会就过来,肯定饶不了这几个人。”
沈莫北和孙方林换了一下眼色,立马明白很明显这个“王哥”应该和那个警察局的王警官有些关系,怪不得这么嚣张,不过论起关系来,他俩可是不怕,一个派出所民警,对他们而言啥也不是。
这时,林小语气愤地说道:“明明是他们故意找茬,还想占我便宜,我们是正当防卫!”
管理人员却不以为然地说:“少在这胡说八道,有什么事等警察来了再说。”
没过多久,一个胖乎乎的警察就来到了溜冰场。管理人员赶忙迎上去,指着沈莫北等人说道:“王警官,就是他们在这闹事,还打伤了人。”
王警官看了看沈莫北等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小混混,问道:“怎么回事?”
林小语立马说道::“这几个人故意找事,还占我便宜。”
这时那个平头青年哭丧着说道:“哥,是他们几个随便打人,你看我们人被打的,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人,能打的很。”
说完他还指着沈莫北,沈莫北哪里能惯着他,直接扭住他的手指头说道:“你在指一下试试。”
那个平头青年立马嗷嗷叫。
王警官皱了皱眉头,见自己来了这些人还这么嚣张,又看了一眼几人都穿着打扮,顿时明白这几个人估计来头不小。
想想自己弟弟德行,他也猜得出来情况,不过再怎么说,当着自己面收拾自己弟弟自己也不能忍下这口气啊,再说了,都是老燕京人,谁家能没有点关系。
想到这,他冷着脸说道:“够了,不管怎么说,你们打人总是不对的,快松手吧,都和我回派出所去。”
沈莫北冷笑一声:“行啊,我们配合派出所工作,不过我相信警察会公正处理的。”
随后便带着几人一起去派出所了。
第134章 新街口派出所
什刹海隶属于新街口派出所管辖,这个什么王警官只是这里面的一个普通公安罢了,看样子应该是个治安警察,要是面对普通人当然威慑力十足了,不过沈莫北几人可都不是善茬,一点都不鸟他。
没一会儿几人就跟着姓王的到了新街口派出所,王警官把沈莫北等人带到一间屋子里让他们先等着,说完便出去了,准备具体再了解一下,顺便准备晾一·晾沈莫北他们。
毕竟这几个人看样子不是什么好惹的。
微胖的王警官名叫王平,平头青年是他的亲弟弟王虎,平时就仗着王平在派出所有点人脉,就无法无天的很,在什刹海那边偷鸡摸狗、调笑妇女的事情没有少干。
王平问了问王虎具体什么情况,怎么起的冲突,他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来。
王平一看就看出来是自己这弟弟惹的事,瞬间便明白那个女孩估计说的没错,很明显是自己弟弟惹的事,王虎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来,从小到大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他皱了皱眉头,开始寻思解决的方法,总不能真看着自家弟弟被欺负了一点行动都没有吧。
这边沈莫北等人进到屋子里面之后,倒也没有一点点害怕,反而比上外面还暖和不少。
孙方林问道:“小北,要不要想办法联系一下我妈,她在派出所熟人可不少,万一那个姓王的使坏我们也不怕。”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王姨了,我工作证在这呢,我们保卫科本来和派出所就是兄弟单位,那个姓王的要是看到我的工作证借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这样,而且这个新街口派出所的所长张宝海我之前有次和赵处去局里开会的时候就见过,打过交道,我现在比较好奇,想看看看这个姓王的民警想什么主意。”
一旁的丁秋楠等人倒也没有丝毫害怕,丁秋楠是对沈莫北有信心,何雨柱本就天不怕地不怕,李小燕那更是泼辣的很,刚刚打架的时候沈莫北看着她还上手了来,那泼厉害劲,沈莫北都开始为何雨柱以后得生活开始暗叹了,这妥妥的会被李小燕拿捏的死死的啊。
至于林小语,从进来以后就没有说话,安静的很,不过眼中有些戏谑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平走了进来。
他看着沈莫北等人,说道:“经过初步调查了解,事情我们大致捋清楚了,一开始确实是那些人先寻衅滋事。但毕竟是你们先动的手,导致事态恶化。虽说事出有因,但再怎么说也不能随便打人啊。这样吧,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也不立案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我们派出所把这事通报到你们单位,你们脸上也不好看。”他试图吓唬众人。
沈莫北对他们这套手段太了解了,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我们不同意,我们要要求立案,而且我们怀疑你和为首的那个小混子有一定关系,你不能审这个案子。”
王平闻言面色一变,他本来还打算吓唬一下这几个人的,到时候互相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沈莫北对派出所的办案流程这么熟悉,还要他回避,按照规定,他确实是不能审他自己亲弟弟的案子的,看来这个人不简单啊。
想了想,他换了一副面孔笑着说道:“哎呀,刚刚我可能说的不太清楚,可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们立案,主要立案程序毕竟麻烦,比较耽误你们时间,而且你们都没什么事,对方倒是都被打的不轻,不如大事化小,你们看看要不这样吧,就不用你们道歉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而且我还保证他们不会再去找你们的麻烦,怎么样?”
沈莫北见王平一直在和稀泥,顿时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说道:“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我们一定要立案,那几个小混混一个都跑不掉。”
王平见沈莫北态度坚决,心中有些恼火,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难缠,但又不敢发作。
他知道,如果真的立案调查,自己弟弟王虎指定要进去蹲几天,就连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这时外面一个警察走了过来,说道:“王平,所长马上过来检查,你今天带回来的那几个小年轻在外面闹哄哄的,你快去管管。”
王平闻言立马心中一紧,赶忙朝外面走去,暗骂王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来派出所了还折腾。
王平出去后,沈莫北几人在屋里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着没关的门,几人便一起走了出去,他们也想看看这姓王的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王平来到治安大厅的时候,看着自己弟弟正和他的一波狐朋狗友抽烟聊天,整的好不热闹,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派出所是他家呢。
王平面色一沉说道:“王虎,你当这是哪里,把烟给我掐了,老老实实的不要讲话,我们所长一会儿回来了。”
王虎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好了,弟弟我保准不给你丢人,那几个打人的人怎么处理,我们也不要他们道歉了,赔我们点医药费就行,也不要多,百来块钱就行。”
王平闻言脸色一黑,还想要钱,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你几个搞不好都要进去,刚想说些什么。
就听到后面有人说道:“王警官,为什么我们要在屋里关着,这几个闹事的小混混却能堂而皇之的在外面坐着,抽烟聊天,你能给个解释吗。”
王平暗道不好,刚刚忘了锁门了,他立马装作一脸愤怒的样子说道:“谁让你们出来的,有没有把派出所放在眼里,这事马上立案处理,你们快回去,一会儿就有人去给你们问话。。
沈莫北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壮年男子走了进来。
“张所好!”几个民警纷纷打招呼,就连王平都没有例外。
”呦,今天看样子挺热闹的啊,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人,是有什么大案子吗,谁负责的?“领头的壮年男子看着围了这么多人,而且不少人一看都流里流气的,立马问道。
王平刚想回答,就听到沈莫北说道:“张所,好久不见,你这所长的威风可就是不一样啊。”
第135章 严惩
沈莫北话音一出,王平心中一凉,难不成这个人还和所长认识?
张宝海听到有人喊他,好奇的朝沈莫北方向望去,打量了一下,随即立马认了出来,迎了过去热情的说道:“哎呀,这不是沈科长吗,什么大风把你刮来了?”
沈莫北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今天和几个朋友去什刹海溜冰吗,遇到几个混子找茬,把他们收拾了一顿,这不就被你们王大警官带到这里来了吗。”
张宝海闻言,眉头一皱,顿时知道这里面话里有话,他刚准备看向一旁的王平问问什么情况,突然莫北旁边的林小语说道:“海哥,今天这几天混子欺负我,还要我陪他们,沈哥他们因为这事打了他们,没想到你们所的警察来了以后不仅没抓这些人,还把我们关了起来,还要我们和他们道歉。”
张宝海看到林小语,立马一激灵说道:“小语,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和沈科长你们认识?”
又听到林小语的话,立马转身朝着治安股的负责人怒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谁负责的?”
治安股的负责人也是一脑门的汗,立马朝着王平说道:“王平,你和张所解释一下什么情况!”
王平此时早就六神无主了,他没料到这伙人里面两个人都和他们所长认识,尤其是那个女孩,看样子和所长还比较熟,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林小语见状,便把事情经过和刚刚屋里王平和他们说的话都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海哥,要是你不给我做主,我和就去找我哥,他也就没你这个兄弟了。”
张宝海连忙说道:“小语你放心好了,一定给你做主。”
又朝沈莫北说道:“沈科长,不好意思,是我御下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我把情况查清楚,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莫北众人点点头,就跟着张宝海安排的人到他办公室歇着去了,估计这王平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来到所长办公室,丁秋楠有些诧异的问道:“小语,没想到这个派出所所长和你还认识,你也不早说,害我们白担心了。”
林小语笑着说道:“海哥和我哥是发小,还是一起当兵,一起转业的,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一样,现在两个人都在派出所干科长,我和他也是小时候就认识,本来我是准备一会去找他的,没想到他正好过来,而且沈哥本来和他就认识,就算没有我这层关系,肯定也没啥问题的。”
沈莫北笑了笑,没想到身边还有尊大佛,只能说王平和那群小混子是真的倒霉了。
想了想,沈莫北突然问道:“小语,刚刚听你说你哥也是派出所所长,不会是红星派出所的林所吧?”
林小语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沈莫北一眼说道:“是的啊,你认识我大哥?”
沈莫北拍了拍大腿笑着说道:“我就在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科长,经常和林哥一起出任务,你说认不认识。”
林小语也没有聊到沈莫北还认识自家大哥,笑着说道:“秋楠之前直说你在轧钢厂干科长,我也不知道你就在那一片,哎呀,我想起来了,之前他们所破了一起敌特案,好像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抓的。”
一旁的丁秋楠也是乐着说道:“真没想到大家都认识,林大哥我之前也见过,今天要不是有这一出事,我们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几人说说笑笑,把刚才遇到不快一扫而空。
不过此时的王平和那群混子的日子可不好过。
这件事并不复杂,没一会儿派出所纠察股的人就把这件事查个清楚,并向张宝海做了汇报。
张宝海听到纠察股的汇报后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治下还有像王平这样和混子沆瀣一气的警察。
他怒声说道:“好啊,王平,你作为我们派出所的治安警察,不想着好好维护好社会的治安就算了,还包庇纵容你自己的弟弟,我看他们这样子,怕是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你一个警察有没有把人民和规章制度放在眼里!”
王平此时头低的像个乌龟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大冬天后背都吓的湿透了。
张宝海接着对治安股的众人说道:“你们对王平做的这些事都没有看到吗,你们做什么了,吴能,你作为治安股的股长就是这样管理的吗?”
治安股股长吴能也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心中已经把王平骂的和狗一样了。
训完了人,接下来就是处理了,张宝海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这些小混子都给我关起来,犯过什么事都给我查清楚一起处罚;吴能,管理不到位,暂停股长职务,上报区局处理;其他治安股人员,本月奖金全部取消,至于王平。”
想了想他接着说道:“我们新街口派出所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停职反省,上报区局后调离我们派出所。”
这个处理决定可以说是极重了,吴能和王平还想向张宝海求情,他理都没理,转身就直接走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张宝海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向沈莫北等人道歉:“沈科长,真是对不起,事情我已经查清楚,这次是我们的派出所的问题,尤其是治安股工作作风有极大问题,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那些小混混犯得事我都会一五一十的查清楚,王平直接调离,治安股股长也停职反省,上报区局处理。”
沈莫北没想到张宝海处理的这么重,连忙客气的说道:“这事也不怪张所,今天还真麻烦你了。”
张宝海闻言笑着说道:“这事本来就是我们所的责任,我这个人小语也知道,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这要是战争年代,都想给他崩了。”
林小语闻言乐道:“那可不行,海哥,你要把他崩了我哥可就少了一个好兄弟了。”
想了想她又说道:“对了,海哥,你还不知道吧,沈大哥和我哥还认识呢,他前段时间还配合我哥抓了一个敌特呢。”
张宝海闻言眼神一亮,欣喜的说道:“哎呀,我知道这事,老林还朝我炫耀来着,说他们所抓了一个敌特,这事可是挺轰动的,没想到是沈科长的手笔啊。”
沈莫北连忙摆摆手客气道:“是我们一起做的,林所他们也做出了很多努力,我就是摘了梨子罢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张宝海为了赔罪还想邀请他们出去吃饭,不过被他们拒绝了。
几人从派出所走了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大笑起来,经历今天这件事,每个人之间的感情都不一样了。
第136章 康乐饭馆
几人从派出所离开后,看着天色不早了,沈莫北想了想便说道:“大家相聚在一起都是缘分,今天一起吃个饭吧。”
孙方林闻言乐着说道:“可以啊,你们想吃什么,要是论吃的我在燕京城还是颇为了解的。”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有没有什么特色实惠点的馆子,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就让你们尝尝柱子哥的手艺了。”
何雨柱笑着说道:“等下次有机会一起到四合院尝尝我的手艺。”
孙方林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去康乐饭馆吧,他家店里常静师傅的手艺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林小语闻言眼神一亮说道:“我知道那家店,之前就有朋友说那家店味道不错,但是不好约,我们这个点去怕是约不上吧。”
孙方林笑了笑说道:“我和那家店的老板也算有点交情,看看能不能去插个队,走!”
几人闻言都对这个“康乐饭馆”有些好奇,顿时都来了兴致,想要去尝尝。
这家店沈莫北在后世也听过,也算是北京的老字号,在这个年代是可以和“老莫餐厅”齐名的饭店。
定好地点,几人便回什刹海骑车,由于只有三辆自行车,六人两两一组朝康乐饭馆驶去。
康乐餐馆就坐落在东单新开路西口,离什刹海距离倒是不近,不过几人边骑边聊时间过得倒也是挺快,没多久就到了康乐餐馆门口。
这会儿正到饭点,店里早就坐满了,甚至门口都排了不短的队伍了,都是来用餐的,由此可见康乐饭馆的名气。
由于这里离外交部较近,据说周总理和陈毅老总等人也到此吃过饭,所以这里的名气可想而知。
这会就要靠着孙大少爷的面子了,孙方林直接走了进去,沈莫北等人则是在门口朝里面打量着店面。
出乎意料的事这家饭店名气虽大,但是店面却并不大,里面只有三张桌子,也难怪门口排了这么多人了,这怕是不好安排吧
没一会儿,孙方林便出来了,笑着说道:“今天店里确实人比较多,在前面想要排队估计是有点难度了,常姨让我们到后院里面去,那边有个小房间,是她们平时休息和吃饭的地方,我们去凑合一下。”
沈莫北没想到孙方林还有这门路,不由的朝他竖了竖大拇指,跟着他朝饭店后面走去。
孙方林带着众人来到后院的一个小屋子里,里面放了一个小圆桌,摆了几个凳子,打扫的倒也是颇为干净,几个人吃饭倒是足够了。
里面还有个中年女性正在那里笑着的等着。
孙方林连忙介绍道:“这就是这家饭店的老板之一,也是店里的大厨常静师傅,她和我妈妈关系比较好,大家喊常姨就行。”
沈莫北等人连忙一起喊道:“常姨好。”
常静笑着说道:“好啊,都不要客气,今天难得方林带着你们过来,尝尝阿姨的手艺,以后要是想吃可以经常来。”
沈莫北点点头笑着说道:“之前就听过阿姨店的名声,没想到今天一来看生意这么火爆,这手艺一定是没差了。”
常静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接着说道:“你们看看想吃什么,我这有些特色菜还是不错的。”
一旁的孙方林说道:“常姨,就来你们店里最拿手的八大名菜吧,上次我和我妈过来可是吃的每道都好吃的很。”
常静听到孙方林要是店里的娥“八大名菜“笑着说道:”好,我先去后厨忙了,一会让人给你们端过来,不过估计要稍微吃点,毕竟前面人比较多,而且这些菜也不省事。“
沈莫北连忙说道:“常姨没事,我们也不急,边聊边等就可以了。”
常静闻言点点头说道:“好,我就先去忙了。”说完便出去忙了。
丁秋楠好奇的问道:“这饭店的八大名菜是什么啊?”
沈莫北也是不知,看向孙方林,他来过几次,倒是知道,回答道:“这饭馆的八大名菜分别是桃花泛、炸瓜枣、过桥面、汽锅鸡、翡翠羹、香菇肉饼、兰花大虾、红糟鸡丁,都是常姨的拿手好菜,听说周总理吃过都说好吃呢。”
沈莫北看向何雨柱问道:“柱子哥,你是厨师,你听过这些菜吗,知道是什么菜系吗?”
何雨柱想了想说道:“听名字这些菜应该都是自制的特色菜,应该不属于哪个菜系,不过刚进来的时候我大概打量了一下菜单,应该是以江南菜为主,又进行了改进,到时候尝尝就知道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众人听了何雨柱的话,都对这几道特色菜更加期待了,尤其是林小语和李小燕这两个吃货,都快流口水了。
没一会儿,菜就开始陆续上桌了。第一道上来的是桃花泛,这道菜一上桌,众人就被它的卖相吸引了。店员把番茄、荔枝、菠萝和纯净水调成的红色芡汁,浇向被炸得金黄的锅巴,噼啪作响。声起花泛,有如桃花盛开,然后又拌匀,顿时香味四溢,沈莫北尝了一口锅巴酥脆,虾仁q弹,酸甜可口,是真的美味。
接着是炸瓜枣,金黄酥脆的外皮,咬一口下去,里面的馅料香甜可口,让人吃了一个就停不下来,尤其是李小燕,吃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汽锅鸡更是香气扑鼻,鸡肉鲜嫩多汁,汤汁浓郁醇厚,后世沈莫北吃的云南汽锅鸡和这比简直就是垃圾。
翡翠羹的颜色如同翡翠一般碧绿,入口清爽,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香菇肉饼则是肉香和香菇的香味完美融合,口感丰富,让人回味无穷。
兰花大虾的造型如同兰花一般优美,虾肉鲜嫩,味道鲜美,让人眼前一亮。
最后一道菜是红糟鸡丁,红糟的独特香味让这道鸡丁别具风味,林小语和丁秋楠都爱吃这个,感觉口感很是独特。
主食过桥面也很有特色,面条劲道,汤鲜味美,配菜丰富,众人吃得赞不绝口。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吃完饭后。
何雨柱佩服道:“常师傅这手艺是真的没话说,没有拘泥于哪一个菜系,推陈而出新,每道菜的味道都十分独特,真是大师啊,我要是有这手艺就行了。”
第137章 三对
沈莫北听着何雨柱的话,笑着,说道:“柱子哥,你可别小瞧了自己,你做的菜无论是在轧钢厂还是四合院那可是有口皆碑的。依我看,下次必须得你亲自下厨,让他们也都尝尝你的手艺。”
李小燕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说:“柱子,大家都说你做菜特别好吃,可我还没尝过呢,下次可一定要让我尝尝啊!”
林小语也连忙说道:“我也没吃过呢,我也要吃!”
何雨柱笑着回应道:“行嘞,等我把菜准备好了就让小北通知你们。不过我可得事先说明,我做的菜跟常静师傅比起来,那还是有差距的,你们到时候可别失望啊!”
大家听了何雨柱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叫嚷着让他早点做好准备。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众人也都吃饱喝足了。基本上今天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剩菜了。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滚圆,直嚷嚷着撑得不行,可以说是真的扶墙进扶墙出。
吃完饭,孙方林便赶忙出去结账,然后回来就未在林小语身边嘘寒问暖,那热乎劲,用沈莫北的话说,就和个狗腿子一样。
众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饭店。
此时,外面的太阳还十分不错,照到人身上显得这寒冬都不是那么冷了。。由于刚刚吃了不少东西,大家都觉得有些撑,所以几人并没有骑车,而是选择边推着车边聊天,顺便活动活动,消化一下。
大家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林小语突然想起了什么,提议道:“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前面有个广场挺热闹的,咱们一起去逛逛吧,看看那里有啥好玩的,顺便也能多散散步,消化消化。”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于是,一行人便朝着来时路过的广场方向走去。
到达广场后,这里热闹非凡。一些商贩在广场的一角摆起了摊位,售卖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有各类小吃糕点、日用杂物等等,宛如一个小型的临时集市,看样子来这里买卖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
广场的另一边,有一群小孩子在欢快地玩耍,他们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
而在广场的中央,还有一些人在放风筝,五颜六色的风筝在蓝天中翱翔,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沈莫北看到有人放风筝,心中不禁一动。他想到自己还从未和丁秋楠一起放过风筝,不过今天的天气确实有些寒冷,不太适合放风筝。他便准备等天气暖和一些,一定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和丁秋楠一起去放风筝,感受一下五六十年代的风筝。
几人在广场上边走边聊,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莫北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累了一天,也该回去休息了。咱们下次再约吧!”
几人听了沈莫北的话,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毕竟,现在的天气还是比较寒冷的,大家在外面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确实该回家了。
何雨柱自然是要送李小燕回家的,他们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的样子,估计关系很快就能确定下来了。说不定今天送李小燕回家后,何雨柱就能成功摆脱单身了,看今天李小燕那样子,去四合院估计正好如鱼得水,好好收拾四合院那群人,想着到沈莫北便准备等回家后一定要好好问问何雨柱,看看他们如何进展这么快的。
至于林小语,沈莫北原本担心孙方林会不好意思,打算四个人一起走。
于是便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送林小语,还是你自己送她,这可是个好机会,你要没问题的话就自己去送她。”
孙方林连忙小声说道:“我自己送小语没有问题的。”
听见他这么说,沈莫北也是乐了,按这情况看,这两人也似乎不用他操心了。于是,他笑着对林小语说说:“小语,你和方林顺路,他送你回去没问题吧?秋楠家离你家那边有点远,我送她回去。”
林小语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正好我还想和他多聊聊天呢。”
丁秋楠见状也叮嘱道:“那方林哥,小语我可就交给你了。”
孙方林一听,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拍着胸脯保证道:“那肯定没问题,秋楠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把小语安全送回家。”
沈莫北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原来见了女孩子连话都不敢说的孙方林,现在居然变得如此自信,说话也头头是道。而且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很明显林小语对孙方林也颇有好感。说不定多相处几次,他们就能很快确定关系了。估计王姨要是知道了,脸上肯定会乐开了花。
果然不出沈莫北所料,孙方林一路上和林小语聊得十分愉快。他们俩都没想到彼此有这么多共同的话题。他们都算是地地道道的老燕京人,而且家庭条件都不错,本来就是挺搭的。
聊着聊着,他们甚至发现彼此还有一些共同的朋友,这下更是聊的快乐的很了。
后面根本不用沈莫北操心,他们连下次去哪里吃喝玩乐都约好了。
沈莫北自然是送丁秋楠回家了,两人在路上又把下周两家父母一起吃饭的事敲定一下,毕竟这可是两人的大事,丁秋楠准备回家就和父母商量好,到时候再通知沈莫北,沈莫北也好抽时间去饭馆。
沈莫北闻言乐着说道:“那我就等沈夫人的通知了。”
听到沈莫北又开始不正经了,立马从背后掐了他一下,自己的小脸也满是通红。
两人打打闹闹间,很快就来到丁秋楠家门口。
丁秋楠停下脚步,看着沈莫北,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你快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沈莫北笑着说:“和放心好了,那你快进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丁秋楠点点头,转身往家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沈莫北挥了挥手,这才进了家门。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感觉今天真是充实,回到家,看到中院何雨柱那屋灯都亮了,他立马来了精神,便准备去盘问何雨柱了。
第138章 厨艺的由来
刚到何雨柱屋门口,恰巧看着他端着两个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沈莫北了顿时眼神一亮说道:“小北也回来了啊,来,我掂了两个菜,咱们兄弟俩喝点?”
沈莫北溜了一下午也有点饿了,便笑着说道:“那行,我回屋里拿点好酒,马上过来。”
何雨柱闻言眼神更亮了,说道:“好,我这可没啥好酒,我再整个下酒菜去。”
沈莫北点点头便回屋里从空间里拿了两瓶汾酒,正好一人一瓶喝着舒服。想了想又拿了瓶水果罐头留着解酒吃,便往何雨柱房间里走去。
何雨柱做菜倒是手脚快的很,四个有模有样的菜已经摆好了,一个猪油渣炒大白菜,一个油炒黄豆,一个土豆丝,还有个雷打不动的花生米,看着沈莫北带来的酒和罐头乐着说道:“还是你那好东西多,我再拌个萝卜干,凑6个菜,咱也要对的起这好酒。”说完又赶忙拌了个萝卜干。
菜码好,两人坐下后,便开始吃喝起来。
沈莫北边吃菜边笑着说道:“柱子哥,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这几个菜味道都不错,我看比常师傅的菜也差的不远了。”
何雨柱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咱这手艺可也是有传承的,不过今天去吃的常师傅那家的菜确实很有特色,啥时候等我也能研制几道自己的菜就好了。”
沈莫北闻言笑了笑说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对了柱子哥,你手艺都是和何叔学的吗?”
何雨柱倒也没有隐瞒,他大致情况沈莫北也了解,想了想说道:“何大清原来不是丰泽园的厨子吗,从小就教我基本功,那时候他上工经常带着我,,刀工,火工,食材处理这些我都是打那里学来的,不过丰泽园毕竟进去的门槛比较高,我那时候年纪还小,他就给托关系让我拜了峨眉酒家的刘玉华师傅为师,他也是算我的第一任师傅了,我在他手里学会了做川菜,在那里我也待了不短的年头来着。”
沈莫北闻言有些诧异的说道:“我知道柱子哥你会做川菜,但是没想到你还专门和大师学过啊,不过我现在看你做川菜倒是做的不多了,一般做的都些家常菜和清单的鲁菜和清真菜啊。”
何雨柱闻言笑着接着说道:“川菜重油重辣,用料比较复杂,我们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就算是厂子里油也精贵的很,更别说我们普通老百姓家里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何大清也考虑到这点,他走之前,让我拜了鸿宾楼的二师傅李保国,在那学习清真菜,也算是调整一下我自己的手艺吧。”
沈莫北一脑袋雾水的继续问道:“柱子哥你经历真丰富,那你鲁菜和谁学的,又怎么从饭馆大厨变成轧钢厂厨师的啊?”
何雨柱听到沈莫北的话,面色有些微沉,沉默了一会说道:“倒也没啥不能说的,鲁菜是何大清在丰泽园当大厨的时候他教我的,同时他还教了我点祖传的手艺,这些年要说用到的最多的厨艺,还是他教我的,至于后来怎么来的轧钢厂,我还是接的何大清的班,那时候何大清为了和白寡妇一起去保定,工作也不愿意要了,他托人把轧钢厂的编制给我留着,就走了,我后来年满十八岁以后就去轧钢厂接了他的班当厨子,这一晃也好多年过去了。”
沈莫北顿时了解了,想了想说道:“那说明何叔心里还是有你的,没准当时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就没有去找找他妈。”
何雨柱沉默了良久,端起酒杯灌了一杯酒方才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把我和雨水抛下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我都不可能原谅他,我那时候才十六岁,一边在鸿宾楼学艺一边带着七八岁的小雨水,那些年有多苦你知道吗?而且我后来带雨水去找过他,连门都没让进!”
沈莫北闻言,长时间没有说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许久后,他端起一杯酒对何雨柱说道:“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不说这些了,柱子哥,这日子这不是越来越好了吗,来干一杯。”
两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杯。
吃了几口菜后,沈莫北想起今天的事,又乐着问道:“柱子哥,你和李小燕这进展挺快啊,都一起去溜冰了,说说情况呗。”
何雨柱笑着说道:“其实也没啥,就是感觉挺能聊的来的,我俩性格也比较像,反正感觉就是挺对眼的,一来二去,感觉进展还是挺快的。”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了,说道:“那你今天送她回去咋样,有没有确定关系呢,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何雨柱闻言难得的老脸一红说道:“今天回去的时候,我和她表白了,她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沈莫北立马来了精神,这何雨柱可以啊,没有四合院妖魔鬼怪阻挠这么快就把人家女孩儿骗到手里了,他连忙笑着说道:“那敢情好啊,照你这速度,你这终身大事很快就能解决了,正好李小燕母亲也见过你,对你还是挺满意的吗。”
何雨柱也是笑着说道:“我也希望能成,不过还得处一段时间看看,正好今天不是说道要尝尝我手艺了吗,要不就下周日,一起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也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沈莫北闻言面有难色的说道:“柱子哥,下周日怕是不行了,我和秋楠说好了,周日约上两家父母一起坐坐,商量一下我俩的婚事。”
听到这,何雨柱顿时乐了,连忙端起酒杯说道:“那我更要恭喜你啊,吃饭啥时候都行,你这商量婚期才是头等大事,来干一杯,祝贺你快点和秋楠结婚。”
沈莫北端起酒杯和何雨柱一饮而尽,笑着接着说道:“那等我结婚的时候还要麻烦柱子哥你带人帮我收拾酒席来着。”
何雨柱拍拍胸脯说道:“那不是肯定的吗,我肯定使出浑身的手艺,保管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两瓶酒就都被两人喝完了。
沈莫北有些微醺,说道:“柱子哥,今天这一天过得真不错,大家都挺开心的。”
何雨柱也感慨道:“是啊,难得这么热闹,以后这样的日子得多来点。”
第139章 突发事件
这时,沈莫北看了眼时间,说道:“柱子哥,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何雨柱点点头,站起身来,脚步有些不稳的说道:“行,小北,你慢点,今天这酒喝的真痛快,这好酒就是不一样!”
沈莫北笑着说道:“等下次,再让你尝尝别的喝酒。”
说完起身回家了。
回到房间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首先醒来就进行了签到,马上就要约上两家人见面了,和丁秋楠的婚礼也不远了,看看这签到能不能给点好东西补充补充一下自己的仓库。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空间扩大10立方米,大米20斤,白面20斤,油10斤。”
沈莫北听到顿时有些失望,这总是给些吃的也不是事啊,这签到系统马上就改名成吃货系统了。
不过好在自己存货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暂时倒也够用了。
刚来到轧钢厂,沈莫北刚在办公室坐一会儿,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他说道:“门没锁,请进。”
抬起头来就看到刘天昊神色凝重推门走进来说道:“报告科长,二车间那边出事儿了。”
沈莫北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什么情况?”
刘天昊说道:“科长,刚刚接到下面巡视的保卫员通知,二车间有人打起来了,听讲闹得还挺厉害,都见红了,车间主任去都没能拉的住,您看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莫北闻言立马起身急道:“走,先去看看什么情况,这时候厂里正准备和外厂搞联合研究,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说罢,便赶忙和刘天昊往二车间赶去。
刚到二车间,就看到不少人都围成一个圈,在那看热闹,里面还传来人员的吵闹声,看样子还在对骂着。
沈莫北看到这情况眉头一皱怒喝道:“都干什么呢,快回去工作去,是不是都想去保卫科转转?”
围观的众人看到刘天昊带着沈莫北来了,听到他的话,顿时鸟兽散,纷纷都回到自己工位上面去了,毕竟沈大科长和保卫科的威名可不是盖得,要是去保卫科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过不少人的目光还是在盯着这边。
围观的众人散开了,沈莫北才看到里面的情况,顿时一乐,好家伙,还是熟人啊。
只见刘海中鼻子都被打的流出血了,一旁的刘光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头都被打的流血了。
另外一个被人拉着的是个看起来颇为壮实的青年,皮肤黝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这会正在怒气冲冲的骂道:“刘海中,你是个什么玩意东西,老子给你面子才让你当老子师傅,愿意教就教,不愿意教就算了,老子又不指望你,天天摆那一副天王老子的样子,搞得多厉害是的,不就是个破锻工吗,有什么好骄傲的,天天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还想让老子给你送东西孝敬你,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还有你那儿子,一丘之貉,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还技术员来,没事干就喜欢来车间里摆架子找茬,什么垃圾货色,屁都不懂。”
刘海中此时被气的浑身发抖,要不是一旁的一个老工人拉着,怕都要上去和这个年轻人拼命了,他平时最好面子,这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骂成这样,可以说是颜面尽失。
沈莫北看笑话归看笑话,但这已经严重影响到厂里的工作秩序了,他上前厉声说道:“都给我住嘴,天昊,闹事的人都给我带到保卫科去,好好审一审,事情没处理好前,都在禁闭室关着!还有这个头上出血的,带到医务室处理一下,然后也送到保卫科去”
看到沈莫北来了,刘海中眼神一亮,就想说什么,不过刘天昊没给他机会,直接带人就把他们都先带到保卫科了。
沈莫北看着几人都被带走了,看着一直忙着拉人的二车间主任曹学军说道:“曹主任,这什么情况啊,动静整这么大,估计厂长都知道了,我回头查清楚了回头估计还要和他汇报一下。”
曹学军闻言头疼不已的说道:“沈科长,你这可算来了,是这么回事,刘海中这人吧,平时有点喜欢摆官架子,喜欢徒弟孝敬他,对他徒弟没事就呼来喝去的,做的不对经常骂骂咧咧的,有时候还会动点手,不过架不住他技术不错,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最近新收了一个徒弟,也就是今天打人的那个青年陈广亮,刚退伍回来接班了,本来脾气也就爆,平时也就看不惯刘海中这作风,上周就和他吵过架,把老刘气的不轻,本来我也就打算最近给他换个师傅来着,今天不知道啥情况就突然打起来了。”
沈莫北皱了皱眉问道:“那今天具体情况有人知道吗?”
曹学军摇摇头说道:“我是不清楚,我也是收到通知才过来的,老刘,你讲讲吧,沈科长,他是这个班的班长,应该清楚情况。”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老刘快点说。
老刘赶忙把情况说了一下:“这不今天刘海中儿子刘光齐来车间里检查,估计他是听老刘说了什么,就不断地找这个陈广亮的茬,陈广亮也不惯着他,两人就吵起来了,老刘平时就挺宝贝他这个儿子的很,经常在我们面前炫耀,看到刘光齐被骂了,当时就拿着棍子上来给了陈广亮一下,那可算捅了马蜂窝了,陈广亮手里可是有真功夫的,没几下就把刘海中父子都按倒在地上,要不是工友们拉架,估计被打的更厉害。”
沈莫北闻言顿时心里有数了,刘海中平时那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对自己亲儿子都非打即骂的,对徒弟那肯定更差劲了,这被打也是不亏,
不过怎么处理,他还要好好考虑一下,现在还是先回保卫科,看看这几个人有什么话说吧。
想到这,他便朝曹学军说道:“曹主任,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趟保卫科吧,看看他们几个咋说,毕竟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车间里面的事,厂长估计也会找你我询问这件事。”
曹学军闻言连忙点点头,遇到这么几个人,他也是头大的很。
沈莫北便带着曹学军往保卫科办公室走去。
第140章 刘光齐的神操作
沈莫北带着曹学军来到保卫科里的时候,刘光齐也已经在医务室看好伤回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头被打破了,厂医也已经给他包扎好了,这会正在屋里关着来。
目前赵阳和刘天昊正在给陈广亮做笔录。
沈莫北在车间里也大致了解了情况,现在就看这几个人有什么想法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在车间里闹事,一个处分肯定是跑不掉的了,就是责任大小的问题了。
他推门直接带着曹学军走了进去,摆摆手示意赵阳他们接着询问,他则是和曹学军在后面坐着。
赵阳直接询问道:“陈广亮,你今天为什么打人,还把刘海中和刘光齐父子都打了?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
陈广亮进保卫科以后也没有丝毫犯怵,直接回答道:“那是因为刘海中该打,自从我进厂里面拜刘海中为师学习锻工以来,不仅技术上什么都不教我,平时还经常摆着一副官架子,动不动就骂人,时不时还踹我两脚,还想让我给他送拜师礼,什么都没教就想要东西,有这样当师傅的吗,我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他还敢打我,那我总不能挨打不还手吧,谁知道他们那么不经打。”
“那你为什么要打刘光齐?你俩又是因为什么事起的冲突?”刘天昊接着问道。
陈广亮说起刘光齐怒气更盛了,他眼中冒火的说道:“那刘光齐更不是个东西,仗着自己是厂里的技术员就各种找我茬,我一开始也没放在心里,谁知道一直找事,还骂我只是个垃圾,一辈子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和他这样的中专生没法比,我当时就火了,你说人家都骂到你脸上了,我能饶得了他吗?”
两人又问了陈广亮一些问题,确定没有什么漏项以后,便让人准备让人把陈广亮带出去。
这时后面的沈莫北说道:“陈广亮,今天这事我也了解了一下,确实刘海中和刘光齐有一定责任,但是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和曹主任反应,甚至你可以和厂长去反应,但是在车间里打架绝对是不可取的,不仅影响厂里的生产秩序,而且车间里这么多危险的东西,万一打上火了,破坏厂里设备都是其次,真要人出了事故怎么办?”
陈广亮闻言也有些后怕,当时脑子火一上来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出去好好想想吧。”说完便示意人把他带出去先关起来反省一下。
接下来进来的是刘海中。
刘海中一进来看到后面坐着的沈莫北,顿时眼神亮了,立马冲着沈莫北哭丧道:“哎呀,小北啊,你可算是来了,你不知道啊,那陈广亮忒不是个东西了,他打人啊,不仅打我还打了光齐啊,这样的人简直是咱们轧钢厂的垃圾啊,我强烈建议给他开除。”
沈莫北听着刘海中的话,目光一冷,说道:“刘海中,这是在保卫科,我是科长,你老老实实的给我交代经过,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
刘海中没想到沈莫北这么不近人情,顿时满脸乌黑。
见到沈莫北这么说,赵阳和刘天昊也明白了,这人不用照顾,科长和这家伙也没啥关系。
赵阳咳了咳嗓子问道:“刘海中,刚刚陈广亮举报说你有索贿行为是不是。”
刘海中连忙说道:“污蔑,纯属污蔑,我这么高的工资怎么可能会要他的东西。”
“可是我听说你对他态度很不好,经常非打即骂的是什么情况?”赵阳接着问道。
刘海中说道:“这应该没什么吧,厂里把我安排当他的师傅,不就是要管教他吗,他当兵回来和一个小痞子一样的,我不对他严厉一点,怎么能管的住他。”
曹学军闻言暗骂刘海中真是傻子一样,保卫科的人可都是当兵回来的,他骂人家当兵回来和小痞子一样,这不是把整个保卫科都骂了进去吗,没看到赵阳和刘天昊脸色都变得乌黑了吗,又悄悄看了一眼沈莫北,见他也是满脸寒光的,顿时心中为刘海中默哀。
刘天昊接着问道:“今天是不是你先拿棍子打陈广亮的,我问。”
刘海中连忙说道:“那是他要先向我儿子动手的,我大儿子可是厂里的技术员,那可不是他一个泥腿子能比的。”
赵阳听他的话顿时火的很,他厉声说道:“不要一口一个泥腿子,现在是新中国了,不要老是拿你那套旧理论来为非作歹,今天这事是你把口角升级为打架的,这件事你要承担主要责任。”
刘海中闻言顿时慌了,他急忙说道:“这怎么能说我的责任呢,这明显是那个陈广亮的责任啊,光天头都被打破了呢,我这也浑身带伤的,他什么事也没有。”
沈莫北也懒得听他废话了,直接让人给他带出去,把刘光齐带进来。
刘光齐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此时心里慌的很,他本来是听刘海中的教唆才会去找陈广亮的麻烦,没想到他脾气那么大,不光头被开了瓢,还被陈广亮的那种骇人的气势吓得现在都怂的很。
赵阳可不管他这么多,见他坐下,直接问道:“刘光齐,说说吧,今天为啥去车间无缘无故的找陈广亮麻烦?”
要是那种机灵点的肯定直接矢口否认了,没想到刘光齐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了,直接就交代了:“是刘海中让我干的,他讲陈广亮没有点徒弟的样子,不仅不孝敬他,还和他吵架,就让我找机会给他找点麻烦,没想到他脾气那么大,我还没说几句话,上来就骂我。”
赵阳和刘天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还没怎么询问来,这刘光齐就把什么都交代了,而且交代的还是自己亲爹,这把两人都弄懵了。
后面的沈莫北也没想到刘光齐这么不争气,啥也没说来就把自己亲爹供出来了,不由得有些无奈的挠挠头皮,这刘海中这些年就宠出来了个这么玩意儿。
第141章 父母见面
眼看事情基本都清楚了,刘天昊也懒得多问了,直接就让人把刘光齐带了出去,然后向沈莫北汇报道:“科长,事情基本都清楚了,刘海中品行不端,索要陈广亮拜师礼不成就指示刘光齐寻衅,陈广亮也是暴脾气,直接就和刘光齐争吵起来,后来刘海中打了陈广亮也就导致后面陈广亮反击,这事怎么处理合适啊。”
沈莫北沉吟了一会,捋了捋思路,想了想他转头看向曹学军说道:“曹主任,这几个人都是你们车间的,怎么处理你们车间有什么意见吗?”
曹学军也有些犯愁,车间里出这么大的事,估计他也跑不了责任,想了想说道:“沈科长,刘海中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干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罚点钱就行了,至于陈广亮,其实他是没什么大错的,你要说怎么处理 ,我还真不知道咋办。”至于为啥没说刘光齐,那是因为他不属于车间管辖,主要关系还是在技术科。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折腾的也不小,事情主责在刘海中这,建议给他记个过,罚50块钱,陈广亮打人总归是不对的,延长一年的试用期,调个岗,刘光齐现在正在实习期,我把情况通报给技术科,让他们处理吧。”
曹学军点点头说道:“行,我没什么意见,我回头也和上面领导汇报下。”
沈莫北点点头,随后便让刘天昊跟进这件事,他就不问了。
第二天一上班就收到了厂里通报:“二车间锻工刘海中、陈广亮及车间实习技术员刘光齐,在车间里打架,造成极为恶劣影响,现将有关人员处理情况通报如下:刘海中主动挑起事端,引发冲突,给予行政记过处分,扣罚当月工资50元,陈广亮虽然被迫反击,但下手较重,延长试用期一年,罚款20元,刘光齐随意寻衅滋事,导致事情发生,鉴于仍旧处于实习期,给予提醒谈话,并将情况通报学校,二车间主任曹学军管理不严,负有管理责任,给予罚款50元,并在安全会上做检讨。”
通报发出后,整个轧钢厂都炸开了锅。工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对这次处理结果看法不一。有人觉得对刘海中这样的老油条就该严惩,也有人同情陈广亮,觉得他是被欺负急了才动手。
刘海中看到通报后,整个人都蔫了下来。50 元的罚款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更要命的是那个行政记过,这就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他头上,要知道他可是还有当官的想法的,这下都没有指望了,更何况他最要面子的,全厂通报批评,这把他老脸都丢光了。
他心里满是不甘和怨恨,觉得自己只是想从徒弟那里得点好处,师傅可是半个父亲,这有什么不能做的,明明都是那陈广亮的错,不知道尊敬师傅,结果人家的处罚不痛不痒的,自己怎么就被处罚的这么厉害。
他越想越气,回到家家里摔摔打打,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沈莫北,你个小兔崽子,我跟你没完!”他把这一切都怪在了沈莫北头上,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自己还是院里二大爷也不知道帮着自己说话。
陈广亮倒是无所谓,不在刘海中手底下他就无所谓了,至于后面去哪,等厂里安排的,反正他是铁饭碗,打个架也不至于被开除。
刘光齐那边就惨了,虽然他的处罚看起来是最轻的,但学校接到通报后,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还警告他如果再犯类似错误,实习成绩将直接按不合格处理,实习结束想留在轧钢厂怕是难了。
沈莫北可不在意这些,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琢磨周日自家父母要和丁父丁母商量他和丁秋楠的结婚的事情上来。
丁秋楠那边已经和她爸妈还有哥哥嫂子讲好了,到时候她们家也是全员出动。
他花了点心思,定在了全聚德,正好那里环境好,还能彰显自己的财力。
时间过得也快,没几天就到周日了。
沈莫北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穿上了新买的衣服和皮鞋,把自己收拾得精神抖擞的,整个人看起来颇为帅气干练,用这个年代的话说就是俊小伙一个。
虽然之前见过丁家众人了,但是这次场合又不一样了,那指定更要重视。
沈有德和王美芬也早早就准备好了,沈家众人都是清一色的新衣服,这衣服布料还是沈莫北上次买的。
一家人都精神的很,就连爱睡懒觉的沈莫南也一大早就被搞醒了,刘英特地给她扎了两个麻花辫,看来是可爱的很。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全聚德,四合院的人都不知道沈家这么大的阵仗出门是准备干什么。
路上,沈有德还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北,听说秋楠父母都是文化人,不会看不起我们吧。”
王美芬闻言也有些担心,毕竟她不仅不识字,连工作都没有。
沈莫北闻言有些好笑的说道:“爸,妈,你们就放心吧,之前见面的时候你们的情况我就和她父母说过了,他们都了解,今天也就走个形式,没啥问题,再说了,我家这条件在燕京城都是杠杠的,有啥可担心的。”
听着沈莫北的话,沈有德和王美芬安心了大半,毕竟自己这几个孩子可都是优秀的很。
另一边,丁秋楠也陪着和父母、哥哥嫂子前往全聚德。
丁父丁母对这次见面也十分重视,虽然这个年代普遍有些重男轻女,但是丁家对丁秋楠可是宝贝的很,而且之前见沈莫北的时候他们就很满意。
这不听到沈莫北把见面的地方订到了全聚德,丁家人就更满意了,毕竟这时候,来这里吃一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般家庭怕是要半个月的生活费。
沈莫北他们先到的,约摸着丁家众人也差不多了,沈莫北就直接先点的菜,毕竟烤鸭上来也需要短的时间来。
考虑到今天人比较多,光烤鸭沈莫北就点了四只,还有其他不少全聚德的特色菜,为了今天这一顿,沈莫北也是下了血本了,饶是他工资高也有点肉疼。
这边沈莫北刚点完菜,就看到丁秋楠边走边说的带着她家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连忙起身招呼道:“秋楠,在这儿呢!”说完便带着沈家人赶忙迎了上去。
第142章 商议婚事
丁秋楠看到沈莫北也很高兴,连忙带着家里人走了过来。
丁文通和李贵兰看着精神抖擞的沈家人,脸上也堆满了笑容,这明显他们对这次见面也非常重视啊。
沈莫北和丁秋楠则忙着相互介绍着对方的家里人。
等寒暄好坐下后,丁父文通率先开口:“沈老哥,美芬嫂子,咱们这可是第一次见面,你们培养出来小沈这么优秀的儿子真是非常厉害啊。”
沈有德连忙笑着回应道:“秋楠这孩子也很优秀啊,你可是不知道秋楠刚上我们家的时候,我们院子里人都说小北有福气呢。”
王美芬也在一旁附和着:“是的啊,秋楠这孩子,我们打心眼里喜欢,就盼着他们俩能早点成个家。”
李桂兰闻言脸色笑开了花,说道:“这两个孩子都很优秀,他俩能走到一起也是他们的缘分,我们今天在一起吃这顿饭说明我们也是有缘分的啊!说来说去都是一个缘字。”
周边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都笑着点点头。
沈莫北看了眼旁边的丁秋楠,颇有感触,可不是吗,真是一个“缘”字,二十一世纪的青年穿越到“四合院”的世界认识了“人是铁饭是钢”里面的厂花,两人还走到了一起,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这时候丁春江好奇的问道:“小沈啊,你和秋楠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秋楠一直说是你嫂子介绍的,那时候你俩咋就互相看上对方了啊?”
一旁的刘英闻言顿时乐了,她笑着说道:“秋楠哥哥,这事其实还真不能算是我介绍的,那天本来也不知道为啥,小北突然想起来给我去医院送个饭,走的时候正好遇到秋楠了,回家就和我打听这漂亮姑娘是谁,后来就借着给我送饭的由头天天往我们医院跑,一来二去,他俩就处到一起去了。”
丁秋楠闻言顿时惊讶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天天到医院去给英姐送饭,那时候办公室人也不多,张姐那天提了一嘴以后,我们才算是慢慢认识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不知道吧,我这可算是蓄谋已久了,说来今天的事还要感谢张姐呢,本来我想喊她的,不过考虑到是家宴就有点不方便,不过你放心好了,媒人礼我可都准备好了,她和我嫂子可都是我们的红娘呢。”
丁秋楠顿时羞红了脸。
众人又笑着聊了一会,服务员慢慢开始上菜了。
都是全聚德的特色菜,油爆鸭丁、辣子鸡、干炸里脊、炒虾片、红烧鱼块、肉片豆腐等摆满了一大桌。
当然来这里最亮眼的还是全聚德的烤鸭,看这那一只只烤得金黄油亮的烤鸭,还没片就引的众人流下了口水。
一旁的片鸭师傅拿起刀,熟练地开始片鸭,沈莫北则是在旁边介绍道:“这家全聚德的烤鸭可是燕京一绝,我今天点了四只鸭子来,大家敞开了吃!”
片鸭师傅手法娴熟,不一会儿,薄如蝉翼的鸭肉片就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沈莫北热情地招呼着:“大家都赶紧尝尝。”
说着,他率先夹起一片鸭肉,裹上葱丝、黄瓜和酱料,递给丁秋楠,“秋楠,你先吃。”
丁秋楠脸颊微红,轻声说了句 “谢谢”,接过春饼咬了一口,鲜嫩的鸭肉在口中散开,香味四溢,尽管上次和沈莫北来过一下,不过还是感觉到烤鸭美味的很。
李桂兰尝过以后也是不禁赞叹道:“真好吃,小北,你挑的地方真不错,我还是第一次来。”
几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继续交谈。
吃了一会后,丁文通喝了口茶,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莫北啊,秋楠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可得多担待着点。”
沈莫北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叔叔阿姨,秋楠善良又懂事,我们以后一定会好的很的,我也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沈有德也开口道:“丁老弟,弟妹,你们就放心把秋楠交给我们家小北吧。我们家虽然比不上你们家有文化,但我们都是实在人,家里条件也是不错,一定会把秋楠当成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这时,丁春江忍不住打趣道:“莫北,你可记住你说的话啊,要是秋楠哪天哭着回娘家,我可饶不了你。”
沈莫北笑着应下道:“大哥,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愈发轻松愉快。
酒足饭饱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两人的婚事上,这也是两家人今天吃饭的主要目的。
沈有德看了看沈莫北和丁秋楠一眼,语气郑重的说道:“丁老弟,弟妹,小北这和秋楠也认识了有段时间了,两个小年轻也谈的挺好的,我们也很满意秋楠,你们看看今天能不能把他俩的婚事给定一下。”
丁文通闻言顿时也摆正态度说道:“我们对他俩的婚事也没有任何意见,你们看看挑在什么日子何时啊?确实他俩也谈了有段时间了,是该结婚了。”
沈莫北说道:“爸妈、叔叔阿姨,我和秋楠我们也商量了一下,因为我们平时都有工作,所以就考虑了一下,安排在五一的时候,到时候争好放假,大家也都有时间,能好好热闹热闹。”
沈父沈母还有丁父丁母闻言都连忙点头,这一晃也三月份了,再过两个月结婚时间上也来的及,正好两家人都有时间好好准备准备。
想了想丁文通又说道:“小沈啊,你和秋楠这婚事定在五一的时候没问题,不过现在正好是困难时期,我看也就不用大办了吧,到时候请些相熟的朋友一起吃个饭就行了,没必要铺张浪费。”
沈有德闻言点点头说道:“老弟啊,我们其实也是这个想法,要是在前几年我们肯定风光大办,但是今年确实形势不太好,太铺张了我们也怕人说闲话,就是有点委屈秋楠了,不过你们放心,该有的我们一定都给他们小两口置办好,保证他们婚后日子过得好好的。”
丁秋楠连忙说道:“叔叔,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要我和小北在一起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丁文通李桂兰也满意的笑了笑,毕竟这个年代铺张浪费请客确实没有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来的实惠。
沈莫北也正是这样计划的,反正四合院那群牛鬼蛇神他是不想请,到时候让何雨柱下厨给两个亲戚朋友整几桌就可以了。
第143章 尴尬的相亲
相较于沈莫北这边谈论婚事热闹的很,四合院那边还有一场相亲就是另外一场局面了。
今天恰巧也是刘家的大儿子刘光齐相亲的日子,本来刘光齐现在是不想相亲的,毕竟头上还顶着绷带呢,这形象怎么见人。
但是这相亲的事情刘家人早就和媒婆说好了,突然变卦根本没法和别人解释,无奈之下,刘光齐也只好找了个帽子戴着,遮挡一下头上的绷带了。
不过绷带是遮住了,不过他自从被处理过以后就颓废的很的心情确实怎么也没法去改变了。
自从上次大家被厂里还有学校双重处理后,在家吃饭他都抬不起头,更别说是在厂里上班了,好在刘海中托人花了不少钱找了他学校的老师,好说歹说才把这事平息了,不至于影响他以后毕业和工作分配。
要说这刘海中对刘光齐那是真爱啊,上次和陈广亮的冲突被刘光齐背刺成那样他都没啥反应,还是一样的对刘光齐好。
反观刘光齐,不仅认为自己没有错误,回来家以后还怪刘海中,要不是刘海中把他学校的事摆平了,这会还没有好脸色给他来。
今天刘光齐相亲的对象是附近另外一个工厂科长家的女儿,具体情况媒婆也没细说,刘海中一听到是科长家的女儿两眼都放光,别的啥也没管就同意了。
刘光齐也是有些期盼的,要真是娶了一个科长家的女儿,那以后他自己工作上也能少走不少弯路,他都开始想象相亲对象和秦淮茹和丁秋楠长得差不多水平了。
以前要是想起以后老婆的样子他就光想着秦淮茹了,可是上次见过丁秋楠,他也被迷住了,还在眼里暗骂沈莫北什么好处都被他轮上了,连老婆也找个那么好看的。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刘光齐又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头上的帽子,确保绷带被遮得严严实实。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刘海中和二大妈也是颇为重视,家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桌子上也摆了不少瓜果花生之类的,论起这点,刘海中还是比闫埠贵要强上不少的,他对刘光齐是真舍得。
几人在家等了一会,刘家托的胡同里另外一个媒人,和刘铁嘴齐名的吴媒婆,不过她虽然手里资源不少,介绍成的也有不少,但是她风评不如刘铁嘴好,据说是介绍对象喜欢藏着掖着。
这些且按下不表,这边吴媒婆已经带着刘光齐的相亲对象来到四合院了。
前院的闫埠贵看到吴媒婆带着三个人朝四合院走来,还有些诧异,他估计是给刘光齐介绍对象,不过看到吴媒婆带来的人他是一脑袋问号,刘海中开会炫耀的是这个?
吴媒婆可没管这些,正在笑着和身边的三个人介绍这个四合院:“张主任啊,这院子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刘家就住在后院,他家当家的刘海中还是这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呢。”她没说“二大爷”,毕竟讲管事大爷显得比较厉害。
一旁的三人没说什么话,只是笑了笑。
没几步,吴媒婆就带着三人来到了后院,早就在门口等着的刘海中和二大妈看到吴媒婆带着人走了进来,立马来了精神,赶忙喊屋里坐着的刘光齐出来迎接。
刘光齐顿时兴奋起来了,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直接就朝着吴媒婆带来的人看去。
两女一男三个人,男的应该是女孩父亲,也就是吴媒婆口里的张主任,看起来确实是有点官架子的。
两个女的,一个是个中年妇女,应该是女孩的母亲,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最后看到的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了。
刘光齐看到这女孩,心中顿时失望万分。眼前的姑娘长相实在普通的很,脸上还有不少麻子,身材也显得臃肿,别说和他想象中的秦淮茹、丁秋楠相比了,就是和自己认识的普通女性相比也是相差一大截啊。
刘海中一开始看到吴媒婆带来的女孩时心里也是一愣,暗骂道这介绍的什么玩意啊,能拿得出手吗。
不过,到底他还是比刘光齐有些城府的,一想到对方是科长家的女儿,他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赶忙招呼吴媒婆和来人到屋里坐下。
众人坐下后,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刘海中率先打破沉默,笑着说道:“吴大姐,今天可真是辛苦您了,这还要先劳烦您介绍一下。”
吴媒婆可是精的很,看出来刘家众人兴致不高,但是她对刘海中可是了解的很,知道他的喜好和命脉,连忙笑着介绍道:“海中啊,我这可是给你家光齐调了一门好亲事,这位可是燕京朝阳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张明光张主任,旁边是他爱人刘红梅,这闺女可就是他家的宝贝闺女张敏,可是乖巧的很啊。”
刘海中顿时来了精神,朝阳机械厂虽然比红星轧钢厂是差的远了,但也算是有点名气了,而且作为车间主任,张明光的权利可是不小,要不是张敏长相确实是不过关,估计这门亲事也落不到刘家。
想到这,刘海中连忙堆出笑脸说道:“张主任啊,今天可真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快尝尝我们准备的吃的,还有吴大姐,你也快吃点。”他热情的招呼着。
张明光还是有点领导派头的,只是微微点头,礼貌地回应道:“刘师傅客气了,今天也是想过来看看这两个孩子有没有缘分的,想必这就是你家的小子吧?”说着看向刘光齐。
刘光齐自从看到张敏长相就没了兴致,此时也闻言也只是敷衍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吴媒婆会接话,连忙说道:“对了,张主任,这就是刘海中家的大小子,刘光齐,咋样人长得不错吧,他还是规规矩矩的中专生,这会正在轧钢厂干实习技术员呢。”
张主任看了眼刘光齐的长相还是挺满意的,又是中专生条件倒是不差了。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刘光齐的帽子上,奇地问道:“小刘啊,这在屋里怎么还戴着帽子呢?”
刘光齐心里 “咯噔” 一下,他结结巴巴地说:“我…… 我这头有点不舒服,怕吹风。”要是头上的伤露出来就尴尬了。
张主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也没再多问。
倒是刘红梅,四处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开口说道:“刘大爷,听吴大姐说,你和光齐都在轧钢厂上班,这确实挺不错的啊。”
刘海中连忙说道:“是啊,我现在是6级锻工,离7级也不远了,光齐虽然现在只是实习,不过厂里领导还是很看重他的。”
实际上,两人因为在厂里因为打架的事,名声已经臭了,但刘海中自然不会说实话。
张敏倒是对刘光齐还是挺满意的,毕竟论长相刘光齐还是不错的,有种文化人的气息。
这时刘光齐不小心把杯子碰到在地上,他下意识的低头去捡杯子,帽子没带紧,滑落在地上,他打着绷带的头就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
第144章 厂医?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张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光齐打着绷带的头上,眼神里满是惊讶与疑惑。
张明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原本对刘光齐还抱有一丝好感,可这明显有情况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刘光齐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慌乱地捡起帽子,试图重新戴上,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他 “嘶” 了一声。
刘海中见状,急忙出来打圆场:“这是前几天光齐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头,没啥大碍,过几天就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了刘光齐一眼,怪他如此不小心。
张明光皱了皱眉头,他对刘海中的解释显然不太相信。一个简单的摔跤,会把头摔得这么厉害?
他心中不禁对刘光齐的印象大打折扣。
刘红梅也也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刘师傅,你们家这事儿,怎么感觉有点遮遮掩掩的呢?”
吴媒婆也有些着急,她好不容易促成这门亲事,可不想就这么黄了。
“张主任,张夫人,这肯定是个误会,光齐口碑无论是在院子里还是厂子里那可都是个顶个的好啊。” 她连忙帮着刘光齐说话。
张敏倒是没有在意,毕竟她对刘光齐还比较满意,于是说道:“爸妈,估计刘大哥也是不小心,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张明光和刘红梅听到自家女儿向着刘光齐说话,顿时明白了,这是看上了这小子啊,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不过张明光留了个心眼,要是女儿真的想和刘光齐在一起的话,他还要托人到轧钢厂打听一下这家伙的情况。他可是明白刘光齐对自家闺女是不太感冒的,说不准还要想点其他的办法。
或许是张敏提刘光齐讲话让他不至于下不来台,他对张敏的态度也比原来好了点,不过只要一抬头看着张敏的样子,想到以后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他就从心里犯怵。
中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相亲也没有什么氛围了,几人又简单的互相介绍了一下情况,闲聊了几句张家那边就找个由头离开了,走的时候张敏还有点颇为不舍。
送走张家人以后,刘海中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好在有惊无险,也不知道张主任看我家这条件满不满意,不过我看那张敏倒是对光齐挺满意的,说不准这门亲事能成。”
二大妈也是一脸喜色,毕竟那可是主任家的闺女。
刘光齐则是不甘心的说道:“我才不会和那个张敏在一起,你看看她长得那个样子,肥头大耳的,脸上都是斑,我娶她回来下半辈子都是噩梦,你们谁愿意娶谁娶。”
刘海中闻言脸色一黑,饶是他对刘光齐颇为喜爱,此时也有些恼火了,毕竟他可是个官迷,按目前这个情况看,自己这辈子没啥指望做官了,找个当官的亲家也不错啊,而且接着亲家的官以后没准还能把自己儿子也整成个官来。
想到这,平时对刘光齐百依百顺的刘海中怒声说道:“这可由不得你,这门亲事我和你妈都满意的很,我们说了算。”
“哼。”刘光齐可不是刘光天和刘光福,根本不怕刘海中,不屑的哼了一声扭头摔门就出去了。
刘海中望着刘光齐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二大妈看着这情况,也是什么也不敢说。
不过刘光齐还不知道,有些事情的发展并不受他的控制。
那张明光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物,要是摸清楚了他的底细,怕是他不愿意都不行了。
……
刘家那边乱七八糟的,沈莫北这边可是聊的热火朝天的,就着好菜,饭桌上的几人都喝的不少,尤其是丁文通和沈有德都有点醉醺醺的了。
丁文通或许是喝的有点太多了,有点惆怅的说道:“亲家啊,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本事了,混了半辈子也就在医疗研究所当个普通的小科员,屁权利都没有,连我自己闺女的工作都没法安排好。”
沈有德连忙摇摇头说道:“丁老弟你是实诚人,这就很好了,至于秋楠的工作,你也别太担心,反正学校给分配的。”
本来还和沈莫北聊的火热的很的丁秋楠听到丁文通的话,顿时沉默了下来,是的啊,自己现在在医院不过是实习罢了,就算自己干的再好也很难留在这里,上次听班里老师说,她们这批大概率是都要分到郊区乡镇医院或者哪个厂里干厂医的,想要留在大医院基本不可能。
李桂兰看到女儿闷闷不乐了,立马狠狠地瞪了丁文通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吃饭喝酒都堵不住你那张嘴!”
然后又转身对着丁秋楠说道:“丫头,你也别太担心,我都托我同学给你找人了,就算留在大医院没指望,但是到城区几个厂里去干厂医的还是可以的,肯定不会让你到乡下去的。”
刘英也连忙劝道:“秋楠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回头再去医院打听打听,要是有分配指标一定想办法给你争取,毕竟你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丁秋楠闻言只能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沈莫北听着几人的对话,却感到浑身一激灵,这段时间光忙着和丁秋楠谈恋爱了,都忘了她工作的事情了,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的话,丁秋楠可以说是比较倒霉了,不仅没能留在医院,还去了较远的机修厂干厂医,遇到了南易和崔大可,开始了自己悲情的一生。
不过目前看这个世界和前世丁秋楠生活的那个时间有些区别,不过不管咋样,沈莫北也不会让再让丁秋楠去什么机修厂干厂医了,他在琢磨是让丁秋楠去医院还是到轧钢厂干厂医。
想了想他对丁秋楠说道:“秋楠,要是没法留在医院,你想不想去我们轧钢厂干厂医啊?那样我们以后也能天天以上上下班。”
第145章 托关系
听到沈莫北的话,丁秋楠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倒是李桂兰有些惊讶的说道:“小沈,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有办法让秋楠去轧钢厂当厂医?”
刘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哎呀,我怎么就把小北你给忘了!凭你在轧钢厂的关系,把秋楠安排进去当厂医,想来问题不大。”
丁秋楠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去轧钢厂当厂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她心底深处,最渴望的还是能留在现在实习的医院。
思索片刻后,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对沈莫北说道:“小北,我还是想先尝试看看毕业能不能分配到现在的医院,要是实在没办法留在医院,再去轧钢厂,好吗?” 那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执着。
李桂兰一听,笑容瞬间消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的傻闺女啊,你以为轧钢厂是那么好进的吗?要不让小沈趁着你毕业分配的时候托人,等以后工作分配定下来了,再想调动可就难如登天了。你可别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我都打听过了,你们这一批学生,能留在医院的没几个,更何况还是你实习的燕京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想留下,简直比登天还难呐!” 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
丁秋楠听了李桂兰的话,嘴唇紧抿,倔强地低下了头,要不是沈家人还在,她就要和李桂兰好好掰扯一下了,别管她是不是她老娘。
沈莫北见气氛有些紧张,赶忙笑着打圆场,语气轻松地说道:“阿姨,秋楠,你们都别急。不管是留在医院,还是去轧钢厂,我都有办法。”
丁秋楠一听,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急切地看着沈莫北,问道:“小北,你是说我真的能留在医院?”
沈莫北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要是你想去轧钢厂当厂医,这事儿肯定好办,我直接找我们厂里和你们学校协商就行。可要是想留在医院嘛……”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丁秋楠急得不行,连忙双手紧紧抓住沈莫北的胳膊,忙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呀,到底怎么办?”
王美芬也被搞急了,伸手拍了一下沈莫北的肩膀,没好气的说道道:“你这孩子,就别逗大家了,快说吧,是不是想急死人呐!”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沈莫北,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沈莫北这才不再卖关子,他看向刘英,认真地问道:“嫂子,要是想去你们医院,谁说了算呢?”
刘英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要是想分到我们医院,估计只有我们院长、书记,还有分管人事业务的副院长出面说话才行,不然,根本进不去。”
沈莫北又接着问道:“那你们分管人事的副院长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刘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姓孙,叫孙丽,在我们院里,她可是风云人物呢。咋了,小北,你认识她?” 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沈莫北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怕都忘了我发小是谁了吧。”
丁秋楠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喜地说道:“方林哥!你的意思是,孙院长和方林有关系?”
沈莫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方林父亲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你们的孙院长,就是他的亲姑姑,你说这关系大不大?”
刘英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呢,小北,你怎么不早说呀!”
沈莫北笑着解释道:“这还是我上次年前去孙家的时候,听王姨和孙叔说的,当时就记下来了,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丁秋楠想了想,接着说道:“但这事怕是不好办吧,我之前听说孙院长挺难讲话的。”
沈莫北想了想,安慰道:“你们孙院长我之前也见过,虽然不是很熟,但这事有方林出面,估计问题不大。放心吧,我吃完饭就去找他。”
听到自己有希望能留在医院,丁秋楠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笑容,毕竟,留在这家医院工作,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看到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十分高兴。尤其是丁文通,一直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满脸笑意,端起酒杯,一连喝了好几杯。
这顿饭吃得热闹非凡,大家一边吃一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两点多。
丁文通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踉跄,全靠丁春江搀扶着才能勉强走路。
沈莫北心里惦记着去找孙方林,便没有去送丁家众人,只是匆匆和丁秋楠打了个招呼,便朝着孙家赶去。
等他赶到孙家楼下时,正巧看到一个人停好自行车,正准备上楼。看那背影,不是孙方林又是谁?
沈莫北连忙喊道:“方林,方林!”
孙方林听到喊声,回过头来,看到是沈莫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快步走了过来,说道:“不是说你今天和秋楠父母见面吗,怎么还有时间来找我?”
沈莫北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笑着打趣道:“我来找你肯定是有事。你小子今天干啥去了?是不是和林小语约会去了?”
孙方林一听,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啊,上午和小语见了个面,聊了会儿天,中午一起吃的饭。下午看她有点累,就送她回去休息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开窍了,这果然不一样,都会主动约女孩子了。咋样,王姨知道了吗?”
孙方林嘿嘿一笑,说道:“上周回来就和她讲了,她别提多高兴了,还一直让我谢谢你和秋楠呢。哎呀,走,快上去,我妈肯定要好好招待你。” 说着,便伸手去拉沈莫北。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今天就算了,我是有事来找你的,就不上去了。”
孙方林听到沈莫北有事找他,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问道:“怎么了,啥事这么着急?”
沈莫北这才把丁秋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孙方林,最后说道:“方林,你看看能不能找孙姨,问问她那边能不能给个机会。”
孙方林听完后,连忙说道:“哎呀,还真凑巧了,今天和小语聊天也说到这事儿呢,她也在为分配的事情犯愁呢。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好了,我看看能不能找我姑姑把她俩都安排到她们医院。”
沈莫北听了,心里不禁有些担心,毕竟一下子安排两个人,怕是不太容易。
孙方林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儿的,她可是我亲姑姑,最疼我了。这样吧,我姑今天应该在医院值班,你和我一起去找她一趟,看看能不能把这事赶紧落实了。”
沈莫北点了点头,他今天没骑车,便坐上孙方林的自行车后座朝医院驶去。
第146章 搞定工作
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孙方林之前来过,也是门清的很。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沈莫北来到孙丽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沈莫北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
“大姑,忙着呢。” 孙方林满脸堆笑,率先开口。
孙丽抬起头,看到是孙方林,惊讶的问道,“你小子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指定是有什么事吧?”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沈莫北身上,感觉有些眼熟,随后想了想说道:“这是小北吧,前几年还见过呢,那时候你俩天天在一起,听林子说你去当兵了,这一晃都好些年没看到你了,这是回来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孙姨,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呢,我才退伍回来没多久,今天和方林一起过来,确实是有件事要麻烦您。”
孙丽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说吧,知道你俩过来看我肯定有什么事?”
孙方林笑着说道:“大姑,你们医院今年还接收新分配的中专学生吗?”
孙丽想了想说道:“接受啊,不过名额估计不会太多了,毕竟现在我们医院的编制比较饱和了,咋了,你有朋友要来我们医院。”说完她还特地看了沈莫北一眼。
孙方林嘿嘿一笑说道:“是这么个事儿,今年小北女朋友正好在你们医院实习,听说表现还不错,但是怕留不了医院,就过来问问你,我俩关系你也知道,可是真兄弟,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哦。”听到这,孙丽顿时来了兴趣,她想了想问道:“今年来我们医院实习的人可不少,叫什么啊,我回头安排人了解一下,要是确实表现不错,肯定是能考虑的。”
沈莫北连忙回答道:“孙姨,叫丁秋楠,燕京医专的,就在内科实习,正好我嫂子就在内科,还是她介绍我俩认识的。”
孙丽闻言眼神一亮说道:“我知道这女娃子,听说长得漂亮的很,院里不少男医生可都虎视眈眈的,没想到被你小子抢了先。”
沈莫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孙丽想了想说道:“反正我们医院今年本来也确实要招几个人,我回头了解一下情况,要是表现确实不错的话我和院长说,让她留下来。”
沈莫北顿时大喜,这工作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这边孙方林接过话继续说道:“大姑,还有个事情来,我还想让你帮忙调个人过来。”
孙丽闻言脸色一黑,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听到他的话,孙丽没好气的说道:“人家小北对象是在我们医院实习生,我比较好打招呼,要是从其他医院调人,我可就没这么大能力了。”
不过毕竟是自家侄子,她还是问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孙方林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候旁边的沈莫北笑着说道:“孙姨,是他对象,和秋楠是同学,也正在实习,不过不在咱们医院。”
孙丽闻言顿时眼神一亮,站起身来,兴奋的说道:“林子你谈对象了?叫什么啊?哪里人?哎呀,你小子谈对象不早说!”
孙方林的情况孙家人都知道,前前后后不知道相了多少次亲,没一次成功的,这小子就像是没开窍一样,不仅他爸妈急的不行,就连孙丽也跟着着急,要知道她医院里的姑娘她都给孙方林介绍了不少了。
孙方林连忙解释道:“大姑,你别听小北瞎说,叫林小语,就才认识一礼拜,还没确定关系来,也是个医生,在燕京第二人民医院实习,就是感觉挺能处的来的。”
孙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就他那性格能说出这话,说明绝对是八九不离十了,她想了想说道:“我在医专有个同学在那就负责分配这一块,我回头和他打个招呼把丁秋楠和林小语都要过来,到时候我再和院长打个招呼就行,要不是看这是我未来侄媳妇,我可拉不下来这个脸。”
孙方林和沈莫北闻言都是一喜,孙方林乐着说道:“还是大姑你好,等回头我俩要真成了,我肯定带着她一起去你家里蹭吃蹭喝。”
孙丽有些好笑的摆摆手,示意他两个赶紧滚蛋。
沈莫北和孙方林乐呵的离开了医院,本来孙方林想立刻去找林小语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沈莫北连忙拦住了他,没好气的说道:“人家都没让你办你就把这事办好了,你这直接去告诉人家,万一人家怪你多管闲事呢,而且你俩现在还没确定关系呢,别让人家瞎想。”这货一旦遇到感情上面的事情脑子就和短路一样。
孙方林挠了挠脑袋说道:“那怎么办,小语最近也在为这件事犯愁,而且听说她家里那边也在找人,别回头岔了。”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我去和秋楠讲一下,让她和小语讲,就说你听说了她愁这件事,悄悄的帮你办了,这样人家才不会瞎想,没准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孙方林也感觉有道理,连忙点了点头。
看着时间还早,沈莫北便直接去找丁秋楠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丁秋楠听到能够留在医院简直高兴的快跳起来了,还在家门口的巷子里就直接钻进了沈莫北的怀里,要知道这个年代差不多就和后世的当街热吻差不多了。
她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小北,我真的太开心了,这真的是我的梦想,认识你我感觉太幸运了。”
沈莫北明白她的压力有多大,毕竟要是按照她原有的轨迹,她可是要去机修厂的,虽然厂医也是医生,但哪里能和现在相比呢。
沈莫北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道:“这有啥,你本来表现就很好,孙院长都说听过你呢。”
丁秋楠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以为沈莫北在逗她,
沈莫北也没有多说,而是和她讲了孙院长答应把林小语也调到医院的事情,让她抽时间和林小语说一下,重点烘托一下孙方林同志的劳苦功高。
丁秋楠听到以后能和闺蜜一起上班,更加兴奋了,连连点头,心里明白,估计到时候自己一说孙方林悄咪咪的给她解决了工作问题,林小语保准感动坏了,毕竟她也经常犯愁工作的事情。
沈莫北也是松了口气,毕竟这下丁秋楠可以说是彻底和电视剧里说拜拜了,以后她就是属于自己的了。
第147章 失踪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莫北一直在慢慢准备着结婚的东西,虽然还有两个来月,但毕竟东西不少,还是需要抓点紧的,还得益于系统最近签到送的东西不错,不仅物资不少,还有些额外惊喜。
就比如这周一签到,就送了个技能,大师级侦察术,配合沈莫北的追踪和伪装技术,破案估计都容易不少,不过最近轧钢厂内包括周边都风平浪静的,让沈莫北一身本事没有用武之地。
直到轧钢厂关饷的日子。
厂办公大楼,财务科科长办公室里,钱来正在办公室悠哉悠哉的喝着茶,看着报,要知道最近核算全厂的人员工资可是把财务科忙坏了,他作为科长事情更是少不了,这不今天才忙好,安排好手下的会计到银行去取钱了,他准备放松半天好好歇歇。
没想到刚闲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钱来头也没抬,说道:“请进。”
门猛的被推开了,徐丽丽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嚷嚷道:“老钱,你们科去取钱的会计什么时候回来,我这边还急等着给工人发工资呢!”
钱来听到徐丽丽的话,诧异的说道:“我上午就安排会计张小翠去取钱去了啊,还没回来吗?”
徐丽丽听完脸色一变,说道:“上午就去了,这都几点了,怎么可能还没回来,你先去科里问问。”
钱来也发觉不对,连忙起身和徐丽丽一起往财务科办公室走去。
他推开门没看到张小翠,问道:“你们看到张小翠回来了吗?”
财务其他人都摇了摇头,其中有个女的回答道:“她上午不是去银行取钱了吗,这会可能在劳资那边核算钱呢吧。”
徐丽丽摇了摇头说道:“我今天一直在科里,没看到她过来,也没看到钱过来。”
钱来也感觉不对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在脑子里闪烁了一下,他连忙问道:“张小翠几点走的。”
那个女的回答道:“科长你上午安排没多久,大概也就十点多吧。”
钱来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从轧钢厂到银行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正常来说不可能这么晚都不回来的。
难道路上出事了,想到这,钱来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徐丽丽也知道情况不对了,她连忙问道:“张小翠是和谁一起去取钱的。”
钱来连忙回道:“厂里专门安排的司机接送,还有两个保卫员看着。”
徐丽丽赶忙说道:“先去保卫科,找沈莫北问问,如果保卫员都没有回来,说明出事了,我们立刻和厂领导汇报。”
钱来连忙点点头,急匆匆的和徐丽丽一起朝保卫科跑去。
好在保卫科离厂办大楼不是太远,但两人由于太急,两人也是一头汗了。
钱来也顾不得敲门了,直接“砰”的一声推开沈莫北办公室的门,焦急的问道:“沈科长,你们今天陪着我们会计去取钱的保卫员回来了吗?”
沈莫北还在看书,突然被吓了一跳,听到钱来的话,看到他和徐丽丽焦急的样子,立马意识到不对,赶忙起身说道:“我还不清楚,我马上去科里给你问问,怎么了?”
钱来急道:“我们去银行娶这个月工资的会计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都四五个小时了,按理说早就应该回来了,可是刚刚徐科长说人一直没回来,我感觉不对,就赶忙过来问你保卫员回来了没。”
沈莫北闻言,也感觉不对劲,连忙站了起来说道:“我马上去科里问问!”
他赶忙来到科里,找到张红星问道:“红星,今天陪财务科人员去应银行取钱的保卫员是谁,回来了吗。”平时科里人员出勤都会来他这里登记,回来的时候也会来销勤。
张红星连忙查了查记录说道:“今天出勤的是治安组的黄杰还有孙全胜,目前他们还没回来销勤。”
钱来闻言顿时眼前一黑,那可是三十多万啊,卖掉他也赔不起啊,要不是旁边的徐丽丽拉了他一把,他就直接瘫倒在地上了。
沈莫北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出事了,轧钢厂一个月的工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他连忙安排道:“红星,你立马召集内勤和治安的人集合,全部配上枪,在科里等我。”
又转身朝着钱来说道:“钱科,徐姐,你们快去和厂长汇报,我去找赵处汇报一下,然后马上去追查。”
几人连忙分头行动。
沈莫北也是心急如焚,一路小跑着来到赵金虎办公室,快速和他汇报了此事。赵金虎听完沈莫北的汇报,脸色立刻变的凝重起来,赶忙起身说道:“走,叫上郭处,去科里带上人赶紧追查,这可是三十多万巨款啊,要是找不回来,怕是我们厂就要变天了啊!”
等赵金虎、郭立民和沈莫北赶到科里后,内勤和治安人员已经集合完毕,个个荷枪实弹,神情严肃。
杨国栋、李怀德等人厂领导几人也都是黑着脸,毕竟这钱要是丢了,他们整个厂领导班子怕是都吃不了兜着走。
杨国栋看到赵金虎来了后直接说道:“赵处长,想必事情你也了解了,我也派人和派出所报案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钱追回来,查案期间,我们轧钢厂的人和物,你们随便用,随便查。”
一旁的李怀德也是急忙说道:“这可是关系到全厂工人们的大事,靠你们保卫处了,事情我先压了下来,就说工资要推迟两天,暂时稳住了工人。”
赵金虎面色肃然的点点头,立马开始安排起来::“郭处,你带人去一下张小翠和陪她今天去取钱的几个人的家里,看看他们家里有没有什么情况,特别是他们家里人,要好好询问。”
“沈科长,你带一队人立马到银行去,看看银行那边怎么说,是不是因为银行有问题导致,另外还要顺着工厂到银行的路线仔细巡察,不要错过任可疑的地方。”
“陆科长,先给财务科的几人做个笔录,你带人在厂里摸排一下这几人在厂里的圈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几人连忙点点头,便开始分头行动了。
第148章 追查
最后赵金虎和杨国栋还有李怀德汇报道:“杨厂长,李副厂长,我现在去一趟红星派出所协调一下人员,我还要带着这几人的照片去民兵团那里安排一下人员进行排查,当然如果有需要,我再和区局还有市局汇报。”
杨国栋和李怀德连忙点点头,对保卫处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干。
不过一旁钱来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杨国栋冷哼说道:“钱来,出了这么大问题,你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还要靠徐丽丽提醒,我看你真是越来越回去了啊!”
钱来吓得冷汗直流,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国栋接着说道:“你现在停职反省,案子没查清楚之前,就给我蹲在厂里,哪里都不能去!现在先在保卫科做个笔录!”
钱来连忙点点头。
一旁留下来的陆建川说道:“钱科长,走,我们先去录个笔录吧!”
钱来脸色惨白,勉强的笑了笑,点了点头,跟着陆建川来到了审问室,他心里明白无论钱能不能找回来,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一顿处分是没跑了,要是追不回来,怕是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陆建川直接问道:“张小翠是几点出发的?同行的一共几个人?是怎么去的?”
钱来回道:“我们早上做好账估计是十点左右,然后我就安排她去银行取钱了,估计十点半从厂里出发的,一起去的还有你们保卫科的两个保卫员,车队开小车的刘传宝刘师傅,因为取钱比较特殊,所以一般都是坐单位的小汽车去的。”
陆建川点点头接着问道:“一共去银行取了多少钱?有预约吗?”
钱来对这流程也熟悉,直接说道:“一共是三十二万左右,昨天都提前和银行约好的,我们也是银行的大客户,到那里办完手续就能直接拿钱了。”
陆建川想了想问道:“张小翠家里什么情况,有几口人啊。”
钱来想了一会儿说道:“他男人去世的早,就留下一个儿子差不多十五六岁,不过她那儿子平时不太省心,早早就辍学了,经常听到她说她儿子又闯什么祸了。”
陆建川闻言眼神一亮说道:“那她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钱来摇了摇头说道:“最近倒是挺好的,听说她谈了个对象,还给她儿子找了个临时工。”
陆建川心头一动立刻问道:“她对象是谁,做什么的?你们知道吗。”
钱来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不知道,不过财务科里可能有人知道,我让人过来你问一下。”
陆建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前看张小翠这里是有点疑点的。
沈莫北这边就声势浩大的多了,为了抓紧时间到银行,李怀德还专门安排了厂里的大卡车拉着他们去的,一行十来人个,个个都荷枪实弹。
一路上,沈莫北若有所思的记着路,他准备回头自己走一趟,仔细看一下,为此还把自己自行车放在车上拉着了。
约莫也就四十多分钟,沈莫北他们就来到银行,这时候银行安保人员多的很,个个都带着枪,毕竟社会上还是有些不稳定的。
由于怕业务不熟悉,财务科副科长袁民也跟着,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之前也经常来银行办业务,登记后他和沈莫北一起来到银行里面。
今天刚好是燕京城各单位发饷的日子,来银行办理业务的人也不少,大厅里人头攒动,都是周边各单位等着办理业务的出纳和会计。
沈莫北看了一眼,没看到轧钢厂的人,他示意袁民直接去找行长。
袁民常年跟银行打交道,也是轻车熟路,越过前来办理业务的顾客,直奔行长办公室,沈莫北则紧随其后,剩下的人则先让他们在车上等着,毕竟已经有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了。
沈莫北为了进来,把枪都放在外面了。
袁民看到行长办公室门没关,银行的张行长正在看账本,他敲了敲门就直接进去了。
由于事情事情比较紧急,袁民进去直接就问道:“张行长,我们轧钢厂会计张小翠今天来取款了吗?”
张行长抬起头来,见是袁民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取了啊,你们轧钢厂这个月工资款三十二万,还是优先办理的,早上十一点多就办完了业务,他们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沈莫北闻言,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心理消失了,可以肯定是出事了。袁民也是心里一慌,干了半辈子会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张行长见两人脸上凝重,也有种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老袁,出什么事情了吗?”
袁民看了眼沈莫北,沈莫北钱解释道:“张行长,我们轧钢城的会计张小翠和陪着一起来取钱的两个保卫员目前都没有回到轧钢厂,已经失踪四五个小时了,毫无踪影。”
“什么?”张行长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可是大事,出纳和保卫员携带三十二万巨款,至今未归,恐怕是出了意外了。
“沈科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袁民有些六神无主。
沈莫北冷静下来想了想,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而且他们四个人还有车子,这么大的目标不会无迹可寻的。
他拉着袁民和张行长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出来找到了在等待的保卫员们,他朝领头的王刚吩咐道:“王刚,你带人以银行为中心,去询问有没有看到轧钢厂的汽车,一辆比较旧的军绿色吉普车,应该见到的人不少,你问问看往哪里去了,一路问下去,我骑车顺着来的路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记住,要注意安全!”
王刚连忙点点头,带着人就四散开来去问询。
沈莫北则是骑着自行车,向着来时道路一点一点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每次来取钱的保卫员都是轮岗,按理说是不会出现几人私通把钱劫走的情况,就算其中有人私通,也不会所有人都私通的,肯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沈莫北回想来时的路,一大半的路都是街道、住宅区等人员密集的地方,其中有一段人烟稀少,而且路也不好,他准备重点去哪里看看。
第149章 姘头
郭立民这边则是兵分两路,他带着人去张小翠和保卫员赵小天的家,刘天昊则是带着人去司机潘明路和保卫员张家齐的家。
张小翠的家乱儿胡同的一个大杂院里面,离轧钢厂也不是太远,也属于轧钢厂的管辖范围,郭立民带着人没多久就赶到了。
郭立民带着五六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员来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少人围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郭立民也不管围观的人,带着人直接就走到院子里面,直接喊道:“院子里面管事大爷在吗?”
这个时候管事大爷还是有点作用的,起码每家人的情况他都门清。
前院一个老大爷走了出来,说道:“我就是,你们是干啥的啊?”
郭立民走上去出示了证件说道:“轧钢厂保卫科的,张小翠家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老大爷连忙领着他们过去,路上还问道:“领导啊,小翠家是犯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你们这么多人过来?”
郭立民也没有声张,就说是过来了解一下轧钢厂职工情况。
老大爷有些怀疑,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带着人来到了张小翠家门口,一边走还一边介绍张小翠家的情况。
张小翠家并不大,只有一间后罩房,家里起来也就二十来平方,不过好在家里就她和她儿子两个人,倒也也够住。
门也没关,郭立民直接就带人走了进去。
一间房子被隔成了两间房,一间她住,一间她儿子住,屋子里没人。
张小翠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新衣服都有不少,也没有什么凌乱的迹象,一时间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唯一有些特殊的事张小翠丈夫的遗像被放倒了,前面贡品香炉什么的也都没有了。
想了想郭立民向着院里的管事大爷问道:“老大爷,这张小翠平时为人怎么样?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老大爷想了想说道:“这张小翠平时性格就比较要强,她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可以说特别不容易,她那儿子也不省心,偷鸡摸狗什么事都干,要说最近有什么特殊情况,好像是她在外面找了个姘头,家里条件还不错,听院里人说,有次还看到那个男的开汽车把她送到巷子口的呢。”
郭立民心中一动,立马问道:“什么样的车有人知道吗?”
老大爷摇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她对找的这个男人保密的很,经常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回来的时候都晚上了,汽车送她还是我有次听巷子里面有人聊天说的。”
郭立民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道:“她儿子平时几点回来?”
老大爷想了想说道:“那可没有准点,之前喜欢喝酒打牌,有时候都大半夜才回来,听说最近找了个工作,就更看不见人了。”
眼见这边没有什么线索,郭立民和老大爷告别,赶忙朝着保卫员赵小天的家赶去。
保卫科的人郭立民还是比较了解的,赵小天在保卫科时间不是太长,也是退伍军人,还没有结婚,也就前年才分配到保卫科。
他家里兄弟姐妹四个,他是老大,还有个老母亲,一家人的收入基本全靠着他的工资。
赵小天家住的是个小院子,也没有几户,郭立民也没有找什么管事大爷,直接就到赵小天家里敲门。
“谁啊?”
一个中年妇女开门出来,看着门口站了这么多背着枪的人吓了一跳。
“你,你们这事……”
郭立民连忙上前说道:“是赵大娘吧,我们是轧钢厂保卫科的,赵小天同事,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听到是儿子同事,赵母连忙招呼着众人进来。
赵小天家里不大,一共就两间房,赵母带着女儿就住在堂屋,他们三兄弟住在旁边屋子。
这会儿赵小天的弟弟妹妹们都在,赵母也连忙找凳子让他们坐下。
郭立民也没有客气,坐下后四下打量着四周,基本比较素净,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倒是都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赵母这时候有些心慌的问道:“领导啊,是不是我家小天在轧钢厂犯了什么事情啊?”
还没有下班点儿子单位领导就上门了,明显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郭立民看了一下赵母表情,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安抚道:“赵大娘,您别太担心,就是今天小天他们出任务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上门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他是不是回家来了。”
赵母顿时更慌了,她带着哭腔说道:“领导,我们家小天是个老实的孩子啊,孝顺的很啊,平时工作都勤勤恳恳,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啊,我们家里可就指望着他呢。”
“这个还不确定,目前还是在调查当中。这样吧,既然你们这没有线索,我们就先告辞了,接下来我们厂里也会尽快寻找,有消息我们会通知到你们。”郭立民的心情有些沉重,赵小天这个家里情况,很明显是不会抛弃家里人铤而走险的,如果不是内部把钱吞了,恐怕人也出意外了。
不过这些目前肯定不能和赵母说,毕竟一切都还没有查清楚。
说着,郭立民便起身告辞。….该问的都问了,目前看重点还是在张小翠那边。
“要不我也去找找小天吧,他要是出事了,我们一家子也没法活了。”
此时的赵母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说话颤抖,心里忐忑不安,真的怕儿子出事。
郭立民劝道:“赵大娘,你安心在家待着吧,找小天兄弟的事情还是我们来吧,毕竟我们也是专业的,派出所也都介入了,一旦有情况我一定派人尽快通知您。”
赵母连忙点点头,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期盼着儿子平安。
从赵小天家里出来,郭立民准备先回厂里等刘天昊汇合,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刚刚去张小翠家的时候,那个管事大爷说的张小翠姘头的事,他感觉有问题,毕竟这个年代有车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现在看看能不能摸清楚她这个姘头的身份。
他已经有了想法,现在就看看刘天昊那边的结果了。
第150章 线索
沈莫北的办公室,此时已经被刚刚成立的专案组临时征用了。
赵金虎正在办公室焦急等待着,杨国栋和李怀德去处理工资的事情了,这钱要是丢了,首先要稳住工人情绪,然后要想办法找一笔钱应急,把工人们工资发了,查案子的事情他们已经全部委托给赵金虎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都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刚刚他已经和派出所联系好了,那边也派人立案侦查了,但目前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赵金虎扑通一声立马站起来,赶忙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去排查张小翠和赵小天家庭情况的郭立民回来了。
“怎么样,老郭,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赵金虎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郭立民正了正色答道:“老赵,我和天昊兵分两路,我去了张小翠和赵小天家里查过了,赵小天那边目前看没有什么疑点,他家里人目前都在,而且根据他的家庭情况看,全家都靠着他生活,他应该不会舍弃家庭和工作,铤而走险走偷钱这条路。”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我这边现在能查到的最大的疑点是在张小翠那边,从张小翠家院子的管事大爷那了解到,张小翠最近新交了一个男朋友,不过身份比较神秘,不知道是谁,但是她经常夜里很晚才回来,而且目前她儿子也不在家,我走的时候安排了两个人在她家里守着,不管有什么人回去,立马抓起来送到科里。”
赵金虎皱了皱眉头问道:“那这个张小翠男朋友的身份有什么特别的吗?”
郭立民立马回答道:“据说他有辆小汽车,有人曾经看过他送张小翠回来,但是车的样式、牌号都不知道,不过我有一些猜测,具体情况可能还要等刘天昊那边回来才能情况。”
赵金虎神色一动,问道:“老郭,你是说她这个男朋友是……。”
赵金虎话还没说完,门就突然被推开了,刘天昊几乎是跑着回来的,看着赵金虎和郭立民都在,他立马站直身子,行个礼,着急的说道:“赵处,郭处,有重大发现!”
赵金虎赶忙摆摆手,问道:“有什么情况,快说!”
刘天昊连忙回道:“我今天根据郭处安排去查了司机潘明路和保卫员张家齐的家,张家齐家里比较正常,他父母家人都在,没什么发现,但是潘明路这个人很有问题,根据他们邻居的说法,潘明路之前四十多岁都没有娶老婆,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居住,父母都不在了,以前经常夜不归宿,喜欢赌博喝酒,不过最近好像和一个女的搞到了一起,经常有人看到有女的到他家过夜,不知道是他女朋友还是他找的暗门子,因为潘明路脾气暴躁,还爱打人,所以他他找女人过夜的事,邻居们也不敢说什么。”
郭立民闻言和赵金虎对视了一眼,说道:“那这个女人的身份有什么线索吗?”
刘天昊点点头说道:“通过邻居们的描述,大致可以确定,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财务科的会计张小翠!这是笔录内容,赵处您看看。”
赵金虎接过笔录仔细的看了看,随即转向郭立民说道:“老郭,你刚刚猜测的应该就是张小翠和这潘明路之间有男女关系吧。”
郭立民点点头说道:“之前张小翠院子里的管事大爷说有人看到车送张小翠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怀疑了,能开的起车的人怎么会看上张小翠这么一个长相不出众,还带着孩子的寡妇呢,除非这个人是个司机,现在看来果然没错,这么说来,这张小翠和潘明路就很有嫌疑了。”
赵金虎想了想说道:“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但要是他俩串通把钱弄走了,潘明路又会开车,怕是不容易找到他们啊,而且那两个保卫员又去了哪里呢?”
郭立民也是沉默了下来,虽然有个方向,但是并不能给破案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郭立民说道:“赵处,开展地毯式搜查吧,那边小沈估计已经顺着银行路线开始查了,我们也不能落下,先组织所有人员挨家挨户进行排查,同时安排民兵团参与进来,我们保卫处这些人手要是想快速的找到线索还是太慢了。”
赵金虎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他吩咐道:“郭处,那厂里面你安排,巡逻大队、消防大队等都听你的指挥开展排查工作,我去组织民兵团对轧钢厂到银行的路线开展地毯式搜索。”
最后他沉默了一会,又说道:“老郭,你安排人通知区局吧,出这么大事,看看区局那边有没有什么方案。”
原本赵金虎是想着能保卫处里面自己能处理便自己处理了,不用搞得这么声势浩大的,等回头案子破了,到区里面去备个案就行,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些人和丢失的三十多万现金是不可能了。
尽管报上去可能会影响保卫处的形象,但特殊情况也顾不上这些了,毕竟区局里面专业侦查和找人的高手比较多,只要能早点破案,这些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到时候区里面开会做个检讨就是了。
“呃...是,赵处。”
郭立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下来,也没办法,出了这么大事情,他们现在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随后赵金虎便出去联系民兵团的人了,他虽然兼任着民兵团的团长,但是除非有特殊情况,一般时间他都是在轧钢厂办公的,民兵团那边也有专门负责管理的人。
郭立民这边则是集合了保卫处的所有力量,挨家挨户的去寻找失踪的几人身影。
同时也派人和区局做了汇报,区公安局听到是涉及到三十二万元巨款的大案子,也是丝毫不敢耽搁,立即抽调了一批专业的侦查人员参与案件的侦破工作。
第151章 追踪
沈莫北目前还在骑着自行车在银行和轧钢厂的之间的路上来回的徘徊。
脑子里不断地在回想着汽车的行驶路线。
郭立民他们找到的线索他目前还不知道,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几种推断。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消失的,更何况还有辆汽车。要么是几人之间串通好了,想讹了这笔钱跑路,要么是被什么人盯上了,趁着他们不注意,把车强行拦停,然后把这笔钱抢劫走了。
目前看,最有可能得就是第一种情况了。
他来来回回骑着车在汽车可能驶过的人烟较少的地方过了好几遍,没看到任何痕迹和线索能证明车子是被逼停的。
而且要是车子被拦下,车上还有持枪的保卫员,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所以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这四个人里面有人串通好了要把这笔钱给抢走,就是不知道有几人参与,目前看,司机是肯定参与了。
所以他来来回回又找了好几条汽车可能走的路线一条一条的排查。
所幸的是这两天才下过雨,地面上能看到汽车轮胎印。
他上次签到给的大师级的侦查术真不是盖的,目前已经摸到了汽车可能行驶的方向,就算是警察局的侦查高手估计也没有这水平。
通过侦查术的观察,他发现汽车在街区、人口密集区都是正常按着行驶的,但是在路过一个三岔路口时却换了方向,朝着燕京城郊的方向开了过去,并没有回轧钢厂,很明显司机起了异心。
沈莫北顺着车轮子印的方向追踪过去,反正他艺高人胆大,正常几个人也不够他收拾的,倒不是他不想回头联系人手,主要这个年代又没有手机,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这时候时间最为宝贵。
没一会儿,沈莫北就来到了安定门外,这里在后世属于燕京市东城区西北部,于二环外三环内的区域。
后世繁华的不行,但是目前这边还没有开发,是一片宽广的城郊,路两旁都是稀疏的农田和散落的村庄,基本是快到燕京附近的农村了。
突然,沈莫北神色一变,立刻停了下来,鼻子上闻到一股血腥味,他悄悄的把车放倒,从空间里拿出手枪,向着血腥味涌来的方向摸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已经远离民宅了,到处都是杂草和灌木,血腥味就是从灌木丛里面传来的。
沈莫北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开始仔细的打量着灌木丛。
突然,他神色一顿,看到树丛里躺着一个人,身上穿着轧钢厂保卫员的衣服。
沈莫北快步走上前,发现正是今天参与押送任务的轧钢厂保卫员赵小天。
他赶忙检查赵小天的身体状况,发现他双手被捆着,浑身都是血迹,尤其是大腿外侧,有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还在冒着血。
沈莫北试了一下,发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顿时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他把棉衣撕开,取出棉花,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止血消炎的药,开始对赵小天进行简单的包扎和救治。
系统出品的药物质量还是值得信任的,没一会儿就把血止住了。
又等待了一会,赵小天慢慢转醒。
见状,沈莫北急忙问道:“赵小天,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赵小天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沈莫北,顿时挣扎的想要爬起来。
沈莫北连忙按着他说道:“先别乱动,说说情况。”
赵小天闻言艰难地说道:“是……是司机潘明路和张小翠,我和张家齐着了他们的道,他们给我们吃的东西里面有药,给我们迷晕了,他们……他们想独吞这笔钱,我醒的早,他们没来得及捆我的脚,就想着反抗,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就给了我一刀,他很明显也有点害怕,潘明路停车一棍子把我打晕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说着,他又不停的咳嗽。
沈莫北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
赵小天缓过劲来又赶忙说道:“科长,你别管我,你快点找到他们,张家齐还在车上,你一定要把他们抓住啊!”
沈莫北点点头,眼神一冷,不仅敢抢轧钢厂的钱,还打他的手下,胆够肥的。
他先背起赵小天,把他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转身骑上自行车继续沿着车轮印追踪下去。
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那辆汽车和剩下的人,否则不仅这笔钱很可能追不回来,就连张家齐的生命都不会得到保证。
沈莫北此时心中满怒火,恨不得剥了这几个人。
沿着车轮胎印不知骑了多久,沈莫北终于在一个战争时期留在的废旧碉堡的旁边看到了厂里的那辆废旧的吉普车,车子好像撞到了碉堡上。
沈莫北悄悄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汽车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汽车,手中的手枪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先是绕着汽车转了一圈,透过车窗,发现车上绑着一个人,躺在后座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沈莫北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碉堡里面又没人还不清楚。
又转身警惕着朝着碉堡摸了过去。
碉堡里面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全貌,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旧的杂物和灰尘。
沈莫北松了口气,转身回到车子旁边,车门被锁死了,沈莫北用东西把车窗砸开,从里面把车门打开。
抱出来后座上的那个人,正是另外一名保卫员张家齐,这会还是晕着的,头上像是被撞了一样,还留着鲜血,沈莫北估计自己要是在晚来点,这家伙也就流血过多而死了。
沈莫北又是老一套的止血流程。
等了一会儿,张家齐慢慢转醒。
看到沈莫北,他顿时激动到失语,一时半会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沈莫北连忙轻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平静一下再说。
过了一会,张家齐平静下来焦急的说道:“科长,潘明路、张小翠还有张小翠儿子把钱抢走了,他们一开始上车的时候给我们一块糕点,里面不知道有什么,把我和赵小天迷晕了,然后路上他们又接上了张小翠儿子,想要开车远走高飞。”
沈莫北想了想问道:“那车怎么停在这里了。”
张家平咧开嘴笑了笑说道:“我醒了以后一开始没敢轻举妄动,看着这正好有个碉堡就用头撞向潘明路,他没刹住车,车就撞上来了,当时他看到车坏的时候差点想杀了我,不过张小翠说了什么,然后他们就灌我吃的药,把我捆在车上,我在他们从碉堡里拿了什么东西就跑掉了,我还想挣扎,可是没多久药劲上来就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说道:“家齐,你先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收拾他们。”
张家齐有些不放心,他嘱咐道:“科长,我和小天的枪在他们手里,你要小心!”
沈莫北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第152章 转机
走出两步,他又转头回来说道:“家齐,你休息会,要是感觉没事了就骑着我的车,顺着路回去找赵小天,看看他怎么样,他就在来时的路边,你找到他以后,他要是没事你就抓紧时间回城去找公安局或者保卫科的人,让他们抓紧时间派人支援,后面具体情况我也不能保证。”
赵小天连忙点点头,爬起身就想赶快走,不过全身无力,根本站不稳,只能慢慢等待药效过去。
沈莫北则是仔细看了下地上的痕迹,通过大师级的侦查术很快就根据地上的脚印和一些凌乱的痕迹找到了那三人的逃窜路线,拿出手枪就跟着痕迹追了上去。
他对这附近也并不熟悉,不知道潘明路他们逃跑的目的地是哪里,只能依靠着他们逃窜留下的痕迹慢慢的探索着。
不过由于痕迹并不明显,每过一会儿,沈莫北就要停下来慢慢观察一下。
眼看着天快黑了,他心里也有些着急,一旦到了晚上,能见度下降,就算有大师级的侦查术想要找到他们的逃窜路线也不容易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追踪下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已经慢慢的全部黑了下去,幸好他在空间里找出来一个手电筒,不然这会儿怕就要放弃了。
又趁着夜色和手电筒的光芒追踪了一会儿,慢慢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村庄。
沈莫北顿时心中一动,暂时停下脚步,他估计这里应该就是潘明路他们落脚的第一站了,这里属于燕京极为偏僻的一个村庄了,要不是有自己这个挂逼,估计也不会有人寻找到这里。
要是他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别的地方,就真的找不到了。
不过他们遇到自己也是他们倒霉,他不会给他们机会,今晚一定会把他们给扒出来。
想到这,他关上手电筒,趁着天黑向着村子里摸了过去。
至于张家齐那边,他刚恢复了点,就顶着晕乎乎的脑袋,骑着车往城里赶去,一路上又摔了好几跤他,头上的伤口又重新开裂流血了,他也没有在意,他现在想的就是一定要想办法快点回城通知人。
路上他又看到了赵小天,由于伤口被沈莫北处理好了了,也算是捡回来一条命,这会正在路边半躺着浑身打着哆嗦,焦急的等待着沈莫北。
看到有人骑车过来了,他以为是沈莫北,赶忙打着招呼,看到来人是张家齐,先是一愣,随后一喜,幸好没有出事。
然后赶忙问道:“家齐,科长呢?”
张家齐看着冻着发抖的赵小天说道:“小天,你没事就好,科长让我先过来看看你情况,再回城里找人,他自己一个人去找潘明路他们了,你快点跟着我一起回去吧!”
赵小天先是一愣,随后焦急的说道:“你怎么能让科长一个人去呢,那几个狗日的手里都拿着我们的枪来,你别管我了,快点回城找人,我这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张家齐略一犹豫,也知道赵小天说的有道理,随后赶忙继续蹬着车往燕京城赶去。
……
晚上九点多,平时这个时候轧钢厂早就漆黑一片,留下的就是些值夜班的巡查人员和看大门的保卫科了。
不过今天由于出了这么大的盗窃案,整个厂办大楼和保卫科的那栋楼都是灯火通明的。
厂办大楼那边是由于杨国栋他们正在协调工人工资的事情,这钱眼看着不是一天两天能找回来的了,他们已经和上级部门汇报了,暂时先从银行贷一笔钱解燃眉之急,为此,几个厂领导都被部委里面的人熊了一个狗血喷头的,此时每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至于保卫科大楼那边,赵金虎、郭立民、陆建川等人都回来了,正在会议室开专题会,对这起案子的线索进行汇报,红星派出所的林立峰和区局派过来的几名专家也都在。
郭立民已经把今天查出来的张小翠和潘明路之间的关系做了汇报,这也算是今天查到的最有用的线索了。
陆建川也把今天对失踪的几人厂里的人员关系摸排清楚了,张家齐和赵小天的人员关系比较简单,日常就是上下班和同事们在一起。
潘明路和张小翠人员关系就比较复杂了,能确定张小翠目前的姘头就是潘明路,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她起码在厂里和四五个男人保持着长期不正常的关系,潘明路可以说算是她的新宠。
林立峰那边也排查了一下几人的社会关系,了解到潘明路最近经常带着一个小年轻去打牌,还在打牌的地方给那个小年轻花钱安排了一个工作。不过那个小年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也在牌局打牌,听说两人都欠了不少钱。
赵金虎沉吟了一会,估计那个小年轻应该就是张小翠的儿子李斌,也是个混不吝的玩意,从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打滚的,不是什么好货色,正好和潘明路能玩得到一起去。
但是目前的线索只能说明这几人有关系,并不能直接表明是他俩把钱抢走的,而且经过一天的排查,目前还是没有失踪的几人线索。
想到这,赵金虎不由的按了按已经快要爆炸的头颅,然后转向区局派过来的专家,侦查队的队长张天正说道:“张老兄,您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张天正是个头发斑白,带着黑框眼镜,约莫四五十岁的一个中年人,他干侦查也有小半辈子了,听到赵金虎的话,他回道:“赵处,我这边已经安排人从银行那边开始排查了,目前可以确定车辆没有按着常规路线返回轧钢厂,这说明这里面肯定有内鬼,结合之前郭处他们查的线索,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抢劫案。”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目前我们的人正在根据现在遗留下来的车辆痕迹进行分析,看看车辆最终去了哪里,但是由于路线比较复杂,痕迹比较难查找,加上马上天已经黑了,估计想要判断出他们逃窜的路线,估计要明天了,而且经过一夜,明天就算找到了路线,估计想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赵金虎闻言,也是长叹一口气,这么看,怕是真的悬了。
第153章 找到
赵金虎还想问问沈莫北的看法,突然他扫了一眼,没看到沈莫北,顿时有些惊讶的问道:“建川,你们沈科长呢?”
陆建川说道:“赵处,今天科长负责带着王刚他们去银行那边排查情况,刚刚王刚回来的时候我问过了,他讲科长骑着车去查车辆的行走路线去了,后面就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赵金虎闻言眼神一亮,说道:“这么说,沈莫北那边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才会一直追踪下去?”
众人听了赵金虎的话,都觉得有这个可能,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希望。
这时,张天正说道:“如果沈科长真的发现了什么线索,那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不过,赵处,不是我小看你们保卫处里的人,就算我们区局那么多人想要追查,怕都是要一两天时间才能捋清楚路线,他一下午这点时间怕是不太可能找到什么线索吧,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陆建川闻言有些不服气,这明显是看不起人啊,他刚想说些什么,旁边郭立民却抢先说道:“张队怕是不知道我们沈科长的厉害,他之前可才查破了一起敌特案,侦查和追踪之术可以说是颇为出众的,没准他那边真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我们还是在等会吧。”
张天正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可不认为一个厂区保卫科的科长侦查水平能超过他们区局的精英。
赵金虎自然也能看出张天正不相信沈莫北能查出什么,不过想到他们侦查队的本领,他的心中也有些动摇,刚想说些什么。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保卫科的队员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赵处,有情况,今天和张小翠一起去取钱的保卫员张家齐回来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闻言全部都激动的站了起来,他们都在愁怎么找到人呢,这人突然就出现了。
赵金虎连忙着急的问道:“他人在哪里?快点让他过来!”
报信的保卫员回道:“马上就到了,他浑身都是伤,头上还被包着,看他的情况也不太好。”
话音刚落,张家齐就被人扶着推门进来了,他看到赵处,激动的不行。
他前前后后骑车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回来,路上还因为骑车不熟练,还摔了好几跤,要不是心中有股子信念支撑他,怕是早就不行了。
这会儿见到赵金虎,瘫倒在地上,陆建川连忙过去扶住他,他虚弱的声音急声汇报道:“赵处,那潘明路和张小翠串通,把我和赵小天迷晕了,想要把工人们的工资都抢了,要不是沈科长来的及时,怕是我和赵小天一个都活不下来。”
这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赵金虎闻言,激动道:“那沈莫北呢,他现在在哪里!潘明路他们逃到哪里去了。”
张家齐赶忙回道:“他让我早点回来报信,他赶着继续去追踪潘明路他们了,怕夜长梦多,想早点抓到他们。”
几人闻言都有些惊讶,就算是对沈莫北有信心的郭立民和陆建川众人也没想到沈莫北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还把保卫员救回来了。
陆建川连忙说道:“赵处,快点安排人去接应科长吧,那潘明路也不是省油的灯”
赵金虎闻言立马着急的安排道:“走,看着现在科里还有多少人,全都带上,张家齐,你坐在车上带路,其他人都跟我跟上,快点出发,去接应沈莫北!”
说完又朝着张天正说道:“张队,你们侦查队的人也要跟着,到时候还要你们追踪。”
张天正此时也是刚刚回过神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轧钢厂还是真的卧虎藏龙,竟然真的有人能够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到线索,对沈莫北兴趣大增,听到赵金虎的要求,连忙点头。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整个轧钢厂里一阵忙碌。
很快车辆带路,后面跟着近百人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张家齐的指引下朝着沈莫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又救起了赵小天,他已经被冻的晕了过去,不过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到了吉普车所在的地方时候已经差不多半夜了,张天正一下车就赶忙带人四处查来,沈莫北为了方便后面的人跟上来,走的时候也做的标记,他们没多久就找到了路线。
赵金虎亲自带着队伍,沿着路线就追查了过去。
……
沈莫北关上手电筒,借着月光已经悄咪咪的摸到了村子里,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村里基本都是漆黑一片,偶尔响起的也只是几声狗叫,整个村子基本没有什么动静了。
他却颇为欣喜,估摸了一下时间,潘明路他们来到这个村里应该也没有太长时间,这么晚他们肯定也不会赶路了,这会肯定是找地方停下来休息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找的什么地方,不过烦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会儿肯定不会休息,他准备挨家挨户的摸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沈莫北轻手轻脚地穿梭在村子狭窄的小巷中,凭借他的身手,基本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每经过一户人家,他都小心翼翼的听着动静,但凡有点声响,在这么寂静的夜里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毕竟当时强化药剂改善的是他全方位的能力,就算听力也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慢慢的靠近一家院子外面的墙壁上,贴上耳朵,仔细的听着,发现院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这么晚还聊的这么热闹,肯定有鬼,没准就是那三人。
他赶忙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一个助跑翻到院子里,落下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响。
进院子以后,他听到有间屋子有人正在说话,连忙悄悄的走了过去,这时候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靠近屋子,里面的说话声也清楚了许多。
其中有个男声说道:“今天应该把那两个保卫员给宰了的,不然万一有人他们回去通风报信就麻烦了。”
有个女声接话说道:“还是少造点孽吧,不杀人我们还有点活路,赵小天又没法走路了,张家齐也被锁在车上,都被捆着,只要没人追踪到,我们肯定是安全的,你确定路线没有问题吧?”
那个男声低笑一声说道:“放心好了,路线我都是特地寻摸的,不会有人查到的,就算他们找到了车子,这里离车那么远,今天他们也摸不到这里,我们今天在我们舅舅家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直接去码头坐船直接南下,到时候就谁也找不到我们了,三十二万啊,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够我们几辈子花的了!”
第154章 纵火
沈莫北听到这里,心中了然,好家伙,果然是这三人。
好家伙,还真是够谨慎的,要不是他有大师级的侦查术在身,还真让这几人得逞了!
他悄悄地靠近窗户,透过窗户缝向里看去,只见屋里亮着昏暗的灯光,潘明路、张小翠和另一个小年轻正围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一个鼓鼓的袋子,想必就是工人们的工资。
这时那个小年轻说话了:“潘叔,妈,我们后面往哪里去啊,我们这么逃出来,连个身份都没有,就算有钱又怎么花啊?”
张小翠听着儿子话,也有些担心,不过好在潘明路在,他明显是早有规划。
他笑着说道:“小斌啊,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随后他拿出一个户口本和工作证明对着两人说道:“这户口本是我托人在黑市找人办的假的,到时候明天走水路然后转路线南下到郑州,就说是北京这边的农民,闹饥荒待不下去才出走的,然后花钱置个房子和工作,反正那边没人认识我们,这钱不是想怎么花怎么花,等那群人查到我舅舅这里,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李斌听了连忙点头,感觉以后都是自在日子了,他也是个艺高人胆大的主,不然也不会跟着潘明路铤而走险走这条路。
唯有张小翠还是有些担心,她其实本不愿意这样的,不过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潘明路仿佛看出了张小翠的担心,连忙搂住她说道:“小翠,你放心好了,你看这户口本上面,你是我老婆,小斌是我亲儿子,不过我们名字可都改了一下。”
张小翠闻言,连忙拿过户口本仔细的看着,脸上不时露出喜色。
沈莫北在外面听了一会,感觉这潘明路安排的确实周密,要是等他们逃到了郑州,用着假的户口本,还真没有办法,毕竟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身份证之类的,他们又有钱,到时候再买个工作,置个房子,公安局就是有天大的能力都抓不到他们了。
想了想他决定先不打草惊蛇,他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三人一举拿下,毕竟他们手里还有枪。
他悄悄地退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观察着院子里的陈设,同时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突然,沈莫北注意到院子的角落里放了一堆稻草,看样子应该是这家人用来作为柴火使用的,上面还盖上了防雨布,没被前几天下的雨淋湿,他顿时计从心来。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到稻草堆旁,没发出一点声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火柴,幸好他抽烟,这玩意他常备,他悄悄的擦亮火柴,点燃了稻草堆,然后快步在院子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着,静待事情的发展。
屋里的三人此时还在商量着钱怎么分配,完全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
天冷气候干燥,夜晚还有点小风,火势迅速蔓延起来,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冒起了滚滚浓烟。
正在讲的眉飞色舞的潘明路突然察觉到了异常,连忙停下来急忙打开房门,发现整个院子里全是火和烟。
“不好,着火了!”潘明路赶忙喊道。
他完全没想到这火是沈莫北放的,毕竟在他的计划中,这会儿是不可能有人找到他的。
此时最重要的事赶忙组织人灭火,潘明路赶忙让张小翠去喊睡着的了舅舅舅妈,他则是带着李斌赶忙上去救火。
此时农村家里连个压井都没有,吃喝的水都是到村口挑好放在厨房的缸里。
潘明路领着李斌就去厨房里端水救火。
不过由于火实在太大,厨房里那点水根本不够用。
火势一点没有小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沈莫北则是在上风口藏着,暗自观察着。
发现潘明路和李斌都没有带枪以后那自然是啥也不怕了。
趁着混乱,他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目标直指潘明路。他如鬼魅般穿梭在烟雾中,一个箭步来到潘明路身后,猛地一脚踢向他的后背。潘明路猝不及防,向前扑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谁?” 潘明路惊恐地大喊,挣扎着半天爬不起来。
沈莫北也没有给他机会,迅速上前,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他死死压制住。
“潘明路,你可让我好找啊,还想往哪里跑!” 沈莫北怒声道。
潘明路看到沈莫北顿时都吓傻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莫北就给了他头一下,直接给他打晕了。
李斌听到动静,转身看到沈莫北,顿时红了眼,他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抄起一旁的一根木棍,朝着沈莫北冲了过来,边冲边喊道:“放开我潘叔!”
沈莫北站起来侧身一闪,轻松躲过李斌的攻击。他顺势抓住李斌的手腕,用力一扭,只听 “咔嚓” 一声,李斌的手腕脱臼,木棍也掉落在地。李斌疼得惨叫连连,瘫倒在地上。
沈莫北也没犹豫直接又一记手刀砍向李斌的脖子侧面,他就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张小翠才带着潘明路的舅舅舅妈从屋里跑了出来。
张小翠看到院子里的混乱场景,以及倒在地上的潘明路和李斌,顿时尖叫起来。
潘明路的舅舅舅妈也被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连灭火都顾不上了。
沈莫北看到张小翠,冷笑道:“张小翠,偷了这么多的钱,你真的以为你能跑掉不成?”
张小翠是认识沈莫北的,听到他的话,顿时瘫倒在地上,财富自由的梦想破灭了,不过看到躺在地上的潘明路和李斌以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双眼通红,发疯似站起身来的朝着沈莫北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莫北轻轻一闪,便躲开了她的攻击,顺势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地上。
“你别挣扎了,你们的事情已经败露了,还是老老实实和我回轧钢厂好好交代吧!” 沈莫北面色冷峻的说道。
听到沈莫北的话,张小翠气急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第155章 抓捕
潘明路的舅舅舅妈看样子就是村里的老农民,这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啊。
他舅舅这时才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说:“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明路和他婆娘啊。”
沈莫北看着面前的两个老人,估计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事,想了想说道:“老人家,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潘明路和张小翠涉嫌偷盗工厂人员工资,罪大恶极,我可是追了一天才到这里!
潘明路舅妈闻言立马尖声说道::“这和我们可没关系,我们家可没参与这些事啊,他今天就说有事出去过来住一晚上。”
沈莫北闻言冷静地说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只要您配合,等事情调查清楚,不会牵连到你们,现在我把潘明路他们关到屋子里,你们先救火吧!”
老两口闻言才想起被烧的院子,赶忙出去招呼邻居救火。
莫北则迅速将潘明路、李斌和张小翠拖进屋内,用绳子将他们牢牢地绑在椅子上,防止他们中途醒来逃脱。
老两口一出门,就扯着嗓子呼喊邻居。寂静的村子瞬间被打破,狗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不一会儿,左邻右舍纷纷拿着水桶、扫帚赶来。
人多力量大,也没多久,火势就被扑灭了。
围观的邻居们还想问问什么情况,就突然看到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跑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赵金虎。
说来也是凑巧,由于沈莫北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标记,赵金虎他们带着人也是没多久就赶到村子附近了,还在想着要不要对村子开展大排查来,就看到这家突然起火了,赵金虎立马知道有情况,赶忙就带人跑了过来。
过来的时候火刚刚被扑灭。
看着这么多人,村里人都有些惊讶,不知道为啥这又是起火又是警察的,出了什么事情。
时间紧急,赵金虎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我们是燕京公安局的,谁是这家户主,我们有问题要问他!”
这时候说公安局比说轧钢厂保卫科毕竟有震慑力。
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又看向潘明路的舅舅,他颤颤巍巍的走出来,刚想说些什么。
沈莫北在屋里听到了动静,赶忙走出屋子,看到赵金虎他们,乐着说道:“赵处,你们回来了啊,快来,他几个抓住了,钱也追回来了!”
赵金虎听到沈莫北的话顿时大喜,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瞬间放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他们人在哪里呢?”
沈莫北连忙把赵金虎等人带到屋子里,看着看着被绑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潘明路、李斌和张小翠,以及一旁装着三十多万巨款的袋子。
参与抓捕行动的众人都有些感到不可思议,这案子就这么破了?
尤其是区局过来的张天正,他是真被沈莫北折服了,这么短的时间不仅追回了被偷的钱,还抓住了偷钱的人,更厉害的是还顺手救了两个保卫员,这能力实在是不得不让人不佩服啊。
想到这,他看着沈莫北,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沈科长,你好,我是区局侦查队的张天正,第一次认识你,我是真服了,您这效率和能力,别说区局了,估计市局都没有人能比的上啊。”
沈莫北听到是区局的人,笑了笑说道:“您过奖了,也是运气好才能这么快抓到这几个人。”
随后他又对赵金虎说道:“赵处,也是事急从严,为了抓住这几个人,我点火烧了这家农户家里的柴火,回头还要麻烦您安排人给他们补上,钱从我工资里扣!还有就是要麻烦您和这里村民解释一下,这家住户虽然是潘明路的舅舅家,但是通过我的了解,他们应该并不知情,到时候做个笔录就把他们放回来吧”
赵金虎闻言乐着说道:“放心好了,钱我提你出了,至于村民的事我们一会出去就和他们解释清楚。”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随后配合众人把潘明路等人抬了着出去,沈莫北下手可是不轻,这三个人现在还晕着来。
赵金虎出门后面向村民,提高音量说道:“各位乡亲,打扰大家了。这屋里几个人涉嫌盗窃工厂重要物资,我们追踪至此把他们抓住了,收留他们的老乡也是被他们蒙蔽了,并没有犯什么错,大家都散了吧!”
村民们听了,纷纷交头接耳,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不过见事情已经解决,便陆续散去。
潘明路的舅舅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又带着些许担忧。
沈莫北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老人家,放心好了,你们配合去做个笔录就行了,到时候再把你们送回来,至于烧毁的东西也会全额赔给你们的。”
他连忙点点头,颇为感激的看了看沈莫北。
在赵金虎的指挥下,众人将潘明路、李斌和张小翠抬上村口的车,准备带回轧钢厂保卫科审问。
沈莫北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夜色中逐渐远去的村庄,心里逐渐平静下来,他这一天可以说是一刻都没有休息,前前后后骑车加上走路估计跑了一百多里地,这会也是累的不行了,上车后没一会儿就迷糊着了。
等沈莫北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驶入了轧钢厂。
沈莫北强打起来精神,这么重要的案子,肯定是要连夜审问出来的,他作为抓捕的人,肯定少不了他参与。
潘明路三人早在路上就醒了,不过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从手握巨款到阶下之囚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尤其是潘明路,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等保卫员把他陆陆续续带到审讯室,看着对面面色冷峻的赵金虎和郭立民,潘明路声音嘶哑的说道:“沈莫北呢,我要见他!我不信,这么周密的计划他怎么可能抓得到我!这是假的,是假的!”
赵金虎闻言冷笑道:“潘明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从你有偷钱心思的那一天起,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你们偷钱的经过吧!”
潘明路此时像个疯子一样,大喊道:“不,我不相信,沈莫北呢,我要见他,我要问问他!”
此时沈莫北刚刚走到门口,听到潘明路的话,他直接推门进来,冷笑一声说道:“潘明路,我在这,有什么想问的你问吧!”
第156章 审问
潘明路看到沈莫北走进来,怒声说道:“沈莫北,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计划得那么周全,为此我前前后后跑了不知道多少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查到我!”
沈莫北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郭立民旁边,直视着潘明路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你的计划确实看似周密,但只要做了违法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你以为能轻易逃脱,那是因为你低估了我的能力。”
潘明路眼睛瞬间瞪大,眼中都是红色的血丝,仿佛要吃了他一样,他不甘心的说道:“都是因为你,我本来可以有一个完美后半生的,都是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沈莫北不屑的说道:“那我等着你,靠抢劫和偷盗获得的钱财,你真的能花的安心吗?就算你今天和张小翠你们逃出去了,等待着你们的也会是无休止的追捕,你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吗?”
潘明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整个人仿佛有些魔怔的说道:“不可能的,这一定都是做梦,我的计划完美无缺,一定是在做梦,我要快点醒过来!”
说完他用头使劲的磕向桌面,旁边看管的保卫都没反应过来,顿时头上鲜血直流,还想继续用头磕桌面的时候,旁边的保卫连忙拉住了他。
沈莫北见到这样,怒吼一声:“潘明路,你还在幻想些什么,别再心存侥幸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让你死也当个明白鬼,你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整个时间线卡的完美无缺,不过你对你自己的计划太自信了,从而忽略了很多细节。前两天才下过雨,什么车从上面驶过去都会有轮胎印记,轧钢厂的吉普车轮胎痕迹并不难辨认,我骑车来来回回走了两遍就从路上这些车的痕迹里面找到了你逃跑的路线。”
潘明路此时也停了下来,也没有管额头流下的鲜血,正在听着沈莫北的话,就如沈莫北说得一样,就算死,他也要做个明白鬼!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平复下语气接着说道:“你一个汽车司机,对于汽车实在是太自信了,你以为你早就把我们甩到了身后,却不知道你的路线早就被我摸透了,在你开着车跑路的时候,我也骑着车再追着你。”
潘明路闻言瞪大了双眼说道:“不可能的,你骗我,就算你找到了车的痕迹,凭借自行车的速度你也不可能赶得上来,而且从我们得手到你们发现最少半天时间,你们不可能追的上我的,”
沈莫北不屑的说道:“那是你认为的,要是你今晚就直接走水路,我怕是真找不到,但是你留下这么多痕迹,又在村子里休息了一晚上,你凭什么认为没人找的到你?就凭你那脑子吗?”
潘明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在沈莫北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低头沉默了许久之后,他颓然的说道:“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就问吧,一切都是我组织的。”
沈莫北闻言眼神一亮,连忙转身看向身边的赵金虎和郭立民说道:“赵处、郭处,你们看看需要问些什么?”
赵金虎闻言,摆摆手说道:“你来问吧,他是你抓来的,也理应由你来进行审问。”
沈莫北点点头,看着颓然的潘明路问道:“潘明路,你和张小翠怎么走到一起的?”
潘明路见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倒也没有隐瞒说道:“我早就有打这笔钱主意的打算了,前前后后一两年时间,每个月都能看到几十万的现金,那么多就在身边,我怎么能不动心,我从去年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我一个人也办不成这件事,必须要有人配合我,保卫员都是轮岗的,只有张小翠基本都是固定不动的,而且我们也经常见到,简直就是个完美的人选。”
“正好我这些年也没有娶过老婆,她又是个寡妇,我没花多少心思就把她搞到手里了。别说,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我确实感觉还不错,她经常过来给我做饭洗衣服,我甚至都想着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还闪过一丝柔光。
沈莫北叹了口气接着问道:“那你俩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为什么会想起来打工人们工资的主意?”
要知道潘明路可是小车司机,是这个年代着名“八大员”,不仅工资待遇颇高,而且社会地位和权利都不低,还想着要冒这么大风险,打这笔钱的主意。
沉默了一会,潘明路回道:“我也算有个恶习吧,平时没事喜欢打个牌,有个固定的牌场,里面都是打牌和打麻将的,要是一天不去打就急的慌,平时工资虽然不低,不过大多都仍在牌桌上了,还欠不少钱。”
又是赌博,沈莫北叹口气说道:“然后打牌输多了就又打起了这笔钱的主意?”
潘明路摇摇头说道道:“一开始输的不多,我还没下定决心。”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小翠是有个心结,就是她那不省心的儿子李斌,初中毕业一直没有工作,天天在家靠她养活,她就让我想办法给她儿子找个工作,这时候工作哪里是这么好找的,我又不是什么领导,圈子也小的很,她又催的很,无奈之下,正好我天天打牌地方老板要人啊,我寻思这机会好的很,正好李斌也喜欢这些,就把他介绍道了那里干个服务员,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也能玩玩牌,打发一下时间。”
“可是李斌刚去没多久就迷上了打牌,服务员的工作也不干了,天天成了那里的常客,一来二去,不到半年功夫,他就输了不少钱,都是以我的名义在打牌的地方赊的账,年前盘账的时候算了一下,我大概欠了二三百块钱,我手里又没这么多钱,正好年跟前牌场里面推牌九的多,我就寻思看看能不能赢回来,结果我和李斌我俩一下子输了千把块钱,这我俩怎么能还的上。当时催债的已经要到我和小翠的家闹事了,一旦闹开了估计我工作也保不住了,我就又打起了这笔钱的主意,正好现在还有李斌帮我,我就想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这笔钱搞到手里,然后远走高飞,重新换个地方生活,反正我和小翠在这边都没有什么割舍不掉的亲人了。”
第157章 邀功
沈莫北和赵金虎对视一眼,果然还是赌博害人啊!赌徒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出来的。
沈莫北问道:“打牌的地方在哪里?”说是打牌,其实不就是赌钱的吗,这种地方肯定要铲除的。
潘明路回答道:“在土儿胡同里面一个小院子里面。”
赵金虎闻言眉头一皱,不在轧钢厂保卫科的管辖范围里面,回头需要和区局汇报由他们当地派出所处理了。
想了想,沈莫北又问道:“你还算有些良知,没有杀人,要是赵小天和张家齐有谁死了,你们怕是都要枪毙!”
潘明路直说道:“其实张家齐当时撞我导致汽车撞坏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过杀了他,不过小翠拦住了我,毕竟我也算不上什么亡命之徒,没必要再背上人命官司。”
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这么说,他们还要谢谢你啊。你就真没有想过,万一被发现,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吗?真的好大的胆子啊!””
潘明路沉默不语,或许他只看到了钱,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天。
沈莫北接着问道:“你们打算往哪里逃,不怕被追到吗。”
其实沈莫北之前已经知道了一些,不过还是要问清楚。
潘明路闻言抬起头说道:“我计划是今晚休息一天,明天天不亮就走水路南下,转路到河南郑州,我都打听多了,那边最近城里逃荒的难民多的很,我们进去根本不会有人注意,要不是张家齐那个混蛋把我车搞坏了,我到我舅舅家拿好衣服什么的,今晚就能连夜坐船走了,到时候你们根本找不到我。”
沈莫北闻言心里也是有些后怕,要真的上了船,就算是他有大师级的追查术,怕是也没有办法了。
事情脉络大致捋清楚了,沈莫北又问了些其他的就让人把潘明路带走了。
赵金虎叹气道:“因为赌博欠了一点点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不是小沈你及时抓到了他们,估计怕是真的没办法追回这笔巨款了。”
因为自然灾害的原因,现在有不少农村的难民到城里找出路了,北京这边暂时还没这么严重,郑州那边已经比较厉害了,要是他们真过去了,换个身份,怕是真不好找到他们。
郭立民拍了拍沈莫北笑着说道:“还好我们有你这个得力干将啊!不然我们平时也吃不了兜着走。”
沈莫北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后来又审问了张小翠和李斌,基本都是和潘明路讲的一致。
张小翠是最为后悔的,其实她一直不愿意去偷这笔钱,但是架不住李斌和潘明路一直在旁边逼她,一个是她男朋友,一个是她儿子,加起来欠了这么多钱,她只能铤而走险,审问的时候她后悔的痛哭流涕。
倒是李斌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就算是被抓住了还是一脸无所谓,根本也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沈莫北感觉这种人留在社会上都是祸害。
等审问他们三个结束,天都亮了,沈莫北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有休息,骑车加上步行都不知道走了多少路,饶是他身体素质过人身体也有点挺不住了。
赵金虎也看出来他比较累了,不过现在还要和厂里面汇报,缺他不可,便让他先在办公室眯一会,剩下的几个人他和郭立民去问,等笔录什么的都搞好再一起去厂领导那里汇报。
沈莫北回到办公室躺到沙发上就睡着了。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张红星过来喊他,说他们在会议室等着他。
沈莫北赶忙起身洗了一把脸,来到保卫科的会议室。
杨国栋和李怀德这会儿都在这坐着来,一旁的赵金虎和郭立民已经把情况大致都汇报过了。
杨国栋看到沈莫北过来了,立马和李怀德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我们轧钢厂的大功臣来了啊,你可是我们整个轧钢厂的恩人啊!”
沈莫北闻言连忙摆摆手,客气的说道:“杨厂长,李副厂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只是尽到了我一个保卫科长的职责罢了,说来我们也有错,毕竟两个跟车的保卫员自己没有注意,着了人家的道。”
李怀德笑着说道:“那都是小事,毕竟钱找回来了,小沈啊,你可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因为工人工资的事情,我和杨厂长都愁坏了,要是真的找不回来就要上报部委让他们重新拨款了,那时候估计我们都要受处理啊。”
杨国栋也是急忙点点头说道:“是的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不过找回来就好啊,你放心,不光我们轧钢厂会给你奖励,我和李副厂长也商量好了,打报告到部委给你邀功,你这才转业没多久就出来这么多成绩,实在是我们轧钢厂的千里驹啊。”
沈莫北闻言连忙客气的推辞,赵金虎在一旁笑着说到:“小沈,你可就不要客气了,不光杨厂长他们会打报告到部委,我这边一会去区局汇报的时候也会给你邀功的,这可是连区局专门负责侦查破案的张天正他们都没有摸到头绪来,你就把人抓到了,你可是不知道,当张家齐过来汇报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他们区局的人我看效率也就那样。”
沈莫北哈哈大笑,他可是有着大师级的侦查术,肯定要比张天正他们强多了。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便散开了。
杨国栋和李怀德还要去安排发工资的事情,这可都拖了一天了,钱找回来可不能再拖了,而且现在财务科科长都关着来,他们还要去那边坐镇,防止意外。
赵金虎则是要带着郭立民一起去区局汇报,毕竟事情搞这么大,就算他们轧钢厂自己把案件侦破了,但是汇报和批评还是少不了的。
沈莫北则是准备安排一下保卫科的工作就回家休息,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没想到他刚出会议室的门,就看到张天正在门口坐着等他,看到沈莫北出来了,他连忙起身笑着说到:“沈科长,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区公安局工作啊?”
沈莫北闻言一愣,他身后的赵金虎和郭立民闻言也是脸色一变。
第158章 挖人
赵金虎黑着脸说道:“张天正,当着我的面挖人,你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张天正倒是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而是笑着说道:“赵处,不是我给你面子,以他的能力到公安局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留在轧钢厂实在是屈才了。”
这次来轧钢厂协助办理这件案子,其实他本来是没有多少信心的,因为现场留下的痕迹实在是不多,就算是勘察车子轮胎印也要一两天时间才能找到头绪,到时候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是当张家齐出现的时候,可把他惊到了。原本毫无头绪的案子,这么快就被沈莫北破了,他们区局就缺这样的人才啊。
所以他抓捕行动回来后也没有休息,等天亮就直接回区局找的局长秦江海汇报了,这才有这么一出。
郭立民皱着眉头说道:“张队,这怕不是你能做主的吧,沈科长毕竟是刚转业回来的科级干部。”
张天正嘿嘿一笑说道:“赵处,郭处,你们这就不用担心了,我今天上午已经回区分局和秦局汇报过了,他当时就拍板了,我们侦查科还缺个科长,只要沈科长点头,其他的手续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莫北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笑着回应道:“张队长,承蒙您和秦局的抬爱,只是我在轧钢厂保卫科才起步,现在干得正起劲,科里的工作对我来说也有着特殊意义,暂时还不打算去区公安局那边。”
目前沈莫北可不打算去公安局,别的不说,以后起风了,轧钢厂可是比公安局要安全得多,而且有一说一,这时候公安局的权利还真不见得有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大厂保卫处的权利大、福利好呢。
张天正没想到沈莫北拒绝的这么干脆,不过仍旧有些不死心,又向前一步说道:“沈科长,你这一身本领,在公安局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咱们区局最近棘手的案子可不少,有你加入,那破案效率肯定能上一个大台阶。”
赵金虎听到沈莫北拒绝脸上好看了一些,不过看到张天正仍旧不想罢休,心中暗自警惕,上前一步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对张天正说:“张队,小沈可是我们轧钢厂的宝贝,之前就立过功,这次又独自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一个区局的科长就想把他要过去,我看是不够格吧。”
针对沈莫北下一步的发展,赵金虎有些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会肯定不会说出来。
沈莫北又思索片刻,说道:“张队,非常感谢您的赏识,我目前这边工作才接手,还有很多重要工作没做完,而且这里的同事和领导对我都很好,我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离开。”
张天正见他仍旧不愿意去区局,顿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沈科长,你可要想清楚啊,这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到了区公安局,你能发挥的作用可比在这保卫科大多了。”
沈莫北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于是语气坚定地说道:“张队,非常感谢你的赏识,不过我还是想留在这,再说了我们保卫处和你们公安局也是一个系统的,以后咱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不是吗?说不定到时候我还得向你多请教呢。”
张天正见沈莫北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于是笑着说道:“行吧,沈科长,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以后咱们保持联系,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
沈莫北笑着点头:“一定一定,感谢张队理解。”
自己的目的没达到,张天正也没什么兴致了,和赵金虎和郭立民招呼一声就离开了。
见到张天正走了,赵金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小沈啊,还好你没答应,你要是真答应他了,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毕竟区局比我们保卫处要高上半级,他们那边要是和上面领导一汇报,我还真不好拒绝。”
郭立民也笑着说:“是啊,你可是我们保卫处的主心骨,没来多久就做出这么多成绩,你要是走了,厂长他们怕是都会有意见的。”
沈莫北闻言笑道:“放心吧,赵处。郭处,我不会走的。咱们保卫科很多事情才刚起步,包括厂里的工牌制度还没实施,这么多事情要做,我怎么在这个时候去区公安局。”
赵金虎闻言哈哈大笑,接着说道:“我一会去区公安局做汇报的时候秦江海肯定要问这个事,我到时候正好给你请个功,做出这么多优异的成绩,我们公安系统说什么也要表示表示才行。”
沈莫北闻言嘿嘿一笑没说什么话,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赵金虎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等把赵金虎和郭立民送出保卫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一夜都没睡几个小时,也属实有点累了,便决定先回家休息休息,一切事情等明天上班再讲,反正钱都找回来了,工人们的工资也能正常开了。
等沈莫北回到家,王美芬还在家里焦急的等着他来。
见他回来,松了口气,连忙上前问道:“哎呀,我可被你急死了,你昨天一夜没回来,去忙啥了,也不知道托人回家送个消息。”
昨天事发突然,沈莫北根本来不及托人和家里人讲,见王美芬还担心着来,连忙笑着说道:“没事儿,妈,就是厂里临时有个紧急任务,来不及汇报,我这不回来了吗,昨天都忙了一夜,可把我累坏了。”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王美芬心疼地看着沈莫北,说道:“累坏了吧,赶紧洗洗手,我中午饭都做好了,就是怕你忙好了中午回来吃饭,快点吃饭吧,吃完饭好好歇歇。”
沈莫北应了一声,去洗了手,坐在饭桌前。王美芬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八卦着:“我昨天听你爸说这个月发工资推迟了,院里都在传是工资被人偷走了,是不是真的啊,对你没有影响吧?”
沈莫北不由得有些无语,这事情传播的也太快了,这才一天不到,自己老娘都知道了,想了想,又不是啥不可告人的事情,就把事情经过大致和王美芬讲了一下,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第159章 提拔
听沈莫北说完,王美芬叹息道:“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偷去抢的,人啊,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够花不就行了。”
随后又朝沈莫北瞪了一眼接着说道:“还有你,不要手里有几个钱就给我飘了,天天大手大脚的,你千万别沾上赌了,不然我非把你腿打断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着说道:“放心好了,那玩意我是不会碰的。”
前世沈莫北没事的时候也会和朋友约着打牌、打麻将,但那都是消遣和娱乐,赌博他是万万不会碰的,尤其这个年代,要是赌钱被抓了,怕是连工作都保不住。
吃完饭,沈莫北实在困得不行,和王美芬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房子里搂着小橘子倒在床上睡觉了。
……
潘明路等人被抓住,轧钢厂巨款丢失案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事情基本都查清楚了,笔录也做好了,赵金虎那边和区局汇报以后就直接把人移交到区公安局了,毕竟涉及金额这么大,这几个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甚至吃枪子都有可能,不过这和轧钢厂保卫处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天沈莫北上班的时候,看到工人们都围在公告栏那看着什么,他还有些诧异。
不少人看到他还热情的打着招呼,他估计是潘明路案子厂里出通报了。
果然等他走到公告栏那的时候看到了才贴上的一则通报,上面写着:“小车班司机潘明路伙同财务科会计张小翠盗取本月轧钢厂人员工资,并意图潜逃,幸好被保卫科科长沈莫北及时抓捕,没有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经厂党委会审议,并报上级部门通过,对相关人员处理如下:小车班司机潘明路、财务科会计张小翠犯罪事实清楚,给予开除处分,并移交公安机关等待后续处理;财务科科长钱来管理不到位,造成重大案件,给予撤职处分;小车班班长……”
沈莫北看了一遍,基本对涉事的人员和负责管理的人员都进行了处理,相比较而言,他们保卫科或者可以说整个保卫处的处理事最轻的,给予案件直接参与者赵小天和张家齐的都是罚钱调离岗位的处分,沈莫北直接把他俩保卫科内部调了个组,就算处理完成了;至于沈莫北这个管理人员,啥处理都没有,毕竟他单枪匹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厂子里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还处理他。
看完公告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沈莫北就收到张红星的通知说赵金虎找他和陆建川。
沈莫北也没耽搁,叫上陆建川就直接去找赵金虎了。
来到赵金虎办公室,门没关,沈莫北敲了两声,听到里面有人答应,便直接迈步而入。
赵金虎看到他俩来了,顿时乐着说道:“你们来了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
沈莫北闻言有些疑惑,难不成是厂里的奖励下来了?于是好奇的问道:“赵处,什么好消息,是潘明路案子的奖励下来了吗?”
赵金虎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走,去杨厂长那。”
从办公室出来,赵金虎乐呵呵地一把揽过沈莫北的肩膀,脸上的喜色都掩不住了,这小子太给保卫科长脸了,要不是沈莫北把人抓到,估计他作为保卫处处长都会受处理。
这次能够逢凶化吉还立了功,这完完全全就是托沈莫北的的福气了。
赵金虎带着沈莫北和陆建川直接来到了杨国栋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
刚进会议室的时候,沈莫北吓了一跳,没想到李怀德、王建新等厂领导都在,甚至就连郭立民、吴倩、徐丽丽等人都在,阵仗可谓是相当的庞大了。
见到赵金虎三人进来,杨国栋连忙招呼道:“都过来吧,我们的主人翁过来了”。
沈莫北跟着赵金虎走过去,心里还有些诧异,不知道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干什么。
杨国栋笑着说道:“这次我们轧钢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能够安然度过可都是小沈的功劳啊!”
沈莫北连忙客气道:“杨厂长您过奖了,这都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杨厂长摆摆手说到:“是非功过,有错我们要罚,有功我们也要奖励,虽然这个案子时间不长,前前后后一天都不到,但是案件严重性还是很大的,上级部门无论是冶金部还是公安部是那边对咱们轧钢厂保卫部门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经过厂里讨论,上级部门批示,现在对这次案件进行奖励,”
说着,杨国栋转头对着吴倩说到:“吴科长,下面你来宣布上级和厂里的决定吧。”
“好的,厂长。”吴倩笑着拿出几份文件,开始宣读。
“在轧钢厂工资被盗一案中,轧钢厂保卫处表现出色,相关人员能够认真履职尽责,及时侦破案件,避免国家遭受重大损失,经研究决定,对轧钢厂保卫科给予集体三等功,保卫科科长沈莫北个人二等功,保卫处处长赵金虎个人三等功!”
沈莫北听到表彰心里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毕竟他连个人一等功都有,一个二等功还不至于让他内心雀跃,不过面子上他还是表现的很高兴的,毕竟好歹也是立了功来,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
不过这还没完,吴倩又拿出一份文件宣读道:“兹有红星轧钢厂保卫处赵金虎同志、沈莫北同志、陆建川同志在岗期间爱岗敬业、团结同志……,经研究决定,即日起,赵金虎同志职级提升为13级,正处级待遇,沈莫北同志职务晋升为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职级15级,副处级待遇,协助赵金虎同志做好保卫处管理工作;陆建川同志职务晋升为红星轧钢厂保卫处保卫科科长,职级16级,正科级待遇,负责保卫科日常工作。郭立民同志不在担任红行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另有任用!”
“恭喜几位了。”吴倩收起文件,笑呵呵说道。
杨国栋、李怀德等人也纷纷给他们恭喜。
升职文件刚宣读完,沈莫北就懵了。
“他升副处长,陆建川干科长,郭立民调走了?”
他赶忙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郭立民。
郭立民见沈莫北看过来,呵呵一笑,给他解释道:“我调到区局干常务副局长去了。”
然后又笑着打趣道:“要是早知道这样,前几天张天正招揽你的时候我就不该阻拦,不然咱俩还能一起工作。”
赵金虎、沈莫北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第160章 奖励
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一般都是高配的副处,区公安局局长是正处级,所以郭立民也没有什么不高兴,毕竟按他的年纪,要是赵金虎不走,这辈子估计是没有希望熬成正处级,这到区公安局也算是有点盼头。
因为沈莫北侦破了这起案子,整个保卫处所得到的好处都是巨大的,不说集体功和个人功了,就是几人的提拔就是天大的好处了。
陆建川此时也是笑开了花,沈莫北提拔成副处长,他也顺利接任了保卫科科长,要知道这个职务在沈莫北没来之前,赵金虎帮他运作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的,而且他提拔为科长后保卫科还空了一个副科长出来呢。
保卫处的众人都开心的很,唯有李怀德,眼神滴溜溜的转,这保卫科空出来个副科长出来,正好是个机会,他在琢磨着能不能安排个人进去,不然在保卫科没人他也不好办事。
沈莫北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杨国栋笑了笑接着说道:“刚刚吴科长宣读的是上级部门的决定,针对这次的事情,我们轧钢厂内部也有奖励,徐科长你也宣布一下吧!”
沈莫北心中一动,刚刚吴倩宣读的是人事方面的调整,这又让徐丽丽宣布,应该就是物质方面的奖励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徐丽丽紧接着拿出文件宣布道:“在轧钢厂工资被盗案中,轧钢厂保卫处表现出色,及时追回了被盗的工人工资,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为表彰相关人员在此次工资被盗案中的突出贡献,除了上级部门给予荣誉表彰和职务晋升外,保卫处所有参与抓捕行动的成员,每人发放奖金五十元;沈莫北同志,作为案件侦破的关键人物,发放奖金五百元,并额外奖励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都对沈莫北投来羡慕的目光。
五百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而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更是稀缺物品,更是让大家眼红不已。
沈莫北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次轧钢厂这么大方,其中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缝纫机票,这下“三转一响”算是凑齐了,除了手表,其他的都是从轧钢厂搞到的,果然这个年代还是大厂的好东西多,要是在公安局,就算立功估计也不会有这样丰厚的奖励。
赵金虎此时脸上也是笑开了花,白白捞了一个个人三等功,到了他这个级别相较于物资上的奖励,他更看重的是名誉,这可是妥妥的贴金的东西,这对以后晋升可是大有帮助。
他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乐着说道:“小北啊,你可真是给咱们保卫处争足了面子,以后可就是我俩搭班子了,你这可也不能放松啊!”
其实沈莫北这次能在轧钢厂破格提拔赵金虎和郭立民可以说是出了非常大的力气,首先是郭立民愿意主动把副处长的位置腾出来,给沈莫北让步,其次也是赵金虎强力争取的结果,本来市局那边是建议沈莫北到区公安局去的,毕竟区局那边秦局也在要人,不过赵金虎表示要在轧钢厂对他进行提拔,再加上公安部和冶金部那边都有领导打招呼,这才对他进行了破格提拔。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心中满是感慨,没想到自己才转业半年时间,就从正科级升到了副处级,这要在后世,可是妥妥的“火箭式”干部了。
杨国栋看着众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希望大家以沈莫北为榜样,同时也要吸取这次工资被盗案的教训,在今后的工作中继续贡献力量。”
散会后,沈莫北跟着赵金虎他们走在回保卫处办公室的路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保卫处的办公室就在厂办公室的二楼,沈莫北也算熟悉,不过他感觉没有保卫科那边自在,大概这就是升职的烦恼了吧(凡尔赛)。
来到保卫处,几人先去郭立民办公室帮他收拾东西,他和赵金虎不一样,赵金虎是保卫处长挂职的区局副局长,他是专职的副局长,以后就和轧钢厂没什么关系了,要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再把工作和沈莫北交接好就去新岗位报到了。
郭立民回到办公室,看到这里的陈设还是颇为不舍的,毕竟他在轧钢厂也干了不少年头了,对这里可以说也是有着很深的感情了。
沈莫北看出了他的不舍,也有些难受的说道:“郭处,这次我真的十分感谢您,要不是您和赵处的提携,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他知道郭立民是为了给自己腾位子才走的。
郭立民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你小子能力这么强,到哪里都会发光的,我只是提前给你让路罢了,以后你好好干,就算不辜负我们的付出了,你们都在这坐会,我们弟兄们再聊聊!”
给沈莫北让位置是他主动提的,沈莫北蹿升的势头太快了,早晚都要提拔的,他不愿意在这堵着沈莫北晋升的渠道这次正好趁这个机会,也给自己谋个出路。
众人都坐下后,郭立民掏出香烟,没让他们拒绝,每人都散了一支,笑着说道:“我这去区局也算是提拔,大家也要难过,反正区局离这里又不远,想喝酒随时可以喊我。”
沈莫北和陆建川都连忙点点头。
赵金虎也有些不舍,不过他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于是笑着说道:“老郭,你就安心去区局吧,那边你也熟悉,再说了,我们保卫处和区局交流沟通也多,以后大家见面也方便的很。”
郭立民笑着点点头,想了想他接着说道:“老赵、莫北,还有建川,我这走了以后还有个事要麻烦你们。”
赵金虎闻言,连忙说道:“老郭,我们都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了,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沈莫北和陆建川也是连忙点头。
郭立民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次从轧钢厂调走,杨厂长那边给了我一个招工名额,正好我小儿子今年退伍回来了,分配的工作不太行,我就寻思让他到我们处里来上班,还要麻烦你们平时好好管理一下,有什么不对的要及时纠正他!”
第161章 交接
赵金虎闻言,眼神一亮,说道:“你儿子叫什么,抓紧时间让他来报到,你放心好了,我们这可都算他的叔叔辈,肯定好好照顾他。”
郭立民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他叫郭石磊,你们叫他石头就行,我和你们说这些,可不是让你们照顾他的,你们要严格管理他,他从小性子就有些混不吝,经常闯祸,送出去当了两年兵回来以后虽然收敛了一点,但性子没变,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你们该打打,该罚罚,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一定要把他教导好!”
听到郭立民这要求,赵金虎和沈莫北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沈莫北还是点点头答应道:“郭处您放心好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管理,保管把石头给调教的妥妥的。”
郭立民满意的笑了笑,几人又聊了一会,郭立民又把副处长的工作、职责等都和沈莫北讲清楚,也算是两个人做一个工作交接了。
眼看时间不早了,沈莫北和陆建川便帮着郭立民收拾东西,毕竟他今天还要把东西都带回家。
收拾完东西,郭立民把办公室钥匙交给沈莫北,又最后转头看了一眼,便关上办公室的门,往保卫处会议室走去。
赵金虎已经提前安排人员通知保卫处所有组长以上人员到大会议室开会了。
郭立民离职和沈莫北、陆建川提拔都是保卫处的大事,要和处里的管理人员都只会一声才行。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到齐了,会议室都坐满了,还有不少人都在站着。
郭立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几十号熟悉的面孔,眼中不舍的神情一闪而逝,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根据赵处安排,我来组织这个会议,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有几件事情需要和大家宣布一下。首先,是我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担任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一职了,调任区局担任副局长了。”
“哗...”
这下保卫处的几十号人都震惊了,沈莫北提拔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没想到郭立民这就突然调走了。
赵金虎单手压了压,让大家静了下来,接过话来说道:“郭处去区局也是高升,大家也给点掌声欢送一下他。”
话音刚落,会议室掌声雷动,毕竟郭立民平时无论是为人还是做事都十分公平正义,而且无论对待谁都和蔼,处里人都喜欢他。
等到掌声落下,赵金虎接着说道:“下面还有一份任职文件要宣读一下。”说完他拿出文件宣读道:“经研究决定,沈莫北同志职务晋升为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陆建川晋升为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科长……”
赵金虎宣读完文件,这下不用他说,会议室内掌声又响了起来。
对于沈莫北提职的事情,保卫处的人还是比较信服的,别的不说,就说这次的工资被盗案,沈莫北用这么快的时间把案子破了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这能力想不提拔都不可能。
赵金虎笑着说道:“这事关于人事调整的,还有个关于这次抓捕行动奖励的,你们可都是沾了沈处长的光,凡是参与抓捕的保卫处人员,每人奖励50块钱!”
听到这话,会议室不少人顿时欢呼雀跃了起来,毕竟刚刚人事调整和和他们关系不大,但这奖励钱可是实打实的啊。
赵金虎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接下来由我们沈处长来给大家说两句,大家欢迎欢迎。”
”啪啪啪...”会议室里立马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对于这场景,沈莫北自然没有丝毫犯怵的,正了正色就讲了起来。
.........
中午,午饭时间,轧钢厂一食堂。
不少职工都打好了饭菜,正几个人几个人的围在一起吃饭。
其中四合院不少人也正围在一起。
今天正好赶巧了,一大爷易中海带着贾东旭,二大爷刘海中带着刘光齐,正好凑在一桌上。
今天食堂伙食一般,没有一点肉星,就是白菜炖土豆、土豆炖白菜,这个季节也就剩这两个菜了,偶尔还有个萝卜,这时候三年自然灾害的威例已经开始慢慢显示出来了,轧钢厂现在的主食现在基本都是些杂粮了,白面馒头和白米饭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了。
不过饶是如此,四合院的众人吃的还是比较香的。
突然贾东旭问道:“师傅、二大爷,今天厂里面的公告栏贴的东西你们看了吗,说是小车班的司机和财务科的会计合伙前几天合伙把钱偷走了,乖乖,那得有多少钱啊。”
说着,他眼里露出了渴望了的光芒。
易中海点点头说道:“看到了,厂里不是都传疯了吗,那两人被开除了不说还被移交公安局了,说不定就要吃枪子,人啊,还是不能干坏事啊,一旦被抓住就完了。”
贾东旭连忙点点头,两人聊天通篇没提沈莫北,就好像通知里没写“沈莫北及时抓捕”这几个字一样。
刘海中和刘光齐也没有接话,毕竟但凡是涉及到沈莫北的事情,两个人现在都恨得牙痒痒的,上次打架事件闹得两人颜面无存,现在都还有影响。
就在这时厂里的广播响了起来,里面传出来播音员的声音。
“各位工友们,大家中午好。下面宣读一人事任免公告:兹有红星轧钢厂保卫处赵金虎同志、沈莫北同志、陆建川同志在岗期间爱岗敬业、团结同志……,经研究决定,即日起,赵金虎同志职级提升为13级,沈莫北同志职务晋升为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职级15级,陆建川同志职务晋升为红星轧钢厂保卫处保卫科科长,职级16级。郭立民同志不在担任红行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另有任用!”
“哗...”
这个广播一出,整个厂区都沸腾了起来,毕竟涉及到处级领导干部调整的人事变动可不多见。
一食堂这边,易中海刚刚还和贾东旭有说有笑的,这通知一出,听到沈莫北提拔为保卫处副处长以后,两个人像吃了苍蝇一难受,半天说不出来话。
刘海中则更是,脑瓜子嗡嗡的,震惊的很。
沈莫北才二十出头就干上了副处长,而他好歹也是个高级锻工,混了半辈子了,不仅连个组长都没有干上,还受到了处分,这顿时让他有点怀疑人生了,感觉沈莫北像开了挂一样啊。
刘光齐则眼中满是嫉妒,内心在疯狂呐喊:“凭什么!凭什么!”
第162章 震惊
沈有德和沈莫东也在一食堂吃饭来,听到广播里面的话,顿时兴奋起来了,尤其是沈有德,他更是没想到,自己干了一辈子也就是个电工,自己这小儿子刚转业就是科长,当时自己就高兴坏了,结果没想到上班才半年就提拔成副处长了,这回头真要去老家祖坟好好拜拜了,真是祖先保佑啊。
何雨柱在后厨听到消息也乐坏了,当即就准备下班去准备几个硬菜,晚上回去给沈莫北好好庆祝一下。
等到晚上六点左右,轧钢厂职工们下班后,关于保卫处人事变动和沈莫北被提拔为保卫处副处长的事情就在整个四合院都传遍了,甚至其他院子的轧钢厂职工回家谈论的都是这件事。
前院,闫家,闫埠贵刚从下班回家,就看到杨瑞华风风火火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兴致勃勃的说道:“老闫啊,今天轧钢厂可是有大事你知道吗?”
“嗯?什么大事?是不是前段时间轧钢厂职工工资被偷的事情?不是说人都抓住了吗?”闫埠贵疑惑的问道。
前段时间职工工资被盗的事情可以说在四合院里也是传遍了,要不是后来工资正常发放了,估计就有人去厂里闹事了。
杨瑞华先是摇摇头,然后想想又点点头。
把闫埠贵都整晕了,他有些纳闷的说道:“到底啥事你快点说,你这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谁知道啥意思?”
杨瑞华见状也不再绕弯子,而是十分八卦的说道:“我听他们轧钢厂回来的人说,对面的沈家二小子沈莫北因为破获了工资被盗案,不仅立了功,还被提拔为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了!” “嗯?你确定?闫埠贵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沈莫北这不是才上班没多久吗? “基本是确定的!我刚刚听不少几人咱院在轧钢厂里上班的人回来都再说这件事,估计不会有假,等会解成回来了,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杨瑞华想了想说道。 闫埠贵顿时急了起来,刚起身想到院子里打听打听消息,就看到闫解成一身疲惫的推门进来了,临时工可不是好干的,基本干的可都是些脏活累活,不过好在他身体素质也还行,还能顶得住。
刚走进家门,就看到闫埠贵和杨瑞华都围了上来。
闫埠贵迫不及待的问道:“解成,今天院子里都在说沈莫北提拔为保卫处副处长了,这事真的假的啊。”
闫解成约莫这这老两口就是上来问他这事的,这事也没啥不能讲的,他点点头直接说道:“对,今天厂子广播都播放了,下班的时候我看公示栏里也贴了,他因为在前几天的工资被盗案里面表现出色,被提拔成副处长了。”
闫解成心里还是比较高兴的,毕竟他和沈莫不关系不错,他能干上这个临时工都是沈莫北打了招呼的。
即便是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是当闫埠贵听到闫解成的话还是时大为震惊的说道:“真的提副处长了?好家伙,他才多大,这下出息大了啊!” 杨瑞华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二十来岁的副处长啊,不说在咱院里,这怕是轧钢厂里面都没有吧。”
闫解成点点头说道:“我听工友们说了,他干科长的时候就是厂里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这干副处长肯定也是啊。”说完心里还在感慨,没想到半年时间,沈莫北转眼间就混到了副处。 闫埠贵从闫解成嘴里确定了这件事后,顿时就沉默了下来,半晌没有说话,副处长啊,他们学校校长最多就是个科级干部,副处级干部他自己都没有见过,这要是攀上了关系,那有多少便宜等着自己占啊,自己之前还想着和他作对,这不是傻吗,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
中院,贾家。
贾东旭刚一下班回来,贾张氏就跳出来着急的问道:“东旭,院子里都在说沈莫北提拔成什么副处长了,真的假的啊?”
旁边正在照顾棒梗的秦淮茹闻言也竖起了耳朵,她也十分好奇这消息的真假。
贾东旭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平淡的的说了句:“嗯...升了,保卫处副处长。”
对于这个情况,贾东旭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置信,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贾东旭这会儿也说不上是羡慕嫉妒还是迷茫失落了,只感觉整个人都没什么心气了,沈莫北刚转业时候,他还有想比较一下,毕竟都算是同龄人,结果人家入职就成了保卫科科长,这半年过去了,自己从二级工变成了一级工,人家从保卫科科长,变成了保卫处副处长,这还有什么可比性,全面碾压啊这是。
贾张氏也是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沈家那个惹人厌的玩意儿怎么就成了什么玩意副处长了。
不禁酸道:“这这..你们说这沈莫北这么混蛋的玩意怎么命这么好啊,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啊!”
秦淮如不禁翻了个白眼,还说人家混蛋,搞得自己和一个好人一样。
后院,刘家。
一家子正围在餐桌前准备吃饭。
今天吃的比较简单,毕竟定量缩减了不说,刘海中前段时间也被罚了不少钱,而且为了给刘光齐摆平工作又花了不少钱,现在日子过的也有些捉襟见肘了。
一盘炖白菜、一盘腌白菜,主食是高粱面饼,刘海中和刘光齐之前天天吃的炒鸡蛋也没有了。
刘海中也没有什么胃口,不是因为菜不好吃,主要是因为今天沈莫北提职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他干了一辈子什么官都没捞到,沈莫北才上班就干副处长了,还有天理吗。
越想越气,把饭碗重重的摔在桌上,愤愤道:“你们说这轧钢厂的领导是不是眼睛都是瞎的?给沈莫北那个坏种提拔的这么快,像我这样老资历肯干的员工,这都干了一辈子了,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啊?”
随后他想了想转头朝着刘光齐说道:“老大,你再考虑一下张敏呗,要是能攀上张明光,你肯定也能干领导,现在没关系真不行!”
刘光齐低着头吃着面饼没有说话,不过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
至于刘光天和刘光福,那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第163章 房子落实
大概晚上九点钟,四合院众人议论了一晚上的主角沈莫北这才骑着车带着何雨柱才摇摇晃晃的从轧钢厂回来。
今天厂里在小食堂安排的给郭立民送行,也算是为自己上任庆功,这么重要的场合,沈莫北肯定不会少喝啊,众人都轮番来敬他的酒,一晚上估计喝了两斤都不止。
本来寻思和何雨柱一起回来,让他骑车载着自家的,谁知道这货竟然不会骑,无奈之下,沈莫北只有自己骑车带着他,一路上摇摇晃晃的,不少次都差点骑到沟里去,后座上的何雨柱一路上吓得冷汗都没干,发誓一定要抓紧时间学骑自行车车,再也不做沈莫北醉酒骑的车了。
沈莫北虽然喝了不少,骑车有点摇摇晃晃的,不过脑子还算清醒,好歹是有惊无险的回到家了。
回到家看到东厢房堂屋的灯还亮着,晓得自家人都在等着自己来,于是便让何雨柱先回家,自己则是推开房门准备和家里人聊会天。
果然,他看到不仅父母和大哥大嫂没睡觉,就连小妹沈莫南这会儿也正抱着小橘子在收音机前听戏呢,一家人可谓是整整齐齐的。
见沈莫北醉醺醺的回来了,王美芬赶忙起身给他倒杯茶解解酒,然后笑着说道:“我小儿子这是又出息了,你爸和你哥可是说了,你这又立了大功,都提拔成保卫处副处长了。”
沈莫北接过茶,抿了一口,咧嘴笑道:“妈,这算啥,您儿子我以后可是还有大出息的人。”
沈有德在一旁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说道:“小北啊,虽然这次立了功升了职,但可不能骄傲,你这职务高了,担子也就大了,今天听广播里讲你单枪匹马的把潘明路他们抓到了,虽然我不知道过程,但一定凶险的很啊,一定要注意安全第一啊,以后一定要小心点。”
王美芬也有些后怕的说道:“是的啊,小北,平安最重要,千万不要冒险了。”
沈莫点点头说道:“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次潘明路那事儿,我抓捕的时候也是小心的很,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没什么风险,就是追查的时候费了点力气。”
虽然抓捕过程有些危险,不过这些肯定不能和家里人说,让他们安心最重要。
刘英也是笑着说道:“知道你本事大,不过还是要小心,前几天听说你去查案子了,秋楠那小丫头可是没少担心,明天休息,你可别忘了去找她,和她说一下子。”
沈莫北连忙点头,这几天都在忙着案子的事情,还真没时间去找丁秋楠,有些事情都是通过刘英和她说的,明天周日是要去找找她了,两天还要准备结婚的事情呢。
这时,沈莫南抱着小橘子,跑过来拉着沈莫北的胳膊,仰着小脸问道:“哥,你今天在厂里都干嘛啦?是不是特别威风?”
沈莫北捏了捏小妹的鼻子,乐道:“威风着呢,你哥我现在是保卫处副处长了,升官了,也涨工资了。”
沈莫南不知道什么处长副处长的,不过听到自己哥哥升官了,顿时开心道:“那二哥,那我以后在学校有事是不是提你名字都能横着走了。”
沈莫北嘿嘿一笑说道:“那肯定没问题,要是被欺负了报我名字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王美芬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惯着她吧,在学校谁敢欺负她,沈莫南,我可和你说少在学校拿你哥的名头拉虎皮扯大旗,给我老实点,要是再让老师找到家里,我可饶不了你!。”
一家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沈莫北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心里满是温暖。
“对了,”沈莫北突然想起什么,“今天吃完饭,杨厂长和我说了,大哥你的房子分配下来了,本来你是能分到楼房里面去的,不过因为你一直和厂里说想等着能不能分到咱们四合院,所以没有什么太好的选择,正好前院的老张他们要去支援大西北,这房子就要空出来了,杨厂长说到时候这房子就分给你。”
这也算是他破案的另外一种福利了,现在他可以说是厂领导眼中的红人了,有什么事肯定都是优先考虑他了。
沈莫东顿时大喜,要知道因为房子的事情他和刘英都愁坏了,真要让他离家远点他又舍不得,但是一直在这也不是个事,毕竟马上南南也就长大了,刘英也怀孕了,房子确实是不够住啊,没想到自家弟弟这才打招呼没多久,房子就落实下来了。
刘英闻言也满是喜悦的问道:“真的吗,小北,你这可太厉害了。”
虽然在家住公公婆婆对她也很好,但她还是想和沈莫东有自己的小家,不过自家丈夫孝顺想留在四合院她也是支持的,最好的方案就是能在四合院分一套房子,不过四合院里面这住户基本都塞得满满的,这一晃就等了好久。
沈莫北笑着说道:“杨厂长的话那肯定是真的了,这房子分配权就在厂里,等老张家一走,拿着厂里的证明到街道办办个手续就行了。”
沈有德和王美芬也乐坏了,没想到大儿子愁了这么久的房子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
前院老张家那房子他们是知道的,就在东厢房北边,和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几乎就是挨在一起,一共三间,两间耳房一间穿堂屋,虽然房间构造没有厢房那么四方四正的,但是比倒座房可是要好上不少的。
沈莫东站起身来,来回的走着,心里像猫抓的一样,恨不得现在就跑到老张家房子去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改造的。
说起改造,他连忙看向沈莫北说道:“小北,回头房子分过来了,你可要好好给我拿个主意,看看怎么装修,你那房子装修的我们看着都喜欢的很。”
沈莫北闻言点点头,乐道:“放心好了,保管让你满意,到时候就还让刘师傅过来干,他手艺确实不错,正好到时候和柱子哥的房子一起装修了。”
沈莫东听了,兴奋地搓搓手,“那敢情好,有你把关我就放心了。柱子也打算装修房子?”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是啊,柱子哥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把房子拾掇拾掇,说不定过段时间好事就来了。”
刘英闻言眼神一亮说道:“是他和我那妹子好事快近了吧,我可是听我姨说了,小燕儿现在天天周日都不沾家。”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
沈家其他人一听,也不由得为何雨柱感到高兴,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抓紧时间解决个人问题了。
第164章 老领导
一家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夜已经深了。
王美芬打了个哈欠,说道:“时间不早了,都赶紧睡吧,明天虽然都不上班,但是还都有事儿呢。小北你也早点休息,酒喝多了别伤着身体。”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回房休息。沈莫北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一时难以入眠。
穿越过来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他真的感觉和这个年代,和这个家庭融入到一起去了,现在自己身边有爱自己的家人,有即将结婚的爱人,有志同道合的朋友,甚至工作上也是一片光明,或许生活没有二十一世纪多姿多彩,但这个时代独有的魅力也让人着迷。
想着想着,酒劲上来,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莫北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一下,便准备去东厢房吃饭,毕竟今天还要去找丁秋楠去商量结婚的细节,还要去买东西,事情可不少。
刚走出跨院,还没来得及到东厢房,突然听到四合院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顿时停下了脚步,朝着门口看去,看到一个身穿军装,浑身上下都有些肃杀之气的军人从四合院大门外走了进来。
大概年纪三四十岁,皮肤黝黑,是个国字脸,看上去一身正气。
沈莫北看了一眼,发现有些眼熟,顿时盯着看了起来。
那个中年人来到院子,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盯着他看的沈莫北,顿时面色一喜,赶忙疾步走了过来。
沈莫北此时已经认出了来人,连忙兴奋起来,喊道:“周哥,你怎么来了!”
“哈哈哈。”来人大笑一声,走到沈莫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小子看样子可以啊,这转业以后满面红光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沈莫北也是高兴的很,来人是他原来在军队时候的老首长身边的得力助手,周保国,他转业的时候,周保国已经是团级干部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周保国过来难不成是老首长那边有什么消息,于是赶忙问道:“周哥,你今天怎么过来,难道老首长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周保国笑着说道:“放心好了,老首长能出什么事情,他现在到燕京了,这不想到你了吗,让我来接你去见见他。”
沈莫北顿时一喜,急切的说道:“老首长回来了吗?现在在哪里?”
周保国神神秘秘的说道:“等你见到老首长就知道了,走吧,别让老首长等急了。”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赶忙回家里和王美芬说了一声,就急急忙忙的跟着周保国走了。
坐上车,沈莫北就着急忙慌的问着老首长的近况。
周保国大致介绍了一下,总体都是好消息,老首长现在身体一直不错,今年过完年,老首长根据安排,不再在军队工作,具体干什么周保国没说,颇有些神秘的感觉。
沈莫北是一脑袋雾水,还想问些什么,不过当看到汽车带到看起来管理就很严格的的小区门口时,知道快到了,也不再多问,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门口站岗的士兵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向汽车敬了个礼,周保国下车登记了一下,然后车又在小区里面转个几个弯,没多会儿就停到了一个二层小楼的门口前停下,沈莫北跟着周保国下了车。
周保国熟练的拿出钥匙打开门,沈莫北刚走进去就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小北,你小子终于来了!”
沈莫北立马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沙发上坐着,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虽然才半年多没见,但是沈莫北却感觉仿佛过了很多年,他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地快步走上前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首长好!”
这名老者正是沈莫北原来部队的老首长,参加过打小鬼子、打老蒋、打老美的国家的高级将领,谢复国谢老,今年已经60岁了。
沈莫北刚入伍没多久就有幸被选为谢老的警卫员,可以说沈莫北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谢老的帮助。
谢老站起身来,用力地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高兴的说道:“好小子,没想到转业回来没多久,就壮了这么多。”
沈莫北看着谢老,发现虽然才半年多没见,他两鬓间又增添了些许白发,但眼神依旧锐利,身上那股军人的威严的气质却是丝毫未变。
听到谢老的话,他嘿嘿一笑。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老首长看着沈莫北,眼中满是欣慰,笑着说道:“小北啊,听说你转业后在轧红星轧钢厂可是混的风生水起啊,还立了不少功,不错,不亏是我的兵!没给咱们队伍丢脸。”
沈莫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老首长,这都多亏了您以前的教导,让我在任何地方都不敢懈怠。”
老首长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你小子,别那么谦虚,你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打招呼提拔你。”
沈莫北闻言,顿时诧异的看向谢老说道:“老首长,我就说我提拔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怎么可能才上班没多久就直接提拔了,没想到是您出了力,您这对我也太好了!”
谢老摇摇头说道:“这可不是我做的,是你们保卫处的报告打到了市局,破格提拔要部里同意,我一看是你,那你说我能不同意吗。”
沈莫北听得一头雾水,连忙问道:“部里?老首长,您现在在哪里工作啊,刚刚周哥也没和我讲。”
周保国笑着说道:“你小子,你说领导能在哪里上班,你们保卫处的报告能打到哪里去?”
沈莫北愣了一下,随后脑海中灵光一闪说道:“公安部!首长,您到公安部了!”
谢老笑着点点头说道:“我这年纪也大了,在部队也干了大半辈子了,上面领导就考虑让我换个环境再继续发挥余热,正好公安部这边缺人,就把我调了过来。”
周保国接过话说道:“小北,首长年后接到通知到公安部担任副部长一职,上个礼拜才过来入职,没想到刚上任你就给他涨了这么大的脸,你可是不知道,部里那些人都夸你厉害来着。”
沈莫北心中满是感动,没想到谢老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撑腰。
第165章 家宴
随后,沈莫北立即明白了为什么他这次提拔这么顺利,按理说就算他这次立了功,严格算起来距离提拔还是有些距离的,毕竟他转业回来的时间太短了,提拔不会这么顺利的,原来是谢老在这里面说话了。
想到这,他立马感激的说道:“老首长,您实在是对我太关照了,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谢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咱俩说这个就见外了,你是我的兵,我自然要为你说话。而且你自身有本事,这才是关键,我这么做也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你以后好好干就是对我的报答了。”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老首长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好好努力。”
他朝周围打量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道:“老首长,阿姨呢,怎么没看到她?”
老首长和妻子冯玉珍是抗战时候就认识的革命伉俪,两人已经恩爱了30多年了,育有两子两女,目前都已经成家了,沈莫北和冯玉珍也是熟悉的很。
谢老笑着说道:“她一早听说你要来,就出门去买菜了,说是要做点好吃的给你尝尝。”
按理说以老首长的级别配的有生活助理,但是两人都是革命年代走过来的,什么事都做过,就不想给组织找麻烦,就没让配。吃饭什么的都是冯玉珍自己亲力亲为。
正说着来,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冯玉珍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进来。她一看到沈莫北,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说道:“小北,你可算来了,这么久没见身体怎么样了。”
沈莫北赶忙迎上去接过菜,说道:“阿姨,身体早就好了,现在倍儿棒,您这买了这么多菜,也太麻烦您了。”
冯玉珍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咱们娘俩可也好久没见了,你这过来认认门,我可得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先坐,我这就去厨房做饭。”
沈莫北赶忙要去帮忙,却被周保国一把拉住,他笑着说道:“你就好好陪老首长聊聊天吧,我陪冯姨去做饭。”
沈莫北只好坐回沙发,陪着谢老聊天。
谢老笑着问道:“你家里人现在怎么样?”
沈莫北连忙回道:“都好的很,我爸和我哥现在都在轧钢厂上班,我妈在家里照顾我们,身体都好的很!”
谢老点了点头,然后又关心道:“你小子个人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要不要你冯姨托人给你介绍一下,你可也老大不小了,当了这么多年兵倒是把你的个人问题给耽误了。”
沈莫北闻言乐着说道:“老首长,您这可算是问道了,要是你再晚回来几个月,怕是连我婚礼都赶不上了,我对象谈好了,婚事两家人都商量好了,就在五月一号,到时候您和阿姨可一定要参加啊!”
谢老顿时来了兴趣,赶忙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啊,做什么的啊?你这小子,我要是不回来,还真赶不上这热闹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叫丁秋楠,是个医生,今年才毕业,和我嫂子是一个医院的,转业以后认识的。”
谢老高兴道:“好,好!那你下次有时间可一定要带过来给我和你阿姨看看,我可是好奇的很啊。”
沈莫北连连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天,没多久厨房里传来冯玉珍的声音:“小北,过来帮我端菜,开饭了!”
沈莫北赶忙起身走进厨房,帮忙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餐桌上。今天的菜可是丰盛的很,红烧排骨、清蒸鱼、麻婆豆腐……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谢老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笑着说道:“今天高兴,咱们都喝点。”
沈莫北赶忙接过来酒给几人倒上,在坐的都没有外人,冯玉珍连忙招呼着说道:“小北,快尝尝阿姨的手艺有没有退化。”
沈莫北连忙吃了起来,冯玉珍手艺不错的很,沈莫北之前就吃过她做的饭,爱吃的很。
几人边吃边喝边聊,气氛火热的很。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沈莫北的个人问题上,冯玉珍和周保国刚刚在屋子做饭不知道,听到谢老说沈莫北快要结婚的事,顿时都惊讶了起来。
冯玉珍连忙关心地问道:“秋楠这姑娘性格怎么样?什么时候你也带过来让阿姨看看。”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说道:“阿姨,秋楠性格好的很,温柔体贴,我们相处融洽的很,等有时间了我一定带她过来见见你们。”
冯玉珍闻言也是乐道:“那就好,以后结婚了,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姑娘,可不能欺负她。”
沈莫北连忙点头说道:“阿姨您就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对她的。”
周保国也是笑着问道:“小北,那你结婚准备得怎么样了?房子什么的有问题吗?有需要你不好找老首长可以直接来找我。”
沈莫北吃了口菜,回答道:“现在正在准备着来,房子我转业的时候就分好了,就在我们那四合院里面,分了一个小跨院,才装修好,其他东西我爸妈他们也帮忙在准备。”
谢老也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结婚是大事,可不能马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保国马上就到市局去任职副局长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他,他要是办不了的,你就直接找我。”
沈莫北点点头,也没有客气,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有困难我一定找你们。”
周保国端起酒杯,敬了沈莫北一杯,“小北,恭喜你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以后有机会咱们兄弟可要多聚聚,这燕京城不少咱们老弟兄可都在呢。”
沈莫北和周保国碰杯,一饮而尽后说道:“周哥,那肯定的,我上次还在信托商店遇到了我原来的连队的指导员徐怀刚,不知道你可有印象了。”
周保国想了想说道:“好像有点印象,回头我组织一下,搞个聚餐,让大家都见个面热闹一下!”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对于以前部队的战友,他还是颇为怀念的。
这时,谢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小北,结婚那天,我让司机开个车去接你和秋楠,可不能委屈了新娘子。”
沈莫北赶忙摆手说道:“老首长,这太麻烦您了,这也太隆重了。”
这个年代汽车可是个稀罕物,本来沈莫北是打算整个自行车队的,那已经算是比较有面的了,要是用汽车那就和后世的超豪华车队差不多了。
谢老佯装生气道:“有啥隆重不隆重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
沈莫北见谢老态度坚决,只好感激地说道:“那谢谢老首长了,那就麻烦您了。”
反正这个年代也不存在什么公车私用之类的,到老首长这个级别派个车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第166章 再临丁家
几人继续吃喝谈笑,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愉快。酒足饭饱后,沈莫北帮忙收拾了碗筷,又陪着谢老他们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估计这老首长下午还要休息,沈莫北起身告辞:“首长,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你们。”
谢老和冯玉珍起身相送,谢老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把对象带过来让我们瞧瞧。”
沈莫北连忙点头应下,谢老便让周保国安排车辆送他回去,毕竟这儿离四合院可是不近来,要是走回去,估计都要晚上了。
等车来了,沈莫北打了个招呼,便坐车走了,看着时间还早,想起来今天还没去找丁秋楠,便让司机开车去丁秋楠家。
路上,他心里满是感慨,没想到老首长这还回来了,怪不得提拔的这么顺利,以后自己可算是有靠山了。
汽车就是快,没多久就到了丁秋楠家附近,沈莫北和司机打了个招呼就去找丁秋楠。
本来还寻思一早就过来呢,结果没想到到老首长回来了,这就耽误了,这个年代也没法打个电话,发个微信之类的通知一下,也不知道丁秋楠还在不在家。
他想了想,从空间里拿了两瓶罐头,两瓶茅台,虽然他和秋楠的事情都定下来了,但是上门肯定也不能空着手。
来到丁秋楠家门前,沈莫北轻轻敲了敲门,听到一阵脚步声,李桂兰过来把门打开,看到沈莫北来了,赶忙让他进来,然后笑着说道:“小北你可算来了啊,秋楠都担心你半天,说你们约的上午,怎么还没来。”
沈莫北走进屋子,看到丁家人都在,丁秋楠也正在椅子上坐着。
丁秋楠看到是沈莫北,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后佯装嗔怒地说道:“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某人把我给忘了呢。”
沈莫北赶忙笑着解释道:“我这怎么可能忘了你呢,不是最近忙吗,就一直没去找你,本来今天上午就打算过来找你去看看结婚的东西的,没想到我原来在部队的老首长突然派人来接我去他家,这一耽搁就到现在了,路上我还一直着急呢。”
丁秋楠微微皱眉,好奇的问道:“那老首长找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没出什么问题吧?”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老首长调到公安部了,这不,前段时间我不是侦破了一起工资盗窃案吗,厂里保卫处打报告要提拔我,他正好看到还从中帮我讲的好话。”
一旁的丁文通闻言好奇的问道:“小沈,你又提拔了,你原来就是科长,那你现在是?”
沈莫北转头朝着丁文通说道:“叔叔,我现在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了,行政级别15级,副处级待遇了。”
丁文通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家未来姑爷这都是副处级的干部了。
李桂兰也是惊讶的说道:“副处级,这么厉害,小沈,你这真是太厉害了。”
沈莫北笑了笑,确实这个年代他这个年纪的副处级干部不多见。
丁秋楠满意的看着自家男人,眼里都是欣喜。
想了想她又问道:“你上次查案子没遇到什么危险吧,前几天刘英姐说你去查案子了,一两天都没回家,我都担心坏了。”
沈莫北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啥事都没有,幸好这个案子侦破的及时,不然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来,到时候耽误我们结婚就麻烦了。”
丁秋楠听到他说到结婚,脸色微微泛红说道:“没事儿,要是忙我们就办的简单点。”
沈莫北赶忙说道:“那可不行,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那可简单不了,对了今天老首长可说了,咱俩结婚的时候他给我安排一辆汽车接送,保证风风光光的。”
丁秋楠还没说什么,一旁的丁春江已经瞪大了眼睛惊讶道:“汽车?小北,你这老首长对你可是真好啊,这时候谁家结婚能有汽车接亲,那绝对是这个。”说完他竖起来大拇指。
丁父丁母也很是惊讶,没想到这女婿这么有本事。
丁秋楠也很是欣喜,不过她有些迟疑的说道:“这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他们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不麻烦,老首长和阿姨说了,让我早点带你去看看她们呢,他们可也特别想看看你来,等下次有时间我就带你去。”
一旁的丁文通顿时高兴道:“这是好事啊,说明小北他老首长关心你们。秋楠,你找个时间跟小北去一趟。”
丁秋楠脸越发的红了,连忙点头应道:“好的。”
聊完这些事,沈莫北便想起来了今天来的正事,连忙问道:“叔叔阿姨、秋楠,结婚的东西我家里那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家里的家具都是新的,我正好这里立功发了一张缝纫机票,回头我就去给买了,这样三转一响就都有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丁文通和李桂兰互相看了一眼,都摇摇头,沈莫北这条件,他们实在没啥可挑的了,“三转一响”都配齐在这个年代家庭中可是不常见,就算是他们家,现在都没有配齐来。
丁秋楠则是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其他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了,不要太奢华,平平淡淡就挺好的。”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至于酒席,我考虑了一下,就在我们四合院,菜色方面,就用燕京八大碗,再搭配一些小炒,保证让大家吃得满意。”
想了想他又说道:“不过现在国家毕竟是在困难时期,我们俩酒席也不多办,我单位的后面再请,到时候主要就是请一些相熟的朋友和邻居。”
四合院那群人,他可不打算全请,尤其是贾张氏他们,想来自己的婚礼上混吃混喝更是门都没有,他准备到时候把保卫科的人叫几个过去,看看可有人敢闹事。
李桂兰说道:“这样挺好的,不过准备这么多饭菜,可得提前找好帮手。”
沈莫北笑着说道:“阿姨放心好了,我院子里就有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厨子,那手艺可没话说,他到时候帮手做饭。”
丁家众人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第167章 缝纫机
沈莫北又和丁家众人聊了一会,看看时间还早,琢磨着今天也没啥事情了,不如和丁秋楠一起去一趟百货大楼,把缝纫机买了,反正早晚都要买的,顺便也去转转,买点结婚用的东西。
他把意见一说,丁家众人也是连连点头,毕竟两人结婚的婚期近了,该买的肯定要抓紧时间买。
丁秋楠回房间换好衣服就和沈莫北出发去燕京百货大楼了。
两人刚走,李桂兰便犯愁的对着丁文通说道:“老丁,你说小沈家准备的这么齐全,三转一响都有了,这天天上面还带这么多东西,秋楠出嫁的时候我们给她陪点什么嫁妆压箱底啊。”
丁文通闻言也挠挠头,不知道咋办,思量了一会儿他说道:“小沈和他父母都不是小气的人,刚见面就把金镯子给秋楠了,本来我还寻思找个手艺好点的木匠打点柜子给秋楠当嫁妆来,刚刚小沈也说了,他房子都是新装修的,柜子什么都是新打的,应该也不缺,要不我们给秋楠多放点钱压箱底?”
一旁的丁春江摇摇头反驳道:“把,小沈来接亲的时候可都是用的汽车,我们家陪嫁肯定要大气点,让他们街坊四邻都能看到才行,要不这样吧,他们新房的柜子虽然是才做的,但是这玩意又不嫌弃多,我们这边还是要打两个柜子才行,到时候压箱底的钱再多塞点,这样里子和面子就都好看了。”
不得不说丁春江这不愧是亲哥哥,考虑的还是比较周全的。
丁文通和李桂兰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大儿子说的有道理,李桂兰又问道:“老丁,那你说压箱钱给多少,5块钱够吗?”
所谓的压箱钱又叫压角钱,放在嫁妆箱子的四个角,一个角5块钱,加起来就是20块钱,在这个年代也不是一笔小钱了,一般压箱钱都是1块钱。
丁文通想了一下说道:“五块钱不够,虽然沈家有钱,但我们丁家也不是小门小户,秋楠嫁过去肯定不能让她被人小瞧了,压箱钱给20块钱吧!”
李桂兰有些惊讶,没想到丈夫愿意给这么多,这差不多是两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不过想了想也正常,毕竟沈莫北这么出色,年纪轻轻就是轧钢厂这个万人大厂的保卫处副处长了,还帮秋楠解决了工作问题,于情于理都应该多给点压箱钱,于是也点点头。
想了想丁文通又转头对着丁春江和李萍说道:“你俩也别感觉我给秋楠钱给多了,毕竟我们就这一个闺女,而且小沈也是有本事的人,多给点钱也让人家也能瞧得起我们,你妹妹以后在沈家日子过的也有底气,起码说明咱们也不是小气人儿。”
丁春江和李萍连忙点头,和沈莫北处好关系肯定有用啊,毕竟他以后前途光明的很呢。
不提丁家这边商议着嫁妆的事情,沈莫北和丁秋楠已经乘着公交车来到燕京百货大楼了,缝纫机可是大件,燕京城卖这东西的地方可不多。
沈莫北还准备等会把手里的自行车票也用了,给丁秋楠买个自行车。
燕京百货大楼沈莫北已经前前后后来了好多趟了,倒也是轻车熟路了。
到时丁秋楠还没怎么来过,到这里看见不少东西都感觉新奇的很。
两人边走边看,没一会儿就到了卖缝纫机的地方。
缝纫机比较占地方,百货大楼里面也没有几个牌子。
丁秋楠打量了一下,看到上面标的价格,有些吃惊的说道:“小北,这也太贵了,要不咱们先不买了,反正暂时也用不到。”
沈莫北笑着说道:“没事儿,你要相信我的挣钱能力,我现在提拔副处长以后工资又涨了,目前是行政十五级,一个月124块钱,这不过是我一个多月工资的事情,你尽管挑就是了。”
丁秋楠略微的放下心来,打量了一会,挑了一个最便宜的说道:“小北,就买这个吧。”
沈莫北看了一眼,是个没听过的小牌子,不过价格也不便宜,140块钱,他知道丁秋楠是想给他省钱,不过这东西可是大件,肯定要买个大牌子的。
他扫了一眼,看到一个无敌牌的,顿时眼神一亮,说道:“就买这个无敌牌的吧,这可是大牌子,耐用的很。”
无敌牌缝纫机也就是后世着名的蝴蝶牌缝纫机的前身,第一台国产缝纫机就是这个牌子的,当时叫“金狮牌”,后来改名叫“无敌牌”,1966年,改名叫“蝴蝶牌”,畅销大江南北。
丁秋楠刚刚就看到了,不过价格贵的很,要180多块钱。
她连忙摆摆手说道:“小北,不用了吧,这比那个贵40多块钱呢。”
沈莫北笑着说道:“说了不用给我省钱,售货员,我要一台这个无敌牌的缝纫机。”
售货员点点头,从沈莫北手里麻利的接过缝纫机票说道:“缝纫机181元,需要送到家吗,送货上门五公里以内要加一块钱,五公里以上2块钱。”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需要送到家,不然这么大的物件,他也弄不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19张大黑十递给售货员,并登记好了自己家的地址,这边算是买好了,回头有人专门送到家。
办好手续,沈莫北转头笑着对丁秋楠说:“这缝纫机以后我可是不会用,等到家以后你可要实验一下,帮我做两件衣服。”
丁秋楠连忙点点头,这个年代的女性好像都会做衣服,缝纫机虽然没用过,但是多试试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接着,沈莫北又带着丁秋楠来到了百货大楼的布料区,这缝纫机光买了,不买布料也不行,沈莫北手里还有不少布票来,上次本来买了不少,都给家里人做衣服了,这次再买点,给丁秋楠多置办两身衣服。
无论什么年代,女人都喜欢衣服,丁秋楠刚看到这些五彩斑斓的布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不停的打量着货架上的布匹,兴致高的很。
“小北,你看这块红色的布料怎么样?做件衣服结婚的时候穿肯定好看。” 丁秋楠指着一块绣着金色花纹的红布,兴奋地问道。
沈莫北笑着点头道:“好看,你穿上肯定像个新娘子。”
丁秋楠脸颊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就在他们挑选布料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哪两位啊?”
第168章 筒子楼
沈莫北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顿时乐了起来,你道是谁。
孙方林正和林小语站在两人身后来。
丁秋楠也看到了林小语,也高兴极了,赶紧走过去挽住她的手,笑着说道:“小语,你怎么在这啊?”
说完又盯着两人看了会,追问道:“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啊?”
一旁的沈莫北打趣道:“还能什么情况,明显他俩有情况啊。”
丁秋楠闻言赶忙盯着林小语追问。
饶是林小语平时大大咧咧的,此时被两人这么盯着也有点害羞,不过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俩现在在一起了。”
一旁的孙方林也是露出一脸笑容。
听到林小语承认,丁秋楠立马八卦了起来,拉着她就走到一边,两人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沈莫北则是拍了拍孙方林的肩膀,称赞道:“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搞出这么大一出事,都和我王姨汇报了吗?”
孙方林满脸笑容的说道:“我都带着小语见过我爸妈了,他们都满意的很,现在恨不得我明天就结婚,这不是我准备过几天有时间去小语家里一趟吗,于是便和她来百货商场逛逛,看看买点什么到时候带过去,没想到这么巧,今天遇到你们了。”
沈莫北也没想到两人进度这么快,马上就追上他和丁秋楠的进度了,笑着说道:“你俩这进展够快的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没和我们说一声,我和秋楠还算是你们的介绍人来。”
孙方林哈哈一笑道:“这还真要感谢你俩个,秋楠上次把我帮她把工作的时候搞好了的事情和小语说了以后,小语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对我的态度要好了很多,又约着看了次电影,吃了顿饭,没多久就确定关系了上礼拜才到我家去了一趟,见得我爸妈,对了,你们来这买什么的?”
这个年代相亲谈恋爱结婚的步骤就是这么的快,有的甚至见一面就结婚了,比如四合院里面的秦淮茹和贾东旭,压根就没怎么见面,就结婚了。
沈莫北也是为他高兴,笑着说道:“我和秋楠打算五一结婚,这不是趁着周日过来逛逛买点东西吗,我可说好了,我结婚的时候你可要过来给我帮忙啊。”
孙方林连忙答应道:“那是肯定的啊,你不让我我还不愿意来,不过你这时间也是挺紧的啊,还有一个来月不就要结婚了吗?”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时间是有点赶了,不过其他的东西我爸妈他们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俩就来看看还要不要买点别的什么,这不是前几天破了个案子,厂里发了一张缝纫机票吗,于是今天就过来,买了,也打算把三转一响给凑齐了。”
孙方林想了想说道:“你那房子都是新搞得,家具什么都是新玩意儿,三转一响都配齐了,你这倒是也没啥缺的了,对了,工作的事情我大姑安排好了,等秋她们实习结束就都分配到她们医院,到时候她们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沈莫北没想到孙丽的动作这么快,连忙叫过来一旁聊的火热的两人说道:“秋楠,刚刚方林说你和小语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毕业就能一起去医院了。”
丁秋楠闻言一喜,连忙问道:“真的吗?”
孙方林连忙点点头说道:“这事肯定是真的啊,我姑亲自安排的,就前几天和我妈讲的,我还寻思有时间去找小北和他说一下呢,没想到今天刚好遇到了。”
丁秋楠闻言顿时有些雀跃的说道:“哎呀,小语这下我俩又能在一起上班了。”
林小语也是也是今天刚知道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和丁秋楠说,听到小姐妹高兴,她也高兴的很,毕竟两人能在一起上班,想想都让人开心。
沈莫北又想起来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下周你们要是有时间去柱子哥家吃饭啊,他昨天和我说的让我约你们来着,他和李小燕的事情也定下来了,也就在五月份结婚,比我迟两个礼拜,大家可以去尝尝他的手艺。”
这事还是两人昨天一起从轧钢厂回来的何雨柱说的,这段时间沈莫北忙的昏天暗地的也没有关注这件事了,何雨柱上门的时候还是刘英和沈莫东带着去的,也幸好他俩在,何雨柱没有乱说什么话,这才顺顺利利的,李小燕父母对何雨柱也是满意的很。
由于何雨柱这边也没有什么人,他和李小燕当时就商量好了结婚的日期,李家那边大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何雨柱准备这几天就去找刘杰把房子给装修好,这一来一回要耽误点时间,不然说不定结婚日子定的比沈莫北都要早。
丁秋楠等人听到了都高兴的很,毕竟大家可以说是一起打过架的朋友,虽然没怎么见过面,但是革命情谊可是在的,听到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起,也很开心。
孙方林想了想说道:“我下周日估计要去小语家,你和柱子哥说一声,看看换个时间可行。”
沈莫北刚刚忘了这茬,于是赶忙点头说道:“没问题,等挑个大家都有时间的时候就行,我回头和他说一声,反正又不急于一时,对了林子,你们婚房准备在哪里啊?”
孙方林笑着说道:“我们单位之前就给我分的筒子楼,离医院和我单位都不是太远,不过一直没装修来。”
沈莫北点点头,笑着说道:“那你要抓点紧了,柱子哥就是房子没装修好,结婚日子才往后面延了,我瞧你俩这进展,怕是也不慢啊。”
孙方林一拍脑袋,连忙点点头,要不是沈莫北说这事儿,他还真忘了,到时候定好婚期什么的再装修就有点太迟了,于是赶忙转身朝着林小语说道:“小语,这事儿还真要抓紧了,要不你抽时间去看看我那房子,看看怎么装修,你喜欢什么风格?”
林小语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懂这些,你看着找个装修师傅就行,反正现在不都是大白墙、水泥地吗?”
第169章 设计
孙方林看着沈莫北说道:“我之前也以为是这样的,但你没看到小北改的房子,他在四合院里面搞了个小跨院,安静不说,里面被他找人改的好看的很。”
丁秋楠也是连连点头说道:“小北那房子我去看过,确实非常新颖,之前没见过那个样式儿的,到时候你们的房子也让他给你出出主意。”
林小语顿时好奇的很,不知道沈莫北房子是什么样的,让两人都这么赞赏。
沈莫北哭笑不得的看着对他吹捧的两人,摆摆手,无奈的说道:“行,我回头有时间就给你们参谋一下,到时候可以就找刘杰师傅装修,正好等他搞完柱子哥家的房子就去收拾你房子,也不耽误时间。”
孙方林眼神一亮,赶忙点点头。他看了看时间,赶忙说道:“要不就今天下午去看看吧,离这里也不远,骑车一会儿也就到了。”
沈莫北没想到孙方林这么着急,本来还想着先把自行车买了的,闻言只好作罢,点点头说道:“行吧,就当是溜溜了,你可要管晚饭啊。”
孙方林笑着点点头,几人从百货大楼里面出来,沈莫北没有骑车,但孙方林和林小语都有车,于是他骑车带着丁秋楠,孙方林骑车带着林小语,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孙方林的房子那边赶去。
距离倒是不远,骑着车约莫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特色建筑筒子楼了,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单元房,除了四合院,国企和机关单位分配的最多的就是筒子楼了。
筒子楼主要是为了满足当时大量人口居住的需求而新建的房子
筒子楼是一种典型的苏联风格建筑,通常为三到四层的砖混结构。特点是内部有一条宽敞的走廊宛如长筒,将两旁的单间相连通,每个房间大小基本相同,从十几平方米到二十几平方米的都有,楼梯一般都在过道的北侧,基本是只有一道或者两道楼梯,楼梯旁的房间就是每层楼的公共厕所,紧邻厕所的是盥洗室和热水供应设施,厨房分为大小两种,大的六七平方,小的三四平方,大厨房四家共用,小厨房两家共用。
筒子楼的采光和通风条件不是太好,过道宽阔但昏暗,白天也需要开灯照明。
和后世的商品房、小洋房甚至相比有着独立厨房和卫生间的单元房比起来都天差地别,不过确实这个年代职工们的最优选择了,比起四合院,人们在这个年代更爱筒子楼,比如轧钢厂,要不是领导干部或者技术骨干,是根本没有资格分配的筒子楼的,沈莫北当是没要筒子楼而是去四合院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背后骂他傻来。
孙方林的房子是燕京城建局自建的筒子楼,里面住的基本都是城建局的人,刚进来,孙方林就遇到不少熟人,连着打了不少招呼。
由于是燕京城建局自家建的,相比较与一般的筒子楼而言,又要好上不少。
沈莫北一路上来的时候就在不停地打量着,这栋筒子楼一共三层,上楼梯的时候路过厕所,异味也比较小,孙方林分的是在二东边最里面一间,离楼梯和厕所都比较远,更是一点都闻不到。
令沈莫北吃惊的是这房间比一般的筒子楼要可是要大上不少,约莫着有个三十来平方,房间旁边是两家人共用的厨房,也有个六七平方。
孙方林笑着对着众人说道:“你们看看我这房子咋样,这是我们城建局内部自家盖得房子,无论是大小还是环境在筒子楼里面都算是拔尖的了,每天还有清洁工过来收拾卫生。”
想了想,他又把众人带到窗户边说道:“这栋楼东头每层的南北两间,因整栋楼向南北各伸出一截,面积比别的房间的大出不少,我当时可是托人打的招呼才分到这间房子的。”
沈莫北也暗自点头,这房间在这个年代确实是挺不错的,四合院虽然大点,但是一般都挤着一家几口人,他两个人住这么大一间,可以说是完全够用了。
林小语看到房子也是感兴趣的很,她和父母就是住在筒子楼里面,对房间的构造也是清楚,不过她们家在筒子楼里面有两间房,所以住起来倒也不拥挤,看到孙方林这一间房这么大,还是挺高兴的。
孙方林看到几人都看的差不多了,连忙问道:“小北,你看看这房子怎么设计合适啊?”
沈莫北路上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想了想问道:“有笔和纸吗,没有的话我就在地上画了。”
孙方林赶忙出去借,没一会儿就拿着纸和笔回来了。
沈莫北看着房间的构造,便画便说道:“这房子目前就你们两个住,不过考虑到以后会有孩子,我就把房间分为四个部分,进门的这块左边是餐厅,右边是客厅,靠墙可以做柜子,门外面走廊做鞋柜,客厅里面隔成两间房,小的六七平方,留着以后孩子住,或者家里有人的时候住,大的十来平方留你们两个住,到时候买个沙发茶几放倒客厅,紧凑但是也好看。”
孙方林对沈莫北设计的布局倒是挺满意的,但是有些愁道:“要是隔开的话用砖砌墙的话太宽了,这房子本来就不大。”
沈莫北早有准备,他笑着说道:“砖砌墙肯定不行啊,客厅和餐厅就是一体的,从餐厅那边用木板墙就行,比较薄,不占用空间,隔音可能差点,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了,你这地面我看都抹好水泥了,倒也不用换了,买点地毯之类的装饰一下就行。”
孙方林闻言连忙点点头,转头看向林小语说道:“小语,这样咋样,你看看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林下语想了想说道:“沈哥说的已经很好了,能有个独立的屋子就很好,我想小屋子最好能放个书桌,到时候也能当做书房用。”
沈莫北点头表示认同,“这想法不错,小屋子放个书桌,以后孩子学习或者你们看书都方便。在书桌上方再做一排吊柜,能收纳不少东西。”
丁秋楠也在一旁补充道:“客厅的话,可以弄个简易的书架,把一些杂物都摆上去,既实用又美观。”
孙方林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在纸上记录着,不时还提出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比如家具的摆放位置、电线的走向等,几人都热烈的商量着。
第170章 林家
讨论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天色都渐渐暗了下来。孙方林看了看时间连忙说道:“哎呀,都这么晚了,走,咱们吃饭去,附近有家饭馆味道不错,先吃个饭再回去。”
几人锁好房门,下了楼。走在筒子楼的院子里,沈莫北看着周围的环境,感慨道:“这筒子楼大小虽然虽然比不上四合院,但也有它确实是比四合院环境要好上不少,起码看上去要新上不少,而且住的人可是比四合院还要多上不少。”
孙方林点点头说道:“是啊,住在这里虽然空间相比较四合院要小了点,但周围邻居都是一个单位的,关系都挺好的。”
确实,四合院有四合院的好,筒子楼有筒子楼的好,不过现在还是公共厕所,哪里都一样,只有等以后单元楼或者四合院那边下水好改了以后再想想办法,现在这种端屎端尿的日子短时间内沈莫北是没法改变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饭馆。孙方林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还要了几瓶北冰洋汽水。
吃饭的时候,话题又从装修转到了工作和生活上。
孙方林好奇的问道:“小北,你最近忙啥来,我看你最近忙的很啊。”
丁秋楠和林小语也看向沈莫北,丁秋楠虽然已经知道了,但是这种事听几遍都不带腻的。
沈莫北倒也没有隐瞒说道:“前段时间轧钢厂发生一件大案子,这段时间都在忙着这案子的事情。”
林小语好奇的问道:“什么案子啊?”
沈莫北接着说道:“我们轧钢厂有个会计和司机一起,取过这个月工人们工资后偷偷跑掉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抓回来。”
孙方林惊讶的说道:“这可不是小案子,一个月工资怕是有好几十万了吧!这胆子也太大了。”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三十多万,不是小钱啊,我费了一夜的功夫才抓到他们。”又把抓捕的过程和他们讲了一下。
孙方林听得热血沸腾,说道:“这么刺激,小北,这么大的案子被破了,你肯定要提拔了吧!”
他毕竟是体制内的,对这种事情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昨天刚下的文件,提拔为保卫处副处长了。”
孙方林立马兴奋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可以啊,提拔了也不主动说,乖乖,这么年轻的副处级,怕是燕京都不多见啊。”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话,丁秋楠也为自家男朋友感到自豪。
酒足饭饱后,孙方林抢着去结了账。几人走出饭馆,沈莫北伸了个懒腰,“今天这一天过得还挺充实,不仅帮你规划了房子,还吃了顿好的。”
孙方林笑着说:“那必须的,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着呢,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不用了,刚吃过饭,我俩散散步就回去了,你也早点把小语送回家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几人互相道别后,沈莫北和丁秋楠慢慢溜达着往丁家走去。
林小语回到家后,诧异的看到大哥林立峰也在家里来,赶忙好奇的问道:“大哥你今天咋来了,也不早说,不然我就回来的早点了。”
林立峰有些好笑的看着妹妹说道:“我们林大小姐最近是有了郎君就忘了家里人啊,我可是一早就来了都没看到你。”
林小语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周末吗,我陪着孙方林去买点下周上门来的东西。”
林立峰哈哈大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今天过来也是因为小孙要上门的事情,爸妈让我们到时候过来给他们掌掌眼。”
林小语看着林父林母有些害羞的说道:“爸妈,你们这搞得阵仗也太大了,怎么还把大哥嫂子都整来了。”
林母笑着说道:“小孙这第一次上门我们肯定要隆重点啊,正好到时候把你大哥喊回来,陪小孙喝几杯。”
林立峰笑着说道:“那你放心,保管陪他喝好。”
林小语立马不愿意了,嚷嚷着让大哥注意点,兄妹俩笑着打闹在一起。
林父看着儿女打闹的样子,高兴的很,尤其是想到女儿马上也要有归宿了,更别提多开心了。
玩闹了一会,林小语看向父和大哥亲说道:“爸,大哥,你知道我今天还遇到谁了吗?”
两人都有些不解的摇摇头。
林小语笑着说道:“我今天正好和林子去百货大楼闲逛,看到了秋楠和沈莫北?”
林父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林立峰惊讶道:“沈莫北?你和他认识?”
林父也反应过来了,诧异的说道:“是最近刚刚破了轧钢厂那个案子的沈莫北?”
林父名叫林海斌,就在区公安局任副局长,对沈莫北也是早有耳闻,不过没有像林立峰那样和沈莫北经常打交道。
林小语之前只是说孙方林是朋友介绍的,并没有提到沈莫北,这看到大哥在,才提到沈莫北的。
她点点头说道:“是的啊,我闺蜜丁秋楠就是沈莫北女朋友,方林就是他们介绍给我认识的,而且沈莫北和方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方林他妈妈就是沈莫北他们四合院的街道办主任呢!”
林立峰顿时更惊讶了,连忙问道:“你是说街道办王主任?”
都是一个片区,他们派出所和街道办也是经常打交道,都熟悉的很,他还真不知道这事,他之前只知道妹妹谈了个对象,没想到是街道办王主任家的孩子。
林小语继续点点头说道:“是的啊,方林妈妈就是街道办的王姨,我上周去他们家的时候见过了。”
林立峰和林海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这么凑巧。
想了想林立峰笑着说道:“这事还真是巧的很,沈莫北和街道办的王主任我都熟悉的很,我还不知道小孙和他们这么熟悉,我等回头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们。”
他是真没想到,妹妹找的对象和自己有这么多层关系,不过想来沈莫北的朋友和王主任的儿子,想来不是个差劲的人,自己也能放点心。
林小语闻言顿时捂嘴笑了起来,她这也算是提前给家里透个底,不然孙方林上面肯定少不了苦头吃。
第171章 何雨柱婚期
不提林家那边,沈莫北把丁秋楠送回家后,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了。
想了想,来到中院门口扫了一眼,发现何雨柱屋里灯亮着来,便准备去何雨柱那和他说吃饭推迟的事情。
他来到何雨柱门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道:“谁啊,门没关!”
沈莫北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何雨柱正坐在桌子旁边就着花生米喝着小酒来,日子滋润的很。
何雨柱抬头看到是沈莫北进来了,立马起身笑着说道:“小北来了啊,吃饭了没,没吃饭的话我去给你整点。”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吃过了,柱子哥,你这小日子可以啊,花生米一吃,小酒一喝。”
何雨柱闻言,咧开嘴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吗,就凑合凑合整点小酒喝一喝,有助于睡眠。”
沈莫北笑道:“马上你就是有事情了,等小燕一进门,你晚上可够忙活了。”
何雨柱罕见的有些红脸的说道:“哎呀,你这讲的,那两个人一起肯定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啊。”
说着说着,他都开始畅想娶到李小燕以后的日子了,顿时傻笑了起来。
沈莫北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笑着说道:“好了柱子哥,等你把小燕娶过来以后再说吧,你可要长点心,都到这一步了,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了。”
何雨柱连忙点点头,对于沈莫北的建议他现在相信的很,毕竟要不是沈莫北给他出主意,估计现在相多少次亲,都会打水漂。
想了想他问道:“小北,我昨天说的吃饭的事情,你和秋楠他们说了吗,下周日有时间吗?”
沈莫北差点把这事忘了,听到何雨柱询问,连忙回答道:“我今天和秋楠去百货大楼刚好遇到林子和小语了,下周日林子要去小语家里坐坐,可能要往后推一周了。”
何雨柱点点头说道:“那也行,不过要是下下周的话,估计我房子要装修了,到时候说不准还要你家的厨房了。”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那没事儿,你到时候尽管用就是了,正好也让小燕尝尝你的手艺,要不是为了躲四合院这些人,也不会让你长处都发挥不出来。”
何雨柱笑着说道:“已经展示过了,我上次去小燕家里就是我下的厨,他们都说好吃来着,尤其是小燕,爱吃的很,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沈莫北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子事,沈莫东和刘英也没有和他说的这么详细,不过这会沈莫北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想了想他问道:“柱子哥,不是和小燕商量好五月中旬结婚了吗?”
何雨柱点点头说道:“是的,初步定的是五月十七号,农历初十,也是周末,到时候我房子什么的都能收拾好了。”
沈莫北沉吟了一下说道:“柱子哥,你这结婚也算是人生大事了,要不你写封信和何叔说一下,让他回来一趟,这么大的场合,高低要通知他一下吧。”
何雨柱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不过他知道沈莫北也是好心,沉默了许久,他抬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小北,还是不要联系他了吧,这都这么多年了,他一封信都没有,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现在我和雨水两个人也习惯了,再见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而且我还怕他到时候不要闹得大家都不高兴。”
沈莫北理解何雨柱心中的纠结与矛盾,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柱子哥,我明白你的顾虑,何叔之前抛弃你们确实伤了你们的心。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你人生的重要时刻,他是你的父亲,不管他来不来,还是要通知他一下的。”
何雨柱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小北,你是不知道,我和雨水当年去找他的时候,一开始没找到,被白寡妇撵了出来,后来我又偷摸这自己去了一次,远远的看到他和白寡妇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开心的很,怕是这么多年,也早就把我们忘了吧,联系他有什么意义呢。这么多年,他在外面逍遥自在,对我和雨水不管不顾,我心里这道坎儿实在是过不去。”
沈莫北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那要不这样,柱子哥,你先写封信给我,要是这段时间你不打算寄就算了,要是打算寄你再通知我,我再帮你寄过去,反正不耽误。”
何雨柱有些犹豫地看着沈莫北,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写。”他反正知道沈莫北是不会害他的。
沈莫北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就简单说你要结婚了,希望他能回来参加,也不用写太多别的。”
何雨柱起身去拿纸笔,放在桌子上,看着白纸发愣,虽然文化不高,但是简单的一些字他还是会写的。
犹豫了半晌,他提笔写到:“爸。我是柱子,不管怎么样,我和李小燕姑娘打算五月十七号结婚,这是我的人生大事,我想着还是通知你一下。”最后落了个款,也没写要不要他来。
沈莫北也明白他心里的犹豫,毕竟这么多年的经历在这,不是一句话或者两句话就能讲的清楚的。不过沈莫北也不指望何雨柱写什么,写成这样就行。
他拿起何雨柱写的信,放到口袋里说道:“好了柱子哥,回头你想寄信的时候才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何雨柱点点头,起身把沈莫北送走,这会他的兴致也不高了。
沈莫北有着自己的打算,正好厂里最近有计划要安排他出差,回路过保定,要是有时间的话,他打算去找一趟何大清,一方面想当面和他说一下这件事,另一方面也想问问他当年抛弃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两个,工作都不要了,也要去保定的缘由。
这终归也是何雨柱的一个心结,要是一直悬在这里,他也怕四合院里有人使坏,他甚至猜测这里面是不是有易中海的影子,毕竟他是这件事情为数不多的受益者。
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给他前世看电视剧解个惑吧。
第172章 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职务提升礼包,大黑十x10,空间+10平方,大师级驾驶技术。”
随后一大股驾驶技术知识塞到了他脑子里。
沈莫北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他回顾了一下,发现汽车火车轮船都能开好了,不过这大师级驾驶技术意义不大啊,就算是汽车他现在都没有,便有些失望的不在理会。
起床洗漱好,来到东厢房看到王美芬喜气洋洋的,他还有些诧异的问道:“妈,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
王美芬看到儿子,顿时更乐了,笑着指着堂屋拐角里放着的一台机器说道:“你这买个缝纫机也不提前说一声,昨天送回来的时候我们院子里可都轰动了,不少人都过来看着呢。”
沈莫北一拍脑袋,昨天事情太多了,买完缝纫机就把这事儿忘了,幸好留的是东厢房的地址。
沈有德好奇的问道:“你昨天不是去找你老首长去了吗,怎么还有时间去百货大楼买缝纫机啊?你老首长身体怎么样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昨天上午去看的他,他现在职务调整到公安部干副部长了,我这次提拔他也在中间使了大力气,昨天中午在他那吃过饭就去找秋楠去的百货大楼逛逛,看到缝纫机顺手就买了。”
一旁的沈莫东闻言乐着说道:“那你以后在上面也算是有靠山了啊,这下估计也没人敢动你了。”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在没起风的时候,有老首长关照着,他还真是谁都不怕了。
王美芬则是看着缝纫机美滋滋的说道:“小北这三转一响算是凑齐了,这下就等着结婚了,也就一个来月时间了,可都要给我好好准备。”
沈家众人都连忙点头,毕竟这可是沈家的大喜事了。
来到厂里,沈莫北没有直接去郭立民原来的办公室,他准备先去保卫科一趟,他还有不少东西在那边呢,顺便也和陆建川交代一下事情。
来到科里,张红星看到沈莫北来了,顿时站起身来,高兴的说道:“沈处,您来了。”
沈莫北现在就是轧钢厂保卫科众人眼中的破案奇才,连续破了两个大案子,尤其是张红星,他现在就指望着沈莫北看看他能不能抓到当年杀他父亲的凶手来。
沈莫北笑着说道:“红星啊,一会去我屋里一起帮忙把东西收拾一下,赵处让我快点搬到处里去。”
张红星点点点有些不舍得说道:“沈处,这以后就不能经常见到您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沈莫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都在厂里,有啥不习惯的,你多往处里跑跑就能看到我了。”
张红星闻言乐着笑了起来,然后便赶忙去办公室给沈莫北收拾东西去了。
沈莫北来到陆建川办公室,看着他正在屋里忙着来,笑着说道:“陆科长这新官上任怎么样啊?”
陆建川看到沈莫北来了,赶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有啥新官上任啊,您才是高升来,我这不是还在您和赵处领导下吗。”
沈莫北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道:行了,你这还学会拍马屁了,我今天过来把办公室收拾一下,顺便把手里的几个事和你说一下。”
陆建川正了正色说道:“沈处您说。”
沈莫北也不在嘻嘻哈哈,摆正态度说道:“科里面工作我就不说什么,反正现在都正常运转,你一直在科里也熟悉,而且我现在也分管着保卫科,我主要叮嘱几个事,一是工牌制度马上就要开始试运行了,你一定要给我定好了,这可是今天处里乃至于厂里的大事,千万不能出乱子。二是我走以后科里现在缺个副科长,我和赵处也汇报过了,目前看,大概率是上面空降,到时候你一定要团结好队伍,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还有赵处商量。”
陆建川连忙点点头,这样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不可能好处都让保卫科占了。
沈莫北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件事,我后面几天厂里要安排我出去出差,到时候我让王刚和我一起去,他经常在外面,脑子也比较活,他手里的活你安排人先盯着。”
陆建川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你尽管带他去,到时候他那边的活我亲自盯着。”
两人又聊了会,沈莫北便回去收拾东西。
一来二去,等他把东西搬到处里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早上十点多了,赵金虎都开完会回来了。
看着沈莫北来了,他笑着说道:“保卫科那边工作都安排好了吧,走,处里面情况我给你介绍一下,虽然大部分人你基本都认识,但是有些东西你还要了解一下。”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
赵金虎带着他在保卫处里溜了一圈,边走边介绍。
沈莫北之前对处里的人员结构和大部分人都认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以副处长的身份和他们打招呼。
保卫处虽然是保卫科的上级领导机构,还有消防大队、巡逻大队等其他的下属机构,但是办公区域却并不大,主要因为他们在厂办大楼,除了他和赵金虎有单独的办公室,其他一共就三间屋子,坐了一二十个人,整体办公区域还是显得比较拥挤的,还没有保卫科的二层小楼环境好。
处里面设置有保卫处内勤科,负责人沈莫北之前就熟悉的很,叫陈卫红,主要负责科里大大小小的综合性事务,他这会也正跟在两人后面。
除了保卫科外,消防大队、巡逻大队等下面科室的负责人在这里都有办公桌,由于之前沈莫北上任的时候这些科级干部都在,而且之前也熟悉,这会也都是热情的很。
溜了一圈,处里的人都认识了一遍,回到办公室里,赵金虎笑着说道:“怎么样,对处里办公室环境有什么感想?”
沈莫北倒是也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看法:“赵处,大家工作热情都很好,不过我刚刚溜了一圈,发现我们处理的办公室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我看不少人都是六七个、七八个人一个屋,太拥挤了。”
赵金虎点点说道:“谁说不是呢,下面不少人都抱怨,可是你看看,目前厂办这三层楼里面,三楼是厂领导和厂办公室的就不说了,一楼主要是对外的一些机构,什么人事科啊,劳资科啊,其他的都塞在二楼,你说能不挤吗。”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干保卫科科长时候就想说了,我们处里面为啥不搞个单独的办公楼吗,不和他们挤在一起,这样太不方便了。”
第173章 准备出差
赵金虎闻言,诧异的看向沈莫北说道:“这样合适吗?我还真没考虑过。”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我们处里本来就相对独立,是公安部门和厂里双重管辖的,平时主要业务也主要也是对外和厂区职工,有个独立的办公楼肯定更利于工作开展啊,至于厂办大楼这里设置一个值班室就成了,有问题及时联系我们就是了。”
赵金虎有些顾虑的问道:“我们处要是设置单独的办公楼,我怕厂里其他单位有意见。”
沈莫北笑着说道:“赵处你想想,现在厂里各个二级机构,有谁没有单独的办公楼的,比如生产技术处,一座生产楼都是他们的,后勤保障处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只有分管领导在三楼罢了,而且我们保卫处太分散了,你看保卫科一个地方、巡逻大队一个地方,消防大队一个地方,这样不利用管理啊,而且我们要是搬走了,腾出来空间,其他单位快活还来不及呢。”
赵金虎一听,顿时感觉讲的有道理,想了想说道:“那搬到哪里合适呢?”
沈莫北早有想法,其实他之前就感觉保卫处在这里太局气了,他指了指楼东边说道“厂办公楼东边,和我们保卫科不远的地方就有个三层的小楼赵处你忘了吗,那楼还比较新,目前算是半个仓库,都是堆放一下杂物使用,可是太浪费了,到时候问厂里要过来,清理一下,再刷个墙,不是好的很吗。”
赵金虎也是眼前一亮,确实,那地方不错,离厂办公楼、保卫科还有巡逻大队几个地方都近的很。想了想他直接拍板道:“行!我回头就去找杨厂长汇报,天天在这里,确实不少人都有意见了!不瞒你说,我其实之前有这个想法,但是想着太麻烦了,也怕厂里其他人说闲话,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样吧,向上汇报的事情,我来,回头厂里同意了,后面的具体落实你来跟进。”
沈莫北点点头,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虽然不想烧什么火,但是给处里面的同事搞得福利他还是乐意的很的。
两人把办公楼的事情敲定,赵金虎便又和沈莫北说起了出差的事情:“小北,上周杨厂长也和你说了出差的事情,今天上午开会也讲了这件事,目前你的工牌制度得到了部委的重点关注,上面联合其他部门,开展了第一批工牌试点单位,目前我们轧钢厂的工牌已经做好了即将开始发行,但是其他试点单位还有些摸不到头脑,就成立了一个专项工作组,让你这个发起人配合他们,帮助一下这几个试点单位完成工牌改革工作。”
这件事上周吃饭的时候杨国栋就和他说过了,这么明显的揽政绩的活他肯定答应啊。
沈莫北点点头答应道:“没问题,不过赵处,这个专项工作组有哪些人啊?”
赵金虎回道:“主要就是冶金部下面的几家单位,给了我们厂里三个名额,你是必须去的,剩下的你看带谁合适。”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工牌改革的话,参与度最高的就是人事科了,让吴倩跟着一起去吧,还有我打算带着王刚,他在外面阅历比较丰富,有什么事情能随机应变。”
赵金虎点点头说道:“行,你抓点紧通知他们,厂长说了,一切以你意见为准,你们收拾好东西,后天就要出发了,估计这次时间也不会太长,约莫着也就一个多礼拜时间,去三四个地方,不过现在外面比较乱,你们坐火车一定要注意了,尤其是要保护好自身安全,枪都要随身带着。”
沈莫被点头应允,这个年代真不是开玩笑的,火车上偷盗、抢劫都是家常便饭,就算是命案也出现过,正是出个远门都要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不过沈莫北艺高人胆大,倒是不怕这些,要真是有不长眼的上来了,他保管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这时间倒是挺赶的了,他也要抓紧时间收拾东西了。
从赵金虎办公室离开,他想了想,便先去人事科找吴倩,这让人家出差肯定要提前说啊。
来到人事科办公室吴倩刚好出去了,他等了一会,和人事科的大姐大妈们聊了一会闲呱,就听到身后有人打趣道:“沈大处长,怎么今天有兴趣到我们人事科来了。”
沈莫北转头看向吴倩,笑着说道:“这不是有事情找我们倩姐汇报吗。”
吴倩噗嗤一声笑着说道:“好了吧,我找你汇报工作还差不多,走,到我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吴倩给他倒了杯水,好奇的问道:“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你副处长的人事信息我可都给你变更好了。”
沈莫北摆摆手笑着说道:“不是为那事,不是上次我们搞得那个工牌改革吗,被部委列为重点改革项目了,要在全国推行,这第一批试点单位选出来了,上面安排我们配合他们去指点一下,我不就想到你了吗,你也是干人事业务的专家了,工牌也是我们一起定下来的,就想着我们一起去看看,也算是免费的公费出差了,你这最近有时间吗?”
吴倩闻言顿时眼神一亮,她多精明啊,立马意识到这时一个绝佳的露脸机会,赶忙点点头说道:“有时间啊,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没有时间都能挤出了时间,大概什么时候去啊?”
沈莫北回道:“时间比较赶,后天就要出发,这两天你把工作安排一下,回家收拾下东西,这趟出门估计要一个多礼拜时间来。”
吴倩连忙答应道:“没问题,到时候走的时候你通知我就行,这两天我把工作安排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莫北便走了,他还要去保卫科通知王刚。
王刚自然也是乐意的很,毕竟这年头公费出差的机会也不多。
晚上回到家,沈莫北和家里人说起了后天大概要出差一个多礼拜的事情。
王美芬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北啊,现在外面可不太平,你这一去就是一个多礼拜,可得千万小心啊。”
沈莫北笑着安慰道:“妈,我心里有数。我这身手你还不放心啊,而且还有同事一起,不会有事的。”
沈有德在一旁宽慰道:“小北做事有分寸,你就别太担心了。出去多注意身体,工作上好好表现。”
沈莫北应了一声,又和刘英说一下,让她明天上班和丁秋楠说一下,毕竟这一个多礼拜见不到面了。
第174章 准备出差2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刚上班就收到厂办的通知,杨国栋喊他去一趟,沈莫北估计就是要讲出差的事情。
沈莫北刚到杨国栋办公室,就看到他屋子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两鬓斑白,眼神锐利,看起来颇为干练,正在和杨国栋聊着天。
杨国栋看到沈莫北和赵金虎进来了,赶忙起身笑着介绍道:“童司长,这就是提出工牌改革方案的沈莫北,他现在是我们保卫处的副处长。”
然后转身又向着沈莫北介绍道:“小沈,这位是我们冶金部行政司的副司长童和平同志,这次工牌改革专项推进工作小组,他担任组长,后面你可一定要好好配合他工作啊。”
沈莫北赶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客气的说道:“童司长,您好!很荣幸能有机会在您的带领下工作,还请您多多指导。”
童和平站起身来握住沈莫北的手,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道:“沈同志,早就听说你了,在战场上年纪轻轻的就是我们国家的战斗英雄,转业以后到轧钢厂不仅屡次侦破大案,还能想出这么好的工牌改革方案,不简单啊!这次工牌推广工作,就指望你们这些有想法的年轻人多出力了。”
沈莫北连忙谦虚道:“童司长您过奖了,叫我小沈就行,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杨国栋在一旁笑着插话说道:“童司长,小沈工作能力确实很强,而且责任心重,这次出差让他跟着你,准能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论级别杨国栋和童和平级别都是一样的,但是童和平毕竟代表上级部门,杨国栋肯定还是要对他尊敬一点。
几人坐下后,童和平笑着说道:“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和小沈详细聊聊工牌改革推广的事情,目前部里虽然确定了几个厂作为试点单位,但每个单位情况不同,和你们轧钢厂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推广起来可能会遇到各种问题。小沈,你作为方案的提出者,对这方面有什么想法?”
沈莫北思索了一下,说道:“童司长,我觉得首先尽可能的对每个试点单位进行深入调研,了解他们现有的人员管理模式、工作流程以及存在的问题,这样才能因地制宜地给出推广方案。另外,工牌改革涉及到职工的日常工作和管理习惯,宣传和培训工作也很重要,要让大家清楚工牌改革的意义和好处,才能更好地配合。”
童和平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看来你对这项工作确实有深入的思考。这次出差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得高效推进。你们厂里给了三个名额,除了你,另外两位同事情况如何?”
沈莫北连忙介绍道:“一位是人事科的吴倩,她在人事管理方面经验丰富,工牌改革过程中很多细节都是她参与敲定的;另一位是保卫科的王刚,他在外面阅历广,处理事情灵活,有他在,一路上的安全和一些突发情况都能应对。”
童和平笑道:“好,杨厂长,这次可得多感谢你们厂的大力支持啊。”
杨国栋笑着回应:“童司长这说的哪里话,这也是我们厂的荣幸,能为工牌改革推广这么重要的事情出份力,也是应该的。
接着,几人又围绕着出差行程、工作重点以及可能遇到的困难等问题展开了详细讨论。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童和平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先聊到这儿。小沈,你回去再仔细准备准备,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就在火车站直接集合,车票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加上你们三人一共8个人,其中我们部里面三个人,公安系统那边还有两个人,到时候可千万别迟到了啊。”
沈莫北也站起身说道:“好的,童司长,您放心好了。我回去一定做好充分准备,明天按时到火车站。”
从办公室离开后,沈莫北又抽空去找了吴倩和王刚一趟,把明天上午九点火车站集合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下,让他们把手里的工作抓紧时间安排好。
两人都表示一定按要求到达,不迟到。
沈莫北中午照例去食堂吃了顿中饭,吃完饭感觉时间还早,想了想,便准备还是要去医院找丁秋楠一趟,虽然他托刘英和丁秋楠说过了,不过出去这么长时间,难免丁秋楠要担心,还是当面和她说一下比较好。
刚到医院,就看到丁秋楠和刘英吃过饭从外面回来,看到沈莫北进来,丁秋楠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说道“你怎么来了?今天刘英姐还说你明天要出差了呢。”
一旁的刘英笑着说道:“肯定是我们小北不放心你啊,想当面和你讲,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出去溜溜食。”
说完,她便出门了,给即将分离的小两口留点私人空间。
沈莫北接过话笑着说道:“这不是要出差了吗,过来和你说一声。明天就走,大概一个多礼拜后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外地的特产,你在家要好好的,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讲。”
丁秋楠闻言也是笑着说道:“你就放心好了,老老实实出你的差,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问题可千万别逞强,我知道你能耐大,不过还是安全第一。”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放心好了,我会的,等这次回来后面我估计就没什么大事了,就能安心准备婚礼了。”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着对方,不知不觉中午时间就过去了。
沈莫北看了看时间说道:“不早了,我得回去再准备准备,明天一早还要赶火车呢。”
丁秋楠点点头说道:“那你快回去吧,别误了行程。”
沈莫北离开医院回到保卫处,又和赵金虎汇报了一下要出差的事情。
赵金虎也是点头同意,让他放心,处里面有他守着来,出去不要丢保卫处的脸。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
第175章 上火车
回到办公室,沈莫北又将工牌推广的需要带的东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把一些文件和资料整理好放进包里。
想了想他又去了趟人事科,让吴倩给他开了封介绍信。
吴倩有些诧异的问道:“这种出差一般部委都是统一开介绍信啊?我们厂里的介绍信可没有部委的厉害。”
沈莫北笑着说道:“这次出差是部委统一开的介绍信,不过后面回来的时候我还有点私事要去保城呆两天,到时候不方便用部委的介绍信,还要麻烦吴姐你帮忙开个厂里的。”
吴倩恍然大悟,也没有追问有什么事情,毕竟沈莫北都说是私事了,她还是有这个眼色的。
开完介绍信,便到了下班点了。
晚上回到家和家里人说了一下明天出差的事情,又回屋子里收拾了一下后面穿的衣服什么,毕竟出差时间不短,而且现在出差可不像后世,什么都有,这时候什么都要自己准备好,满满当当的装满了一个大包。
虽然空间里能放东西,不过大部分东西还是要放在包里面,毕竟火车上从空间里掏东西可有点太醒目了。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背着行囊刚准备出门,王美芬赶忙喊住他,给他递了不少东西要他在车上吃,沈莫北想了想还是接着了,毕竟火车上还不知道要待多久,确实要准备点吃的。
目前燕京人民出行用的还是燕京前门火车站,这还是清朝末期建成的火车站,虽然已经经历过了多次的改建和修缮,但是依旧挡不住时间的流逝,里面设施已经非常陈旧了。
不过沈莫北可是知道,从去年开始,国家已经开始着手修建新的燕京火车站了,而且应该今年就会完工了。
不过目前还是在在前门火车站坐车。
前门火车站候车室根本都挤不进去,沈莫北则只能现在站前广场上等着众人。
他来的算是比较早的,到的时候才刚八点,不过没想到刚到站前广场,扫了几眼就看到了已经在等待的王刚和吴倩了,吴倩穿着一身整洁的套装,显得干练又精神;王刚则背着一个大背包,一脸的兴奋。他赶忙走了过去,诧异的说道:“你俩来这么早,几点到的。”
王刚看到沈莫北来了,赶忙说道:“我是七点到的,吴科长是七点半,我们在这等了一会儿了,不知道部委的领导同志是谁,啥时候来。”
沈莫北有些惊讶于两人来的这么早,不过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进站人群也有些理解,毕竟这时候坐个车可是和后世不一样,人太多了,是真的要靠挤的。
沈莫北边和两人聊天边打量着周围,没多久沈莫北就看到了童和平和其他几位工作组成员走了过来。
沈莫北看到童和平赶忙和他打招呼,童和平也是笑着招呼他过来说道:“小沈,你们这来的挺早啊。”
沈莫北赶忙回应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可不能迟到,这是吴倩,这是王刚。”沈莫北赶忙介绍几人认识。
童和平点了点人数,说道:“还差两位公安的同志,不知道他们到哪了,不过应该也快了。”
正说着呢,沈莫北看到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往这里跑,其中一个还是熟人,他赶忙指着那两人说道:“童司长,是不是那两位。”
童和平顺着沈莫北指的方向看过去,连忙点点头说道:“对,领头的那个就是公安部办公厅的刘主任。”
说完赶忙朝着两人招招手,边招手还边喊着,没办法,站前广场现在人也多的人。
好在那两人眼也尖,已经看到了童和平,赶忙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领头的那个人和童和平握过手后,童和平笑着介绍道:“刘主任,这是我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沈莫北同志,别看年轻,不过成绩可是不少,工牌改革可就是他一开始琢磨出来的。”
说完又朝沈莫北笑着说道:“小沈同志,这是公安部办公厅的刘军主任,也算是你的上级部门领导了。”
沈莫北赶忙和刘主任打了个招呼,刘军听到沈莫北的名字眼神一亮,笑着伸出手来,握着沈莫北的手说道:“我可早就听过沈处长的大名了,都说你破案能力强,没想到你这还是全能选手,什么都会。”
他可丝毫不敢摆架子,公安部可是不少人都知道,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沈莫北可是刚来的副部长谢老的红人,上次提拔的时候,谢老还专门给他说了好话。
和沈莫北寒暄几句便准备介绍身后的青年人。
不过还没等他介绍,沈莫北已经笑着朝其中青年人打招呼道:“杜哥,好久不见啊。”
那个青年人早就看到了沈莫北,这会正好奇着呢,听到沈莫北的话他也是笑着说道:“小北兄弟,是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你道是谁,正是沈莫北上次买壁炉遇到的区公安局刑侦科的科长杜子腾,他的壁炉就是在杜子腾老房子那买的,两人还一起喝过酒来。
沈莫北笑着说道:“这次和童司长一起去出差,没想到这么巧,公安部那边会派你来。”
杜子腾回道:“我刚到部委里面,刚好刘主任出差要人,就让我跟着来了。”
沈莫北闻言赶忙点点头,其实他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杜子腾还是区局的,这一会儿就去公安部了,看来他后面肯定有人。
一旁的童和平此时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沈莫北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人了,原来是有熟人啊。
刘军也没想到两人认识,不过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没有深聊,赶忙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和童和平一起往车站里赶去,毕竟要是车赶不上可就麻烦了。
一行人通过检票口,来到了站台上,此时站台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等满了人。火车缓缓驶入,站台上的人都一拥而上,挤了上去,都想看看能不能抢个好位子。
童和平等人进了站倒是就不着急了,他们这次出门因为人比较多,第一次去的也比较远,所以和铁路部门沟通了,给几人专门留的都是软卧,条件比普通车厢好了很多,不仅不拥挤,而且也比较安静。
排队上车后,童和平安排大家各自就座,说道:“这次路程比较远,大家先休息休息,等会儿咱们再讨论一下到第一个试点单位后的工作安排。”
火车开动后,车厢里安静了下来。沈莫北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中想着这次出差的任务。
第176章 突发
几人第一站是鞍城那边,离燕京城比较远,这趟车是直达的,几人也要差不多十几个小时才能到。
由于部委里面有安排,所以一等座的环境要好上不说,而且为了方便讨论,这个车厢就他们几个人。
刚上车互相不了解,大家都比较安静,等了一会,童和平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他清了清嗓子说:“大家都说说自己对这次工作的初步想法吧,咱们集思广益。”
沈莫北旁边的吴倩率先发言,别看她是女同志,说话做事可丝毫不虚,条理清晰地说道:“童司长、刘主任你们好,我是红星轧钢厂人事科的吴倩,我觉得我们首先要和试点单位做好沟通,了解他们存在的困难,以及目前工牌推广工作进度,同时还要详细了解他们目前的人员架构,这样才能加快工作进度。”
童和平身边也有个男跟着说道:“没错,而且这次我们下去就是要提升厂里的重视程度,不能糊弄。”
刘军微微点头,接着说:“从公安部的角度来看,工牌的推广对于治安管理有着重要意义,我这次下去也会和各个大厂的保卫部门沟通好,一定要让他们重视这项工作,这也是我这次下去的主要目的。”
沈莫北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我认为在推广过程中,不能只注重形式,更要关注员工的接受度。可以考虑设置一些激励措施,提高大家使用工牌的积极性。另外,还在和试点单位对接时,要注意方式方法,毕竟这是新事物,可能会遇到一些抵触情绪,我们得耐心沟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发表意见起来,一旁的童和平则是边听边点头,时不时发表一下意见。
正当几人聊的火热时候,突然火车广播的声音传了过来:“各位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各位旅客同志们请注意,有旅客在列车上遗失了重要物品,现在乘警同志,将在各车厢检查,请各位旅客们主动配合,如有异常情况,请及时联系乘警。”
车厢内的众人听到广播都议论了起来,毕竟一般而言,火车全车广播而且各车厢全部检查,说明这是出大事了啊。
沈莫北和王刚对视了一眼,心中也是有些担心,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火车上什么情况都会发生。
想了想,沈莫北朝着刘军说道:“刘主任,不知道火车上发生了什么情况,要不我让王刚去问问?”
刘军点点头说道:“好,杜子腾你陪王刚同志一起过去,有什么情况直接就拿出部委的工作证,问问要不要支援。”
杜子腾赶忙站起身来,招呼着王刚两人就朝外面赶去了,遇到这种情况,身为公安系统的人员,肯定要尽力去帮助一下。
没多久,两人就回来了,杜子腾面色凝重的说道:“有些麻烦,车上有两个燕京国营厂的人员带着钱出去买设备,没想到一个不留神,钱没看住,被人连箱子一起偷走了,而且金额不小,估计有个四五万块,我和王刚去配合乘警对车厢开展检查了,刘主任你们小心点。”
刘军一听也是吃了一惊,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了,赶忙说道:“你们快去帮忙吧,我们这边还有沈科长呢,他身手你们尽管放心。”
沈莫北也摆摆手示意两人去帮忙,只要没有枪械,四五个人他都能轻松拿捏。
杜子腾得到应允,赶忙带着王刚去帮忙去了,毕竟他刚刚也是闲的很,沈莫北他们聊的他也不是太懂,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保护刘军的安全。
其他人也没有心思再去谈论工作,纷纷都在想着这件事。
就连童和平都皱着眉头说道:“这可不是小事,一两万块钱这可都是国家和人民的血汗钱啊!”
吴倩也赶忙说道:“希望乘警能尽快把钱找回来,不然对那两个国营厂的影响可太大了。”
沈莫北一边安抚着大家,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可能的情况。这个年代火车上什么监控设施都没有,
他深知在这种人员密集的环境下,要找出偷钱的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而且很有可能还是团伙作案。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杜子腾和王刚终于回来了,两人都是满脸疲惫,看起来工作量就不小。
大家立马八卦的看着他俩。
杜子腾兴奋的说道:“我们配合乘警在检查到第五节车厢的时候,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他的行李中有个大包,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被盗的钱,正要上去检查的时候,那个人突然把窗户一开,东西一扔,就要逃跑,好在被我们及时抓住了。”
刘军闻言立刻问道:“那现在怎么样,钱追回来了吗?”
杜子腾摇摇头说道:“火车还在行驶中,速度快的很,乘警们都不敢贸然跳车去找他的行李,已经通知了附近站点的乘警,让他们沿着铁路搜索,同时沿路增设关卡,寻找可疑的人,目前乘警还在对那个被抓的人进行审问。”
这个年代火车启停可都是困难的很,就算他们当时通知司机把车停下来,估计也迟了,现在就看审问的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沈莫北皱了皱眉头,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抓住呢,难道真的是一个人临时作案?
他想了想说道:“杜哥,你在这里歇一会儿,王刚,你带我去五号车厢看看。”
王刚点点头,带着沈莫北就朝五号车厢走去。
由于嫌疑人已经被抓住了,所以针对各个车间的搜查行动也停止了,现在乘警们的心思都放在审问人身上。
王刚带着沈莫北来到第五车厢,由于这里刚发生了抓捕事件,车厢里的大部分乘客沉默着没有说话,整个车厢显得静悄悄的。
沈莫北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发现这节车厢里龙蛇混杂,干什么的都有,看了一圈,他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接着又跟着王刚来到被抓的人坐的座位上面,这里被封锁了,暂时没有坐人。
第177章 抓获
沈莫北查看了一会儿,转身向王刚问道:“那个人扔行李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王刚点点头说道:“看到了,那个人看到乘警过来,就立马打开窗户,把他的行李一扔,接着就要跑,我和杜哥看到了,就赶忙配合乘警把他抓了起来。”
沈莫北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他扔行李的时候,是从怀里拿的行李,还是上面的架子上,还是哪里。”
王刚回忆了一下说道:“就在座位上面的架子上,本来其实一开始我们没有注意到他,结果他估计是太紧张了,看到我们来,立马起身单手拿着行李就扔了出去。”
沈莫北面色一变,说道:“你说他是单手扔出去的?”
王刚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我看他都没费什么劲就把行李扔出去了。”
沈莫北赶忙说道:“走,快带我去找乘警,你们被骗了,他扔出去的不是钱,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故意混淆你们的视听,从而让你们产生钱被他扔出去的幻觉,从而让真正拿钱的人全身而退。”
王刚也是面色一变,感觉到沈莫北说的话有道理,赶忙带着他去找到这俩列车的乘警长,和他说了沈莫北的推断。这列车上一共三个乘警,其中一个乘警长,两个普通乘警。
乘警长王大明听到沈莫北的猜测后也是面色一变,说道:“糟了,我说我怎么问那小子,他都不承认是他偷钱呢,就说是不想要行李了给它扔了,他估计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沈莫北闻言赶忙问道:“那列车下一站是哪里,还要多久能到。”
王大明看了眼时间,说道:“坏了,还有十来分钟就到廊坊站了,到时候一旦人下车,我们就不可能找到了,我现在组织乘警赶紧接着排查!”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来不及了,王队长,前面车一到站我先悄悄下车,你提前和廊坊站的人沟通,让他们派乘警陪着,到时候下车的时候对出站的人员进行排查,重点排查有大件行李的人,人比较多,你们一定要注意,我会在暗处观察,王刚你去找杜科长,你们俩去找丢钱的那两个人,一起在出口的地方盯着。”
王大明赶忙前去联系廊坊站的人了,王刚也去找杜子腾了,沈莫北则是暗自沉思了一下,先在几个车厢里悄悄走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走了一圈,便找个地方等着车辆到站了。
没一会儿,火车缓缓驶入廊坊站,沈莫北则是趁着火车刚停下来的时候,就顺着火车连接处跳到了车厢上面,在车厢上趴着观察着可疑的人。
此时出站口处,廊坊站的已经安排了乘警严阵以待,对每一个出站的旅客大件行李进行仔细排查。
虽然有不少人都有意见,不过碍于警察的威严,倒也没有人反抗。
沈莫北在车厢上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拖着大件行李的人身上。
王刚、杜子腾和丢钱的两人也来到了出站口,四人装作普通旅客的样子,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出站的旅客逐渐减少,但沈莫北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目标。出口那里暂时也没有什么发现。
沈莫北不由的有些焦急,难道自己猜测错了,还是人已经趁乱溜走了。
正焦急的时候,突然,他面色一动,发现三个人一起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但是出门后三人立马离得老远,仿佛故意装作不认识一样,但三人都是神色匆匆的,眼神不断地左顾右盼,要不是沈莫北刚好就在他们出来的车厢上面,他还发现不了。
三人都没有什么大件行李,但是每个人都有个小包,不过小包里显得鼓鼓囊囊的。
沈莫北立马警觉了起来,觉得这三个人有问题,于是便跳下车便悄悄跟了上去。
第一个人来到检查口的时候,由于这次检查主要是针对于能放的下两万块钱的大包裹,对他们的小包并没有检查,所以乘警刚要摆摆手让他过去。
沈莫北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男子的胳膊说道:“同志,请留步,配合检查一下你的行李。”,笑着说道:“这位师傅,能不能麻烦您把你的小包打开我们看一下。”
那个人先是一惊,随后转身看到沈莫北没有穿乘警服,便凶狠的说道:“你是哪根葱,敢来找老子的事!”
检查的乘警还有些诧异,沈莫北直接掏出工作证说道:“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沈莫北,配合这列车乘警同志追查盗窃案!”
那个男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挣扎着想要逃跑,沈莫北的手劲怎么可能让他挣脱,被他紧紧钳制住。
王大明和杜子腾他们也看到沈莫北这边有情况,赶忙赶了过来,王大明说道:“沈处长,有什么发现吗,这个人有问题吗。”
沈莫北点点头,赶忙说道:“还有两个就在那边,你快点派人去抓。”说着,沈莫北指着要往出站口过来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看到沈莫北抓住了一个人,又有乘警朝他们过来,顿时心慌了起来,赶忙想要往后面跑。
不过他们哪里能跑的杜子腾他们这么多人,没一会儿就被抓住了。
沈莫北这边也把那个人按倒在地上,打开他的小包,里面都是一捆一捆的钱,沈莫北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那两个人丢的钱了。
那边另外两名嫌疑人也牢牢控制住,王大明也打开另外两个人手中小包里面也都是钱,他顿时又惊又喜的说道:“沈处长,你可真是神了,还真让你给找到了!”
沈莫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这几个人行为太可疑了,虽然没有大件行李,但这鼓鼓囊囊的小包,再加上他们刻意装作不认识又神色慌张的样子,很难不让人起疑。”
丢钱的两人此时也匆匆赶来,看到失而复得的钱,激动得眼眶泛红,其中一人紧紧握住沈莫北的手,声音颤抖地说:“同志,太感谢你了,这钱要是找不回来,我们可怎么向厂里交代啊!”
沈莫北微笑着安慰道:“没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钱找到了就好,大家都别着急了。”
案件水落石出,由于还要赶车,沈莫北等人也没有多寒暄,把人移交后就赶忙赶车了,车已经等他们好一会儿了,不过几人没想到的事,刚上车,就收到了车上人员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抓偷窃犯的事情车上的人可都看在了眼里,都佩服的很。
第178章 火车餐盒
沈莫北等人回到车厢后,童和平笑着对沈莫北说:“小沈啊,你这破案能力是真的绝了,我现在明白你这为什么才到轧钢厂上任没多久就破了这么多起案子了,真是少年英才啊!”
沈莫北谦虚地回道:“童司长您客气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乘警同志们也都很给力,还有王刚和杜科长他们也很配合。”
众人都是哈哈的笑了。
此前随行的冶金部那边原来还有不少人对沈莫北不屑一顾,这下也态度也立马转变了,没办法,人家这水平确实是厉害啊!
列车缓缓启动,离开了廊坊站。沈莫北刚坐到,杜子腾过来一脸钦佩地说:“小北兄弟啊,你这推理能力和应变能力简直绝了,您是怎么发现被抓的那小子丢的不是钱,又怎么一下子就判断出那三个人有问题的呀,我在刑警队干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到。”
沈莫北笑着解释道:“我刚刚听你们说了,丢了四五万块钱,那可不是小数目,光是重量就不小,被抓的那小子丢的包裹虽然是不小,但是重量很轻,一只手就丢了出去,明显不对,至于那三个人,也算是赶巧,我正好看到他们从车厢出来后故意装作不认识,离得老远,可眼神又不断地左顾右盼,这就很反常。而且每个人都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我就有点怀疑了。”
车厢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沈莫北这敏锐的直觉佩服到了,都拍手叫好。
杜子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细节决定成败啊!你这今天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啊,不愧是咱们公安系统的明日之星。”
沈莫北闻言连忙摆摆手,示意杜子腾太客气了,想了想,他又有些好奇的问道:“杜哥,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上次见面你不是还在区局吗,怎么这就去公安部了。”
杜子腾苦笑道:“公安部里面缺人,我就被抽过去了。”说完,他看着刘军在和他们聊天,便凑到沈莫北耳边小声说道:“主要是我老领导调到公安部了,就非要我跟着去,不瞒你说,真不如在刑警队,我现在都想回去了。”
沈莫北咧嘴笑着说道:“你这也算是升职了,回头回燕京我们再约,我也有老战友在公安部,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杜子腾连忙点点头。
两人正聊的火热来,这时卖餐盒的餐车走了进来。
童和平赶忙掏出钱来,给在坐的人都买了一份饭。
这个年代,火车上可没有什么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火车上都是这么铝制的饭盒装的“盖浇饭”,还没有饭盒,都是些素菜,偶尔有点荤腥,售价三毛钱一份。
车厢里其他人也没有客气,都接过饭盒吃了起来。
沈莫北这份菜还不错,辣椒炒土豆片,还有点小肉丝,算是难得好菜了。
味道也算过得去,沈莫北感觉比后世动车上动辄四五十一份的什么什么饭好吃多了。
吃过饭,经历了这么一出事,沈莫北也有些累了,这距离鞍城还早着来,他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等沈莫北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这一觉就睡了四五个小时,这节车厢都是他们自己人,也比较安静,他睡得也香的很。
看了看手表,算了下时间,估摸着还有个三四个小时也就到了,吴倩看到沈莫北醒了,给他递过来一张饼子说道:“小北,你尝尝,这是我做的饼子,先垫垫肚子。”
沈莫北赶忙接过饼子,吴倩这么一说,他还真饿了,他这么大的体格,中午那一个饭盒他都没吃饱,这一觉醒来又感觉肚子里空空的了。
吴倩的手艺还是不错的,饼子被她用油煎了一下,虽然凉了,味道还是相当好。
吃完沈莫北朝着吴倩夸赞道:“吴姐,你这手艺是真的不错,等回去要有时间,可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吴倩闻言笑道:“我这算啥好手艺,你想吃,我回头再给你做。”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刚把饼子吃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今天走的时候王美芬还给他塞了不少吃的来,他当时急着走,就都塞到行李箱子里面了,他赶忙打开行李,从里面把王美芬塞给他的吃的拿出来。
东西也不少,馒头、咸菜、煮鸡蛋,倒不是王美芬不给他带好吃的,主要这些东西比较能放,车上,也就简单凑合一下就行。
童和平可是说了,到了鞍城,请他们吃好吃的来。
沈莫北把鸡蛋递给吴倩吃了,他自己则是抱着馒头啃了起来,馒头比较干巴,没有吴倩的饼好吃,好在有咸菜和热水,就着水和咸菜,也吃了两个馒头,这下彻底不饿了。
吃饱喝足后,沈莫北和吴倩又聊了起来,反正还早着来,这会儿也睡不着了。
吴倩笑着问道:“小北,我可听说你快结婚了,到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啊。”
沈莫北诧异的看着吴倩说道:“吴姐啊,你这消息可真是灵通啊,厂里人知道我快结婚的可没有几个。”
吴倩顿时乐道:“那你可小瞧你姐了,但凡厂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可是一定是前几个知道的,你到时候可千万要喊我去帮忙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就在五一,到时候还真要麻烦你去帮忙来。”
虽然不知道谁和吴倩说道,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到时候一定要喊她去的。
吴倩赶忙点点头,其实她心里还感觉有些可惜,她之前打算把她家里亲戚介绍给沈莫北的,不过没想到沈莫北对象找的这么快。
等她准备介绍的时候,已经听说他快结婚了,不过也正常,像沈莫北这么优秀的人,自己要是再年轻个十岁,估计也要被他迷得不行,没办法啊,长得好看,又年轻,又有权又有钱的,谁能不喜欢。
两人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的也飞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里的喇叭传来列车广播员的声音:“各位乘客,由燕京开往鞍城的列车,前方到终点站鞍城,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第179章 鞍城
沈莫北和吴倩听到广播,也停止了谈话,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
沈莫北将没吃完的东西重新整理好放进包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确保没有东西遗漏,这个年底要是坐火车丢了东西,找到的概率基本为零。
吴倩收拾好东西长舒一口气说道:“终于到了,这车坐的真累人,也不知道要在这边待多久。”
沈莫北笑了笑说到:“应该不会太久,毕竟这次要跑几个地方来,不过等把任务完成,说不定还能在鞍城好好转转,给家里人带带你特产回去。”
吴倩闻言连忙点点头,这时候要出来一趟可太不容易了。
车厢里其他人听到广播声也都站起身来收拾东西,为下车做准备。
童和平走过来,对大家说道:“等会儿下车后,大家跟着我一起去和鞍城钢厂这边对接的人先会合,他们这边会先带咱们把住宿安排好,再去吃点东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工作明天才开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列车缓缓驶入鞍城站,稳稳地停了下来。
沈莫北一行随着人流走出火车,来到站台上,此时已经到夜里了,鞍城站站台处除了这一辆车,和几个车站人员,其他的都是下车的乘客,站台上灯火通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工业城市特有的气息。
鞍城是东北地区最大的钢铁工业城市、国家钢铁工业的摇篮、第一钢铁工业城市,有着“国家钢都”的美誉。鞍城此时是辽东省第三大城市。
说起鞍城,人们第一印象都是鞍城钢铁,
鞍城钢铁始建于1916年,复建于1948年,是新中国第一个恢复建设的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和最早建成的钢铁生产基地。
在沈莫北重生回来之前,鞍城钢铁已成为生产汽车板、家电板、集装箱板、船板、重轨、石油管、管线钢、容器板、冷轧硅钢等为主导产品的精品钢材生产基地,享誉世界的钢铁企业。
目前这个年代鞍城钢铁更是国家钢铁行业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沈莫北等人刚出站口,就看到门口有几个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冶金部领导及随行人员”。
没办法,像鞍城钢铁这样的企业,也就冶金部对他们比较有权威了,公安部已经成了随行人员了。
童和平带着大家走上前去,和对接的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一同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汽车。
汽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沈莫北看着鞍城的街道和建筑,心中充满了好奇。这座以钢铁闻名的城市,处处透露着一种坚韧和蓬勃的力量。
不一会儿,汽车在一家招待所门前停了下来,沈莫北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的是鞍城钢铁招待所。
这个时候的鞍城钢铁可是厉害的很,不说招待所了,大到学校、医院、住宅房,小到食堂、理发店、洗澡堂,鞍城钢铁什么都给职工配好了,甚至都有人说:“到了鞍城钢铁,从出生到火化,什么都给你配齐了。”
说是一个钢厂,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型的城市了。
大家下车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办理入住手续,沈莫北看到童和平出示了冶金部的介绍信,这时候没有介绍信,再厉害的公家招待所都不会招待你的。
沈莫北拿到房间钥匙,走进房间,发现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虽然洗澡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但是在这个年代已经十分不错了,要知道红星轧钢厂虽然号称是万人大厂,不过论起设施和福利待遇比起鞍城钢铁可是差远了。
他把行李放下,简单洗了把脸便下楼准备去吃饭,虽然在车上吃了两个馒头,但是鞍城钢铁安排的晚饭,不吃白不吃。
沈莫北来到招待所旁边的餐厅,发现大家已经陆续到齐。餐厅里摆放着几张大圆桌,其中一张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吴倩看到沈莫北,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坐。沈莫北走过去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有人说道:“这鞍钢招待得还挺丰盛啊,看来对咱们这次来很重视。”
沈莫北看了看桌上,有几盘炒菜,还有一大盆炖菜,主食是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米饭。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这样的饭菜可以说是十分丰盛,而且这个点都这么晚了,还能吃到这么多饭菜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容易了。
这时一位穿着整洁工作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童司长、各位领导、同志们好,今天都累了吧,赶快吃点饭,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厂里我都安排好了”
童和平和来人很明显是认识,连忙起身迎上去,笑着说道:“老张,辛苦你,这么晚你还没回去休息,我们这次下来就是简简单单过来看看,这搞得也太麻烦你们了。”
中年男子连忙摆摆手说道:“这有啥辛苦的,我代表我们鞍城钢铁欢迎各位的到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大家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
童和平点点头说道:“好的,有需要一定麻烦你。对了,同志们,这是鞍城钢铁的副厂长张学军同志,这次我们主要工作就是和他做对接。”
沈莫北他们都赶忙和张学军打招呼。
张学军一一回应后笑着说道:“大家吃过饭早点休息,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们吃过早饭就有车火来接你们,鞍钢的几位主要领导会和大家开个见面会,之后会安排人员陪同各位全面了解工牌的实施进度和遇到的问题,以便和你们更好地商讨解决方案。”
童和平点点头表示明白:“行,那就辛苦你们鞍钢的同志们提前做好准备了。”
张学军又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大家开始动筷,边吃边聊。杜子腾夹了一筷子菜,感叹道:“鞍钢不愧是钢铁巨头,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好的饭菜。”
沈莫北笑着说道:“那肯定的啊,鞍钢好像是二十四小时都不停工作,三班轮换,他们食堂估计时时刻刻都有饭,福利待遇肯定跟的上啊。”
杜子腾点点头,便赶忙吃了起来,毕竟他可没有像沈莫北一样晚上又吃的饭,这会早就饿的不行了。
大家都吃的欢快的很,就连沈莫北都吃了不少。
吃完饭,大家商议好时间,便赶忙回去休息了,这坐一天车实在是太累人了。
第180章 鞍城钢铁
沈莫北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便躺到了床上。虽然身体很疲惫,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想着明天即将开始的工作,以及在鞍城钢铁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
窗外,鞍城夜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钢铁厂独有的气息。远处,隐隐传来钢铁厂机器运作的轰鸣声,尽管已经是深夜,可是机器依然运转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鞍城的活力与坚韧。
第二天清晨,沈莫北被窗外传来的工厂广播声唤醒。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简单洗漱后,沈莫北来到鞍城钢铁的招待所餐厅吃早饭。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童和平、刘军等人都已经都已经在吃着饭了,吴倩看到沈莫北过来了,连忙像他招招手,示意他一会去她那坐。
沈莫北点点头,今天的早饭同样很丰盛,有热气腾腾的粥、馒头、薄饼,还有几样小菜。
沈莫北都有些暗自咂舌,谁敢相信在饥荒年代,一个大厂的招待会的早餐都这么丰富。
吃过早饭,鞍城钢铁那边已经安排了两辆汽车过来接送他们,招待所并不在鞍城钢铁里面,反而距离鞍城钢铁的办公楼还有些距离。
沈莫北跟着童和平他们上车后,一行人缓缓驶向鞍城钢铁厂。
一路上,沈莫北透过车窗看着鞍城的街景,这座城市真的有些超出他的想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路上行人匆匆,街边的店铺也都早早地开门营业,整个城市都仿佛一个巨大的机器一样,就沈莫北路过的这一路而言,一点不比燕京城差,反而要显得更为繁华些。
不一会儿,汽车缓缓驶入了鞍城钢铁厂的大门,刘军和沈莫北都是重点看着门口保卫的工作情况,倒也是十分尽职,这会儿正是工人们刚刚上班的时候,保卫们通过查看工人工牌的形式放人进厂,鞍城钢铁这边目前采用的还是老式的工牌,说是工牌其实就是个鞍城钢铁的徽章,上面并没有任何标志,仅仅只有个识别作用,不过相较于轧钢厂,这边明显管控比较严格,没有工牌一般就是不允许进入。
来到鞍城钢铁厂内,一片繁忙的景象,巨大的烟囱冒着白烟,各种大型机器有序地运作着,工人们穿着整齐的工作服,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汽车在一座三层白色办公楼前停了下来,沈莫北等人下车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办公楼。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鞍城钢铁的厂长李建斌、副厂长张学军还有其他几位厂领导已经在等候他们。
双方见面后,先是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寒暄。
鞍城钢铁的厂长李建斌笑着对童和平和刘军说道:“童司长,欢迎咱们冶金部还有公安部的领导来我们鞍城钢铁来视察和指导工作,这次我们鞍城钢铁被选为工牌改革试点单位我们也感到十分荣耀,一定全力配合你们这次行动,具体事情我都和张副厂长说好了,他全面负责,有什么他协调不了的就直接来找我,只要是我们鞍城钢铁能做到的,一定会全力已付。”
童和平也是客气的回应道:“李厂长你也太客气了,您可是在我们部委里面都挂上号的名人,您能全力支持我们就非常满意了,后续的事情我们和学军同志好好沟通,争取尽快把鞍城钢铁工牌改革的事情落到实处。”
要知道,鞍城钢铁可是副部级的重点企业,李建斌的级别可是比童和平和刘军都要高,妥妥的副部级干部,这次来参加会议并做表态发言也是看在冶金部是直管部门的面子上。
李建斌因为事情比较多,和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先走了,剩下的工作主要就交给副厂长张学军了。
沈莫北他们的工作也开始了。
张学军首先介绍了鞍城钢铁目前的生产情况、工牌改革实施进度以及遇到的一些问题。他表示,工牌的改革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管理效率,但在目前鞍城钢铁实际操作过程中,遇到最大的问题就是编号问题,因为鞍城钢铁人数、工种都太多了,而且时不时就有退休的,然后还有新人进去,他们鞍城钢铁参与工牌改革的人员也想了很多种方案,但都有缺陷,不知道怎么才能把编号问题做完美。
童和平认真听取了张学军的介绍后,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拉过沈莫北笑着说道:“老张,你也别烦了,我们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的,这位是燕京红星轧钢厂的沈莫北,他就是工牌改革工作的发起者,目前红星轧钢厂的工牌改革工作已经进入试运行阶段了,要不先听听他的意见?”
张学军看着年纪轻轻的沈莫北,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还是说道:“那就麻烦这位沈同志了,你看看有什么解决方案。”
沈莫北赶忙说道:“张厂长您客气了,我也就是有点简单的想法,没想到得到了部委还有厂里这么的大支持,对于你刚刚提的问题,其实我来的路上就想过了,现在无非是工牌的编号不够全面对吧。”
张学军点点头,看着沈莫北,想听听他有什么意见。
沈莫北倒是也没有客气,而是直接说道:“张厂长,我是这样考虑的,目前鞍城钢铁目前的工牌我看不都是统一的样式吗,新工牌要想区分清楚的话,就一定要在样式上推陈出新,首先是编号,我建议采用拼音加数字的形式更加直管。”
张学军这时愁着说道:“我们不是没考虑过,不过你想想,我们现在厂里大大小小的车间几十个,人数几十万人,要是光用拼音加数字的话有些太长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张厂长你误会了,我说的可不是光靠拼音和数字,我说的是包含拼音和数字。”
张学军闻言有些着急的问道:“小沈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讲,我都急事了。”
第181章 探讨
沈莫北见状,也不在卖关子了,笑着说道:“可以这样来,张厂长,鞍城钢铁完全可以设置不同样式的厂徽啊,例如锻工就在原有的厂徽的基础上加上一个锤子,钳工就加上钳子,以此类推,这样工牌上面就能少编点号了。”
张学军听完眼神一亮,他之前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听到沈莫北一说,顿时有些恍然大悟。
不过随后他又摇摇头说道:“还是有点问题啊,你看看拼音首字母两位,加上工号五位,这都七位数了,实在是太长了。”
说到这个,沈莫北都不用自己解释,也是笑着说道:“张厂长,太长了,完全用不上,而且太复杂了,工号最重要的就是简单易懂,我让我们单位的吴倩科长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厂里现在用的编号方法吧。”
这种场合,肯定要让吴倩也露个脸啊,毕竟这可是长脸的事情。
吴倩当然也知道,听到沈莫北的话赶忙感激的冲他看了一眼,然后赶忙把红星轧钢厂的编号方案和大家说了一下。
张学军听完恍然大悟,面带喜色的说道:“哎呀,这方案确实不错,你们轧钢厂确实是有能人啊。”
其实虽然红星轧钢厂在燕京,但是身为鞍城钢铁这么一座大型企业的的副厂长,他内心其实是有些看不起红星轧钢厂的,不过没想到这红星轧钢厂确实有两把刷子啊,怪不得这么受部委看重。
吴倩连忙解释道:“张厂长客气了,这方案还是沈处长想出来的,这次这个工牌改革计划,我们厂也是沈处长一手推进的。”
张学军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赞扬道:“沈处长还真是少年英才啊,没想到这么年轻却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沈莫北谦虚地笑了笑,说道:“张厂长过奖了,不过是机缘巧合,在工作中发现了一些可以优化的地方,就想着尽力把事情做好罢了,这件工作主要还是我们厂里和冶金部那边支持的比较多。”
童和平听了沈莫北的话,笑着说道:“小沈你就别谦虚了,老张你是不知道,我们沈处长可是全才,不经想出了这么优秀的工牌改革方案,还擅长破案、追踪,就在来的路上的火车上,他还帮忙抓了几个盗窃犯,可是了不得啊。”
张学军闻言顿时诧异道:“看来你们这一路上也不平静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童和平赶忙把车上发生的事情和张学军一说,他顿时大为惊讶,连忙拍手称赞道:“沈处长这真是厉害啊,真是各项能力都这么拔尖啊!”
沈莫北赶忙笑了笑,感谢张学军的赞扬。
几人聊了一句题外话,又把话题转移到工牌方案上面来,张学军想了想说道:“沈处长这这看似简单的编号方案,背后可是有着大学问,不仅提高工作效率,还方便管理,这思路值得我们鞍钢学习借鉴,大家都说说目前手里的问题,让部里来的同志给指导下。”
这时,一旁鞍钢的负责鞍城钢铁工牌改革的同志开口说道:“沈处长,刚刚听了您这方案,确实实用。但在我们鞍城钢铁实际推行起来,涉及到各个车间部门,人员众多,遇到的阻力实在是太大了!”
沈莫北闻言点点头,正了正色回应道:“确实如此,任何改革在初期都会面临挑战。就拿我们红星轧钢厂来说,一开始要推行的时候,很多工厂里的职工也不理解,觉得原来的方式用习惯了,不想改变。但只要我们把道理讲清楚,让大家看到新方案带来的好处,大家慢慢就会习惯接受的。而且这件工作也需要上层领导的支持,只要厂里领导大力支持,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那名负责鞍城钢铁工牌改革的同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旁的张学军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道:“沈处长说很有道理,看来我们鞍钢推行工牌改革,也得下一番功夫才行。对了,童司长,不知道能不能在我们鞍城钢铁多停留几天,方便多指导一下工作?”
童和平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老张啊,我也想在你们这多留几天,不过这次上级给的任务比较重,我们在这边帮你们把工牌改革的框架搭建好以后就要走了,上面一共就给两周时间,要跑好几个城市来,后面具体实施起来还是要靠你们来把关啊,我走的时候部长可是说了,他抽时间会亲自过来看各个试点单位的工牌改革成果,你们可千万不能敷衍了事啊!”
张学军闻言赶忙点点头,拍着胸脯说道:“童司,你就放心好了,李厂长也已经安排好了,后面我的重点工作就是这个工牌改革,我一定把这项工作做好,不会让部委的领导们失望的!”
童和平满意地笑了笑,“老张,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多了。鞍钢可是咱们行业的标杆企业,这次工牌改革要是能在你们这儿顺利推行,那对全国其他企业都有很好的示范作用。”
张学军笑着点头,这时候鞍钢就是有这个能力。
接下来众人又开始围绕着工牌编号的设计、如何推行等方面深入开展交流,鞍城钢铁的众人和工作组的成员们都聊的火热。
时间在众人热烈的讨论中悄悄流逝,不知不觉已临近傍晚。
张学军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也是收获满满。童司长、刘主任,还有各位同志,今晚我做东,咱们好好吃一顿,也算是感谢大家给我们鞍城钢铁来传经送宝。”
童和平连忙笑着摆摆手说道:“老张,吃饭就免了吧,我们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就随便去食堂吃点就行了。”
张学军笑着说道:“童司,我说的可就是鞍城钢铁的食堂,昨天太晚了,大家也太累了,都没有吃上我们鞍城钢铁的特色美食,今天大家一起去尝尝我们小食堂师傅的手艺。”
童和平便也不好意思拒绝,就一起来到了鞍城钢铁的食堂,今天安排的是鞍城钢铁的食堂二楼,包间里面,就和轧钢厂的小食堂差不多,不过论大小,那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一行人来到包间里,早就有食堂人员安排好了,刚坐下没多久酒菜就开始上上来了。
菜都是东北特色菜,像什么锅包肉、小鸡炖蘑菇、酸菜猪肉炖粉条等等,酒喝的也是东北特色的龙滨酒,别看在外声名不显,但是在东北这酒号称“东北茅台”,在东北三省享有很高的声望,是优质的酱香型白酒,沈莫北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另有一番风味。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继续交流着工作中的趣事和经验。气氛轻松愉快,之前工作讨论时的严肃氛围被欢声笑语所取代。
酒过三巡,张学军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诚恳地说道:“童司长、刘主任、沈处长,还有燕京来的各位同志们,今天和你们交流,让我受益匪浅。我敬大家一杯,希望以后咱们还有更多这样的交流机会,也希望鞍钢的工牌改革能够顺利完成,不辜负部委领导的期望!”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庆。
第182章 保城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渐渐散去,各自回房休息,为第二天的工作养精蓄锐。
接下来的两天沈莫北等人都在鞍山钢铁厂帮忙制定工牌改革方案和后续的实施计划,在一群人的积极努力下,方案很快就趋于完美了,沈莫北等人也赶忙要起身出发去其他地方了。
本来张学军还想多安排几天的,不过确实众人比较忙,往后面还要去山东、河北等地那边去,时间太赶了,童和平便回绝了张学军的好意,立刻出发了。
沈莫北这几天虽然在忙,不过也抽时间和王刚、吴倩把鞍城逛了一遍,吃了不少当地的特色美食,还给家里人带了点特产,这个年代鞍城确实是个挺不错的地方。
接下来几天,沈莫北跟着童和平他们又去了另外一家钢铁大厂山东龙城钢铁厂,自然又是得到了有力支持,后来又先后去了几家小点的工厂,旅途也慢慢进入了尾声。
从最后一站邯郸钢铁厂离开后,众人又便踏上了回归燕京的路程,这里沈莫北也要和众人分别了,他要去一趟保城去找一趟何大清,去问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真的为了一个寡妇就把儿子、女儿和工作都抛弃了,离开了燕京来这么一座小城市?
沈莫北之前已经和童和平还有刘军都说好了,他从邯郸离开后要去保城看一下家里亲戚,两人自然都无不可,两人对沈莫北都非常看重,这趟出来沈莫北的表现是实在是太出众了,甚至童和平都萌生了能不能回去和部里领导汇报一下,把沈莫北调到冶金部去的想法。
刘军那就更不用说了,不提沈莫北表现的这么出彩,就光部里谢老的关系他也肯定要好好对待沈莫北啊,他都大听到了,沈莫北可是谢老原来手底下的兵,这以后前途光明无限啊。
走之前沈莫北又和王刚和吴倩叮嘱了一下,让他们路上小心点,回轧钢厂的时候和赵金虎说一下,他要晚两天回去,两人自然都点头应允。
和众人招呼一声挥手离开后,沈莫北便独自踏上了前往保城的路。
从邯郸到保城并不远,也就三四个小时的车程,沈莫北便抵达了保城。
刚下车,一阵寒意扑面而来,沈莫北走出车站,四下打量着这座城市,和鞍城、龙城这些工业城市相比,少了几分喧嚣,多了些小城的宁静。
沈莫北没有多停留,先去找了个招待所,没办法,到保城可就要一切靠自己了。
沈莫北出车站先买了张地图,又问了一下车站的人员,便准备去保定宾馆住,他身上有红星轧钢厂的介绍信,去住完全没有问题,就怕宾馆没有房间了。
好在保城宾馆离车站并不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沈莫北之前已经打听过了,这个宾馆去年才建成,可以说是保城目前环境最好的宾馆了。
到了前台问了一下,目前还有空房间,沈莫北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户口簿和轧钢厂开的介绍信递给服务员,最后交了一块钱的住宿费和一块钱押金,服务员便给了他一把钥匙,指了指房间。
沈莫北打开房间看了一下,意外的发现房间条件还可以,还是少有的单间,要知道,这时候出门住招待所两个陌生人住一起是常态。
房间里面一张床、两把椅子、一个桌子,虽然简陋但是东西都还挺新的,至于单独的卫生间肯定是没有的,这时候都是公用的卫生间,不过卫生间旁边还有个洗浴室也算是不错了。
沈莫北安顿好以后,看着时间还早,便准备起身去找何大清。
他不打算直接去家里找何大清,他准备直接去何大清上班的地方找他,毕竟家里有白寡妇在,很多事他也没法问,何大清估计也没法说。
而且何大清的住处他也不好找,只有何大清工作的地方,当时他是从轧钢厂走的,厂子里面人事科都有记录,有接收单位的名称,沈莫北通过吴倩之前已经查到了何大清目前工作的地方,保城的一家国营饭店,当时何大清是以回老家的名义离开的,所以在他到保城后他的工作还能留给何雨柱。
这时候到一个 陌生的城市确实挺麻烦的,没有什么高德地图、百度地图之类的,只有从火车站买的一张简易的保城地图,而且何大清工作的国营饭店并不算有名气,地图上也没有标注,沈莫北通过询问路人加上看地图,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找到。
这会正好肚子饿了,沈莫北也没有犹豫,直接就进到了国营饭馆里面,吃点饭垫垫肚子,顺便打听一下。
正赶上饭点,这家店的生意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沈莫北随便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瓶酒,便开始四下打量着何大清工作的这家饭店。
饭店不算太大,一楼有个七八张方桌用来接待散客,二楼应该是包厢,这会儿一楼的人基本上都满座了。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沈莫北一吃,顿时眼神就亮了,何大清果然就在这里,饭菜味道和何雨柱做的有些类似,但是做饭的人明显手艺比何雨柱要强上不少,无论刀工、火候、调味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沈莫北越吃越感觉不可思议,以何大清这样的厨艺,就算在保城的国营饭店应该也是去保城会馆之类拔尖的店啊,怎么会委屈自家在这么一家小店里面。
他一边若有所思一边吃着饭喝着酒,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的嘴里听到一些关于何大清的消息。
恰巧这时候旁边两个食客聊到了饭菜上面,其中一人佩服的说道:“老王,这家饭店厨师的手艺是真不错啊,你带我可是来迟了,这菜做的我看比保定会馆的主厨李师傅的手艺比起来都不差了。”
另外一人笑着说道:“一般人我还不带他们来呢,这个饭店的主厨何师傅的手艺在这附近都是有名的,听说之前还有大饭馆的人来挖过他,不过人家就是不愿意去。”
第183章 何大清
沈莫北听到着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插话问道:“这位师傅,您说这个饭馆的厨师姓何对吧,他脾气怎么样?”
旁边那人听到话诧异的看了沈莫北一眼说道:“是的啊,何师傅可是这附近有名的厨师,不过听说他脾气不太好,不少人想要找他去家里做饭他都不愿意,还把人家骂了一通。”
沈莫北心中了然,果然是何大清,他这破脾气哪里都改不了。
他想了想笑着问道:“我是今天刚从燕京过来的,恰巧来到这个饭店,就吃到这么好吃的菜,顿时就对这厨师感兴趣的很,这位师傅,你知道这何师傅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吗。”
那个人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具体时间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太长,估计也就四五年时间,因为这家店前些年还没有这么名气,具体情况你可以问店里的收钱的那个服务员,她一直都在,肯定比较清楚。”
沈莫北点点头,道了个谢,不再询问。
两个菜,一瓶酒,后来又上了一份米饭,沈莫北一个人吃到了八九点钟,眼看着饭店里都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另外一桌客人还有几个服务员在聊天。
沈莫北边起身朝着服务台去结账,结完账,沈莫北对着收钱的服务员客气的问道:“大姐,你们家饭店厨师的手艺真好啊。”
听到别人夸自家饭店,那个大姐也比较开心,眉开眼笑的说道:“那是,我们何师傅的手艺在这附近可是有名气的很,这位小兄弟,我听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笑着说道:“我今天是从燕京过来,听到附近有人说你们饭店菜好吃就过来尝尝,刚刚我听饭店里的食客讲何师傅也来了有四五年了吧。”
大姐想了想说道:“大概有个四年多,54年左右时候他从燕京过来的,当时我们饭馆都快倒闭了,他来了没多久我们这就起死回生了,你说厉害吧。”
沈莫北赶忙称赞道:“那太厉害了,哎呀,我正好也是燕京过来的,没准啊,以前还吃过他做的菜呢。”
那个大姐闻言笑道:“那说不准,我们何师傅以前在燕京就是有名的厨子。”
沈莫北点点头又追问道:“何师傅为啥从燕京到保定啊,这可是不近来。”
大姐也没有犹豫直接就说道:“他媳妇是保定人啊。”看了看旁边,没有别人了,又小声说道:“大兄弟,我可和你说,何师傅可是和妻管严,他那婆娘可厉害的紧啊,有次店里少算了一点钱,他那婆娘来店里闹了一天。”
沈莫北暗自咂舌,这白寡妇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啊。
他又和这个大姐寒暄了一会儿,逐渐的也把何大清的情况摸清楚了。
从1954年开始,何大清就在这儿上班了,平时低调的很,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厨做饭,很少到前面来,下了班就回家,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吗,在这里是6级厨师,加上各种补助一个月45块钱左右,由于没有到大饭馆,厨师等级也没法往上面晋升了。
何大清和白寡妇在一起以后也没有生孩子,帮着人家养孩子,而且这边人都知道他俩是二婚。
沈莫北越问越是不理解,这白寡妇的魅力就这么大吗?
想了想他和大姐打了个招呼,就到饭馆后门等着何大清,刚刚那个大姐说了,他们后厨一般都是从这里走。
夜色渐浓,保城的街头还有的寒意,沈莫北一边抽着烟,一边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正想着怎么和何大清说来,突然饭馆后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沈莫北尝试的喊了一声:“何叔?”
那个身影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昏黄的路灯,沈莫北看清了那人的脸,和脑海中何大清的影子慢慢重合到了一起,确实是他没错了。
何大清看了眼沈莫北,有一些发愣,想了一会儿,尝试的喊了一声:“小北?”
沈莫北点点头,笑着说道:“是我!何叔,一晃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还还是风采依旧啊。”
何大清确认是沈莫北以后,脸上立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赶忙走来了,拍了拍他兴奋的说道:“哎呀,真是你小子啊,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认错了呢,你都长这么高了,你这当兵回来了吧?在哪上班呢?”
那时候在四合院,沈莫北天天和何雨柱在一起玩,他和何大清的关系也不错,何大清可没少做好吃的的给他吃,他当兵的时候何大清还在四合院。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去年回来的,分配到轧钢厂保卫科了,目前和柱子哥在一起上班。”
听到沈莫北提起何雨柱,何大清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神色,赶忙打岔说道:“哎呀,你怎么到保城来了,咋找到我的啊。”
沈莫北听出何大清刻意转移话题,却也没挑明,而是顺着他的话接着说道:“何叔,我这次出差正好路过保城,之前四合院里人都讲你在保城,我就寻思来溜溜看,想着能不能遇到你,今天在这饭馆吃饭,我一尝这手艺,又打听到掌勺师傅姓何,我就猜是您,这不就在这等着您呢吗。”
何大清顿时哈哈大笑道:“你这舌头可以啊,这么多年没吃我做的菜了,一吃还能辨别的出来。”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最近一直吃的都是柱子哥做的饭,他手艺可是有点你的火候了,像的很啊,我这才认出来的。”
顿了顿,沈莫北接着问道:“何叔,我今天来,还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何大清闻言,苦笑一声说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从燕京到这里吧。”
沈莫北点点头,又想了想说道:“我还问问您和柱子哥之间又怎么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回去。”
何大清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既有对往事的追忆,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沉默了一会,何大清才缓缓说道:“小北啊,我这些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第184章 何家的过往
沈莫北看到何大清一副难以言说的样子,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恼怒的说道:“何叔,你知道柱子哥和小雨水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吗,你把他俩扔下就走了,这些年不管不问,他们可怎么活啊,要知道那时候柱子哥只是个学徒工,雨水更是个小孩子啊。”
何大清闻言顿时一愣,随即立马反驳道:“小北啊,你这说的可不对,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我走的时候把他们都安排好了,我给傻柱可是留了不少钱,工作也给他安排好了,让他到轧钢厂接我的班,而且我现在每个月还给他们寄15块钱来,怎么能说不管不问呢。”
沈莫北顿时一激灵,什么情况啊这是,他赶忙问道:“不对啊,何叔,柱子哥可和我说了,当年你走的时候一毛钱都没给他们留,就连工作都是易中海给他找的人拖得关系才让他成年接的班,更别提什么每个月寄钱了,一毛钱他们也没有收到啊。”
何大清闻言现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即怒声骂道:“谁说的,放他娘的狗臭屁,我走的时候在给傻柱他们留了200多块钱,工作是我和轧钢厂签的有东西,保证傻柱成年能接班,为了这个我连轧钢厂最后一个月工资我都没要。”
他喘了喘气接着说道:“我现在一个月45块钱,每个月都寄给他们15块钱,一毛钱我也没少他们的啊,我现在家里还有寄钱的票据,那这钱哪里去了!”
沈莫北想了想赶忙问道:“何叔,这些事你和柱子哥说了吗,钱确定都是寄到他手里了吗?”
何大清闻言摇摇头说道:“我走的时候柱子才多大,我怎么放心把那么多钱放在他手里,当时在院子里我就和你爸还有易中海关系还可以,我走的突然,那天你爸不在,我就把钱都给易中海了,这些年我寄的钱也都给易中海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了下去,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沈莫北,眼神中带着怒火说道:“小北,你确定柱子他们一分钱都没有收到,工作也说是易中海说他去找的人?”
沈莫北点点头苦笑道:“这些事四合院里的人都知道,你走的时候把什么都带走了,什么钱也没他们留,一开始全靠院子里的人接济,后来慢慢柱子哥年纪大点了,能挣钱了,这两年日子才好起来,一开始那几年他们是真的没少受罪啊!”
何大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握拳,怒声说道:“肯定都是易中海搞得鬼,我说他怎么那么好心帮我打掩护,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一直当他是老邻居、老朋友,他竟然做出这种事!”
随后他又语气颤抖的说道:“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这些年我都不敢想象柱子和雨水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说道:“何叔啊,你所托非人啊,易中海怕是巴不得你和柱子哥关系决裂,这样他才能够让柱子哥作为给他养老的备胎啊。”
何大清也是不傻,沈莫北一说这些事,他就明白了怕是易中海在从中捣鬼,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让柱子给他养老,想到这,他也站不住了,立马说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找他问个清楚,要真是这样,老子非剥了他的皮。”说完就要走。
沈莫北赶忙拉住他,苦笑道:“何叔,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回去,而且现在柱子哥和雨水对你都恨的很,你想好怎么面对他们了吗?”
何大清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道:“你不说我还没想,离开这么多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沈莫北又叹了口气问道:“再说了,何叔,你这边还有一家子来,你能什么都不顾的就回去吗?”
何大清顿时低头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说道:“你之前不是问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为什么要离开四合院,放弃四合院到这里来吗。”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是的,何叔,我真的不是太理解,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不应该放弃燕京的一切到保城来啊,就算白阿姨再怎么优秀,毕竟那边还有你的亲儿子和闺女来啊。”
何大清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都是有苦衷的啊,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家的成份你知道吗?”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三代雇农,我天天听柱子哥讲何家之前是三代雇农。”
何大清苦笑道:“我走就是想保住我们家三代雇农这个成份啊!”
沈莫北立马来了精神,开始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何大清接着说道:“我们家祖上是谭家菜的传人,谭家菜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是着名的官府菜,以烧、炖、煨、靠、蒸为主,“长于干货发制”,精于高汤老火烹饪海八珍,祖上就是靠这门手艺攒了不少钱,置了不少产业。后来就打仗了,兵荒马乱的,祖上留下来的不少东西都没了,到我父亲那辈的时候,就成雇农了,等到我长大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谭家菜的手艺就剩四合院那套房子了,可虽然早就不做谭家菜了,但毕竟官府菜传人这个身份在头上悬着,有些人还知道,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稳当。”
沈莫北想了想好奇的插话问道:“可是印象中你和柱子哥好像都没有做过什么谭家菜,都是一些家常菜,柱子哥还会点鲁菜和川菜,不过那是和他在饭店的师傅学的,何叔你把谭家菜的手艺传给他了吗?”
何大清点点头苦笑着说道:“基本功柱子没的说了,大部分谭家菜我早就传给他了,走的时候我怕万一我不回去了,谭家菜传承不能断,就把祖上传下来的菜谱都给他了,至于你说为什么没吃过我们做的谭家菜,谭家菜是官府菜,也是富贵菜,基本都是海参鲍鱼之类的,这个年代大家吃顿饱饭饭都困难,除了一些重要场合,哪里还有人吃这些,我手艺和一些大师比起来又比不上,所以只能在轧钢厂做个厨子!”
沈莫北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何叔你那时候在燕京也挺好的啊,轧钢厂大厨的工资也不低啊,养活一家人也够了啊。”
第185章 当年事
何大清点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呢,那时候我工作也不错,孩子也慢慢长大了,一切本来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可是没想到后来遇到了白慧茹。”
沈莫北明白白慧茹就是白寡妇,不过这白寡妇的魅力这么大的吗,想着他看向何大清问道:“因为白姨长得漂亮?”当着何大清的面,他只能喊白姨,总不能喊白寡妇吧。
何大清摇了摇头说道:“白慧茹虽然好看但是我也不至于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她那时候带着两个孩子从保城逃荒到的燕京,不瞒你说,我一开始还真被她迷住了,她长得和傻柱他妈是真的像啊。我看到当时她带着两个拖油瓶,可怜的很。便经常接济一下她,一来二去,也就和她熟悉了。当时她踏实肯干,任劳任怨。
“而我呢,平时除了做菜,什么都不想问,柱子和雨水他们妈去世的早,家里事情那么多,不找个女的肯定也不行,于是我就想着要不和她搭伙过日子也不错,而且对待柱子和雨水都好的很。”
沈莫北明白他估计是早有有这个心思了,不过这样正常,毕竟何大清一个人也单身了好些年头,遇到白寡妇这样女的本来长得就对他胃口,而且又加上同情心泛滥,被迷住也合理。
于是沈莫北宽慰道:“何叔,你娶续弦,想必柱子哥和雨水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毕竟何婶走了这么多年了。”
何大清苦笑的说道:“我虽然有那个心思,可是还没有付诸行动就出了意外,有一次我去给慧茹送点面粉,她再三挽留我,我就在她们家吃了顿饭,然后她还开了瓶酒,不知道怎么了就喝多了,第二天一醒来我就知道坏了,我把人家给糟蹋了,刚匆忙的出来就看到她正往房梁上吊白绫呢。”
沈莫北顿时有些哑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不过用他的眼光看,怕这白寡妇是故意的,她一个寡妇带两个孩子,要是想找个人给他养孩子,估计不容易,这看到何大清了,肯定想法子啊,都出了这事啊,后面他肯定要负责了。
果然,何大清接着说道:“我当时赶忙给她拦了下来,她当时痛哭流涕,说自己清白被毁了,我寻思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和她讲要不我俩结婚吧,反正寡妇嫁鳏夫也是好的很。”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你们确实挺合适的啊,她同意了吗?”
何大清点点头说道:“事情都这样了,她肯定同意啊,我把慧茹带到四合院给他们认识,柱子和雨水也没什么意见,至于她那两个孩子,我一个厨子还能饿到自家人不成,可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她竟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祖上是谭家菜传人的事情,说我家庭成分不好,随时可能会有问题,要让我和她一起跑。”
沈莫北闻言一愣,说道:“谭家菜传人那不是你祖上的事情吗,为什么还有人知道啊。而且她一个逃荒来的,怎能会知道这些事情?”
何大清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当时严打的厉害,尤其是家庭成分这块,我当时也有点害怕,就托易中海去帮忙打听这件事,没多久他就回来和我讲现在街道办正在挨家挨户的排查,马上就要到我们院子了,我家这成分只要透漏出去,肯定会有问题,他让我早做准备,我一听就慌了神,赶忙和慧茹商量办法,她便提议让我和跟着她一起回她老家保城来,反正这么也没人认识我,到了这重新开始,反正我有手艺。”
沈莫北听到何大清提到了易中海,赶忙打断他的话问道:“何叔,你刚刚说易中海他知道你祖上是谭家菜传人的事情?”
何大清点点头说道:“我刚搬到这院子的时候后院的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就在,那时候我年纪小,也有点口无遮拦,祖上是官府菜传人的事情可是没少炫耀,院子里估计就他们俩知道,难道……”
说到这,何大清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沈莫北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道:“何叔啊,要这都是易中海搞得鬼就能说的通了啊,他和白姨事先说好,帮忙把你搞走,让你专心替她养儿子,白姨肯定会同意的,毕竟养两个孩子肯定比养四个孩子轻松啊,而且还不是你亲生的,后来柱子哥他们来找你你不是知道吗?”
何大清羞愧的点点头说道:“我那时候也是被鬼迷心窍了,一心就想和他们撇清楚关系,不想他们找到我,所以我当时面都没见他们,害怕真的出事。”
沈莫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何叔,你这明显被他们骗了啊,易中海通过白姨给你传达了街道办查家庭成分的事情,后来又让你快点跑路,不要和柱子哥他们联系,他用这种手段,一步步的把你推到了柱子哥的对立面,现在他得偿所愿了,你在柱子哥眼里现在和仇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何大清顿时满眼通红,便要回家去质问白慧茹,沈莫北赶忙拉住他说道:“何叔,你现在急也没用,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你和白姨过个这么多年,回去又能怎么办,离婚吗?”
何大清沉默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毕竟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些年白慧茹虽说泼辣了些,但确实除了做菜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从来没有让他过问过,他对这样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随后他脑袋一激灵,说道:“小北,你说要真是这样,岂不都是易中海谋划的,不行,我一定要去当面找他问个清楚。”说罢便要挣脱沈莫北拉着他的胳膊。
沈莫北赶忙急着说道:“何叔,现在真不是好时候,柱子哥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何大清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忙转过身来激动的说道:“你说什么,柱子要结婚了?”
沈莫北点点头,从怀里把何雨柱写的信拿出来说道:“何叔,这是柱子哥给你写的信,其实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你,但是我认为你还是有必要知道这件事的。”
何大清颤颤巍巍的接过沈莫北手中的信件,打开看到那个“爸”字的时候,他顿时眼泪流了下来。
第186章 劝解
何大清拿着信,手微微颤抖,他努力眨了眨眼睛,忍住眼中的泪水,让视线清晰一些,这才仔细看起信的内容。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知他自己要结婚了,其他没有什么过多的内容,也没有邀请他去参加婚礼,不过通过这几行字,何大清却能感受到何雨柱写这封信时的复杂情感。
何大清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呆呆站在原地,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与沉思之中,沈莫北也没有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说道:“小北啊,我是真没想到啊,柱子这孩子长大了,都要成家了……我这个当爹的,这些年都干的什么事情啊,我以为什么都给他们安排好了,没想到所托非人啊,让他和雨水这些年过得这么辛苦,他们该有多恨我啊!”
沈莫北看着何大清满脸的愧疚与落寞,安慰道:“何叔,这件事也不能怨你,都是有人捣鬼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何大清听到沈莫北的话,赶忙抬起头来咬牙切齿的说道:“都是易中海这个小人干的事,我一定让他好看!小北,你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明天一早就回去和易中海对峙吗?”
沈莫北赶忙摇摇头,就何大清这脑子,回头最多就是把易中海打一顿,解决不了什么实质问题,而且中间还夹杂着白寡妇,何大清怕是想回去都不容易。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何叔,你先别急,现在距离柱子哥结婚还有些日子呢,目前事情我们一步步来,首先要想办法把柱子哥对您的印象给转变过来,他目前这个心态,估计你回去他也不会和你说话的。”
何大清点点头,又赶忙问道:“柱子啥时候结婚啊,他那对象咋样啊,我不回去他这结婚也没有人张罗啊。”
沈莫北答道:“估计五月中旬,他对象叫李小燕,就是我嫂子娘家人,贤惠的很,自己在纺织厂也有正式工作,至于柱子哥结婚的事情我爸妈哥哥嫂子都在帮忙张罗着来,你放心好了。”
何大清听到未来儿媳妇的情况满意的很,要不是现在走不掉,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想了想他说道:“小北啊,你说我现在应该咋办才行啊?”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我先回头把当年发生的事情,还有这些年你一直给他们寄钱,并没有不管他们的事情和柱子哥说一声,何叔你把这些年汇款的凭证什么的给我一份,不然我也怕柱子哥不信。”
何大清连忙点点头表示没问题,这些年的汇款凭证他都存着呢。
沈莫北接着说道:“至于何叔你这边,最好是能够做好白姨的工作,柱子哥结婚的时候你高低要回去一趟,等柱子哥结完婚,再一起去找易中海算账!”
何大清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揭穿易中海这个小人的真面目,还给他时间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沈莫北闻言苦笑道:“我回去还要布置一下才行,我估计就算把这事捅出来了,他最多也就是把钱还上,让他名誉扫地,想让他伤筋动骨估计不太可能。”
何大清不解的说道:“怎么会呢,我把当年的事情捅出来,再加上他私吞我给柱子他们寄钱的事,说不准就让他进去蹲几年。”
沈莫北闻言顿时有些无语的说道:“何叔啊,那这些年你的功夫不是白费了吗,万一把你是谭家菜传人的身份暴露出去,引起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现在或许这个祖上的身份对何雨柱他们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一旦起风了,这可就说不准了,毕竟那个年代只要沾点边子就容易出事,要是有心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怕是就麻烦了,沈莫北准备趁这个机会把这件事给彻底的掩埋下去。
何大清也是反应过来了,不管当年的事情是真是假,他祖上是个官府菜厨子的身份没跑,确实是不能闹的太大了,想了想他说道:“就算这样,我肯定也不会放过易中海那个孙子的!”
沈莫北闻言笑着说道:“那到时候就看何叔你了,对了,何叔,你这边确定能搞定白姨吧,不要到时候她不让你去燕京。”
虽然何大清不去,沈莫北也有把握把这件事处理好,但是何大清去了更好,而且也能解开何雨柱这些年的心结。
何大清听到沈莫北的话,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没问题的,你放心好,慧茹也不是一点不讲理的人,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管不顾的跑了不成,我回家和她好好聊聊应该问题不大。”
沈莫北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叮嘱道:“何叔,不管你回家和白姨商量的咋样,但是明天一定要把你这些年寄钱的凭证给我,不然我回去也不好和柱子哥说。”
何大清连忙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好了,你在哪住,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沈莫北连忙回道:“我就在保城宾馆住,106房间,何叔你明天要是没时间,我就再来饭馆找你。”
何大清摇摇头说道:“没事,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去,这时间也晚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沈莫北看了眼时间,两人这连叙话带聊天一晃过去了一两个小时,现在都快十点了,确实是有点迟了,于是便和何大清告别,朝着保城宾馆的方向走去,这个点可是什么交通岗工具都没了,只能靠两条腿了。
好在饭馆离宾馆不远,不到一小时沈莫北就到宾馆了。
敲了敲门,叫醒了睡着的宾馆前台给他开门,和人家道个歉,回到屋里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这一天可是太忙了,不过总算是找到了何大清,也了解到了他当年离开四合院的隐秘,等着明天从何大清手里拿到汇款凭证就回四合院找机会收拾易中海,这下肯定要让他在四合院里面抬不起头来才行。
想了一会,他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187章 初见白寡妇
第二天沈莫北难得睡了个懒觉,主要是昨天太累了,回来休息的太晚了,这会还困着呢。
不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都九点多了,估摸着何大清也就快来了,赶忙起身洗漱,总不能在被窝里面等人家。
洗漱好便准备宾馆门口的街上买点吃点垫吧垫吧,要知道这时候宾馆能提供开水就不错了,根本就不会有早饭。
来到保定,肯定要尝尝这里的特色美食驴肉火烧,这可是保定悠久的饮食文化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沈莫北走在保定的街头随处可见驴肉火烧小吃摊,圆圆滚滚的火烧,卤得软烂入味的驴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沈莫北没有犹豫,直接找了个摊子买了两个大的驴肉火烧,价格可是不便宜,五毛钱一个,两个一块钱,一般家庭还真是吃不起。
拿着驴火,找了个豆腐脑摊位,咸香美味的驴肉火烧,配上口感细腻滑嫩,汤汁浓郁鲜美的豆腐脑,这早餐把沈莫北肚子撑大了。
吃完饭便回宾馆继续等着何大清,因为今天和何大清约的是上午他到这里来送汇款凭证,所以沈莫北也不敢乱跑,就穿着衣服躺在床上假昧,等着何大清上门。
谁知道等了大半天都没有等到何大清,中间他还抽时间去吃了顿午饭,眼看着都下午三四点了,何大清还没来,沈莫北就知道不好,肯定是他那边出问题了,说不转就是白寡妇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头绪,便起身朝着何大清工作的国营饭店走去,准备去那里看看。
赶到国营饭店已经快五点了,店门倒是开着的,沈莫北推开门走了进去,诧异的看着饭店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道:“今天饭店大厨家中有事请假了,本店只提供以下菜品……”
沈莫北愣了一下,走到收银台询问昨天的那个收银员:“大姐,今天何师傅没来上班吗,我还想再尝尝他手艺呢。”
可能是昨天沈莫北的态度比较好,加上看上去就长得好看,比较容易给人好感,那个收银员看到沈莫北还有些欣喜的说道:“是你啊,今天又来吃饭啊,可惜了,今天何师傅请假了,他儿子上午就来通知了,这不后厨今天都是他徒弟掌勺,菜品和味道可能都要差点,你今天还在这里吃吗?”
沈莫北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我还是想尝尝何师傅的手艺,大姐啊,何师傅家在哪里呢您知道吗,我还有一件事想找他来着。”
那个收银员有些警觉的问道:“你找何师傅干嘛?”说完便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沈莫北。
沈莫北赶忙解释道:“我这次从燕京到保定是给我一个长辈过寿的,昨天不是正好尝到了何师傅的手艺吗,就想着看看能不能请他给我家里长辈做顿饭,我可没啥坏心思。”
“哦”,那个收银员顿时明白了,这个年代厨子接私活普遍的很,基本上休息的时候都会在各个地方跑,能挣点外快。
她想了想说道:“我估计你这心思成不了了,何师傅一般不出去给人做菜,而且他儿子今天来说的是他脚崴了,估计有个两三天都不能上班,更没法做菜了。”
沈莫北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这肯定是白慧茹使的点子,让他躲开自己,想了想沈莫北说道:“哎呀,这样我更要去看看了,这时候去看他没准他一高兴就答应了呢。”
收银员想了想,感觉把何大清地址给这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于是说道:“好吧,何师傅住的离这里不远,就在东边的木儿胡同65号,你去院子里一问就知道了。”
沈莫北连忙感谢,随后便赶忙出门去找何大清了。
他按着收银员指的方向对着地图,往木儿胡同急匆匆的赶去了,一路上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何大清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白慧茹又在打什么主意,阻拦何大清和自己见面。
很快,沈莫北就来到了木儿胡同65号,想了想,他又从空间里面拎了点东西出来,毕竟上门不能空手。
来到65号院子里面,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型四合院,院子里有些杂乱,能看到几个孩子在角落里玩耍。
沈莫北走进院子,向一个正坐在门口择菜的大妈打听何大清的住处。
大妈指了指西厢房,说道:“老何家就住那屋,这会儿他好像去上班去了吧,一上午没看到他人。”
沈莫北赶忙谢过大妈,走到西厢房前,刚准备敲门,就听到屋里有何大清的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慧茹,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不会丢下你和大虎还有小虎的,我只是想去四合院看看柱子和雨水,那可是我亲生儿女啊,他都要结婚了,我肯定要回去看看的啊。”
一个听起来就有些泼辣的女声传了出来:“去什么去,何大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你不就是想抛弃我们吗,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这些年我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是不是,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的,哪点委屈你了你说,还想着抛弃我们娘三个,你还是个人吗?”
何大清连忙解释道:“没有的事儿,慧茹,我就回去待个两天就回来了,我和你保证。”
白慧茹根本就不相信何大清的话,理由不理的说道:“我说了不行,你要跑了我到哪找你去。”
何大清顿时无奈的很,想了想他又说道:“那我现在不去燕京行不行,我去保城宾馆给人送个东西不行吗?”
白慧茹倔强的摇摇头说道:“不行,你别想耍花招,今天那里你都不能去,你要是敢出去,我就吊死在这里!”
何大清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又不知道怎么去说。
屋外的沈莫北听得暗自咂舌,这白慧茹是真厉害啊,把何大清揉捏的死死的啊,看来自己今天不出面还真不行啊。
想了想,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门,喊道:“何叔,何叔,我是小北,您在吗?”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下,随后房门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看起来就有些泼辣的中年妇女出来了,眼神冷峻的看了沈莫北一眼,询问道:“你是谁,找老何干什么?”
第188章 白慧茹的态度
沈莫北见状赶忙笑着说道:“是白姨吧,你好,我是沈莫北,是何叔的亲戚,刚好来保城出差,就过来看看他,何叔在家呢吗?”
白慧茹上下打量了沈莫北几眼,见他人长的不错,穿着得体,手里还拎着东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警惕的说道:“老何今天身体不舒服,脚崴了,不方,。你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她心中知道,应该就是这个人和何大清撺掇的何大清去燕京城,肯定对他防备的很。
沈莫北感受到了白慧茹话里的强硬,明白这白慧茹这是铁了心不让何大清出门,更不想让他和自己接触,怕他跑了。
想了想,他笑着说道:“白姨,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这次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来告诉何叔他儿子何雨柱要结婚了,再怎么说,何叔也是柱子哥的父亲,他结婚肯定要和何叔说一声的把,再说了,何叔这么多年都没回去了,四合院的老伙计们也有点想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我喊他回去聚聚。”
白慧茹听到“何雨柱”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寒着脸说道:“何家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何雨柱结婚关他什么事?早在他离开燕京的时候,他就说了和何雨柱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他是大虎和小虎的爹,何雨柱结婚就没必要喊他了,你回去吧!”
沈莫北见白慧茹态度强硬,心里也有些着急,这何大清在屋里一句话都没有,明显是被白慧茹拿捏的死死的啊,昨天说的那么好听,今天一点用都没有,怪不得前世白慧茹死后才敢回去找何雨柱。
沈莫北不由的暗骂了一句,但他知道不能硬来,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眼神一亮,有了主意,便继续说道:“白姨,您这话说得不对,你和何叔结婚了,柱子哥可也算是你的儿子了,你们这些年虽然因为一些事情影响没有待在柱子哥他们身边,但也一直惦记着他们兄妹俩,还经常寄钱回去,想必要是没有你的允许,何叔也不会寄出去钱吧。只是这些年中间一直有些误会,柱子哥一直不知道,才搞得这么僵,现在柱子哥要结婚了,正好是个缓和关系的好时候,你们总得回去看看,再说现在柱子哥都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也不会和你争什么了。”
白慧茹听了这话,脸色有些松动,但依旧不肯让步,想了想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老何要是回去了,谁知道他还回不回来?我可不想一个人再带着两个孩子过苦日子。”
沈莫北见白慧茹的态度有所缓和,赶紧趁热打铁说道:“白姨,您放心好了,何叔肯定不会丢下您和孩子的,毕竟你们在一起也待了这么多年呢,你俩毕竟还是夫妻呢,他这次回去只是参加柱子哥婚礼,最多待个两三天就回来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跟着去看着何叔都行,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白慧茹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在权衡利弊。沈莫北见状,趁机赶紧把手里带的东西递了过去,笑着说道:“白姨,这是我给你和何叔带的一点东西,你收下。至于去燕京的事情还不急,毕竟柱子哥结婚的事情还些时候来。”
白慧茹看了看沈莫北手里的东西,又仔细的想了想,终于叹了口气说道:“行吧,你先进来吧,老何在屋里来。”
沈莫北心中一喜,连忙跟着白慧茹进了屋。
何大清正在屋里坐着来,脸色有些憔悴,看到沈莫北进来,顿时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赶忙说道:“小北,你来了啊!”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何大清稍安勿躁,随后对白慧茹说道:“白姨,您放心,我和何叔说几句话就走,不会耽误太久。”
白慧茹看了何大清一眼,冷冷地说道:“随你们聊吧,我去做饭。”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
何大清见白慧茹离开,赶紧拉着沈莫北坐下,压低声音说道:“小北,你可算来了!慧茹今天死活不让我出门,我说出门上班都不行,急死我了,我连汇款凭证都没法给你。”
沈莫北点点头,低声说道:“何叔,我明白白姨的想法,她是担心您一去不回,所以才拦着你。不过我刚刚在门口已经跟她说了,您只是回去参加柱子哥的婚礼,最多两三天就回来,而且她可以跟着你去,她现在态度也缓和不少了,应该问题不大。”
何大清闻言赶忙急着说道:“这怎么行啊,柱子看我就不够顺眼的了,到时候慧茹去,他们还不打起来。”
沈莫北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柱子哥现在也长大了,我回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想办法给白姨在燕京办个招待所行了吧。”
何大清听了沈莫北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小北,还是你有办法。”
沈莫北笑了笑,继续说道:“何叔,您先把这些年的汇款凭证给我,我回去后就跟柱子哥说清楚。等您回去的时候,再当面跟他解释清楚,到时候再搞易中海一顿,这样效果最好。”
何大清连忙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沈莫北,说道:“这里面就是我这些年寄钱的凭证,你收好,里面寄钱时间、金额都有。小北,你收好,柱子那边就拜托你了。”
沈莫北接过布包,点了点头说道:“何叔,你放心吧,有这东西,我到时候和柱子哥一解释保准没问题,您这边也尽快和白姨商量好,早点回燕京,不要我那边搞好了,到时候你再放我鸽子了。”
何大清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唉,慧茹那边我尽快和他说好,肯定能回去。小北,你回去后一定要跟柱子好好解释,别让他再恨我了。”
沈莫北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安慰道:“何叔,您放心吧,柱子哥不是不讲理的人。等他知道真相后,一定会理解您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莫北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又特意去厨房跟白慧茹打了个招呼:“白姨,我先走了,回燕京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
白慧茹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态度明显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第189章 秦淮茹要生了
何大清还想留沈莫北在家里吃晚饭,不过被沈莫北拒绝了,这里氛围太可怕,自己还是离远点比较好。从何大清家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事情虽然有些波折,但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天色也比较晚了,沈莫北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碗面便匆匆忙忙的赶回宾馆了。
他准备明天一早就赶紧回燕京了,这一晃出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什么事情,要不是晚上坐车不方便,他都打算连夜走的。
到宾馆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就去赶火车了。
来到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回燕京的火车票,坐在候车室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何大清的事情算是有了眉目,也算是解决了自己前世看电视剧时候心中的疑惑,至于回头怎么和何雨柱讲,他还要思量一下,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何大清毕竟抛弃了他们兄妹俩,而且这么多年了,何雨柱对何大清的怨恨不是一天两天能化解的,尤其是这些年何大清一直没露面,何雨柱心里肯定积压了不少怨气。
“得先找个机会和何雨柱聊聊,和他讲讲当年的事情。”沈莫北心里想着,他手里还有这些年的汇款凭证,问题应该不大,就是要琢磨一下怎么把易中海搞一顿。易中海这些年一直在何雨柱面前挑拨离间,把何大清塑造成一个不负责任的形象,必须得让易中海的谎言暴露出来才行。
火车进站后,沈莫北上了车,由于他自己买的票,只买的硬座。好在车厢里人不多,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保城到燕京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一共也没有多远,眯一会儿估计就到了。
火车一路颠簸,沈莫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时,火车已经快到燕京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离开燕京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现在终于回来了。
下了火车,沈莫北直奔四合院,这个点回家还能赶上吃中饭来。刚进院子,就看见闫埠贵正在门口摆弄他那几盆花来,看到沈莫北回来了,他眼神一亮,笑着说道:“沈处长回来了啊,听说你最近出差去了,怕是跑了不少好地方吧。”说完眼神不停地往沈莫北背的行李里面打探。
沈莫北早就知道闫埠贵的秉性了,屡教不改的主,天天就会打点小算盘,懒得和他废话,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今天恰巧是星期日休息,家里一群人都在呢,王美芬看到沈莫北回来了,顿时高兴坏了,赶忙和沈有德他们上前帮忙接过他的行李,然后关心的问道:“你这出差咋搞这么久啊,在外面累了吧,我和你爸在家都担心坏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好的很,放心好了,这趟出去也算是长长见识了。”
沈有德点点头赞扬道:“趁着年轻多出去看看肯定是有好处的。”
沈莫北看着家里人感觉温暖的很,想了想问道:“厂里和家里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沈莫东接过话来说道:“厂里就和原来一样,没出什么事情,至于四合院……”他看了看王美芬笑着说道:“那要妈和你说了,倒还真发生件不小的事情。”
沈莫北有些诧异的看向老娘,好奇的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妈。”
王美芬顿时来了精神,开始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这话还要从前两天说起。
这天夜里,秦淮茹的一声哀嚎将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给惊醒了。
“秦淮茹,你鬼嚎什么。”贾张氏走进屋怒骂道,大半夜被吵醒,她是一脸的不耐烦。
贾东旭也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淮茹,你怎么了?”
秦淮茹双手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汗水,声音颤抖的说道:“我…我可能要生了,你们快点送我去医院。”
这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两个礼拜,但是这段时间估计是累到了,要早产!
“要生了!”贾东旭和贾张氏都是大喜,这贾家又要添丁了两人能不高兴吗。
尤其是贾东旭,乐着说道:“我又要当爹了,我又有儿子了。”
但紧接着贾东旭有些慌神了,这提前生孩子,他什么也没有准备啊,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
好在贾张氏对生孩子这事比较了解,不仅自己生过,之前生棒梗的时候也是她一手操办的,见这情况赶忙从贾东旭发号施令道:“你快点去找易中海,让他帮忙喊人去送秦淮茹去医院。”
她也知道自己家在四合院惹人嫌,这种事还是要去找易中海。
贾东旭赶忙出去了,刚出门就遇到了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易中海两口子。
贾东旭着急忙慌的说道:“师傅,淮茹要生了,你快点去看看。”
易中海闻言也是一惊,赶忙说道:“我这就找人把淮茹送到医院去。”说完便让一大妈赶紧去帮忙,他自己则是去敲何雨柱的门。
何雨柱睡得比较死,贾家的动静他都没听到,易中海“哐哐”砸门才把他搞醒,他睡眼蓬松的过来打开门看到是易中海,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啊,一大爷,这大半夜的也不让人睡觉。”
易中海也没心思和何雨柱废话,直接安排道:“柱子,淮茹要生了,你赶紧借个车把淮茹送到医院去!”
秦淮茹要生了!何雨柱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惊,随后刚想出去帮忙,不过突然想起来沈莫北的话,赶忙停下脚步说道:“一大爷,我贾哥不是在家呢吗,你让他送就是了。”他现在和李小燕打的火热,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时候贾家的事情他是真不想碰。
易中海没想到何雨柱竟然还不愿意,顿时恼火了起来,说道:“这人命关天的大事你竟然还推三阻四,多个人多个帮手,我再叫几个人,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易中海一顶大帽子扣了过来,何雨柱有些无奈,想了想毕竟易中海夫妇对自己还可以,便无奈的点点头,回屋里穿上衣服便去推车子了。
第190章 小当出生
何雨柱从院子里找了个板车,跟着易中海后面匆匆赶到了贾家。
秦淮茹此时已经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贾张氏和一大妈则是在一旁正手忙脚乱照顾着她。
贾东旭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易中海见状,赶紧指挥道:“东旭,别愣着了,赶紧把淮茹扶上车!柱子,你帮忙扶着点,咱们得赶紧去医院!”
贾张氏看到何雨柱推来的板车,不满意的嚷嚷道:“用什么板车啊,用沈家的自行车,这板车多慢啊!”
何雨柱撇撇嘴没理她,他可不愿意去沈家借车,而且就秦淮茹这样,能坐得住自行车?
易中海看到贾张氏这样无理取闹也有点恼火的说道:“淮茹这样怎么上自行车,快点上板车推着去!”
贾东旭闻言,赶忙上去扶着秦淮茹,贾张氏还想骂骂咧咧的说几句,易中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才消停下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秦淮茹扶上了车,易中海便让何雨柱快点走,何雨柱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事到如今也不好再推脱,只得推着车子往医院赶去,易中海和贾东旭他们在旁边跟着,一行人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去。
夜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着前路。秦淮茹的呻吟声时不时传来,听得贾东旭心里一阵阵发紧。他忍不住催促道:“柱子,能不能再快点?淮茹疼得厉害!”
何雨柱心里有些恼火,要不是车上坐的是秦淮茹,他早就不问了,不过嘴里却忍不住嘟囔道:“这大半夜的,还这么折腾人……”
易中海听到何雨柱的抱怨,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秦淮茹安全送到医院,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秦淮茹被推进了产房,贾东旭和易中海等人则被拦在了产房外面,这个年代生孩子可没有让人陪同一说。
贾东旭焦急地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生出来?怎么还没生出来?”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东旭,别急,生孩子哪有那么快?耐心等着吧,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何雨柱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打了个哈欠,想了想和易中海说到:“一大爷,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就先回去了,反正我在这也没有什么事情了。”
易中海闻言顿时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走这么急干什么?多个人多份力,万一后面还有什么事情要你帮忙跑个腿呢,你在这待一会儿就是了,等淮茹孩子出生再说。”
何雨柱也有些不乐意了,黑着脸说道:“一大爷,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和秦淮茹又没有什么关系,我看在邻居的份子上送她来就不错了,她自己婆婆丈夫在这来,我在这算怎么回事。”
易中海顿时心中一滞,有些诧异,这还是他从小认识的那个何雨柱吗,完全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他刚想说些什么,贾张氏倒先恼火了起来,满嘴喷粪的说到:“不想来就滚,又没人求你过来,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东旭马上又要有儿子,你还是个光棍,说不准也是也绝户的命!”
这话一出,不仅何雨柱火的很,就连易中海也有点不高兴,好在贾东旭心里还有点数,赶忙说道:“师傅,柱子,我妈就是急了,她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介意啊。”说完赶忙拉了贾张氏一把。
何雨柱本来就不高兴,听到贾张氏这话更加的不愿意了,理都没理贾东旭,扭头就走了,心中已经笃定,以后贾家的事儿还是少掺和为妙,免得惹一身麻烦。
易中海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只能望着何雨柱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留下来陪着贾东旭焦急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里时不时传来秦淮茹的喊叫声,听得贾东旭心里一阵阵发紧。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产房的门打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笑着说道:“恭喜,是个女孩儿,母女平安。”
贾东旭一听是个女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愣了几秒,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孩子看了看,心里却有些失望。贾家已经有了棒梗这个儿子,他一直盼着再添个儿子,没想到这次又是个女儿。
易中海看出了贾东旭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东旭,女孩儿也好,以后长大了贴心,反正你现在已经有棒梗了。”
贾东旭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痛快。
过了一会儿,秦淮茹出来了,他跟着抱着孩子进了病房,看到秦淮茹虚弱地躺在床上,脸上满是疲惫。贾东旭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勉强笑着说道:“淮茹,辛苦了,是个女儿。”
秦淮茹看了看孩子,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女儿也好,以后咱们家就有小棉袄了。”
贾东旭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毕竟这个年代基本人家都是重男轻女的,谁家男孩多说话都有底,光棒梗一个肯定是不够的。
贾张氏得知秦淮茹生了个女儿,脸色也不太好。她原本盼着再添个孙子,没想到是个孙女。脸带寒光的说道:“有什么好的,一个赔钱货,天天好吃好喝的给你供着,没想到这么不争气,连给我生个孙子都不行。”
秦淮茹顿时不乐意的,她辛辛苦苦的生孩子,就算是个女孩,也不用这么说吧,再说了,无论男孩女孩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要不是她刚生完孩子,现在说话都费劲,这会就要和贾张氏撕起来了。
贾东旭赶忙打圆场说道:“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女孩比较贴心,等下次我们再生个男孩。”
贾张氏不乐意的嘟嘟囔囔的。
正说着来,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医院的护士走进来问道:“秦淮茹家属,你们去谁把她住院的费用交一下?”
第191章 何雨柱请客
贾东旭赶忙问道:“我这就去交,多少钱啊?”
护士回道:“生产费用四块五毛钱,生产过程中孕妇出血量大用的药加上住院费一起一共是10块钱。”
贾东旭一听要十块钱,而且后面住院还要交钱,顿时有些麻爪了,他以为只要个两三块钱来,想了想他看向贾张氏说道:“妈,我和淮茹手里钱不够,你那不是有钱吗,先给我点用用。”
贾张氏听到贾东旭问她要钱,立马说道:“我没钱,现在是秦淮茹管钱,你问她要去。”
秦淮茹听到贾张氏的话也有些无奈了,有这样的婆婆能有什么办法,不过现在秦淮茹手里还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这些日子贾家日子可不好过,贾东旭工作降了不说,定量也降了,现在天天要买高价量,贾东旭的工资也就勉强够糊口的,真是攒不下来钱,别说她没有,就算她有她也不愿意掏出来。
贾东旭只能无奈的看向易中海,苦着脸说道:“师傅,你能不能再借我点,我和淮茹现在手里暂时有些困难,暂时那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易中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不过这也正合他心意,多花点钱把贾东旭绑住也是好的,他点点头说道:“没事儿,我带的有钱。”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递给贾东旭,贾东旭赶忙谢过,接过钱匆匆忙忙的去交钱了。
交完钱秦淮茹看到贾东旭回来,赶忙问道:“东旭,你说我们孩子取什么名字啊?”
贾东旭挠了挠脑袋,想了想说道:“就叫贾当吧,以后也能独当一面,小名就叫小当。”
秦淮茹想了想叫了几声:“小当,小当……”倒是感觉也还行,于是也点了点头。
由于住在医院每天都要花钱,贾张氏有些不乐意了,才第二天就要她出院,秦淮茹也有些舍不得住院费,咬咬牙,第二天就从医院回来了,这不,这会正在家养着来。
沈莫北听王美芬讲完这事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这贾家还真是热闹,生个孩子都能闹得全院皆知的地步。”
王美芬笑着说道:“我都是听院里的人聊的,现在这事可在院子里传遍了,就秦淮茹回来都和贾张氏吵了好几架了,院子里天天鸡飞狗跳的。”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看后面他们还有的闹来。”
现在这秦淮茹明显是进化了,和电视剧里可不一样,不过贾张氏也确实不是东西,心里感到有些可惜,出差这么久,竟然把四合院里这么大的一出戏给错过了,不过好在自己老娘足够八卦,什么都知道。
王美芬可是不知道自家儿子在想什么,接着说道:“”肯定的啊,就贾张氏那脾气,谁能受得了啊,而且他们母子两个都重男轻女的很,那女娃子到了他家也是倒了血霉。”
沈莫北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可知道这女孩以后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可以说也是得到了秦淮茹真传的,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了。
突然沈莫东一拍脑袋说道:“小北,还有件事差点忘了,厂里分的房子下来了,就是那三间房,回头你可要好好帮我设计一下。”
沈莫北眼睛一亮,这可算是个好消息了,连忙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和刘师傅联系了吗,让他有时间过来看看房子。”
沈莫东笑着说道;“联系过了,柱子那房子不是也要他装修来着吗,他先把柱子房子装修好就来干我这房子,我听他讲好像方林那房子也要他装修来,最近他可是忙的很。”
一家人正说笑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沈莫北好奇的过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发现是何雨柱过来了。
他连忙笑着招呼他进来说道:“柱子哥你怎么来了啊,我还想着有时间去找你来。”
何雨柱看到沈莫北回来了顿时乐道:“刚刚雨水讲看到你回来了,我这就寻思过来看看,你这出去一趟挺久的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出去了差不多两个礼拜,这事情也忙完了,对了,我刚听我哥说你房子马上就要开工了啊。”
何雨柱连忙点点头说道:“是的啊,我这也没多久就要和小燕结婚了,这不想着抓紧时间把房子装修一下吗,这不过来找找你,让你给我设计一下吗。”
沈莫北笑着点头应道:“没问题,等刘师傅过来的时候你喊我过去就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何雨柱闻言,立马乐道:“好嘞,你说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和刘师傅约的下周二我下班的时候他过来,到时候你也一起帮忙看着啊。”
沈莫北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柱子哥你最近和小燕相处的咋样,没闹矛盾吧。”
这会人也比较多,他不好和何雨柱讲他去见了何大清的事情,准备等回头找个没人的时候再讲。
何雨柱也是笑着说道:“我俩感情挺好的啊,没矛盾。对了还有件事,之前不是一直讲着请你们吃个饭来着,要不我晚上做几个菜,你把秋楠方林他们都喊过来,一起都尝尝我的手艺,正好下午小燕要过来我这看看。”
没想到李小燕这就要来四合院了,幸好自己回来的及时。
想了想,沈莫北感觉也没啥问题,反正他们两人现在都谈婚论嫁了,易中海他们估计想把他们分开也难了,不过他还要做点准备,于是他答应道:“那行,我一会就去找秋楠和方林他们,柱子哥你先去准备晚上吃的吧,回头小燕来了让她在我们家待会儿。”
何雨柱赶忙点点头,便出门了。
沈莫北则是回头和沈莫东还有刘英说道:“大哥大嫂,回头小燕来的时候,你们一定要看住了,千万不要让许大茂、秦淮茹还有易中海他们和小燕接触,省的坏事,嗯……要是有人问,就说她是来找你玩的,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沈莫东和刘英对看了一眼,感觉沈莫北说得有道理,都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沈莫北则是随便对付着吃了两口饭就骑着车出门去找丁秋楠了,这一晃差不多两个礼拜没见,还真有点想他家的丁医生了。
第192章 寻人
沈莫北匆匆吃完饭,便出门去找丁秋楠了。两个礼拜没见,估计丁秋楠也等着急了。
骑着车来到丁秋楠家,正好丁父丁母都在,沈莫北赶忙热情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李桂兰看到沈莫北来了立马高兴的喊丁秋楠那屋喊道:“秋楠,秋楠,快出来,小北来了,你这不都念叨了好久了吗。”
听到屋里应道:“马上就来!”没过多久,丁秋楠屋门就开了。
沈莫北看到多日未见的女朋友顿时眼神一亮,只见她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俏生生的走了过来。
看到了沈莫北,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你回来了!”丁秋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眼睛亮晶晶的。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刚回来没多久,这不就赶紧来找你了。”
丁秋楠开心的很,走到沈莫北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立马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要和沈莫北说一遍。
沈莫北则是满脸笑容的听着丁秋楠的话,时不时的回答几句。
丁文通看着两人聊的火热的样子,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秋楠你也让小北歇一歇,他这趟出差也累了,小北你这趟出去跑了不少地方吧?”
沈莫北听到未来岳父问话,赶忙回道:“还好,叔叔,去了鞍城、龙城几个工业大城,回来的时候还去了保城一趟,这趟出去也挺充实的,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挺好的。”
丁文通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这未来女婿他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工作好、工资高,长得俊的很,就连为人处事、待人接物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几人又聊了一会,沈莫北便和丁秋楠说起了晚上何雨柱要请客的事情。
“柱子哥说晚上要做几个菜,让我们都过去吃饭,正好今天小燕也过去,咱们叫上方林他们一起去吧。”沈莫北说道。
丁秋楠闻言点点头说道:“好啊,正好我和小语还有小燕都好久没见了,正好大家一起聚聚。”
沈莫北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和丁父丁母告辞,起身带着丁秋楠便出门了。
李桂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笑着说道:“他们两个真般配啊,我们秋楠遇到了自己的幸福啊。”
丁文通也是满脸笑意的点点头。
沈莫北带着丁秋楠从丁家离开后又有些犯愁,不知道去哪里找孙方林和林小语他俩,这时候又没有手机之类的联系方式,找起人来可有些忒费事了。
好在丁秋楠最近和林小语走动的也比较频繁,想了想和沈莫北说道:“小语上次和我说了,方林那房子不是也要装修了吗,这周她要去和方林去逛逛西四信托商店,这个点估计他们俩应该还在那呢,我们去找找他们吧。”
沈莫北点点头,骑着车就朝西四信托商店赶去,这个时候没什么可以溜达的地方,基本一个信托商店都能溜个大半天,两人大概率在那里呢,要是不在,沈莫北就没辙了,只有去孙方林家里看看了。
说到信托商店,也不知道今天徐怀刚在不在,要是在的话正好一起聊聊天。
西四信托商店并不远,没多久两人就到了,推开大门走了进去,一股热闹劲儿扑面而来,由于是休息日,来逛信托商店人可不少,虽然没有到百货大楼那种人挤人的地步,但也是人声鼎沸。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起来信托商店,沈莫北看着丁秋楠一副兴奋的样子,也就没有忙着找人,两人先溜达了起来。
丁秋楠拉着沈莫北一会儿看看这,一会瞧瞧那,劲头大的很,不过却只是看,很少说要买。
果然,什么年代的女人都是一个人,沈莫北暗自吐槽了一句,便一边陪着丁秋楠逛商店,一边四处寻找着孙方林他们。
没多久,沈莫北眼神一亮,便在信托商店的人流中发现了孙方林和林小语,两人此时正围着一个八成新的挂钟在聊着些什么。
沈莫北赶忙拉了拉丁秋楠的手,边走边朝着孙方林他们喊道:“方林,小语!”
孙方林率先听到声音回过头看,看到两人顿时乐了,赶忙拉着林小语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这么巧的吗,上次在百货大楼是我们遇到你们,这次在信托商店你们又遇到我们了。”
林小语也是笑着打趣道:“哟,我们的大领导出差回来了,你这一出差就是两个礼拜,可把我们秋楠想坏了。”
丁秋楠脸一红,轻轻推了林小语一下,“别瞎说,我哪有。”
沈莫北笑着看了丁秋楠一眼,心里暖暖的,随即对孙方林和林小语说道:“我们这可不是偶遇,是我俩专门过来找你的,晚上柱子哥要请客吃饭,让我喊你,幸好秋楠知道你们今天来信托商店,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俩。”
孙方林一听,立刻来了兴趣,乐着说道:“我说咋能这么巧呢,行啊,柱子哥亲自下厨做饭,我们得一定要去尝尝!”
林小语还没吃过何雨柱做的饭来,听到何雨柱下厨做饭顿时高兴道:“那必须要去啊,你们一直讲他做饭好吃,我还没吃过呢,今天一定要去尝尝。”
几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沈莫北想了想问道:“你们是想买这个挂钟吗?要不要我和徐怀刚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便宜点。”
孙方林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就是瞎溜溜,看看需要哪些东西,我那房子还没装修来,暂时还不打算买,我刚刚去徐哥办公室看了,他今天休息不在,等下次一起来逛逛,把需要的东西都买齐。”
沈莫北闻言点点头,本来还想着去看看徐怀刚来,这下也不用去了,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沈莫北怕李小燕一个人在四合院有什么变故便招呼着三人往四合院赶去。
路上孙方林还给何雨柱买了点糕点,他这第一次带对象去蹭饭可不好意思空着手,至于沈莫北,他和何雨柱那关系肯定是什么都不买了。
第193章 易中海的不安
沈莫北带着三人刚回到家,就看到李小燕已经来了,此时正在沈家和王美芬、刘英、何雨水她们聊得热火朝天,至于何雨柱,沈莫北没看到,应该是在厨房做饭来,今天吃饭是在沈莫北的跨院里面,所以何雨柱也在他那边厨房忙着来。
李小燕见到沈莫北和丁秋楠他们,赶忙笑着站起来招呼道:“我来这都等你们半天了,你们可算回来啦!”
沈莫北闻言笑着打趣道:“你这来的这么早,怕是想见到某人吧!”
李小燕脸色一红,不想理他,转身拉着丁秋楠和林小语加入到了王美芬和刘英的聊天大群中了。
沈莫东则是朝沈莫北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出去一下。
沈莫北不知道有啥事,不过还是带着孙方林和沈莫东一起来到了屋外。
出来以后,沈莫北问道道:“出啥事情了?大哥,是不是小燕和柱子哥有什么问题,刚刚我看小燕在屋里挺好的啊。”
沈莫东点了只烟抽了一口说道:“小燕和柱子没什么问题,柱子下午一直忙着做饭来,小燕刚来我和英子带着她在四合院里面溜了溜,她也去柱子的房子看了,满意的很。”
沈莫北闻言心中一动,问道:“是不是许大茂他们看到了,问你们来着?”
沈莫东摇了摇头说道:“许大茂没看到,不过院子里看到小燕的人不少,不过他们目的都不知道小燕是柱子对象,我和他们介绍也是英子妹妹,就是中院的易中海看到我们带着小燕去柱子哥屋里看的时候一直盯着,我估计他有点怀疑。”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儿,反正柱子哥和小燕也快结婚了,他们也翻不起多大的波浪了。”
他估计李小燕过来,带给四合院这群人的刺激可不小,要是知道她是何雨柱的对象,估计不少人怕是都坐不住了。
闫家,自从闫埠贵在门口看到了李小燕之后就一直在琢磨着什么。
想了半天,他朝杨瑞华说道:“孩他妈,你说今天沈莫东他们两口子带的那个女娃咋样啊,我看模样长得不错,要不介绍给解成认识认识?”
杨瑞华有些迟疑的说道:“模样和身段我看着都不错,就是咱对人家不了解啊,不知道人家干什么的,能不能看上解成啊。”
闫埠贵撇了撇嘴说道:“那可说不准,我们家解成长得可不差,现在也是轧钢厂的临时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转正了,我可听说了,那丫头是刘英的妹子,这要和解成成了,我们不就攀上沈家这棵大树了吗,以后再找沈莫北办个事儿也方便啊。”
不得不佩服,这闫埠贵心眼子里面装的都是算计。
杨瑞华听到闫埠贵的话也感觉有道理,想了想说道:“那要不我回头和王美芬打听一下,要是还没婆家,就让他们介绍给解成认识。”
闫埠贵赶忙点点头,已经开始幻想以后能从沈家搞到什么好处了。
闫解成不在家,也没人问他意见,毕竟这时候相亲结婚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
不过可惜的是闫埠贵这想法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提闫家,此时易中海的心中也不平静,下午的时候看着刘英他们带着一个女孩进何雨柱屋里的时候他就感觉有问题,估摸着怕是给何雨柱介绍的对象,他有心想过去打听一下来,不过还没来及去就看到他们出来去沈家了。
让他去沈家打听这些事,他还是不敢的,这段时间他是被沈莫北收拾的苦不堪言,更不用说沈莫北现在是副处长了,更加不敢在他面前充大爷了。
不过一直这样也不行啊,万一何雨柱和那女孩相亲成功了,自家的养老备胎可就彻底没了。
他在屋里左思右想,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便赶忙起身朝对门走去。
来到贾家,找到贾东旭,和他吩咐了一些事情,贾东旭赶忙点点头,朝后院走去。
贾东旭来到后院,看到许大茂正在屋子门口磕着瓜子喝着茶,日子美得很,自从和娄晓娥的相亲搞催加上自己查出来不孕不育以后,许大茂就放飞自我了,天天吃好的喝好的,没事还去逛逛暗门子,时不时还下乡去慰问一下小寡妇,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贾东旭咳了咳嗓子朝许大茂说道:“大茂,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许大茂撇撇嘴,本来不想搭理贾东旭的,毕竟他从心眼里就看不起贾东旭这么窝囊的人,不过想着也没啥仇怨,还是敷衍一下吧,于是回道:“还行,这天晒晒太阳,喝喝茶挺好的,怎么了,贾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贾东旭闻言笑着说道:“没事儿,这不休息日吗,没事干,我就溜溜,刚刚我看前院热闹的很,柱子好像在沈家相亲呢,我瞧着那姑娘可是不错。”
许大茂本来还有些无所谓的听着,不过当他听到贾东旭讲何雨柱在相亲的时候,立马站起身来,赶忙问道:“贾哥,你确定?就傻柱那样的,还有人能看的上他?”
贾东旭立马说道:“是的啊,我刚从前院溜回来,听说那女孩还是刘英的妹妹,模样和身段我看可都标致的很。”
许大茂顿时满心的不是滋味,他和何雨柱可是斗了这么多年了,自己前脚相亲黄了还被查出不孕不育,这何雨柱后脚就安排上了相亲,这要是成了,不是打他的脸吗。
想到这,他也没心思喝茶了,赶忙和贾东旭招呼了一声就回屋了,他要好好谋划一下,看看怎么把何雨柱这相亲的事情给搅和黄了,想要在他许爷面前找对象,门都没有。
贾东旭看都许大茂急匆匆回屋的样子,心中暗笑:“师傅这主意确实不错啊,许大茂和傻柱是死对头,他肯定不会坐看傻柱相亲成功的,看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知道有啥主意,我先回去和师傅汇报一下。”
说完便赶忙回去找易中海了。
第194章 何雨柱手艺
贾东旭回到中院,悄悄把许大茂的反应告诉了易中海。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许大茂那小子心眼多,又和柱子是对头,肯定不会让傻他顺顺利利地相亲成功。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贾东旭不解的问道:“师傅,为什么要让许大茂搅和了傻柱的相亲啊?”
易中海自然不能说是因为要让何雨柱当他养老的备胎不能轻易结婚,脑子一转说道:“现在沈家在院子里这么强势,要是再给柱子介绍对象,把他拉到他那边,以后柱子怎么会再帮扶你们家,别的不说要是和柱子搞好关系,你还怕没有吃的吗,你回去也和你妈讲一下,不要把关系搞的这么僵,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们家和柱子缓和一下关系,毕竟以前你们两家的关系不是也挺好的吗。”
贾东旭赶忙点点头,没办法,最近家里生活的压力太大了,吃顿饱饭都费劲,要是能吃上傻柱的饭盒就好了,也不知道为啥,最近也没看到傻柱带饭盒了。
易中海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和贾东旭暗自嘀咕了几句,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沈家那边还不知道两人的小心思,此时,沈莫北和沈莫东、孙方林在屋外聊了一会儿回到屋内,发现李小燕正和丁秋楠、林小语聊得热火朝天,王美芬和刘英也在一旁时不时插上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沈莫北笑着走过去,打趣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刘英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们在聊秋楠和小语的工作呢,她们这不是马上快分配了吗,以后她们可就是我同事了。”
沈莫北这才想起来这事,笑着看向孙方林说道:“这可都是方林的功劳,今天晚上你可要多吃点。”
孙方林摆摆手乐道:“这算啥,我大姑都说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情你们直接去找她都行,回头等小语和秋楠入职了,到时候再请我姑吃个饭。”
刘英几人闻言都是眼神一亮,连忙点点头,这机会可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沈莫北也是点点头说道:“那就看孙姨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到时候我来做东,找个好吃的馆子,把孙叔和王姨都喊上,一起庆祝一下!”
话音刚落,何雨柱从外面走了进来,听到沈莫北的话,笑着说道:“找啥馆子,到时候我再做一桌饭菜就是了,去饭店吃饭多麻烦。”
沈莫北看到何雨柱进来了,顿时乐道:“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吗,咋样了柱子哥,饭菜做好了吗?大家可都在等着尝你的手艺呢。”
何雨柱点点头说道:“就是来通知你们的,饭菜都搞得差不多了,把桌子凳子都搬到跨院去吧,我马上可就要上菜了。”
众人闻言都是大喜,赶忙搬着东西往跨院走去。
沈莫北屋子虽然是才装修的,不过桌子并不大,而且是个长方形的桌子坐不了几个人,不过沈家这边有个大圆桌,人多吃饭肯定还是圆桌方便,沈莫北带着人一起把大圆桌往他的跨院客厅里面搬。
等众人把桌子凳子摆好,何雨柱的饭菜也做好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鱼香肉丝、糖醋鲤鱼、四喜丸子、?糟熘鱼片?、麻婆豆腐、宫爆鸡丁等一道道的何雨柱拿手菜上来,看的众人是眼花缭乱,沈莫北暗自感叹,何雨柱这为了在李小燕面前表现,也算是使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了,鲁菜、川菜可都他的拿手菜系,这顿饭的成本可也不低,毕竟这时候物资匮乏。
王美芬笑着说道:“柱子忙活一下午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咱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众人都是点点头,尤其是李小燕看到何雨柱做出来这么多好吃的,眼角的笑容都没有断过。
正说着,何雨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着招呼道:“来来来,菜好了,最后一道大菜,红烧肉,大家快坐下吃饭吧!”
众人纷纷起身坐倒。李小燕看着何雨柱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沈莫北看在眼里,心里暗笑,就柱子哥这厨艺,要是没有人使坏,早就不知道划拉多少对象了。
好菜就要配好酒,沈莫北也没有吝啬,从屋里拿了两瓶茅台酒和大家倒上,至于女孩子,也都倒了一点,还一人给她们开了一瓶北冰洋。
端起酒杯,沈莫北笑着说道:“今天柱子哥请客,自己下厨,做的这么一大桌菜,大家让柱子哥说两句吧!”
大家都拍着手让何雨柱说话,何雨柱见推辞不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话,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让我遇到小燕这么好的女孩,以后大家长聚,多尝尝我的手艺,大家喝酒!”
说完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也都跟着纷纷喝了一杯。
喝过酒,大家都拿起筷子,开始尝起来了饭菜,何雨柱的手艺果然没得说,几道菜色香味俱全,吃得大家赞不绝口。
李小燕也忍不住夸赞道:“柱子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饭店做的都好吃多了。”
何雨柱憨厚地笑了笑说道:“你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什么我天天给你做。”
李小燕脸一红,低头扒了一口饭,有些不好意思。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更加融洽。
众人正吃得热闹,许大茂却悄悄溜到了沈莫北的跨院门口。他躲在墙角,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看到李小燕和何雨柱有说有笑打的火热,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他咬了咬牙,心里暗想:“傻柱这傻小子,凭什么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行,我一定要搅黄了这事!”
他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开始想着主意,要是在傻柱家里吃饭,他就直接上门去了,可这是在沈莫北的跨院里面,他可不敢当着沈莫北的面搅和这事,毕竟现在院子里谁都知道,沈莫北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只有看看有没有什么李小燕落单的机会才方便使坏了。
第195章 幺蛾子
许大茂在跨院门口悄悄的盯了半天,始终没找到机会下手。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时,恰好这时候李小燕饮料喝多了,想出来上厕所,本来刘英想陪着她一起的,不过李小燕示意自己没问题便一个人出来了。
许大茂看到李小燕一个人出来,顿时眼睛一亮,心里暗喜:“机会来了!”
他赶紧走到四合院门外,等着李小燕回来,毕竟离跨院太近,他也怕被发现。
没一会儿李小燕上完厕所从外面进来,许大茂装作偶遇的样子,拦住李小燕说道:“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和何雨柱在相亲啊?”
李小燕看了他一眼,有些警惕的说道:“你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赶紧自我介绍道:“我叫许大茂,是和傻柱从小一起长大的,傻柱就是何雨柱,我们院子里都是这么喊他的。”
李小燕面带寒霜的说道:“谁让你们这么喊他了!”
许大茂看到李小燕生气了,以为自家说的有用,赶忙说道:“哎呀,你不知道啊,从小院子里的人都这么喊他,因为他这里有问题!”说着许大茂用手指了指头。
然后又接着说道:“你可别被傻柱那小子给骗了。他这人啊,表面上老实,其实心眼多着呢。你是不知道,他在院子里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跟人打架,院子里的人可都知道!”
要是才和何雨柱接触的人听到这些话估计就要打退堂鼓了,不过李小燕现在和何雨柱都谈婚论嫁了,哪里还能听别人说自家男人的坏话,顿时气恼的说道:“许大茂,柱子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不用你在这说三道四,”
李小燕听了,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说道:“许大哥,柱子哥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判断,不用你在这儿说三道四。我看你才是那个靠不住的人吧?一个大男人除了在这儿嚼舌根,还会干什么?”
许大茂没想到李小燕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讪笑道:“小燕姑娘,我这也是为你好,他这人啊,根本靠不住。”
李小燕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够了,许大茂,再让我听到你说柱子哥坏话就算他不说,我也饶不了你,真当人好欺负是不是。”
许大茂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李小燕懒得再理他,转身回了跨院。
许大茂气得直跺脚,心里暗骂:“这丫头片子,真是不识好歹!等着瞧,我非得让你知道傻柱的真面目不可!”
李小燕回到跨院,何雨柱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道:“小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小燕闻言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事,就是刚才遇到个讨厌的人,说了几句闲话。”
何雨柱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赶忙问道:“谁啊?和你说什么了?”
沈莫北听道李小燕的话心中一动,问道:“是许大茂吗,他是柱子哥从小到大的死对头,估他要是知道你们俩在一起了,肯定会使坏的。”
李小燕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就是叫许大茂的,不过没事,我已经把他怼回去了,那个人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贼眉鼠眼的,你们放心好了,我有我自己判断。”
何雨柱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李小燕说道:“小燕,谢谢你相信我。”
说完又有些恼怒的说道:“这个许大茂我看就见不得我好,还敢找小燕,不行,我这就要去找他问问去!”随即立即挥着拳头就要出门。
沈莫北赶忙拦住他说道:“柱子哥,这事早就应该想到的,他肯定见不得你好,不过今天就算了,小燕还在这呢,来日方长,想收拾他什么时候没有机会,再说了小燕可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许大茂那点小伎俩,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沈莫北有些疑惑,不是说许大茂不知道李小燕来的事情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使坏了,不过也没在意,后面有的是机会收拾他,现在安稳吃好这顿饭才最重要。
何雨柱想了想也感觉有道理,不过已经打定主意,等把李小燕送走,一会一定要给许大茂好看。
沈莫东等人也纷纷点头,沈莫北又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很快大家就把这事放在脑后,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又有人过来找事了。
秦淮茹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她手里端着个空碗,一脸不好意思的对何雨柱说道:“柱子,听说你做了不少好吃的,棒梗最近馋肉馋的厉害,你看看能不能给他盛点肉?”说完殷切的看着何雨柱。
桌上的人听到秦淮茹的话也是一愣,哪里有吃个饭有人上来要肉的啊,沈莫北感觉不对劲,这明显是针对何雨柱和李小燕来的啊。
何雨柱也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李小燕看到有个姿色不错的女的对何雨柱这么热情,顿时有些不太高兴,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位是?”
何雨柱赶忙介绍道:“哦,这是秦淮茹,我中院的邻居贾东旭的老婆。”
秦淮茹笑着对李小燕说道:“你就是柱子的相亲对象吧?哎呀,长得可真漂亮。柱子这人啊,可是非常不错的,就是有点邋遢,家里缺个女主人,平时我有时候还抽时间帮他收拾一下屋子,你要是嫁过来,我可就放心了。”
李小燕听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女人什么意思?
就算何雨柱神经大条,也知道秦淮茹在李小燕面前说这个不是好事,赶忙起身解释道:“小燕,你别听秦淮茹瞎说,我和他们家就是普通邻居,一点别的关系都没有!”
何雨水也是连忙解释道:“小燕姐,你别听她瞎说,我哥可是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大家就是邻居。”
秦淮茹故作委屈地说道:“柱子,你怎么这么说啊?你之前可都喊我秦姐的,怎么还直接叫我名字了。”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这秦淮茹的段位太高了,何雨柱和李小燕根本不是对手,要不解释清楚,两人之间肯定会有矛盾,不过好在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要是第一次见面,估计直接就被搅黄了。
他咳了咳嗓子朝秦淮茹说道:“贾家嫂子,你也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了,和柱子哥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柱子喊你秦姐是看你年纪大点,给你个面子,你在这当着他未婚妻的面,胡搅蛮缠的干什么?难不成我贾哥不要你了?”
沈莫北这话一出,屋里面一片寂静,秦淮茹是面红耳赤,她没想到沈莫北这直接开大就上了,话说的这么难听,一点颜面都没留。
第196章 许大茂挨揍
秦淮茹被沈莫北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眼看着泪水就要出来了。她没想到沈莫北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没有留,不由得心中暗骂易中海和贾东旭出的鬼主意,自己不敢得罪沈莫北就让自己来,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上了。
她尴尬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沈莫北则是冷冷一笑,语气毫不客气的接着说道:“贾家嫂子,柱子哥平时看你们贾家生活不易,有时间还给你们点帮助,不要拿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怎么了,巴不得柱子哥娶不到媳妇可是,你这算盘打错了,也不瞒着你,柱子哥和小燕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就别东想西想了,有时间好好把你家两个孩子带好才是真的。
秦淮茹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来是贾东旭和他讲易中海让她来看看傻柱相亲的情况,相隔办法不能让沈家给他介绍对象成功,以后傻柱也能帮衬着点他们家,万万没想到何雨柱和李小燕这不是第一次见面,这都要结婚了,那自己这不就是小丑吗,想到这,她顿时尴尬的要命。
何雨柱此时再傻也知道秦淮茹打的什么主意了,怒声说道:“秦淮茹,你们贾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拆我的台,我看你们家都没安好心,以后,我和你们贾家恩断义绝,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秦淮茹一看事情发展超出了她的想象,顿时有些慌了,本来她只是想使个绊子,把何雨柱的相亲搅黄,没想到搞成这样,她赶忙扭头就走,脚步匆匆,像是逃一般离开了跨院,她急着回去和易中海好好商量一下该咋办。
李小燕此时听了沈莫北和何雨柱的话,也了解了大概,明白这明显是有人要搅和自己和何雨柱的事才出这么多故事,看了一眼何雨柱,见他还是一脸焦急的样子,显然是怕自己误会,心里那股不快也消散了不少。她轻轻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笑着说道:“柱子哥,我相信你。”
李小燕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有个性的女孩子,认准了何雨柱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轻易动摇,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人从中作梗。
何雨柱听到这话,心里一暖,赶紧点头说道:“小燕,你放心,我心里面绝对只有你一个人。”
何雨水也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小燕姐,你别往心里去。我哥这人就是太老实,有些傻乎乎的,但他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
李小燕笑了笑,点头说道:“放心好了,柱子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不会被人迷惑的。”
何雨柱见李小燕没有生气,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小燕,你尝尝这个,我特意为你做的。”
李小燕笑着接过,轻轻咬了一口,满意的说道:“真好吃,柱子哥的手艺果然不错。”
沈莫北看到两人没有被这事影响也是颇为高兴,对付秦淮茹这种白莲花就是要下猛药,快刀斩乱麻,要是要是讲来讲去的,她肯定会装惨卖可怜,就要把一下揭穿她才能治的住她。
不过秦淮茹这一出场,沈莫北心里已然明白,肯定是易中海知道了,从中出的幺蛾子,估计许大茂那边也是他透露的消息,这下他把何雨柱和李小燕快结婚的消息一说,估计他这会正震惊着来。
不提易中海那边,桌上其他人见事情圆满解决了,也都重新热闹起来,纷纷举杯敬酒,话题也转到了别处。
然而,何雨柱心里却憋着一股火,今天许大茂和秦淮茹前赴后继的捣乱,明显就是没安好心,不想自己找媳妇,秦淮茹一个女的他不好收拾,许大茂确是跑不掉了,敢当着李小燕的面瞎说话,简直是找死!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吃完饭,一定要去找许大茂算账。
吃完饭,趁着众人收拾饭桌的功夫,何雨柱借口出去透透气,悄悄溜出了跨院。
他直奔后院许大茂家,刚到门口,就看见许大茂正蹲在门口抽烟,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何雨柱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怒道:“许大茂,你他妈的今天是不是又搅和我相亲的事情来!”
许大茂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只好讪笑道:“傻柱,你这是干什么?我……我可没说什么,你别冤枉人。”
何雨柱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眼神里满是怒火。许大茂被他揪住衣领,整个人差点被提了起来,手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火星四溅。
“何雨柱,你疯了吧!放开我!”许大茂挣扎着,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的说道:“你凭什么说我搅和你相亲?你有证据吗?说不定人家本来就不喜欢你。”
“证据?”何雨柱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冷声说道:“你当着李小燕的面胡说八道,还敢狡辩?许大茂,你是不是觉得我何雨柱好欺负?”
许大茂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嘴里却还在硬撑道:“我……我那是实话实说!你何雨柱本来就是个傻柱,谁不知道?李小燕要是嫁给你,那才是瞎了眼!”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何雨柱,他二话不说,一拳砸在许大茂的脸上,许大茂顿时鼻血直流,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随后何雨柱冲上去又是一脚,直接把许大茂踹翻在地。
论嘴皮子何雨柱肯定不是许大茂对手,但是论打架,两个许大茂也不够何雨柱打的,毕竟沈莫北没来之前,何雨柱可是四合院“战神”。
许大茂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何雨柱,你……你敢打我!你等着,我非得告到街道办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雨柱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冲过来又要打他,许大茂见情况不对,赶忙跑了起来,何雨柱在后面紧追不放,一个四合院顿时被他俩闹得鸡飞狗跳。
第197章 李小燕的泼辣
很快,四合院的人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一群人看着何雨柱和许大茂边跑边打,没有一个人劝架,两个人从小打到大,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易中海这时和贾东旭赶了过来,看到许大茂被打的头破血流的,赶忙拦住何雨柱说道:“柱子,你这是干什么,不要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就是啊,许大茂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动手啊!”贾东旭附和道。
何雨柱却不管这些,依旧死死盯着许大茂,要不是易中海拦住,估计还要去打许大茂。
许大茂被则是捂着鼻子,狼狈地站在一旁。
这时,沈莫北带着李小燕等人也赶了过来,他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没看到何雨柱就知道坏了,等到听到动静赶忙就赶了过来。
李小燕看到何雨柱怒气冲冲的样子,赶紧上前拉住他说道::“柱子哥,别打了,冷静点,别冲动。”
何雨柱见李小燕等人来了,脸上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愤愤不平的说道:“小燕,许大茂这家伙就是欠揍!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许大茂这会看到人多了,估摸着何雨柱不敢打他了,狠声说道:“傻柱,你这有爹生没爹养的家伙,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人评评理,动不动就打人,我非让人给你送进去待两天不可。”
沈莫北面色一厉,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他怕何雨柱又要忍不住,刚准备上前去,却没想到李小燕比他还快一步,冲到许大茂面前就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仅把许大茂打傻了,就连围观的众人都傻了,这女人这么猛地吗?
打完以后,李小燕揉了揉手不屑的说道:“许大茂是吧,你再嘴贱试试,一而再,再而三找我们家柱子的事,还说他坏话,咋了,当我们泥捏的不成,我看柱子打你你是一点都不亏,你不是要去街道办吗,去啊,我把你和我说的那些话和街道办的人说一说,看看谁有理。”
她本来就是泼辣的性格,之前一直没有什么表示,这会儿展示的淋漓尽致。
许大茂面色赤红的愣在原地,不是他不想上去打李小燕,只是他刚想还手,何雨柱、沈莫北都上来了把她护在她身后,估计自己要敢还手,怕是要躺着去医院了。
李小燕不屑的看了许大茂一眼,朝着围观的众人说道:“大家好,我是李小燕,是何雨柱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也会在这个院子里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真心相处,我们会真心对待人家,要是想使什么坏,我可也不是泥捏的。”
说完以后,又特地看了秦淮茹一眼,秦淮茹顿时缩了缩脑袋,这何雨柱从哪里找的女人啊,这么刚的吗。
说完以后,李小燕又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手,柔声说道:“柱子哥,你也别生气了,咱们回去吧。”
何雨柱心里的怒火早就平息了下来,听到李小燕的话,点点头,没说什么,拉着李小燕的手,转身就离开了后院,沈莫北等人也跟着离开了。
围观的众人见没有热闹看了,也纷纷散去,不过不少人的心情却都不平静。
何雨柱和李小燕回到屋里,李小燕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柔声说道:“柱子哥,别生气了,许大茂那种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雨柱握紧了李小燕的手感叹道:“小燕,早就不生气了,就是没想到你今天这么这么厉害,没想到我何雨柱还有一天会有个女人为我出头。”说完自己都傻笑了起来。
沈莫北则在一旁笑着说道:“柱子哥,你这下可算是找对了人,就小燕这性子,我看四合院里面谁还敢轻易的欺负你们家,我看他们现在估计都怂的很,你都没看见,当时小燕瞪秦淮茹的时候,她大气都不敢出。”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相较于沈家这边,另外几家可就没有那么快乐了。
易中海本来从秦淮茹口中得到了消息,说李小燕不是沈家才介绍给何雨柱的,而是两人早就认识了,现在都已经谈婚论嫁的时候,愣了半晌都没回过神,这明显超出了他的判断。
等反应过来,想着抽时间怎么和何雨柱聊聊,看看能不能打听点这个李小燕的情况,好对症下药的时候就发生了何雨柱打许大茂这一幕。
本来他处理的挺好的,还能想办法把许大茂讲一顿好卖何雨柱个人情,没料到那女的上来就一巴掌,把他都惊着了。
易中海皱着眉头,叹口气说道:“没想到柱子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女人,这下估计难了,以后别说帮衬你们家了,就是对我咋样都不知道来。”
秦淮茹和贾东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不太好看。
贾东旭有些不满地说道:“师傅,你和师娘好歹也是看着傻柱长大的,他还能不管你们不成,我看啊,他就是一时迷了心窍,也不知道那个姓李的给傻柱下什么药了,竟然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易中海想了想说道:“估计肯定是沈莫北的手笔,他本来和柱子关系就好,偷偷摸摸找人给柱子介绍个对象,就是想把柱子拉到他们那一边,不过没有这么容易,等着瞧好了!”
秦淮茹则是想了想说道:“y一大爷,这李小燕虽然泼辣,不过目前毕竟还没和柱子结婚,我们还有操作的空间,再说了,许大茂也不是省油的灯,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柱子和李小燕分开再说。”
三人又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
许家这边,许大茂捂着被打肿的脸,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家。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现在心里面恨不得去杀了何雨柱和李小燕,就连沈莫北也被他恨上了。
“何雨柱,李小燕,你们给我等着!我许大茂可不是好欺负的!”许大茂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报复的计划。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其他人也在议论纷纷。
前院闫家,“没想到何雨柱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女人,以后咱们可得小心点,别惹到她。”闫埠贵说道。
“是啊,李小燕那女人看着温柔,动起手来可真不含糊,幸好没有介绍给解成。”杨瑞华拍了拍胸脯后怕道、
中院刘家,刘海中感叹道:“许大茂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刘光齐撇撇嘴没有说话,内心却并不痛快,何雨柱都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对象,自己呢,这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第198章 打听
沈莫北陪着他们在家里聊天会天后,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商量着先把几位女士先送回去,毕竟明天还要上班,耽搁太晚了也不行。
众人都点头同意,何雨柱送李小燕,孙方林送林小语,沈莫北自然是送丁秋楠了,正好三对。
回家路上,沈莫北骑着车,丁秋楠在后座上搂着他,和他聊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丁秋楠有些佩服的说道:“小燕这是真厉害,她上去给许大茂那一下,我当时都愣住了,我看大家都傻了。”
沈莫北笑着回道:“许大茂这样的人就缺小燕这样的人收拾,你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我看她可是有主见的很,估计柱子哥被她吃的死死的。”
丁秋楠闻言顿时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不过你们四合院这群人确实是有点过分了,我看许大茂和秦淮茹明显就是想捣乱的,要是柱子哥和小燕是第一次见面,估计俩人非谈崩了不可,幸好他们早就确定关系了,你说许大茂他们到底图什么啊。”
沈莫北叹口气说道:“这四合院里面复杂的很啊,没有几个人想让柱子哥早点结婚的,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许大茂是纯粹的和柱子哥过不去,想捣乱,他俩从小到大就是冤家,彼此都见不得对方好,捣乱倒是也正常;至于秦淮茹……”
沈莫北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秦淮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易中海指使的!”
丁秋楠闻言有些惊讶的说道:“为什么啊?不是讲他对柱子哥还行吗,之前还给他介绍对象,怎么会捣乱他相亲呢?”
沈莫北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这易中海有他自己的算盘,他和一大妈这些年没有孩子,一直想找个人给他养老。”
丁秋楠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啊,不是说中院的那个什么贾东旭就是易中海找的养老对象吗,这和柱子哥有什么关系。”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贾东旭只是他养老的首选,虽然现在看来贾东旭对他不错,不过那也是易中海这些年付出换来的,日子还长着来,谁知道以后什么样,而且你看贾张氏那个德性,易中海能安心吗,所以他就想找个备胎,万一贾东旭不给他养老他也有个备选。”
丁秋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所以他这些年对柱子哥好也是一种变相的绑架,就是想让柱子哥以后能多念着点旧情,我看柱子哥应该是个挺重感情的人。”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是的啊,你才接触柱子哥都能看出来,易中海认识他这么多年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呢,他就是想用这个绑架柱子哥,你都不知道他为了这样都做了什么事情。”
随后沈莫北又把何大清寄钱被易中海私吞,造成何雨柱父子几近反目的事情告诉了丁秋楠,听得她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易中海会是这样的人。
丁秋楠想了想问道:“那你想好怎么和柱子哥说这件事了吗,我估计他怕会把易中海打一顿。”
沈莫北笑着说道:“早就打算好了。”说完把自己的想法和丁秋楠一说,她连连点头。
不提沈莫北那边,何雨柱那边先把李小燕送回家后,自己回到家里,心情却颇为复杂,虽然今天这事没影响到他和李小燕的感情,甚至还让两人感情更好了,但是今晚发生的事情还是给他在心里敲了一个警钟,这时候他才发现当时听沈莫北的话有多明智。
正想着来,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何雨柱以为是沈莫北,便赶忙打开门一看,没想到是易中海。
“柱子,忙啥呢?”易中海笑眯眯地走进来,看着他说道:“今天这事儿闹得挺大,我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聊聊。”
见到不是沈莫北,何雨柱有些失望,但毕竟易中海对他也还挺好的,刚刚也在为他讲话,于是客气地请他坐下,说道:“一大爷,你坐吧,我给您倒杯水。”
易中海摆摆手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今天这事儿啊,许大茂确实不对,但你也不能太冲动,打人毕竟是不好的,而且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闹得太僵也不好。”
何雨柱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对于许大茂他恨不得剥了他,自然不想听这些。
易中海见何雨柱不说话,知道他没听进去,便不说这事了,反正这也不是他过来的主要目的,他继续说道:“柱子啊,我晚上听你们讲,你和李小燕已经谈婚论嫁了?这事儿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呢?好歹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么大的事儿,总得让我们帮你参谋参谋吧。”
何雨柱笑了笑说道:“一大爷,这事儿也是刚定下来,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小燕她人挺好的,我们俩也挺合得来,所以就想着早点把事儿办了。”
易中海点点头,故作关心地说道:“那她是做什么的?有工作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我也给你参谋参谋,毕竟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何雨柱听到易中海盘问的这么多有些不耐烦,不过想到两人都快结婚了,也没啥可隐瞒的,于是直接说道:“小燕是纺织厂的工人,有正经工作的,我们是刘英嫂子介绍的,她是刘英嫂子的妹子,我俩现在感情稳定的很,等结婚的事情我肯定通知一大爷你。”
易中海听着何雨柱的话,顿时心中有些无奈,这工作也不错,长得也可以,还知根知底的,他找不到什么破绽啊,但要是何雨柱真的顺利结婚了,怕是他这个养老备胎就跑了。
想了想,他有些不甘心说道:“柱子啊,你这结婚毕竟是个大事,要不你看抽时间让我和你一大妈和小燕长辈也见见面,把婚期什么的商量一下,你爸不在,这些事,一大爷还能给你撑个场面。”
何雨柱感觉易中海这心操的太多了,有些警觉的含糊的说道:“那我回头问问小燕,看看她家里什么意见。”
他没说沈父沈母已经帮他日子都算的差不多了,东西都开始准备了的事情。
易中海听到何雨柱的话,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这些事我和你一大妈经历的多,你可千万别忘了提前和我们讲。”
他还在琢磨看看能不能从李小燕父母那边入手,把这婚事搅黄来。
第199章 何雨柱的愤怒
何雨柱又不耐烦的回了易中海几句哈,便把他送出门了。
易中海回家以后坐在凳子上不停的思索看,看看有什么想法能把这事搅黄,最后他思虑了良久,决定抽时间去纺织厂一趟,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何雨柱刚把易中海送出去没多久,又传来的敲门声,他以为易中海又有什么事情回来了,顿时有些不耐烦的打开门,没想到看到门外站着的事沈莫北,顿时脸色一喜,赶忙把他迎了进来。
沈莫北进了屋子,打量了一下,笑着问道:“你这房子可确定什么时候装修来,到时候我给你把把关。”
何雨柱赶忙点点头乐道:“就下周就开工了,到时候刘师傅过来你再指导他一下。”
然后他想了想说道:“刚刚一大爷过来了,坐了挺长时间,问我和小燕的事情来。”
沈莫北面色一动,明白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赶忙问道:“问了什么,你咋说的啊?”
何雨柱把他和易中海的对话大致和沈莫北讲了一下,最后说道:“我暂时还没说结婚的日子,毕竟最后的婚期还没定,到时候可能真的要找个长辈去小燕家里商定一下这个事情,本来我打算让沈叔去的,一大爷这么一说,我倒还不好拒绝了。”
沈莫北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柱子哥,我还有个事其实中午回来的时候就想和你说的,不过一直人多,我也没找到机会。我先说好,你一定要冷静!”
何雨柱看到沈莫北面色有些凝重的样子,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柱子哥,我这趟出差,正好在华北市,就顺路去了趟保城。”
何雨柱听到沈莫北说道保城,顿时面色一变,低声问道:“你…你去找他了?找到了吗?”
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我找到何叔了,我还把你要结婚的事情和他说了,信我也给他了。”
何雨柱闻言,面色不停变换,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说了也好,就算他这些年对我和雨水不管不顾的,也算是我爹,告诉他一声就行了,随便他来不来。”
沈莫北打断他的话说道:“柱子哥,我要是不去这一趟,或许好多事就要误会一辈子了。”
何雨柱疑惑的看着他。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何叔说当年离开,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是因为那些原因他才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苦衷,有什么苦衷可以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女儿,和一个寡妇远走他乡,去给别人养儿子,小北,你说说有什么苦衷。”
沈莫北没有隐瞒,把何大清告诉他的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何雨柱说了出来。
何雨柱听完以后,愣在了原地,良久以后,反应过来,他面色阴沉的说道:“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辞罢了,我所知道的,是他这些年从来没有管过我们,我和雨水差点饿死,也没见他回来,现在他和我说是为了我们了,我能相信吗?”
沈莫北知道何雨柱心里的怨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便耐心地说道:“柱子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何叔这些年确实一直在默默关心你们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沈莫北从怀里拿出何大清给他的那个布包,递给何雨柱:“柱子哥,你先看看这个。”
何雨柱疑惑地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汇款凭证。
他好奇的翻了几张,脸色渐渐变了:“这是……何大清寄的钱?寄给一大爷?这是什么?”
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但是却完全不敢相信。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对,这些都是何叔这些年寄给你们的汇款凭证。柱子哥,何叔这些年并没有抛弃你们,他一直惦记着你们兄妹俩,他在保城工资并不高,从稳定下来开始,每个月都寄差不多15块钱给你和雨水,这些年从来没有断过!为了怕你们乱花,他把钱都寄给易中海,让他管理。”
何雨柱面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是这些年,我一毛钱都没有收到,我最难的时候在后厨从早上忙到夜里,浑身都疼,一个月也就几块钱,吃顿饱饭都困难,我不想信,这些钱呢!”
沈莫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估计就要问易中海了,这汇款凭证上面都有回执,钱应该都在易中海那里,从51年到现在,每年150块钱,一共估计一千多块钱,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这些钱应该都在易中海那里。”
何雨柱现在已经完全低下了头,但是沈莫北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丝丝寒意,过了良久,他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的说道:“我现在就要去问问易中海,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这些年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莫北赶忙拦住他说道:“柱子哥,你冷静点!你现在就算去找他,最多也只是把钱要回来,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说钱给你存着来你都没有理由反驳。”
何雨柱面容狰狞的说道:“我不管,我要去找他好好的问一下,他到底为什么这样,这些年他对我的好是不是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这些钱才这样的!”
沈莫北看着有些发疯的何雨柱有些无奈,这事带给他的打击比他想的还要大,赶忙劝解道:“柱子哥,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你再去找易中海也不迟!”
何雨柱深呼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下。
沈莫北也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柱子哥,你还不明白吗,易中海他就是想让你和何叔决裂,这样你才能帮他养老啊!不过这事肯定何叔也有责任,他这么多年对你们不管不顾不管怎么样肯定都有问题,现在就是看你怎么想的了。”
何雨柱听完沈莫北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以后,他才平复下来,说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旭,小北,你说该怎么办?”
沈莫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柱子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但这事儿不要急,易中海肯定会得到他应有的报应的,我在这你还不放心吗,收拾个易中海还不简单!主要是何叔,你是怎么想的,他说他要参加你的婚礼来。”
第200章 “2B”工牌
何雨柱听到沈莫北说何大清要参加他的婚礼,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他来干什么?这么多年不管不顾,现在突然冒出来,是想让我原谅他吗?不可能的,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柱子哥,这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我不好做过多的评论,我只是把我这趟去保城的见闻和你说一下,他跟我说,当年主要是因为成分问题才想离开的,怕牵连你们,具体这么多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真假,不过他也确实没有不管你们,这次想来参加你和小燕的婚礼,估计也是想弥补一下。“”
何雨柱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不屑的说道:“弥补?他以为寄点钱就能弥补这些年我和雨水受的苦吗?小北,你不懂,我和雨水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要是真有心,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不还是因为白寡妇,你别说了,我不会原谅他的”
沈莫北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这事就看你自己了,不过我还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当年何叔离开,其中怕就是易中海使的绊子,所以我想你先等等别找易中海的麻烦,看看能不能把当年的事情摸清楚,到底是不是他搞的鬼。”
何雨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恨声说道:“行,我听你的安排,反正钱在那里也跑不掉,要真是因为他搞的鬼才让我们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饶不了他,不过小北,希望你抓点紧,我怕我忍不住!”
沈莫北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方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莫北便起身告辞。何雨柱送他出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屋里,何雨柱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汇款凭证,思绪万千。他想起小时候和雨水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那些年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的艰辛,心中对何大清的怨恨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与此同时,易中海家中。
易中海坐在桌前,眉头紧锁,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何雨柱今天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易中海心中暗想,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事儿我做得天衣无缝,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烟,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李小燕和何雨柱的婚事给它搅黄了。
“得赶紧去纺织厂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易中海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费了这么多心思,绝不能就这么前功尽弃了。
……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去轧钢厂上班了,出去出差这么久,他这自从提拔以后,还没有在轧钢厂上几天班呢。
来到厂里,先去赵金虎那里点个卯。
赵金虎看到沈莫北过来了,顿时一乐,高兴的说道:“你这小子,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这趟出差还顺利吧?”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挺顺利的,算是圆满结束了,对了赵处,我出去这段时间处里面事情多吗?”
赵金虎连忙诉苦道:“你说呢,这些日子你不在厂里,老郭又调走了,处里大大小小这么多事,就我一个人,可把我累坏了,你这回来了,我总算能轻松一下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道:“赵处你能力这么强,这点事情,不还手拿把掐的。”
赵金虎闻言,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摆摆手说道:“好了,少给我带点高帽子吧!正好你回来了,新工牌今天就开始投入使用了,你最好盯着点进度,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了。”
沈莫北点点头轧钢厂也是冶金部这次试点单位之一,而且是进度最快的,他作为发起人,肯定是要时时刻刻的盯着的。
赵金虎打开桌子抽屉,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说道:“看看吧,这是你的新工牌,以后可要天天带着了。”
沈莫北急忙接了过来,拿到手里细细的观察着,工牌材质应该是铜制的,正面有一一颗红星,这也是轧钢厂的标志,红星旁边是一行楷体小字,写着红星轧钢厂,红星下面就是他的工号了“b0002”。
他顿时两眼一黑,这什么情况,“b0002”这反过来不就是2b吗,他就拿了一个方案,怎么还把自己整成“2b”了。
赵金虎笑着说道:“你这方案就是好啊,厂领导都是A,我们保卫处正好首字母是b,我是b0001,你是b0002,建川是bb001,都好的很啊。”
沈莫北看着手里的“b0002”有些欲哭无泪,自己这真是倒了血霉啊,也怪自自己偷懒省事,没想把保卫处的号搞好,不过事已至此,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只能无奈的看向手里的“2b”工牌,好在现在“2b”还没有开始流行,也没有什么其他含义,罢了,“b0002”就“b00020”吧,工牌背面特地做的防伪,压上了轧钢厂自己的钢印,可以说是既有辨识度又能避免被模仿。
不得不说,这工牌的样式设计的还是不错的,完美符合这个时代的需求。
正在这时候,厂里的广播也响了起来,广播员抑扬顿挫的声音传来:“各位工友同志们,为了便于日常管理,经上级部门批准,厂党委研究决定,自即日起红星轧钢厂推行新工牌模式,工牌有以下部分组成:首字母代表部门\/车间编号,第二个字母代表工种类型,后面数字代表序号,请工友们抓紧时间到厂大广场人事科业务人员处领取厂牌,厂牌下发后,必须按要求严格佩戴工牌,不佩戴厂牌者不得进入轧钢厂!工牌遗失请及时到厂人事科补办工牌,每次补办5元,请各位工友周知。”
通知一连发送了三遍,确保了厂里面职工都能听得到。
这个通知一出,厂里面顿时一片哗然。
第201章 发工牌
广播声刚落,轧钢厂里已经炸开了锅。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新工牌是啥玩意儿?还得天天戴着?麻烦死了!之前的旧工牌我早就不带了。”一个年轻工人皱着眉头抱怨道。
“可不是嘛,丢了还得补办,一次五块钱,这也太贵了吧!”另一个工人附和道。
“你们懂啥?这是厂里的新规定,听说还是冶金部的试点呢!咱们厂可是头一批!”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插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明显是知道几分内幕消息。
“试点?那咱们岂不是成了小白鼠?”有人不满地嘟囔道。
“小白鼠咋了?这可是好事!说明咱们厂受重视!”年纪大的工人瞪了那人一眼,然后赶忙说道:“走,我们快去广场上去领工牌去,万一到时候领的迟,号码排在后面就不好了。”
围观的众人也感觉这人说的有道理,赶忙把手里活放下,就要去广场上。
不过他们这担心纯粹是多余了,每个工人的工牌都提前编好了,编号顺序根据工人的职级、年纪、工种等级都有重要关系,不是根据发放顺序来的。
沈莫北不放心,也赶忙到了大广场守着,第一次发工牌可千万不能出意外。
大广场上面,人事科、劳资科的人都在,摆了不少张桌子,分成了好几个组,每个组负责一个车间,前面立着牌子,每个组前面都排满了人,保卫科的人也基本都在守着,陆建川也在现在盯着。
沈莫北到发工牌的队伍前看了一下,每个人报姓名,一个人查找其工号,一个人负责找工牌,他暗自皱了皱眉头,这效率也太低了。
正好这时候忙的满头大汗的吴倩看到沈莫北过来了,赶忙朝他走了过去。
吴倩急着说道:“沈处,工友们这也太热情了,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我们这都不知道要发到什么时候才行。”
沈莫北无语的看着她说道:“这发工牌的方案是谁想出来的,这样发肯定会慢的很啊。”
吴倩闻言眼睛一亮,赶忙问道:“你就别问谁想出来的了,现在有什么办法能提高效率啊?”
沈莫北看看了四周,问道:“工牌对照表有多余的吗?”
吴倩点点头说道:“我怕出意外,让人抄了两份,还有一份在我办公室。”
这时候打印机还没有普及,都是靠人工抄写。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你把你办公室的对照表拿来,我找个人扛几块门板过来,把工资对照表全部贴上去,让工人们自己找号,你们根据找的号对号发送,不然按你们这方案,一万多人,你们这要发到猴年马月去啊。”
吴倩听了沈莫北的建议,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这办法好!我这就去拿对照表!”
她说完,转身就朝办公室跑去。沈莫北也没闲着,立刻把陆建川喊过来,让他叫上几个人人,去仓库扛几块门板过来当宣传栏用,现在东西简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不一会儿,吴倩气喘吁吁地抱着一摞厚厚的对照表跑了回来。
陆建川那边也带着人把门板扛了过来,而且后面都找东西架住了,让门板立起来。
沈莫北接过吴倩手里的表格,迅速指挥保卫科的人,然后用胶水将对照表按照车间类型一张张贴上去,当然,只填了车间里的,像机关科室里面的已经发到各个科室了。
“大家注意了!”沈莫北站在门板前,拿着喇叭大声高声喊道:“工牌对照表已经贴在这里了,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姓名和工号,排队来这里找自己的工牌编号,然后到对应的组别领取工牌签字!不知道工牌的排队到跟前也领不到工牌号。还有就是工牌号码都是固定的,人太多大家也不要一昧的排队,要是时间长耽误自己手里工作可就不行了,可以等去工作,等人少了再过来”
工人们一听,原来排队去领工牌的队伍,都改成了找工号的队伍,纷纷围了上来,开始低头在对照表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和工号,还有不少人看着队伍太长都先回去干自己的工作了,准备等会再来,这样排队的人数也少了不少。
“哎,我找到了!我是一车间,工号dq123!”一个工人兴奋地喊道,然后赶紧跑到c车间的发牌组前排队。
“我也找到了!我是三车间,工号Fd456!”另一个工人也高兴地说道。
沈莫北则是指挥着保卫科维持和现场的纪律。
很快,不仅广场上的排队秩序变得井然有序,效率也明显提升了。工人们不再盲目地挤在各个发牌组前,而是先到对照表前找到自己的工号,然后再去对应的组别领取工牌。这样一来,发牌的效率大大提高,原本预计要发两三天的工牌,现在估计一天就能发完了。
吴倩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对沈莫北竖起了大拇指,赞扬道:“沈处,你这办法真是太管用了!要不是你,我们估计得忙到天黑!”
沈莫北笑了笑,摆摆手说道:“小事一桩,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他见工牌发放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便对吴倩说道:“吴姐,这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先去食堂吃个饭,回头再过来看看,你也让大家轮换着去吃饭,要是来不及,就让食堂送点饭过来。”
吴倩点点头,笑着说道:“你去吧,其他你放心好了,我在这看着。对了,沈有德同志和沈莫东的工牌我已经找好了,待会儿你直接来我办公室拿就行。”
沈莫北道了声谢,转身朝食堂走去。刚到食堂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小沈!”
沈莫北回头一看,发现是赵金虎。赵金虎正笑眯眯地朝他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赵处,您也来吃饭啊?”沈莫北笑着打招呼。
赵金虎点点头说道:“刚吃过,今天工牌发的怎么样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刚刚从那回来,现在还有不少人都在那排队呢,估计要搞一天。”
赵金虎点点头说道:“行,现场的安全问题一定要抓好,对了,厂领导对这次工牌工作很重视,明天开会的时候可能会提到这件事,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写个材料。”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好的,赵处,我回去就准备。”
两人聊了几句就分开了,沈莫北进了食堂,打好饭后,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就看到王刚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沈处,出事了!”王刚压低声音说道。
第202章 出乱子
沈莫北一听,立刻放下筷子,眉头紧锁,赶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王刚喘了口气,快速说道:“一车间那边有几个工友,觉得自己的工牌号码排得太靠后,觉得不公平,就跟工牌号码靠前的两个工人吵起来了。结果越吵越凶,参与吵架的工友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因为现在轮班吃饭,保卫人手不够,陆科长在带人维持秩序,我赶忙过来找你。”
沈莫北站起身,赶忙朝着食堂外走去,饭也顾不上吃了,边走边问道:“有没有人受伤?参加闹事有多少人。”
他没想到自己才吃个饭的功夫,就发生了这种事。
王刚跟在后面回道:“我来的时候主要还是口角,没人打起来了,也没看到人受伤,但人越聚越多,我怕事情闹大。”
沈莫北点点头,脚步加快说道:“走,赶紧过去看看。”
两人一路小跑,赶到广场上时,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陆建川正带着保卫科的人正在努力分开众人,但因为人少,显的有些力不从心。
这时看到沈莫北来了,陆建川松了口气,立刻迎了上来。
“沈处,你可算来了!”陆建川喘着气说道:“这几个人不听劝,非要闹事,说什么工牌号码不公平,非要重新排。”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他冷静,然后拿起喇叭,大步走到人群中央高声喊道:“大家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不过这时候人都在气头上,也没人听他说话,还在吵闹着,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动手推搡了。
沈莫北面色一变,观察了一下情况,看到有两个人吵的最凶,便快速走到他们跟前,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拎着这两人的衣领,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两人拎了出来,直接摔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下刚刚还吵架的众人顿时都懵住了,领头的都被干了,顿时都停了下来、
沈莫北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大家看着他的目光扫过来都下意识的躲避,没办法,毕竟沈处长是声名在外,不怕他的还真不多。
他冷笑一声,拿着喇叭继续说道:“吵啊,怎么不吵了,再吵架的现在全都给我抓到保卫科去关禁闭去!”
这话一出,本来还吵的热火朝天的众人,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毕竟刚刚在气头上,这会缓过劲来了,谁也不想去关禁闭啊。
沈莫北看到没人说话了,松了口气,看了眼被自己像小鸡仔一样摔倒在地上的两人,这时候已经爬了起来,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两人说说吧,什么情况,闹这么大动静!”
其中一人听到沈莫北问话,也没有丝毫后退,仍旧不服气的说道:“沈处,您给评评理,论能力,论工级,我样样不比这王老三强,他除了工龄比我长,哪点比我强了,凭什么我工号就要在他后面,我不服!”
沈莫北闻言,严肃的回道:“工牌号码是厂里根据职级、工龄、工种等级统一编制的,不是随便排的,王老三或许能力和工级不如你,但是有时候工龄长也是一种荣耀,起码人家为轧钢厂奋斗的时间比你要长,人要学会从不同的角度看。退一万步说,你们觉得不公平,可以提意见,但动手打架是绝对不允许的!这是违反厂规的行为,严重的话是要受处分的!”
人群中人就有人不服气地喊道:“沈处,我们不是不讲理,但他们工号靠前的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搞得好像有特权一样,这不公平!”
沈莫北看了那人一眼,冷静地说道:“我们在编制工牌号码的时候是有标准的,职级高的、工龄长的、技术等级高的工人,号码自然会靠前,或许有一些考虑不全面的地方,会有些问题,但是工号的顺序并没有任何意义,它最重要的目的是识别人,其他没有什么别的作用,因为这种事争风吃醋和那种小人有什么区别,心胸就这么狭隘吗?”
那人被说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不再吭声,感到脸上火辣辣疼。
沈莫北见场面控制住了,继续说道:“现在,大家都散开,该领工牌的继续去领工牌,该干活的回去干活。至于刚才动手的几个人,跟陆建川到保卫科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我去通知你们车间主任,去保卫科领你们。”
他说完,朝陆建川使了个眼色。陆建川立刻让保卫科的人,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工人带走了。
人群中的易中海和贾东旭看到沈莫北这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脸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今天这事闹这么大,他俩没有少在里面煽风点火,本来想把事情闹的严重点,最好打起来,到时候让沈莫北收不了场,没想到沈莫北这么快就把这事摆平了,白瞎了两人费这么大功夫了,不好好在两人都是偷偷摸摸煽风点火的,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也不用去保卫科问话了。
人群渐渐散去,沈莫北松了口气,转身对王刚说道:“你去跟吴倩说一下,让她把工号编制的标准打印几份,贴在广场上,同时说明清楚,工号只是一个编号,没有什么别的任何意义,免得再有人因为这事闹情绪。”
王刚点点头,赶紧跑去办了。
沈莫北又对陆建川说道:“老陆,你带人再去各个车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这种事吵架的。如果有,及时处理,别让事情闹大。”
陆建川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沈莫北站在原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些疲惫,他知道工牌这件事推进起来困难,没想到刚开始发就遇到问题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问题他也不怕。
他准备先去一车间一趟,找一下一车间主任任国华,让他去保卫科领人,省的到时候把人放出来了还要吵架。
保卫科只管维持厂里面的安全和秩序,这种教育人的活,还是要靠车间主任才行。
第203章 叮嘱
沈莫北刚走到一车间门口,就看到沈有德和沈莫东从车间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父亲和大哥,他赶忙上去问道:“爸,大哥,你们这是去干啥,吃过饭了吗?”
沈有德笑着说道:“我们吃过了,今天厂里忙的很,你估计还没吃吧,快点去吃,我和你哥寻思这个广场上排队的人估计不多,准备这会去领工牌。”
沈莫北闻言,顿时笑道:“你们不用去排队了,直接去广场上找吴倩去拿就行了,你们工牌她给我留好了,本来我还想着有空自己去拿呢,正好这会有时间,你们就直接去找她吧。”
沈莫东乐到:“这还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行,我和爸这就去找吴科长,你快点去忙吧,晚上回家再讲。”
沈莫北点点头,挥手便和两人告别了。
目送父亲和大哥离开后,他转身走进了一车间。
这会正赶上午休,车间里安静的很,机器都停下来了,看不到多少人。空气中还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他径直走向一车间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也不知道这会任国华在不在。
“进来!”里面传来任国华的声音。
沈莫北推门而入,看到任国华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任主任,忙呢?”沈莫北笑着打招呼。
任国华抬头一看是沈莫北,立刻站起身,笑着说道:“哟,沈处,你怎么有空来我们车间了?快坐快坐!”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不坐了,我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任国华见沈莫北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笑容,问道:“沈处什么事?您请说。”
他可不敢半点小看沈莫北,要知道,无论是级别还是权力,沈莫北可都比他强上不少。
沈莫北简单把刚才广场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那几个闹事的工人已经被带到保卫科了,你待会儿去领一下人,顺便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工牌号码的事,厂里有统一的标准,他们要是还有意见,可以来找我,但千万不能再闹事了,万一厂领导知道这事儿了,一车间脸面上面也不好看。”
任国华听完,脸色有些难看,叹了口气说道:“这事也怪我,没提前跟他们解释清楚。你放心,我这就去保卫科领人,一定好好教育他们,绝不再给你添麻烦。”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任主任了。工牌发放是厂里的重点工作,咱们一车间一直是厂里的模范车间,可千万不能拖后腿。”
任国华连连点头说道:“明白,明白!我这就去处理。”
沈莫北见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便说道:“那行,我先走了,还得去其他车间看看。”
任国华把沈莫北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后,立刻急忙朝着保卫科走去,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也感觉到脸上没光啊。
到了四合院找到陆建川,赶忙问道:“老陆,那几个闹事的工人现在在哪里,做好笔录了吗,沈处让我过来领人。”
陆建川和任国华也是老熟人了,见状边带着他朝保卫科禁闭室走去,边走边说道:“笔录已经做好了,就是几个人因为工号顺序问题吵了起来,你带回去可要好好管理一下,幸好事情没有闹大,不然就麻烦了。”
任国华赶紧道歉道:“是我管理不严导致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们。”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保卫处的禁闭室门口,看着里面耷拉着脸的众人,任国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说道:“怎么都哑巴了,我听说刚刚在广场上你们不都厉害的很吗!”
听到任国华的话,里面的人头垂的更低了,丢人啊!
任国华没好气的说道:“走,都跟我回去,去我办公室好好聊聊,我看你们都多厉害!”
里面的人哭丧着脸跟着任国华回到了一车间,估计处罚罚钱是少不了了。
与此同时,沈莫北已经来到了二车间。二车间的主任郭怀荣是个老资历,也就是后来四合院电视剧里面的郭大撇子,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后来那么嚣张跋扈,看到沈莫北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沈处,你怎么来了?有什么安排吗”郭怀荣赶忙问道。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郭主任,没什么大事,就现在不是发放工牌吗,我来叮嘱你一下,要做好职工们队伍稳定工作,别闹情绪,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郭怀荣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有我在,二车间绝对不会出乱子。”
沈莫北又跟郭怀荣聊了几句,便离开了二车间,又把其他几个车间走了一遍。
到了下午,工牌发放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广场上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工人们领到工牌后,纷纷回到车间继续工作。吴倩站在广场上,看着手中的发放记录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处,工牌发放工作基本完成了,只剩下少数几个没来领的工人,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们了。”吴倩对走过来的沈莫北说道。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辛苦了,吴姐。今天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吴倩笑着说道:“哪里的话,都是应该的,你也早点回去。”
沈莫北点点头,看着天不早了,便下班回家了。
回到家时,一家人正在餐桌前等他了。
“小北,回来了?快坐下吃饭。”沈有德笑着说道。
沈莫北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笑着说道:“今天可真是忙坏了,不过工牌发放工作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王美芬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道:“辛苦了,快吃点好的补补。”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饭桌上,王美芬想了想说道:“小北,你别光顾着工作,眼看着你和秋楠结婚也没有几天了,你可要抓点紧,看看可有什么缺的了,我们这边能帮你准备的可都给你准备好了,你那边去接亲的人要快点找好。”
沈莫北赶紧点点头,确实,下面要忙活自己结婚的事情了,这可是自己穿越过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
第204章 大领导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先去大门口盯了一会儿职工佩戴工牌的事情,估计是第一天开始,厂里职工都积极的很,没发现不戴的,效果还可以。
想着手里还有事,嘱咐了张建国几句,他就先回办公室忙了。
没想到才刚到办公室没多久,赵金虎就来找他,说厂里马上要开会,让他一起参加。
沈莫北赶忙拿着本子就和赵金虎一起朝着会议室走去。
路上还有些疑惑,难不成是因为工牌的事情,但工牌的方案不是都审过了吗,怎么还要开会,难不成有什么变动不成?
等到来到会议室的时候,沈莫北吓了一跳,这人可是不少啊,基本上大部分厂领导就来了,就是没看到杨国栋,李怀德倒是在会议室坐着。
沈莫北赶忙跟着赵金虎找个位置坐下了,心里有些诧异,这阵仗不小啊,难不成谁要来不成。
刚想转身去偷偷的问赵金虎。
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一群人走了进来,中间簇拥着一位老人,杨国栋和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分立左右,沈莫北还在来人中看到了熟人,就是一同去进行工牌督导工作的冶金部的童和平。
在座的人顿时都站了起来,沈莫北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杨国栋赶忙朝那名老人介绍道:“领导,我们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成员和主要岗位的干部都在这里了!”
那名老人笑着看着站起来的众人,摆摆手说道:“都坐下吧,我今天就是心血来潮,和着我们部委下来检查的同志们一起来下面转转,没必要这么拘谨。”
说完他先坐倒了,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坐下后,和杨国栋一起进来的那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笑着说道:“今天部委的黄老过来视察工作,是我们轧钢厂的荣耀,大家对于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可要抓紧向我们部委的领导汇报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上级平衡一下平时我们厂里解决不掉的难题。”
黄老闻言笑着说道:“好你个老董啊,这是我抓我的壮丁啊!不过你们董书记讲的也对,我下来就是给你们解决问题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反馈,只要是我能解决的,一定会去给你们办。”
沈莫北顿时明白,那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就是轧钢厂的党委书记董高明,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之前好几次他都没有露面,听说是因为快退休了加上身体不太好,就不怎么过问厂里的事情。
至于黄老,沈莫北估计最起码应该也是冶金部副部级的领导,不然童和平不会都站在他身后和一个秘书一样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领导来厂里是因为什么事情。
不过听完黄老的话,轧钢厂的几个厂领导确实都说了一些厂里的难题,黄老能处理的现场就给安排处理了,不好处理的也让童和平记录好了,回头到部里再商量。
等一会儿,看到都没有人问问题了,黄老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随即笑着说道:“既然大家的问题都说的差不多了,我今天也提一个问题吧。”
沈莫北顿时一激灵,感觉这问题估计和自己有关。
果然,听到黄老说道:“沈莫北同志是哪位,今天来了吧?”
沈莫北赶忙站起身来说道:“在,黄老,我就是沈莫北!”
黄老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真是少年英才啊!既然你今天来了,我正好就想问问你,怎么想出来工牌改革这件事情的,要知道,你这个想法刚提出来的时候,可是在我们部委搅翻了天啊,不少人对这个方案都是褒贬不一的,不过通过一些工厂是试运行情况来看,效果是非常可观的啊,对人员管理、效率提升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啊。所以我这次过来也想问问提出这个方案的人,到底怎么想出来这个方案的!”
沈莫北心中已经有了腹稿,简单想了想,恭敬地的回道:“黄老,因为我们厂今年不是要和另外一家钢厂搞联合研究吗,新人员进出比较频繁,我们保卫科的工作也比较难做,我就想着能不能我们现有的工牌给改良一下,在上面加上每个人的编号,这样看到号牌就能确定人了,比较利于保卫科工作,没想到这个方案会得到部委这么大的支持,会大力推展开来。”
黄老又问道:“小沈啊,那你们轧钢厂作为第一家试点单位,目前工牌推行的怎么样了,开始具体实施了吗?”
沈莫北赶忙回答道:“黄老,昨天工牌已经全部发放到工人手上了,今天就开始全面实施了。”
黄老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赞扬道:“果然是少年出英雄啊,也只有你们这样优秀的小年轻才会有这么天马行空的想法,国家以后得未来还要靠你们年轻人啊!”
沈莫北顿时受宠若惊,没想到黄老给他这么高的评价,赶忙表示感谢。
看着大放异彩的沈莫北,会上不少人都眼热的很,能在部委的大领导面前露脸,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黄老又和沈莫北聊了几句,随后对身边的童和平说道:“和平啊,你们要多关注像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创新,基层的智慧往往是最宝贵的。”
童和平笑着回应:“领导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加强这方面的支持,不过小沈也确实优秀的很啊。”
说完童和平又把上次和沈莫北一起出差发生的事情和黄老说了一下,黄老听得是连连点头,满意的很啊,不停的夸赞沈莫北,都给他整的不好意思了。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黄老对轧钢厂的整体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特别是对沈莫北更是赞不绝口。
会议结束后,黄老又去车间实地看了看,杨国栋等人陪同前往,沈莫北也跟在后面。
忙活了一上午,中午本来安排的小食堂的,没想到黄老态度坚定不搞特殊,就想尝尝轧钢厂的大锅饭。
杨国栋等人无奈,只好带着黄老他们到一食堂去尝尝何雨柱的手艺。
没想到黄老吃着何雨柱做的大锅饭连连点头,赞扬道:“哟,这菜香得很啊,是哪位大厨的手艺?”
第205章 衣服
杨国栋连忙介绍道:“领导,这是我们厂食堂的何雨柱同志,他的手艺可是咱们厂里的一绝,要是你感觉手艺不错,下次让他单独给您做几个拿手菜尝尝。”
黄老笑着点点头说道:“行,不过那到时候菜我可自费啊!”
饭桌上的众人都哈哈大笑。
唯有沈莫北心中一动,难不成这就是前世电视剧里偏爱何雨柱的那位大领导,看这情况有点像啊,不过这时间点怎么提前这么多呢?
前世何雨柱可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认识大领导的,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还是因为自己原因导致两人提前有了交集?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好顺其自然了。
吃完饭把黄老他们送走后,杨国栋又把他和赵金虎叫到办公室仔细叮嘱了一下工牌的事情,告诉两人一定要把每个环节都把握好,毕竟现在部委的眼睛在盯着这件事呢,做好了可就是整个轧钢厂的功绩。
两人都连忙保证没有问题。
回到办公室,沈莫北就趴在办公桌前写了起来,他准备把新工牌制度在实施过程中会遇到的问题,以及后续工号在其他领域的应用都写成一个材料,到时候在报给领导看看,让这件事真正成为一个功绩点。
不过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他要好好想想才行。
眼看到下班点了,他收拾收拾便赶忙出去了,今天他让刘英给丁秋楠说了,下班去接她,一起去百货商店看看衣服,把两人结婚的时候穿的衣服给买了。
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丁秋楠正在那里等他,他连忙把车停在她跟说道:“我不是和嫂子说让你在办公室等着,我到了去找你吗,怎么出来了,万一我来迟了咋办?”
丁秋楠见到沈莫北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我多等会儿都行,再说了我也想在门口透透气,医院里面待了一天了,闷得慌。”
沈莫北看着她那略带调皮的笑容,心里一阵暖意涌上来。他点点头说道:“行,那咱们赶紧走吧,百货大楼那边人多,别去晚了挑不到好衣服。”
他倒不怕太晚了百货大楼关门,要知道这时候百货大楼营业时间可是到晚上九点半的,星期六晚上甚至都营业到十点半。
丁秋楠听了沈莫北电话,点点头,坐上了自行车后座。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百货大楼。
别看两人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属于百货大楼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里面仍旧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白天上班的职工趁着晚上下班来这里买点东西。
两人目标明确,直接杀向了衣服区域。
“小北你看,你看那件红色的衣服,多好看啊!”丁秋楠指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兴奋地说道。
沈莫北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件做工精致的红色外套,款式简单大方,颜色鲜艳却不显俗气。他顿时眼神一亮,说道:“这件衣服确实不错,走,去问问有没有你的尺码。”
丁秋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会不会太显眼了?这也太红了,会不会让人觉得太招摇了?”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结婚嘛,穿得喜庆点没什么不好。再说了,你穿红色肯定好看。”
丁秋楠听了这话,脸上微微一红,心里却甜滋滋的。
于是点点头,跟着沈莫北走进了服装区。
这个年代可没有试衣服一说,看到喜欢的就买,尺寸不对就回家改,这里不给退不给换。
沈莫北找到售货员问道:“大姐您好,那件红色的衣服是什么尺码的,多少钱啊?”
售货员抬头看了一眼沈莫北,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丁秋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小伙子,眼光不错啊,这件衣服可是咱们这儿的新款,刚从上海那边进的货,不少结婚的人都买的这样的。尺码嘛,目前中号和大号都有,看你对象的身材,中号应该合适。价格嘛,二十八块五毛。”
沈莫北一听,感觉确实不错,虽然价格不便宜,不过对他而言也是小钱他转头看向丁秋楠,轻声问道:“秋楠,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丁秋楠确实有点犹豫,虽然衣服她喜欢,毕竟二十八块五毛钱买个衣服实在是太贵了,买布能做好几身衣服了。她拉了拉沈莫北的袖子,低声说道:“小北,这衣服太贵了,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吧?”
沈莫北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结婚就一次,咱们得穿得体面点。再说了,你穿这件衣服肯定好看,值这个价。”
丁秋楠见沈莫北坚持,只好点点头:“那……那就听你的吧。”
沈莫北见她同意了,便对售货员说道:“大姐,麻烦您给我们拿一件小号的,我们买了。”
说完便把钱递给售货员。
售货员接过钱,身去仓库里取衣服。没过多久,她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大衣走了出来,递给沈莫北:“小伙子,你看看,这可是咱们这儿最后一件中号了,你们运气不错。”
沈莫北接过衣服,仔细检查了一下,便给丁秋楠穿上,合身的很。
丁秋楠左看看右看看,也是满意的不得了。
买完大衣,沈莫北又和丁秋楠去了男装区。他自己挑了一套深色的中山装,款式简洁大方,适合结婚时穿。
丁秋楠看着沈莫北试穿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小北,你穿这身真精神,像个干部似的。”
沈莫北顿时笑道:“你这话可不对,我可就是干部,可不是像干部,不过穿这身确实显得人比较精神。”
丁秋楠抿嘴一笑,心里却觉得沈莫北穿什么都好看。
两人买完衣服,沈莫北又带着丁秋楠去了布料区。他挑了一块红色的布料,递给丁秋楠:“秋楠,这块布你拿回去,做个裙子吧,到时候就穿在里面。”
丁秋楠接过布料,心里一阵暖意涌上来。她没想到沈莫北考虑的这么周全。
两人买完东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沈莫北推着自行车,丁秋楠跟在他身边,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准备找个地方吃点饭就回家。
第206章 刘光齐结婚?
吃完饭沈莫北把丁秋楠送回家,自己也就抓紧时间回家了,忙活了一天他也感觉有点累了,结果刚回家,就听到王美芬讲了一个四合院的大消息——刘光齐要结婚了!
沈莫北惊讶的很,前段时间四合院里不都是传刘光齐这相亲对象不咋样,没相成吗,这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于是好奇的向王美芬问道:“妈,你听谁说的,这消息靠谱吗?”
王美芬撇撇嘴说道:“你妈的消息能不靠谱吗,后院老刘家的亲口说的,听说也没多久就要结婚了,找的还是个当官家的女儿,你看把她得意的。”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看向后院,要是刘光齐快结婚了的话,那是不是说马上刘家就要有一出大戏了,他可是记得,刘光齐结婚没多久可就支援大西北去了,电视剧里面基本都没有露过面。
这时候的刘家也是热闹的很,刘海中和二大妈都高兴的不行,尤其是刘海中,他今天特地和厂里请了假,在家里和吴媒婆商量结婚的事情,这不,刚把婚期商量好,就把这消息传播的整个大院都知道了,他老刘家的儿子娶了领导家的闺女,这还得了啊。
这会正指挥着刘光天和刘光福收拾屋子来,刘家也是三间屋子,中间是堂屋,一间刘海中夫妻两个住,一间被隔成了两个小屋,刘光齐一间,刘光天和刘光福一间,只能算是勉强够住,现在宝贝大儿子要结婚了,还是娶的领导家闺女,自然不能让人家受委屈了。
刘海中准备在堂屋隔了一个小屋子给刘光天和刘光齐住,原来他俩的那个小屋子就和刘光齐的屋子打通,算是一个整屋子都给刘光齐做婚房。
不得不说这两兄弟混得是真的惨,堂屋本来就不大,又有放座椅板凳,又要吃饭什么,只能隔出来一个除了上下铺床就放不下什么东西的一个小空间,连下脚都困难,不过两人连个屁都不敢放,但凡提一点点意见,刘海中的皮带肯定就过来了,他俩可不敢这时候去扫刘海中的兴。
而一旁的刘光齐一点也没有则既没有要结婚的喜悦,也没有对房间扩大感到高兴,看上去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压抑不住的不满。
看着父亲刘海中指挥着两个弟弟搬家具、收拾屋子,刘光齐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他是完全不想娶张敏啊。
上次和张敏相完亲以后,他对张敏一点都不感冒,他刘光齐的老婆不说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起码要长得能过的去吧,不能比中院的秦淮茹和前院的沈莫北那个未婚妻差的太多啊。
从小眼高于顶的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在这上面折了面子,上次相完亲就和刘海中大闹了一场,说什么都不愿意娶张敏,甚至就连再和张敏见面都不愿意,这可是把刘海中气的够呛。
不过刘海中对这个大儿子从小疼爱惯了,打他又舍不得打,只要拿刘光天和刘光福出气,事情也就在这里放着了。
不过没想到那边张敏不愿意了,她自从见了刘光齐就满意的很,说什么都要嫁给他,中间还多次找了吴媒婆说这件事,不过没想到刘光齐是油盐不进。
张明光可不愿意自家女儿受这个委屈,通过消息打听到刘光齐因为实习期间犯错被学校警告了,可是会会影响分配的,至于刘海中找的人根本没用。于是就找到刘光齐,和他说了,要是他娶张敏,他就帮刘光齐彻底解决这件事,不仅不会影响分配,到时候还能找人分到他们朝阳机械厂里,以后提拔都方便许多。
要知道张明光在车间主任可是干了不少年了,厂里关系根深蒂固,甚至最近可能就要提拔为副厂长了。
要是刘光齐不愿意,他就会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估计只能分配到一些犄角旮旯里。
刘光齐被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赶忙回家把这件事和刘海中一说,让他想想把办法,他不想娶张敏,这也把刘海中急坏了。
他当了一辈子官迷,都没干上一官半职,自家大儿子可是他的指望,说什么也不能出乱子。
于是他找到了张明光,一番交谈之后直接就替刘光齐答应的这门婚事,还表示会解决刘光齐那边绝对问题。
回到家刘海中直接就对刘光齐说道:“光齐,你和张敏的婚事,我替你答应了,你这段时间多和张敏联系联系,人家小姑娘喜欢你的很,等你俩结婚了,有张主任帮扶你,当官是迟早的事情啊。”
本来他就中意这门婚事,是刘光齐不愿意,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自然他会推波助澜了。
刘光齐没有料到刘海中直接替他答应了,要知道这时候讲究的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刘海中要是答应了他反悔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他实在是不想理这个官迷父亲,当时他就在家里大闹了一场,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他只能打碎牙齿往嘴里咽了。
想到这,刘光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想结婚,更不想和一个那样的人过一辈子。可他能怎么办?一边是官迷的父亲,一边是张明光的压迫,他是没有一点点办法。
“光齐,你愣着干啥呢?赶紧过来帮忙!”刘海中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打断了刘光齐的思绪,他倒是丝毫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比起一个长得漂亮的儿媳妇他更想找个家里有权有势的,张敏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刘光齐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转身走了出去。堂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忙着把一张旧桌子搬到角落里,腾出地方来隔出一个小房间。刘海中站在一旁,比比划划地指挥着。
“光齐,你过来看看,这屋子隔出来以后,光天、光福就住这儿,到时候那一整间屋子都能腾出来给你和张敏结婚用。”刘海中指了指墙角说道。
刘光齐看了一眼那个狭小的空间,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毕竟他从小享受这些也习惯了。
“爸,我有点累了,先回屋休息了。”刘光齐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刘海中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不过最后想了想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耽误明天上班。”
刘光齐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整个人瘫坐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结婚、张敏、张明光……这些词像一块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207章 领证
不提刘光齐那边,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四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
现在新工牌制度已经开始正式实施起来了,尽管实施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问题,但是都一一解决了,现在工人们都习惯佩戴着新工牌去上班了。
没办法,不佩戴不行啊,到时候直接送到车间主任那里,脸皮都丢光了。
沈莫北这段时间是忙的够呛,一边是忙着帮新工牌的事情,一边是忙着准备和丁秋楠结婚的事情。
不过现在总算忙的差不多了,新工牌已经走向的正轨,和丁秋楠结婚的日子也就在眼前了。
这不,他这会正准备找杨国栋去开结婚介绍信来。
来到杨国栋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道:“请进!”
沈莫北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杨国栋抬头看了一下,发现是沈莫北过来了,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问道:“莫北你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了啊,是新工牌有什么问题吗?”
沈莫北赶紧摇摇头,笑着说道:“厂长你放心好了,新工牌制度实施的顺利的很,我是有些个人的私事过来找您的。”
杨国栋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事你就说,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
沈莫北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厂长,其实我是来请您帮忙开个结婚介绍信的,我和丁秋楠同志马上就要结婚了。”
杨国栋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急忙拍了拍桌子说道:“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你小子终于要成家了,你这悄无声息的速度倒是挺快,也不知道我们厂里多少单身女青年要睡不着觉了。这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开介绍信。”
沈莫北听到杨国栋的打趣嘿嘿一笑。
杨国栋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拿起钢笔刷刷写了起来。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签上名字,盖上公章,递给沈莫北:“拿着,这可是你们俩的结婚的‘通行证’,可别弄丢了。”
沈莫北接过介绍信,连声道谢:“谢谢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
杨国栋摆摆手,笑道:“行了,别跟我客气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领证结婚啊,到时候我可是要去喝杯喜酒的啊!”
沈莫北连忙说道:“领证我准备明天就去,至于结婚,就在五月一号,您可一定要赏脸去喝杯酒啊。”
杨国栋摆摆手说道:“没问题,到时候我可一定到!”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莫北就从杨国栋办公室出来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介绍信,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明天,他就要和丁秋楠去民政局领证了,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换上了崭新的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带着家里人就朝着婚姻登记处去了,他和丁秋楠约好了在那边集合,登记完成领证后再带两家人去照相馆拍几张全家福作为留念。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婚纱照一说,也没有什么结婚跟拍之类的,就算是到照相馆拍全家福的人都不多,沈莫北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对丁秋楠的这点要求肯定是要满足的。
来到民政局门外,看着丁秋楠穿着新买的红色呢子外套,显得格外精神,这会儿正和丁家众人聊天来。
两家人这是全体出动了,足见对这件事儿的重视。
沈莫北赶忙走了过去,两家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众人寒暄了一会,沈莫北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和大家招呼了一声,牵着丁秋楠的手,拿着一堆证件还有一包糖果,走进了民政局里面,其他人则是在门口等着他们出来。
来到婚姻登记处,今天人不是太多,没排多久队就到他们了。
前面一对新人登记完事后,沈莫北和丁秋楠走到跟前把各自己的介绍信还有户口本等证件资料都递了上去。
工作人员先说了句恭喜,然后仔细查看了两人递交的材料,重点看了下单位的介绍信,然后问了是不是自由结婚之类的问题。
然后登记完成,给两人发了结婚证和一份结婚补助票据。
这时候的结婚证和后世的大不一样,有点像后世学生的奖状,上面写着两人姓名、年龄、领证日期和结婚证发放机构等信息,还盖的红章。
至于发放的票据,则是一张布票、一张油票还有一张糖票,这是每对结婚的登记的新人都有的,意味着两人组建新的家庭了。
“谢谢您啦大姐,这糖您甜甜嘴。”沈莫北接过结婚证赶忙去抓了一把大糖果递了过去。
“嘿,客气了您,祝您二位新婚快乐。”那个办证的中年妇女赶忙笑着接过,毕竟这时候结婚这么大方的也是不多见。
领完结婚证,沈莫北和丁秋楠手牵着手走出婚姻登记处,心里都充满了喜悦。丁秋楠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本,轻声说道:“莫北,我们真的结婚了。”
沈莫北握紧了她的手,笑道:“是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妇了,沈夫人,以后多多指教啊。”
丁秋楠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门口等待的众人看到两人走了出来,赶忙七嘴八舌的问道:“咋样了啊,结婚证拿出来看看!”
沈莫北笑着把结婚证递给众人传着看看,大家看着两人崭新的结婚证,都高兴的很,尤其是王美芬和李桂兰这对婆婆和岳母,都笑得合不拢嘴。
“好了,我们先去拍照,再一起去吃个饭,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沈莫北看着众人看的差不多了,于是牵着丁秋楠,大手一挥,招呼着众人赶紧出发。
这个年代的照相馆可是不好找,沈莫北提前打听了,带着众人来到了位于王府井大街的华国照相馆,也是目前燕京城最有名的一家照相馆。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老师傅,他指挥着大家站好位置,笑着说道:“来,大家都看镜头,笑一笑!这全家福可是很难得的啊,以后说不定就是难忘的回忆!”
随着快门按下,两家人幸福的笑容被永远地记录了下来。照片里,沈莫北和丁秋楠站在中间,两边的父母家人脸上都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第208章 东来顺
众人拍完全家福后,沈莫北又提议单独给两人拍几张照片。丁秋楠有些不好意思,推辞道:“拍那么多干嘛,浪费钱。”
要知道这时候拍照片可是不便宜的。
沈莫北却坚持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多拍几张留作纪念,以后老了也能翻出来看看。”
丁秋楠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照相馆的老师傅也很热情,特意调整了灯光和背景,让两人站在镜头前。
沈莫北穿着穿着黑色的中山装,丁秋楠穿着红色的呢子外套,两人格外的般配。
“咔嚓、咔嚓”几声,丁秋楠的几张单人照也拍好了。
老师傅看了看底片,满意地点点头:“你俩般配的很,拍得真好看。”
沈莫北笑着道谢,付了钱,约定好取照片的时间,便带着两家人离开了照相馆。
今天领证的大喜日子当然要吃点好吃的了,王府井目前街上有名的饭馆可是不少,不过最有名的除了全聚德外,就属东来顺了。
全聚德两家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吃过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去吃火锅最好,红红火火的啊!
这时候的东来顺已经算是城里数得着的馆子了,自己单有一栋楼,门前还是大理石雕刻的牌坊,牌坊两边吊着灯,古色古香,年代感十足。
一进大厅是十来张八仙桌,靠背椅,现在正是饭点儿,大厅里热闹极了。
别看东来顺价格不便宜,这时候来这里吃饭的人还是不少的,毕竟就算不少人吃饭都困难,燕京城里还是缺乏有钱人的,不少人发完工资就会来这里打打牙祭。
刚进门,服务员就热情的迎接了上来,和别的饭馆可不一样,这里服务员热情的很,进门就询问。
沈莫北说了一下人数,要了个包间,服务员又热情的带他们到包间,给他们倒上茶,上好餐具,然后递上菜单。
一旁的丁秋楠好奇的问道:“小北,这里的服务员真热情啊,和其他国营饭馆差别真大,嗯……有点像全聚德。”
沈莫北看着服务员出去了,笑着说道:“这里面可是有典故的,大家知道为什么东来顺和全聚德服务员比其他国营饭馆的服务员都热情不少吗?”
众人都摇摇头看向沈莫北,沈莫北便笑着讲了起来。
话说1955年,和所有的老字号一样,东来顺实现了公私合营,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可是,公私合营还没到一年,东来顺就摊上大事儿了,这事不但上了人民日报,还惊动了中南海,甚至惊动了伟大领袖,什么事呢?就是“东来顺的羊肉不如以前好吃了”,这也是东来顺发展史上有趣的一段故事,也是对东来顺生死存亡至关重要的一个事件。
要知道每当立秋过后,天气转寒,东来顺的涮羊肉就上市了。当时叫上三朋四友吃一餐,每人摊上八角一元的,价钱也不贵。“老燕京”’都把秋后上东来顺吃涮羊肉当着一种惬意的享受。
甚至不仅燕京人喜欢它,外地人喜欢它,国际友人也常慕名而至。一到假日,东来顺没有1000斤羊肉就应付不了。中午和晚间,等着吃涮羊肉的人把东来顺的走道都站满了,候上半个钟点等到个座,还说是:“今儿不算挤。”
56年的时候到了冬季正是吃羊肉的时节,东来顺恰逢人民日报的记者过来调查,却发现东来顺的羊肉不好吃了,还写了一篇着名的报道。
报道里面写道:“今年冬天,东来顺的涮羊肉竟不好吃了。肉盘子端上来,肉片一团一团的,放到锅里不是一条条,是一块块的,送进嘴里嚼不烂,咽不下。作料也差了。酱油不甜,芝麻酱粘舌头,辣椒油有时竟换成白水拌的辣椒末。佐食品也差了。从前的糖蒜,用手去皮,指上粘糊糊的,象是沾了一手蜜,味道又香又甜;现在的糖蒜好象从水缸里掏上来,清清淡淡的,又辣又苦。顾客们意见纷纷,有经验的老主顾进门来不是先占座,而是先打听:‘今儿肉好不好。’店里的服务员打扫饭店,只见桌上地上尽是一堆堆嚼不烂的肉渣,心里也难受。”
这篇新闻一发布,造成了全国轰动。
让整个燕京甚至全国人民对东来顺这个“百年老字号”产生了相当大的误解。
当这件事发生后,东来顺当时的私方那边陈家传人,也就是原来的老板立马展开了调查,甚至还惊动了公安局。
就想看看到底是有人造谣还是真的不好吃了?
为了查清楚,东来顺专门请来了几位顾客,让其免费吃,让他们提出意见,涮羊肉是不是真的没有原来好吃了?
很快,经过顾客的反馈,是羊肉质量不好,涮出来的肉片嚼不动,而且辣椒油变成了辣椒糊、芝麻酱变成了花生酱,而且公私合营后服务员态度差了许多,客人都不接待。
甚至有的顾客提出:是不是因为公私合营这个政策有问题,公私合营后为什么涮羊肉越来越难吃了?
这些问题,看似指的是东来顺的涮羊肉,实际上却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当时的政策上,所以“东来顺的羊肉不好吃了”直接传到了上层,引起了重视。
陈副总理亲自翻看了调查结果,最后非常重视的在会议上提出:“东来顺那个羊肉,人家一块两毛八一斤,我们硬要减到一块零八分,叫保护消费者的利益。为了提高劳动生产率,本来一斤切六十片,结果切了三十片,切厚了一点。不仅如此,全聚德的烤鸭也不好了,酱园的酱菜也做得不好了。”
原来经过调查研究后发现,东来顺、全聚德、王麻子等名牌产品都出现了质量下降的问题,其原因就在于轻易地改变了它们原来合理的生产经营办法。
因此陈副总理提出:“私营工商业公私合营以后,原有的生产方法,经营方法,应该在一个时期以内,照旧维持不变,以免把以前好的东西也改掉了。不论工业商业,都要想尽一切办法保持原来好的品种和质量,公私合营后,企业的资方经理或副经理,应该有一个专门负责品种和质量。”
这件事也得到了领袖的重视,他说道:“这是一个问题,我们在这一点上,要羊肉必须继续好吃,烤鸭子要更加好吃,才能证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并且,亲自题字,题字写道:王麻子,东来顺,全聚德,要永远保存下去。
所以打那以后,这东来顺便恢复了原来的服务、原来肉源、原来的物价。
但是吃客不在乎肉价,只在乎肉的品质,所以现在店里客人很多,服务员的服务相对来说也很好。
第209章 涮火锅儿
沈莫北讲完这段典故,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纷纷感叹原来东来顺还有这样一段历史。
丁秋楠笑着说道:“怪不得这里的服务员这么热情,原来是有历史渊源的。”
沈莫北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东来顺和全聚德这些老字号,经历了公私合营的风波后,反而更加注重品质和服务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聊完了典故,沈莫北便开始来点菜了。
来东来顺,主要肯定就是吃涮羊肉了,沈莫北看了下人数,点了五盘大三岔儿、五盘黄瓜条儿、五盘小三岔儿,又点了腐竹、木耳、冬瓜、白菜、冻豆腐。
这东来顺的不同的羊肉也是有讲究的,所谓大三岔,主要是爱吃肥的人爱点,肉色是一头白一头红;爱吃瘦的,黄瓜条可不是吃的黄瓜段,是只羊肉瘦的那一块,肉色是一片红;要是愿吃半肥半瘦的,至于小三岔,则是半肥半瘦,这小三岔肉色又是一个样:两头红中间白。
所以东来顺点菜也有句话,叫:“爱吃肥的就点大三岔儿,爱吃瘦的就吃黄瓜条儿,爱吃半肥半瘦的就吃小三岔儿。”
沈莫北考虑人这么多,自然是一样都点了好几份,到时候不够吃再加。
点好了菜,沈莫北要了两瓶酒,这么红火的日子,自然是要喝点的,这么多人,空间里的酒不好拿出来,就直接在东来顺点了两瓶,又要了几瓶汽水。
服务员去后厨下单了,沈莫北则是带着众人一起去调料台那边调蘸料。
涮羊肉的蘸料要论经典,自然是离不开辣椒油、虾油、芝麻酱和腐卤了,沈莫北上辈子就吃过,自然是得心应手,给大家都调了份。
等众人回到包间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一个黄铜老火锅,下面坐着炭火,火锅里的辣汤还没煮开,有点儿泛红。
服务员端着托盘,正在把肉和菜码到桌子上。
等服务员上好菜,沈莫北招呼大家坐下,笑着说道:“咱们先等等,等汤开了再涮肉。这东来顺的火锅,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肉片切得薄,涮几秒就能吃,口感特别嫩。”
丁秋楠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肉片,忍不住感叹道:“这肉切得真薄,像纸一样,师傅的刀工可真厉害。”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是啊,这切肉师傅估计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这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说完他都有点流口水了,这和后世机器切的那种合成肉可不一样,是真的诱人的很。
正说着,锅里的汤底开始翻滚起来,红油翻滚,香气四溢。沈莫北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黄瓜条儿,放入锅中涮了几秒,肉片瞬间变色,卷曲起来,赶忙夹出来给丁秋楠。
随即自己又夹了一片大三岔儿,涮好后蘸了蘸自己调好的芝麻酱,放入口中,满意地点点头:“嗯,果然鲜嫩,肥而不腻,大家快尝尝。”
众人纷纷动筷,夹起肉片涮了起来。丁秋楠蘸了蘸调料,小心翼翼地把黄瓜条儿放入口中,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很好吃!肉质细腻,一点膻味都没有。”
沈有德也笑着说道:“这东来顺的涮羊肉,果然名不虚传。咱们今天可算是来对了。”
他虽然算是老燕京人,涮羊肉吃过,不过东来顺还是第一次来,吃的满意的很。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十分热闹。王美芬夹了一片冻豆腐放入锅中,笑着说道:“这冻豆腐吸满了汤汁,吃起来特别入味,你们也试试。”
沈莫北见大家吃得开心,心里也很满足。他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今天是我和秋楠领证的大喜日子,感谢大家的祝福和支持。来,我们一起干一杯,祝未来的日子红红火火,幸福美满!”
众人纷纷举杯,祝福着他俩。
一顿饭大家吃的是欢快的很,吃完饭,沈莫北结完账回来看了看时间,笑着对丁秋楠说道:“秋楠,时间还早,咱们再去看场电影吧?听说大华电影院最近上映了一部新片子,挺好看的,离这也不远。”
丁秋楠点点头,今天领证,她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王美芬笑着拍了拍丁秋楠的手说道:“你和小北你们年轻人好好享受享受,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有德也点头附和:“是啊,去吧去吧,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凑热闹了,你们俩好好玩。”
丁文通也笑着说道:“秋楠,去吧,我和你妈我们先回家了。”
本来沈莫北想喊着大哥大嫂还有丁春江夫妇他们一起的,不过众人都有意给他俩留单独相处的时间,就都推辞了。
沈莫北也不辜负大家的好意,拉着丁秋楠的手就往大华电影院走去。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大华电影院。电影院门口挂着巨大的海报,上面写着新上映的电影名字——《青春之歌》。沈莫北看了看海报,笑着说道:“我之前就是听说的这部电影,才上映不久,听说讲的是年轻人的奋斗故事,挺励志的,咱们就看这个吧。”
这个年代大部分都是战争片,难得有个励志的,沈莫北当然想来瞧瞧了。
丁秋楠点点头:“好,听你的。”
沈莫北看了看售票处,发现人不多,毕竟今天不是周末,大家都上班来着。
于是让丁秋楠在等电影院门口等会,自己排着队去买票。
速度快的很,差不多不到5分钟就排到了他。
“看什么电影?”
“《青春之歌》!”
“要几张?”
“2张”
“4毛”
交了钱,售票员“咔咔”两下盖章撕票就甩了过来
“下一个!”
整个流程快速的很。
拿了票往回走。
沈莫北看了看手里的票,两张二指宽的长条白纸单儿,一张上面写着“7排11号,两角”,还有一张上面写着“7排13号,两角”
座位号这一排是单号,所以11号和13号其实是挨着的。
沈莫北拿着票,找到门厅旁等着的丁秋楠,领着她去检票后便进入了影院。放映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人,有的成双成对,有的三五成群,气氛很是热闹。
“时间刚刚好呢!”
这是两人第二次看电影了,不过现在身份和第一次看电影又不一样了。
找到座位后,沈莫北和丁秋楠坐了下来。灯光渐渐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故事情节很简单,就是年轻的男女主角在时代的洪流中奋斗、成长,他们的爱情也在风雨中愈发坚定。
丁秋楠看得入神,时不时被剧情打动,眼眶微红,沈莫北也是看的津津有味,没办法,这个时代娱乐项目太少了。
电影结束后,两人走出电影院,沈莫北拉着丁秋楠的手,笑着说道:“秋楠,今天开心吗?”
丁秋楠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满足的说道:“很开心,谢谢你,小北。今天是我最难忘的一天。”
沈莫北笑着看着她说道:“以后这样的日子多着呢,走吧,我送你回家。”
丁秋楠点点头,两人牵着手往家里走去。
第210章 结婚
接下来日子过得飞快,没几天就到了沈莫北和丁秋楠的婚礼。
五月一日一大早,沈莫北就起床收拾,穿上的就是拍照的时候穿的那套中山装,脚上穿上了新皮鞋,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衣领,毕竟是两辈子第一次结婚,他还是感觉有些紧张的。
“小北,你小子准备好了吗?”周保国推门进来,笑着问道。
沈莫北见到周保国过来,顿时心中一喜,赶忙说道:“周哥,你怎么过来了?老首长不会也来了吧?”
周保国笑着说道:“老首长没来,这不是首长关心着你结婚的大事来着呢吗,一直念叨着日子,他身份特殊不方便过来,一大早就让我带着司机开车过来帮忙,千叮咛万嘱咐别让我耽误了你结婚的时辰。”
沈莫北闻言有些感动,赶忙谢道:“太感谢老首长了,等我结完婚,一定带着秋楠去首长家当面表示感谢。”
周保国笑着点点头说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别耽误时间了,我可等不及要见弟妹呢,你收拾收拾抓紧时间出门吧。”
沈莫北点点头,又对着镜子收拾一下就来到东厢房。
这时候人们生活都比较困难,结婚也比较简单,可没有后世那么复杂,家里也没有各种装饰物,贴个喜字让大家知道就行了。
看到家里已经坐满了人,轧钢厂赵金虎、陆建川他们等一些同事,孙方林、何雨柱等一些朋友都在家里坐着呢,屋子里坐的满满登登的。
看到沈莫北进来了,赵金虎乐着说道:“快看啊,我们今天的新郎官来了,打扮的真精神啊!”
众人看着收拾的神采奕奕的沈莫北都赞扬不已。
王美芬看到儿子也是满意的很,拿出红花来戴在沈莫北胸口,欣慰的说道:“儿子啊,妈今天是真高兴,一晃你也成家了,去接秋楠吧吧,我和你爸就在家招呼客人了。”
沈莫北点点头说到:“妈,今天要辛苦你还有爸了。”
转头又对着沈莫东说道:“大哥,今天也要麻烦你和大嫂帮我多跑跑招呼一下了,我马上就出去接亲了,家里还要你们看着。”
沈莫东连忙摆摆手说道:“小北,你说啥见外的话,自家兄弟结婚我们忙也是应该的,家里就交给我吧,你那么顾好就行。”
本来正在一旁疯玩的沈莫南也停下脚步,朝着二哥说道:“二哥,二哥,还有我呢,你就放心好了,你可要抓紧时间把秋楠嫂子接回来,她还答应给我做好吃的呢。”
屋里的人闻言都哈哈大笑,沈莫北也是满眼笑意的摸着小妹的头。
沈莫北看着时候不早了,招呼着孙方林和周保国等人就出发了。
与此同时,丁家这边。
李桂兰正仔细的在给女儿梳头发。
这时候梳头的人通常由家庭幸福美满的妇女来为新娘梳头,这种妇女被称为“全福之人”,寓意着将好运和幸福传递给新娘,李桂兰有儿有女,父母双全,又是丁秋楠的母亲,自然是梳头最好的人员。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四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五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六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七梳梳到尾,仙缘共鸳鸯配;八梳梳到尾,夫妇白发齐眉;
九梳梳到尾,举案齐眉偕老比;十梳梳到尾,从此幸福永相随”
李桂兰一边给丁秋楠梳头,一边念叨着,梳着梳着就想起了丁秋楠小时候的样子,这一晃眼就要出嫁了,尽管她一直催促着女儿结婚,尽管她能感觉到沈莫北是个能够照顾女儿一生的人,可是她这会儿突然又舍不得女儿出嫁了。
想到这她梳头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眼中已有些泪光闪烁。
丁秋楠感觉到李桂兰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发现母亲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赶忙扭头抱着李桂兰,眼中的泪水也留了下来,哽咽的说道:“妈,我只是嫁过去了,又不远,平时没事我就经常回来看你们。
李桂兰抹了抹眼泪,听着女儿的话,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傻丫头,你嫁过去就是沈家的人了,以后你和小北你们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妈也就放心了。”
丁文通在客厅里,一边招呼着亲戚朋友,时不时的看向女儿的房门。
想到今天自家的闺女就要嫁人了,他心中也满是不舍。
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约莫这沈莫北也快来了,赶忙走到丁秋楠屋门口说道:“秋楠,快点收拾收拾吧,我估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莫北也快来了。”
里面的丁秋楠听到赶忙收拾一下情绪,抓紧时间化妆。
不一会儿小丁冬就从外面跑着回来报告:“爸,门口来了辆小汽车,我看里面好像坐的是姐夫。”
屋内的众人闻言一愣,这时候正常家庭都是自行车,汽车一般都是公家的产物,要是谁能来开着汽车来接亲,那真是无上的荣耀啊。
丁文通闻言也是一喜,尽管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是这时候听到沈莫北开着车来了还是兴奋的很。
在座的不少人都开始打听丁家这姑爷到底是干什么的。
此时沈莫北已经下了车,调整了一下略微紧张的情绪,带着人就朝孙方林家里走去。
丁春江正在门口迎接着沈莫北,看到他带着人过来了,连忙招呼人放炮。
随着炮声的响起,丁家顿时忙成一团,有人堵门,有人收拾东西。
沈莫北则带着人开始去叫门,场面热闹的很,沈莫北带来的人可不少,孙方林、周保国等人可都是体格强健的汉子,没多久就进来了。
不过也散出去不少香烟和糖果。
看到丁父丁母了,沈莫北赶忙指挥着人把沈家准备的彩礼扛过来。
他这准备的东西可不少,烟酒茶一样没少,还有二十斤猪肉,两只鸡,基本都是他系统签到的产物。
“
第211章 接亲
丁文丁母赶忙招呼人把东西给接下。
这时候沈莫北也看到了自己今天的目标,顿时眼前一亮。
丁秋楠穿着一身红衣,化着淡妆,收拾的漂漂亮亮的。
他有些激动走过去,笑着看着眼前的可人儿说道:“秋楠,我来接你了。”
丁秋楠有些害羞的点点头。
接到人,下面便开始敬茶了,丁文通和李桂兰已经坐好了,有些激动的看着眼前的这对璧人。
沈莫北和丁秋楠给两人奉上茶,沈莫北也喊出了那句:“爸妈,请喝茶。”
两人有些颤抖着喊着茶。
敬完茶,丁文通有些语重声长的说道:“小北,我就把秋楠交给你了,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以后也一定会有大出息的,我不求别的,就求你以后好好的对待秋楠,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
说完,他有些难过,忍了一上午,这女儿眼看要出门了,他有些忍不住了,眼眶也有些红了。
那个在自己膝下天天爸爸长爸爸短的宝贝女儿终归是要走了。
丁秋楠感受到了父亲的不舍,之前的埋怨早就一扫而空,一下扑倒他的怀里,难过的喊道:“爸……”
丁文通有些心疼的抱住她安慰道:“傻丫头,你可不能哭,不然妆都花了,而且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兴哭啊,你俩要好好的。”
“爸、妈,你们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的对待秋楠的,今天以后,你们没有少女儿,反而多了一个女婿。”沈莫北看着丁父丁母语气坚定的说道。
“好好好,孩子,这是我和你爸给你们准备的,你收好,秋楠你收拾收拾快点出门吧,以后记得多回来看看我们就成。”李桂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裹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接过包裹放倒口袋里,此时其他人已经把陪嫁的东西都装上了车,一个陪嫁箱子,里面是衣服首饰什么的,一对大红被子,暖水壶和瓷脸盆各两个,还有一辆自行车。
沈莫北看到自行车还有些惊讶,他本来打算等结婚以后再给丁秋楠买一辆的,他那还有张票来,没想到丁父丁母给丁秋楠赔了一辆,看来他们对这闺女也是真好。
看着吉时到了,鞭炮声响了起来。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沈莫北抱着丁秋楠上了车。
鞭炮声渐渐远去,车子缓缓驶离了丁家,来的时候大家都坐车来的,回去的时候只有周保国跟着车,孙芳林骑着陪嫁的自行车,其他人只有自己想办法回去了。
丁秋楠坐在沈莫北身旁,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给的红布包裹,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是父母给她包的嫁妆。
她回头望了望渐渐模糊的家门,眼眶又有些湿润。沈莫北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秋楠,别难过,以后我会常陪你回来看爸妈的。”
丁秋楠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嗯,我知道。”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四合院,听到车子声音传来,四合院门口已经热闹非凡,沈莫北的亲朋好友都在门口等着来。
车子一停,鞭炮声立马就响了起来,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沈莫北抱着着丁秋楠的手下了车,直到到跨院的门口才给她放下。
丁秋楠被这喜悦的气氛感染,离开父母的忧愁已经散去。
沈有德和王美芬正在门口里等着两人,看见他们过来,脸上满是笑容。
王美芬赶忙上前,拉着丁秋楠的手,笑着说道:“秋楠啊,可算把你盼来了,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丁秋楠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沈父也笑着点头:“好孩子,快进屋吧,别站在外面了。”
一行人簇拥着新人进了堂屋,堂屋里早已摆好了喜桌,桌上摆满了糖果、花生、红枣等寓意吉祥的食物。沈莫北和丁秋楠在众人的祝福声中,首先开始对沈有德和王美芬敬茶。
丁秋楠奉上茶后,轻声喊道:“爸,妈,请喝茶。”
两人赶忙接过茶抿了一口,随后笑着取出口袋里的红包递给丁秋楠。
大家都在一旁拍手鼓掌,气氛热烈的很。
随后两人进行的简单的婚礼仪式,这时候的婚礼仪式较为简单,远没有后世那么复杂。
两人对着领袖的雕像鞠了个躬,表示对党和国家的忠诚,然后再向父母和亲友鞠躬致谢。
敬完茶,鞠完躬,沈莫北的亲戚朋友们纷纷上前道贺。
沈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北,你小子可真是有福气,娶了这么秋楠漂亮的媳妇,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
沈莫北笑着点头:“那是肯定的,大哥你可放心好了。”
丁秋楠听到这句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里暖暖的。
婚礼仪式结束后,宴席正式开始.
考虑到今天来的人不少,沈莫北便摆了四桌,家里人一桌,厂里的领导还有公安部、冶金部的领导一桌,保卫处的同事们一桌,自己玩的比较好的朋友们摆了一桌。
跨院里面,堂屋一桌,院子里两桌,东厢房还有一桌,都是坐的满满登登的。
酒席上,热闹非凡。
今天的四桌菜都是何雨柱准备的,可都是硬菜。
是老北京传统的八大碗,在这年代可谓是个顶个的美味。
大碗三黄鸡?:鸡肉鲜嫩,味道鲜美。
大碗黄鱼?:鱼肉细腻,口感鲜美。
大碗肘子?:肘子软烂,入口即化。
大碗丸子?:丸子q弹,味道鲜美。
大碗米粉肉?:米粉包裹的肉质鲜嫩多汁。
大碗扣肉?: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大碗松肉?:松肉酥脆,口感丰富。
大碗排骨?:排骨炖得软烂,味道浓郁?。
何雨柱的手艺配上这老北京的美食,大家吃得赞不绝口。
沈莫北和丁秋楠这边和大家吃吃喝喝的高兴的很,四合院里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高兴了。
尤其是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埠贵这三个大爷,他们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沈家有人喊他们过去吃饭。
等到那边都开席了,才明白人家根本就没有邀请他们,这可把他们这三个自诩为四合院话事人的家伙气坏了,都是眼神阴沉的看向沈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12章 周保国的撑腰
闫家,闫埠贵自从知道沈莫北今天结婚,就在琢磨能从他家薅什么羊毛了,为了多吃点,他早饭都没有吃,就害怕肚子里有货,中午吃少了。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沈家有人过来喊他,他还寻思是不是忘了,不过看到自家大儿子都被喊去帮忙吃饭了,这不来喊自己是几个意思。
透着窗户,不停的打量着对面,等看到都上菜了都没人来喊他,才明白人家沈家压根就没有邀请自己的打算,顿时气坏了,他为了这一顿可是盼了好久了,越想越气,在屋里来回走动,看到自家那桌子上的清汤寡水,再想想对面的大鱼大肉,他是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脑子一转,就朝着中院走去,这事还要和易中海商量一下,他可瞧见了,三个大爷,沈家可都没有请。
来到中院,到易中海家,看到刘海中已经到了,他心中了然,刘海中最好面子,沈莫北这么打他脸,他肯定不愿意。
果然进门就听到刘海中怒声说道:“老易,你说这沈家像话吗,我们好歹是堂堂院子里的三个大爷,他沈莫北结婚摆这么大的酒席竟然不喊我们,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闫埠贵这会走了过来,看着两人说道:“老易、老刘,今儿这事儿可不行啊,这老沈家一点都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我们好歹是院子里的大爷,不说请我们吃饭,他们办事连和我们吱个声都没有,像话吗!”
易中海低头不语,今天这事着实是有些惹恼他了,厂里杨厂长和街道办的王主任可都在,这么大的场子竟然不喊他,他以后在四合院还有什么威信!
他抬头看向两人说道:“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他们那边都是领导,我们没法去做什么,不过马上等婚宴结束,我们可以这样……”
沈家这边,沈莫北可不在乎他们三个,他四合院里面也不是什么人都没有邀请,像闫解成、刘光天他们几个和他关系好的,今天可没少帮忙,自然喊他们吃酒席了。
至于易中海他们,啥事没干,还想着自己喊他们吃饭,自然是在想屁吃了。
沈莫北也不怕他们过来搞事情,搅和自己的婚礼,毕竟今天轧钢厂的杨国栋、赵金虎和街道办的王主任可都在,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过来闹事啊。
此时的宴席上,大家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沈莫北和丁秋楠正挨个给各个桌敬酒,今天他俩可是主角,每到一桌大家都祝他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嚷嚷着让他们多喝点。
沈莫北自然是来者不拒,丁秋楠虽然不胜酒力,但在大家的热情下,也抿了几口,脸上泛起红晕,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到周保国他们这一桌的时候,他们都喝了不少了,周保国看到沈莫北和丁秋楠过来敬酒,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大声说道:“小北,你小子可真是有福气!秋楠这么好的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举起酒杯回应道:“周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秋楠的,你回去别忘了和老首长说,我回头带着秋楠一起去看他。”
周保国点点头,说道:“放心好了,话一定带到,首长一定开心的很。”
一旁的杨国栋和赵金虎听着周保国和沈莫北的对话,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却颇为不平静。
今天看到沈莫北接亲的时候有小汽车的时候两人就有些诧异,他们都清楚的很,这车可不是厂里的,而且看样子要比上厂里的要高端上不少。
其实之前杨国栋就和沈莫北提议过结婚的时候厂里派个车去帮他接亲,倒时候比较有排面,沈莫北当时说有个家里的长辈安排了,杨国栋也就没有坚持。
今天过来看到周保国带着车过来,他就对他身份好奇的很,后来酒桌上知道周保国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以后就热情的很,毕竟周保国年纪轻轻就走到这么高的位置,前途无量啊。
看到沈莫北和他关系这么好,看来沈莫北也是不简单啊!
想到这,杨国栋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小北啊,今天这婚礼办得可真够气派的!连市局的周局长都亲自来给你撑场面,你这面子可不小啊!”
沈莫北赶忙谦虚地笑了笑:“杨厂长,您过奖了。周哥是我老战友,今天能来也是给我面子。以后还得靠您和赵处多提携呢!”
杨国栋哈哈一笑,心里却对沈莫北更加看重了几分。他原本就觉得沈莫北是个能干的小伙子,没想到他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以后要更加重视了。
杨国栋看到的只是周保国现在的情况,他不是公安系统的,不了解底细。
赵金虎清楚啊,他可之前去市局开会的时候就见过这位市局的周局长了,他还知道这位周局原来可是谢老的办事员。
不过他之前只认为周保国和沈莫北是战友,所以才关系这么高,结婚还专门安排车过来帮忙,听到他们的聊天才明白,原来自己的这位副手和公安部新来的谢老还有层关系,这还真是不得了啊。
要知道保卫科虽然是受厂里和公安系统双重管辖,但是厂里只负责日常管理,人员的任免升迁可都是公安部门负责,沈莫北有这层关系,估计以后轧钢厂只会是他的起点。
想到这,赵金虎举起酒杯对沈莫北说道:“小北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代表处里的兄弟们敬你们一杯,祝你们俩新婚快乐!”
沈莫北笑着举杯回应道:“谢谢赵处,以后还得靠您多关照!”
两人一饮而尽,气氛更加热烈。
酒席进行到后半段,气氛越发高涨,沈莫北和丁秋楠敬完酒,回到主桌坐下。丁秋楠脸上泛着红晕,显然是有些醉了。沈莫北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秋楠,喝多了吧?要不要先回屋休息一下?”
丁秋楠摇摇头,柔声说道:“没事,我不累。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我怎么能先进去呢,到时候我们还要送宾客呢。”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好,那咱们再坐一会儿。”
第213章 厚脸皮
慢慢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渐渐接近尾声。
沈莫北和丁秋楠起身向今天过来的客人们道谢,感谢大家的祝福和捧场。
大家也不再打扰他们小两口,纷纷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两人要好好过日子。
杨国栋、赵金虎和周保国等人也准备离开。周保国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北,今天这婚礼办得不错!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沈莫北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周哥,今天多亏了你帮忙。”
周保国摆摆手,笑着说道:“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行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送走了周保国,杨国栋和赵金虎也走了过来。杨国栋笑着说道:“小北啊,今天这婚礼办得真不错,以后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赵金虎也笑着说道:“是啊,小北,以后咱们保卫处还得靠你多出力呢。”
沈莫北笑着回应道:“谢谢杨厂长、赵处,以后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沈莫北和丁秋楠站在门口,一一送别,等把人送完,又回屋子把桌子马上收拾好,天都开始慢慢的黑了。
沈莫北牵着丁秋楠的手,回到了两人的新房。
新房布置得喜气洋洋,墙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桌上摆着几盘喜糖和花生红枣。
丁秋楠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房子的陈设,想到这里就是自己以后的家了,心里是既激动又忐忑。
沈莫北看出了她的紧张,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秋楠,别紧张,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你可就是这屋子里的女主人了。”
这时候小橘子也跑了过来,围着丁秋楠喵喵叫,仿佛在叫着女主人好。
丁秋楠满心喜悦的抱起来小橘子,摸着它的脑袋,感到无比的心安。
丁秋楠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我知道。”
沈莫北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布包裹,递给丁秋楠:“这是妈给你的,你收好。”
丁秋楠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装着100块钱现金,这可是极为丰厚礼物了,要知道这可还没算压箱钱还有那些陪嫁。
她眼眶一红,低声说道:“爸妈对我真好……”
沈莫北轻轻搂住她,安慰道:“以后我们常回去看他们,好不好?”
丁秋楠点了点头,靠在沈莫北的肩膀上,心里感到无比踏实。
两人正准备说着悄悄话,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莫北以为是家里人有事过来了,就赶忙过去开门。
可是没想到打开门看到的是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三人。
沈莫北看到他们三个过来了,心中一动,明白这三人肯定没有安好心。
索性也不让他们进来了,直接就在门口问道:“三位大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易中海虚假的笑了笑说道:“小沈啊,我看你们家今天热闹的很,你今天结婚了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沈莫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的啊,一大爷,我今天结婚,不过今天太忙了,没来得及招呼你们,等明天一早我再给你们送喜糖。”
喜糖?他们想要的是这玩意吗?
刘海中有些忍不住了,他急切的说道:“小沈啊,不是二大爷说你,我们毕竟也算是院里的领导,你这结婚,应该和我们先知会一声啊,你这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万一有什么不明身份的人混进来咋办啊。”
沈莫北面色一凝,这刘海中有些蹬鼻子上脸啊,既然这样,他直接没好气的说道:“不劳烦二大爷费心了,我结婚都是和街道办还有厂里都汇报过的,街道办和厂里都允许了,应该不需要您同意了吧,而且今天杨厂长和王主任可都在,要不我明天去问问他们,看看他们讲要不要和院里的大爷汇报。”
他这话一出,刘海中顿时有些慌了,这要是搞到街道办或者厂里,怕他是没有好果子吃啊,连忙急的直挠头,不知道咋说了。
易中海暗骂了一声废物,赶忙打圆场说道:“这就不用了,小沈,老刘就是关心一下,你在街道办和厂里都报备过了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们就是想着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你要提前说结婚我们还能帮帮忙来。”
沈莫北面色不变的说道:“谢谢一大爷了,今天帮忙的人比较多,就不用麻烦你们了,三位大爷,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就先休息了,今天可是我结婚的日子。”
这话就是明显的在赶人了。
他们三人看到沈莫北油盐不进,顿时有些无奈。
闫埠贵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沈处长啊,你看看你今天摆了这么多桌,我看菜色都好的很啊,你看要不要抽时间再摆一桌,请一下院子里这些老伙计,让我们也沾沾喜气啊!”
闫埠贵脸皮厚成这样,沈莫北也是有些无语,也懒得废话了,直接说道:“三大爷,现在可是困难时期,我也是咬咬牙才摆了这么多桌的,而且来吃饭的人可都带的粮票肉票,不然我哪里能负担的起啊,再摆一桌我是不行了,等明天,我给你多发两个糖,让你多沾沾喜气。”
从饭变成了糖,闫埠贵还想说些什么,沈莫北已经直接赶人了,说道:“三位大爷,我真要谁家了,不送了啊。”
说完就把房门关上了,不再搭理他们,这三人真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留下三人在夜风中独自凌乱。
丁秋楠看着沈莫北回来了,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谁来了,出去这么久?”
沈莫北撇撇嘴说道:“还能是谁,院里这三个大爷又想出幺蛾子,被我怼回去了。”
说完把事情和她一说,她也有些无语,还有这样的人,也是开了眼界。
沈莫北笑了笑,安慰道:“别管他们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来闹事,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想到这,他轻搂住丁秋楠,柔声说道:““秋楠,时间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丁秋楠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低声说道:“好。”
两人相拥而坐,房间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小橘子也跳上床,蜷缩在丁秋楠的脚边,发出喵喵的叫声,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祝福。
第214章 新婚
夜色渐深,红烛摇曳,新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喜气。
沈莫北轻轻搂着丁秋楠,两人坐在床边,彼此的心跳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丁秋楠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垂着眼眸,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显得有些羞涩。
沈莫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怜爱,轻声说道:“秋楠,今天咱们就结婚了,开不开心?。”
丁秋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说道:“肯定开心啊,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以后啊,我就想和你一起把日子过好。”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所有的言语都融入了这无声的默契中。沈莫北轻轻抚摸着丁秋楠的发丝,低声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丁秋楠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应道:“好。”
正当沈莫北准备搂着丁秋楠上床休息的时候。
小橘子突然从床尾跳了上来,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自己被忽略了。
丁秋楠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小橘子,你也想和我们一起睡吗?”
沈莫北看着这一幕,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打扰自己好事的家伙。
他伸手将丁秋楠和小橘子一起搂在怀里,笑着说道:“这个‘小电灯泡’来打扰我们的好事了。”
丁秋楠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笑道:“小橘子这么可爱,才不是电灯泡呢,她可是咱们家的‘小福星’,有它在,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不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这时候他可不想小橘子坏他的好事,他把它放在地上,又朝它指了指外面,它有些委屈的看了看沈莫北自己朝着堂屋的猫窝里跑去了。
看着小橘子出去,他微笑的看着丁秋楠说道:“秋楠,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我先关灯了。”
丁秋楠害羞的点点头,仿佛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随着灯光的熄灭,时间仿佛静止,只留下两人心跳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沈莫北看着怀中的壁人,轻轻的吻上了她的红唇。
夜色如墨,红烛的光晕在房间里轻轻摇曳,映照出两人交织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莫北便轻轻起身,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丁秋楠。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院子里,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沈莫北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忙碌一夜,反而精神抖擞。
在院子里锻炼了一会,再回到房间的时候,丁秋楠已经起床了,看到他还有些羞涩的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醒这么早?”
沈莫北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腰,笑着说道:“我平时起来的比较早,刚起来锻炼了一会儿,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丁秋楠笑着说道:“今天可是结婚第一天,可不能睡懒觉,还要去给爸妈打个招呼,请个安呢。”
沈莫北点点头,两人洗漱了一番便来到了东厢房。
沈有德和王美芬已经起床了,王美芬这会儿正准备去做饭,看到沈莫北两人进来了,有些欣喜的说道:“你们怎么起来这么早,昨天忙了一天,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今天是我们俩新婚第一天,秋楠说早起想要给你们请个安,再说了,我可不累,心里高兴着呢。”
王美芬看着儿子,没好气的说道:“你壮的和牛一样,肯定不累,但是秋楠累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你媳妇。”
丁秋楠也赶忙说道:“妈,我也不累,今天过来给你和爸请个安,做顿饭给你们吃呢。”
王美芬赶忙说道:“不用不用,我们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你们平时上班都忙,难得休息一天,好好在家歇着就行,我现在就去做早饭。”说完就赶忙朝厨房走去。
丁秋楠还想去帮忙,沈有德也笑着劝道:“都是一家人了,就没必要那么见外了,我们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想了想他又说道:“小北,正好你和秋楠起来了,趁着早上人都在,你们去院子里把喜糖发一下,毕竟都是一个院子的。”
沈莫北点点头拿起来桌上的喜糖,笑着对丁秋楠说道:“走吧,咱们去给院子里的人发糖,顺便让他们沾沾喜气。”。
虽然他对四合院这群人不感冒,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喜事,散点糖给他们也无妨。
丁秋楠笑着点头,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门。
第一站自然是沈家对面的闫家,虽然对闫埠贵不屑地很,不过和闫解成关系还不错。
敲了敲门,闫解成过来开门看到是沈莫北过来了,赶忙笑着说道:“小北哥,嫂子,恭喜恭喜啊!快请进。你们起来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沈莫北看着闫解成笑着说道:“这不是今天起来的早吗,就过来给院子里拿点喜糖,来,这是给你们家的。”
说完,他从袋子里抓了一包喜糖递给闫解放。
闫解放赶忙接过笑着说道:“这糖一定要吃,我也沾沾你们喜气,看看能不能早点结婚。”
闫埠贵这时候也过来了,看着沈莫北他俩,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说道:“沈处长啊,今天起来这么早啊?”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这不是昨天忙吗,没来得及给院子里的人发喜糖,今天特意来补上,我先走了,院子里人挺多的。”
丁秋楠也笑打了一个招呼:“三大爷,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您多关照,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就往其他家走去。
闫埠贵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撇撇嘴,转身朝着闫解成说道:“解成,小沈给了多少糖,都给我,我来分分。”
闫解成把糖递过去,闫埠贵接过来数了数,没好气的说道:“都升处长了,还这么小气,就给几个糖,也不请吃顿饭。”
闫解成看了看自己老爹,没理他,天天占便宜没够啊。
第215章 立威
来到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起来的也早,这会正在屋里吃早饭,一大妈先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看到是沈莫北和丁秋楠,脸上露出笑容,赶忙说道:“哟,小北,秋楠,你们咋来呢,起来这么早啊?”
沈莫北对一大妈感观还是挺好的,笑着递上一包喜糖对她说道:“一大妈,昨天忙,没来得及给送喜糖,今天特意来补上,你尝尝,沾沾喜气。”
一大妈赶忙接过喜糖,笑道说道:“哎呀,你们小两口真是太客气了!恭喜恭喜啊!”
她也算是四合院的好人了,对这些都不争不抢的,就是可惜被易中海连累了。
沈莫北朝屋里看了一眼,看到易中海在吃饭,不过却没有丝毫过来和他俩打招呼的意思,冷笑一声,也不想理他,和一大妈打声招呼就走了。
一大妈拿着喜糖进了屋说道:“老易啊,你怎么也不去打个招呼啊,人家小两口一大早就过来送喜糖的。”
易中海冷笑一声说道:“人家反正不待见我,我去干什么。”
他现在和沈莫北可以说是势同水火了。
一大妈张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又沉默了下来,她明白昨天沈莫北结婚没请他给他气坏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本来想去何雨柱家的,但是想到何雨柱平时起来的就比较迟,加上昨天忙了一天,这会估计还在睡大觉呢,就没去打扰,恰巧看到何雨水起来了,就先把糖给了何雨水,何雨柱那边准备等回头再和他道谢。
何雨水看到丁秋楠来了,连忙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乱七八糟的聊了好久,听得沈莫北脑子都大了,这女人在一起,实在是太能聊了。
不过今天还有正事,他赶忙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拉着丁秋楠就走了。
路过贾家,沈莫北本来不打算给他们家的,不过丁秋楠想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别人家都给,不给他们家,反而是自家家不是了。
沈莫北想了想也有道理,正好秦淮茹出来了,丁秋楠上前去笑着说道:“贾家嫂子,今天是我和小北结婚第一天,昨天太忙没顾得上,今天过来给你们家送包喜糖。”
秦淮茹段位多高了,赶忙笑着说道:“哎呀,你们这太客气了,我这家里也不方便,没法请你们进去坐坐。”
沈莫北摆摆手,他才懒得看这一家人来,见喜糖给了,拉着丁秋楠就准备朝后院走去。
不料刚转身,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咱们四合院的新媳妇儿吗?怎么,送完喜糖就走了?也不说请我们吃顿饭?”
沈莫北回头一看,只见贾张氏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她身后站着贾东旭和秦淮茹,两人听着贾张氏的话都有些尴尬,尤其是秦淮茹,还在后面拉了拉贾张氏。
沈莫北皱了皱眉,当着他的面还敢对丁秋楠说这样的话,看来贾张氏这是欠收拾啊。
转过身来,冷笑着看着贾张氏说道:“贾张氏,你再说一句,我媳妇好心给你们家送糖,还敢这样说话,请你吃饭,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四合院的祸害。”
沈莫北的话音刚落,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本来因为昨天沈家摆酒席没喊她去吃,她就在家里骂了一天,要不是贾东旭拦着估计昨天还要去蹭酒席闹事来。
她可不管两家人关系怎么样,也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但这种吃请的事情没叫上他们家,在她看来就是不行。
今天看到沈莫北两口子,哪里还能压得住火气,直接就开怼了,她想着丁秋楠才到四合院,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样子,肯定好欺负。
没想到丁秋楠没说什么,沈莫北这就开始骂起来了,还骂她是“四合院的祸害”。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莫北的鼻子就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我看你这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刚进门就这么没规矩,以后还得了?”
秦淮茹脸色一变,连忙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赶忙劝道:“妈,您少说两句吧,人家小北和秋楠刚结婚,咱们别闹得不愉快……”
话音未落,沈莫北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直接在贾张氏脸上扇出了一个巴掌印。
沈莫北冷笑一声,毫不畏惧:“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说我媳妇,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贾张氏被沈莫北的一巴掌彻底激怒了,低头拿着找了个棍子就朝沈莫北砸了过来,像一个疯子一样。
沈莫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棍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又顺势一脚把她踹到在地上。
贾张氏在地上立马撒泼打滚大叫起来:“哎哟!打人啦!沈莫北打人啦!大家快来看啊!这当了领导就随便打人了!”
她的叫声引来了四合院里其他人的围观。
易中海、一大妈、何雨水中院的人等人率先从屋里跑了出来,就连何雨柱都听到动静,穿着衣服赶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有些惊讶,不知道咋了。
易中海皱了皱眉,走上前劝道:“小沈,你这是干什么?贾张氏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动手啊!”
沈莫北冷冷地看了易中海一眼,朝着易中海说道:“贾张氏满嘴喷粪,还敢骂秋楠,我看她就是欠收拾,我这一巴掌都是轻的,贾张氏你再说一句试试!”
贾张氏哭天抢地地喊道:“易中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沈莫北这小子仗着是领导就无法无天,随便打人!这四合院还有没有规矩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转头对沈莫北说道:“小沈,这事儿你确实有些冲动了。贾张氏毕竟是长辈,你多少得给她点面子。”
沈莫北冷笑一声:“易中海,叫你一句一大爷是给你面子,贾张氏这样的算谁家的长辈,你要认你让,别随便给人扣帽子。”
易中海被沈莫北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沈莫北这是直接撕破脸了。
这时候何雨柱走上前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说道:“小北,我认为你做的没错,这贾张氏就是欠收拾,我看她是记吃不加打啊。”
围观的众人都对贾张氏议论纷纷,都感觉何雨柱讲的有道理,毕竟贾张氏平时所作所为实在是没有一个人喜欢他的。
沈莫北看着众人说道:“今天大家都在这,我可事先和你们说明白了,要是谁敢欺负我媳妇,被我知道了,别怪我不客气!你们都自己掂量一下后果!”
他今天把事情闹大就是为了立威,要告诉一下这些人,丁秋楠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欺负的。
说完这些,沈莫北也懒得和他们废话了,和何雨柱打了个招呼,拉着丁秋楠的手转身就走了,反正这几个人也翻不出什么波浪。
第216章 后续
沈莫北拉着丁秋楠离开后,四合院里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贾张氏坐在地上,看到沈莫北走了,更是哭天喊地地撒泼,不过刚刚被沈莫北收拾了一顿,这会也不敢骂他们了,怕再挨顿打。
秦淮茹站在一旁,脸色尴尬,想劝又不敢劝,只能低声对贾东旭说道:“东旭,你快把妈扶起来吧,别让她再闹了。”
贾东旭皱了皱眉,对自己老娘他也是无语,这不是纯纯的丢人吗。
他走过去,伸手去扶贾张氏,低声说道:“妈,您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回家再说。”
贾张氏这会看着沈莫北走远了,却来劲了,甩开贾东旭的手,继续哭喊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看着我被欺负也不帮我!姓沈的仗着自己是领导就敢打我,你们就这么看着?”
易中海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他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沈莫北,没想到沈莫北根本不给他面子,反而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又不好发作,这会看着贾张氏还在撒泼更加无奈,只能对贾张氏说道:“老嫂子,你先起来吧,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贾张氏听到易中海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骂道:“易中海,你也是个没用的!平时装得跟个大爷似的,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易中海被贾张氏这么一骂,脸色更加难看,这贾张氏油盐不进,自己还管她干啥,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
围观的众人看易中海都走了,也纷纷做鸟兽散。
贾张氏见人都走了,再闹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了,转身朝着秦淮茹骂道:“看什么看,还不过来扶我!”
秦淮茹有些无奈,这要不是自己婆婆,她早躲得远远的了,这没办法,只能去扶她。
贾张氏在秦淮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对旁边的何雨水说道:“你看看,这贾张氏就是欠收拾,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也就小北能收拾她。”
何雨水点点头,小声说道:“哥,以后咱们可要离贾家远点,他们那一家人没一个好人,而且你也快和小燕姐结婚了,离秦淮茹可要远点。”
何雨柱点点头,又转身看了易中海家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易中海,咱们得账马上也要算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另一边,沈莫北拉着丁秋楠回到了家。
丁秋楠有些担心地看着沈莫北,轻声说道:“小北,你今天这么一闹,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啊?”
沈莫北笑了笑,拍了拍丁秋楠的手,安慰道:“放心吧,秋楠,我心里有数。贾张氏那种人,你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以后还会得寸进尺。今天这事儿闹大了,正好让院里的人都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丁秋楠点点头,这时王美芬进来了,好奇的问道:“刚刚中院怎么了,我听着贾张氏鬼哭狼嚎的,要不是做饭走不开,我肯定去看看热闹。”
王美芬天生就是八卦的性子,刚刚没瞧上热闹,这会看到儿子和儿媳妇从中院回来,这不就立马问了起来。沈有德也好奇的看向两人。
丁秋楠赶忙把刚刚在中院发生的事情和王美芬讲了,讲完以后有些担心的说道:“我看那贾张氏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惹什么麻烦。”
王美芬听完立马怒从心中来,拿起扫帚就要去贾家收拾贾张氏,这秋楠才嫁过来,贾张氏就敢这么出幺蛾子,谁给她的胆子啊。
沈莫北见状,赶紧拦住了王美芬,说道:“妈,您别冲动了,我已经收拾贾张氏了,回头我再和王姨说一下,让她过来收拾一下她,今天毕竟是秋楠第一次在家里吃早饭,我们先吃饭,回头再说。”
王美芬听了儿子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忿,但也知道沈莫北说得有道理,她放下扫帚,气呼呼地说道:“这贾张氏我看她就是欠收拾,今天还敢欺负到咱们家头上来了!有机会我非得去撕了她的嘴不可!”
沈有德在一旁也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小北打的好,贾张氏这人现在脸皮厚的很,还真当我们沈家好欺负不成,你当时应该喊我们过去,一起收拾她,下次再这样直接找保卫科和街道办,给她关进去待几天,我看她这样都是易中海惯得,必须要好好收拾一下他才行。”
他平时脾气算是比较好的,但这会贾张氏欺负自家刚过门的儿媳妇这还得了。
沈莫北笑了笑,安抚道:“爸,妈,你们别生气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贾张氏要是再敢闹事,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你俩就别操心了,咱们先吃饭吧。”
王美芬点了点头,看着沈莫东和挺着大肚子的刘英过来了,赶紧转身去厨房端早饭。丁秋楠也赶紧跟过去帮忙,婆媳俩一边忙活一边小声说着话,气氛倒是融洽的很。
沈家众人吃着早饭,今天是丁秋楠第一次在沈家吃早饭,饭菜也颇为丰盛。
沈莫东边吃边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北,刚刚中院那边怎么回事?我听着贾张氏在那儿鬼哭狼嚎的,是不是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沈莫北笑了笑,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沈莫东听完,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气愤地说道:“这贾张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小北,你打得好!我看你还打清了,你应该多给她几巴掌才行!”
刘英也点点头,她和丁秋楠本来关系就好,丁秋楠才过来贾张氏就敢这样,她也是气的很,转身朝着丁秋楠说道:“秋楠你刚嫁过来,不知道这贾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以后她再敢这样,你和我说,我帮你一起收拾她!”
王美芬冷哼一声,说道:“她要是再敢闹,我就去撕了她的嘴!咱们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丁秋楠听着大家的话,心里暖暖的。她刚嫁过来,今天就发生这事,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但看到沈家众人都这么维护她,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她轻声说道:“谢谢爸妈,还有大哥大嫂,你们放心好了,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王美芬笑着拍了拍丁秋楠,说道:“秋楠,你现在是咱们沈家的媳妇儿,咱们不护着你护谁?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跟妈说,妈替你出头!”
丁秋楠赶忙点点头,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217章 钓鱼
吃过饭,丁秋楠陪着王美芬和刘英拉着家常,时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
沈莫北则是躺在摇椅上,眯着眼,喝着茶,快活的很。
突然他想起这周还没有签到,这段时间他忙工作都快忙晕了,还真把这件事忙的一干二净。
赶忙闭起眼睛进入系统中。
“系统,系统,我要签到!”沈莫北还有些迫不及待,毕竟据他了解,这破系统过年过节都会额外给礼物,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系统估计也会有额外奖励。
果然不出他所料。
听到系统的声音传来:“恭喜宿主结婚成功,告别孤单寂寞冷的夜晚,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系统本次在签到物品外将给予额外新婚奖励,请问宿主现在签到吗?”
果然不出他所料,结婚果然有额外奖励,赶紧在心中说道:“现在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新婚礼包、大师级钓鱼术、钓鱼竿x1,大米x20斤,面粉x20斤,猪肉x10斤。”
沈莫北顿时一喜,可以啊,东西真多,这结完婚就是不一样,签到给的物资都多了不少,还有个新婚礼包,主要还有个技能。
和往常一样,无数关于钓鱼的知识到了他的脑海中,这要是当个钓鱼佬,肯定会爆桶。
不过沈莫北现在没想这么多,他现在最感兴趣的是那个新婚礼包,这还是系统第一次送礼包这样的礼物,还是个虚拟的礼包。
沈莫北赶忙说道:“系统,打开新婚礼包!”
“恭喜宿主,打开新婚礼包成功,获得技能危险感知,能快速的发现伴侣的危险,及时解决;获得bUFF多子多福,宿主妻子(已绑定丁秋楠)生孩子难度降低100%,生双胞胎几率提升50%,孩子成长度提升100%;获得幼儿胎教及早期护理全部知识(直接发放至脑海)。”
沈莫北听完被这新婚礼包搞得哭笑不得,这还不如说是生孩子礼包,不过这玩意确实不错,这叠加了多子多福bUFF生出来的孩子估计以后都不用自己操心了。
至于那个危险感知技能也不错,起码以后丁秋楠出什么事情,他能第一个知道,及时解决。
看完了系统送的礼物,沈莫北又琢磨起了刚刚送的技能了,大师级的钓鱼技术,那铁定不会空军的吧,反正这两天休息没事干,要不去钓个鱼,改善一下伙食。
想到就去做,不过他先问了下丁秋楠她愿不愿意一起去,结果丁秋楠还没讲话,王美芬就先反对了:“要钓鱼你自己去,秋楠还要陪我们聊天来!”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也不是太愿意的样子,只能无奈的自己去了,果然,每一个伟大钓鱼佬身后都会有个不喜欢钓鱼的老婆。
沈莫北为了不被怀疑,还专门回了趟跨院,从空间那拿出送的鱼竿、水桶才骑车往什刹海赶去。
什刹海,在60年代,不仅是青年男女约会相亲的地方,更是一个名声在外的钓鱼胜地,以其丰富的鱼类资源和优美的自然风光吸引着众多钓鱼爱好者前来。
沈莫北听说那里常常人满为患,比如对门的闫埠贵就经常去那里钓鱼,不过他没有自行车,又舍不得坐公交车,经常腿着去钓鱼,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想买自行车的原因。
等沈莫北到什刹海的时候,岸边不少钓鱼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都紧紧的握着鱼竿,静静的等待鱼儿上钩。
沈莫北看着这庞大的钓鱼队伍,不由得有些感叹,这个年代,出来钓鱼的目的和后世可不一样。
后世钓鱼佬大部分人享受的都是钓鱼上来的快感,因为喜欢吃鱼去钓鱼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不少钓鱼佬都不爱吃鱼,钓到鱼还会放生,花钱还不要鱼,也不知道图什么。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人们生活拮据,物资匮乏,趁着休息日出来钓鱼,最重要的目的是改善一下伙食,毕竟鱼肉也是荤腥啊,要是钓上大的,说不定还能换点肉票、布票回来,补贴一下家用。
沈莫北四下打量了一番,果然看到了闫埠贵,这家伙正坐在湖边,手里握着一根老旧的用竹竿做的鱼竿,目不转睛的盯着湖面,眼里只有鱼漂,完全没心思搭理周边的人。
这钓鱼的姿势和专注度,要是不知道情况的人还真会以为是个钓鱼大师来。
不过沈莫北对他钓鱼的底细清楚的很,听王美芬说这家伙虽然基本只要休息日都会来钓鱼,但不过最多就钓点小鱼,甚至经常空军回家,很明显是钓鱼技术不咋地,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
正看着来,闫埠贵那边突然有鱼咬钩了,他眼神一亮,赶紧一抖鱼竿,恨不得把浑身力气都使上,不过很可惜,甩开上的只有空气,甚至就连鱼饵都被吃光了。
很明显这种情况时有发生,闫埠贵也习以为常了,嘴里暗骂了一句,赶忙把鱼饵补上,继续把鱼钩甩到湖里,继续等待着鱼儿上钩。
沈莫北现在有大师级的钓鱼技术,自然看出来这闫埠贵技术稀碎的很,怪不得一条大鱼都钓不上来。
他也懒着再看闫埠贵在那做无用功,把自己带的东西收拾出来,开始配置打窝的饵料了。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钓鱼用的钓饵都是挖的蚯蚓,毕竟那是无本买卖。
沈莫北钓饵也是用的蚯蚓,这还是他在自己的跨院里面挖的。
蚯蚓这个年代也是最好的钓饵了。
除了钓饵以外还要有打窝的饵料,不过这个年代的人钓鱼一般都不打窝,一根鱼竿全靠莽。
沈莫北自然不会这样,他自己脑海中现在有无数种钓鱼打窝的饵料配置,他从中挑选了一个最便宜的,用糠为主料,加了点蚯蚓,一下子配了半盆,正好够今天用了。
挑了一个背阴有风的好位置,沈莫北拿出带的小板凳坐下,撒下钓鱼饵料,甩下鱼竿,开始了这个年代的第一次钓鱼之旅。
第218章 钓鱼佬的快乐
由于刚开始打窝,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鱼咬钩。沈莫北便一边观察着鱼漂,一边四处看着周围钓鱼的人。
这些人的钓具挺简单的,基本就是自制的,一根竹竿上面捆着一根鱼线,甚至还有直接用木工绑着鱼线钓鱼的,至于后世那什么玻璃纤维碳纤维的鱼竿,目前肯定是没有的。
浮漂用的基本都是鸭毛或者鸡毛做的七星漂,也叫做蜈蚣漂,反正都简陋的很。
不过这时候人们钓鱼有一半的目的都是为了消磨时间的,剩下的那部分估计才是用来补贴家用或者找食物吃。
沈莫北四处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多少人钓上来鱼的,偶尔有一两个,也是二三两种的小鱼,和手指头差不多大,做起饭来,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的。
不过就算有人钓到小鱼,都会引来不少人围观,赞不绝口。
打量了一会,沈莫北便没有了什么兴致,他准备开始专心致志的钓鱼了,今天来的时候可是和家里说了,晚上要带鱼回去吃的,可不能丢人了。
沈莫北的鱼竿可是系统出品,是能组合拆解的那种,可以说是这个年代少有的精品鱼竿了,一般地方可买不到。
大师级的钓鱼技术让他对水下鱼儿的动向有着敏锐的感知,仿佛能透过水面看到水下的世界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湖边的钓鱼佬们依旧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漂,偶尔有人发出一声叹息,显然是又错过了上钩的机会。
闫埠贵那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他时不时地调整鱼竿的位置,脸上带着几分焦躁。
沈莫北却格外从容。他并不急于求成,要知道,钓鱼可是急不来的。
突然,他感觉到手中的鱼竿微微一沉,鱼线在水下轻轻颤动。他眼神一凝,手腕轻轻一抖,鱼竿顺势一提,水面上顿时溅起一片水花。
“上钩了!”沈莫北心中一动,握紧手中的鱼竿稳稳地控制着鱼儿的挣扎。
他并不急于将鱼拉上来,而是顺着鱼儿的力道,慢慢消耗它的体力。这是大师级钓鱼术的精髓——懂得如何与鱼儿周旋,而不是一味地蛮力拉扯,要知道能拉上来的可都是些小鱼羔子。
湖边的不少钓鱼佬们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向沈莫北,看着咬钩的动静,不少人都羡慕的很,有人感叹道:“这鱼怕是不小啊,不知道这小年轻能不能钓的上来。”
闫埠贵这时候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些好奇的朝这边看了过来,正好看到了沈莫北,顿时一惊,也顾不得自己的鱼竿了,连忙跑了过来,看着沈莫北正在和鱼儿周全着,目光中满是羡慕和嫉妒,心中暗骂道:“这姓沈的怎么也过来钓鱼了,还上了这么大一条鱼,这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也不知道让鱼儿来咬我的钩。”
沈莫北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鱼竿上。随着鱼儿的挣扎逐渐减弱,他轻轻一提,一条肥美的鲤鱼跃出水面,阳光下鳞片闪烁着银光。
“好家伙,这鱼得有四五斤吧!”旁边有人忍不住惊叹道。
沈莫北笑了笑,将鱼放进事先带来的水桶里,心中得意的很,这大师级的钓鱼术果然不一样,要知道,这个年代野生的鱼普遍都不大,能钓上来这么大的已经不错了,看来这个窝打的可以
他又补了一下窝,重新挂上鱼饵,轻轻一甩,鱼线再次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湖中。
周围的钓鱼佬们纷纷散去,一边走还一边感叹沈莫北的钓鱼技术,有不少人都眼红那条四五斤重的鲤鱼,其中就有闫埠贵,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莫北的水桶,恨不得立马把那条鱼搞过来。
他脑子一转,笑着对沈莫北说道:“沈处长啊,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钓鱼了啊,你要早说,我们还能搭个伴。”
刚刚这么多人围观,沈莫北就估计闫埠贵注意到他了,这会看来过来打招呼也没有什么意外的,笑了笑说道:“三大爷啊,刚刚没看到你,这不是今天没什么事情吗,就过来钓个鱼给家里改善一下伙食。”
闫埠贵心中暗骂:“你们沈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要怎么改善伙食,该改善伙食的是我们家。”
他想了想,脸上堆着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说道:“那是那是,沈处长啊,我看你这钓鱼技术可真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啊?”
沈莫北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说道:“三大爷,钓鱼这东西,讲究的是耐心和技巧,你要是真想学,改天我教您几招,今天咱们先钓鱼。”
闫埠贵连连点头,心里却有些不甘心。他看了看沈莫北水桶里的鱼,忍不住又说道:“沈处啊,你回头钓鱼要是钓的多了,能不能分我两条啊,我拿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沈莫北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早就料到闫埠贵会来这一手,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三大爷,我这才钓上来一条鱼,你就开始打我鱼的主意了,这有点过了吧,而且为了钓鱼我这成本可不低,没看我打窝料都用了不少东西了吗,你要想吃也行,自己去钓去。”
闫埠贵被沈莫北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说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先去钓鱼了。”
说完就恋恋不舍的回到了自己钓鱼的地方,心中想着:“哼,估计钓上来也是运气,后面说不定什么都没有啊,老天爷啊,你也赏给窝几条大鱼啊!”
沈莫北继续专心钓鱼,闫埠贵还想从他这薅羊毛,怕是在想屁吃。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莫北的鱼竿又有了动静。他熟练地一提一放,很快又钓上来一条两斤多的草鱼。
周围的钓鱼佬们又是一阵惊叹,纷纷又围过来看热闹。
接下来沈莫北不停地拉着鱼竿,一会儿草鱼一会儿鲤鱼一会儿鲫鱼,没多久桶就快装满了。
四周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不少人都没有了钓鱼的兴致,都想来看沈莫北钓鱼,看看能不能学个几招。
第219章 眼红
闫埠贵看着沈莫北水桶里的鱼越来越多,心里嫉妒得发狂,尽管还钓着鱼,但是心思早已不在钓鱼上了。他时不时地偷瞄沈莫北那边,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从沈莫北那里弄到几条鱼。
他甚至想着,等沈莫北走了,自己偷偷去他打窝的地方钓鱼,说不定也能钓上几条大鱼。
沈莫北并不知道闫埠贵的心思,眼看着窝料和蚯蚓都用的差不多了,沈莫北便故意使了个坏,最后一杆故意把鱼放跑了,把自己打了半天窝直接炸了,反正他钓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去了,多留点鱼等下次再来钓。
他提起水桶,看了看里面的鱼,心里满意得很。
第一次钓鱼就钓了这么多,这回家多有面子啊。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闫埠贵又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容:“沈处长啊,你这鱼可真不少,要不……再考虑考虑,分我两条?”
沈莫北看着闫埠贵那满脸堆笑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奈,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他直接回道:“三大爷,这鱼也不是白捡的,打窝料、鱼饵可都是花了成本的,想要也行,你拿钱买。”
闫埠贵一听要花钱买,顿时不干了,连忙摇摇头说道:“那算了,你还是带回家自己吃吧!”
开什么玩笑,钓鱼本来就是无本买卖,还想着自己花钱买,怎么可能。
想了想,他又说道:“沈处啊,你这钓鱼技术确实厉害,要不这样,你教我几招,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沈莫北摇了摇头,笑道:“三大爷,你那酒都不知道兑了多少水了,就算了吧,而且我怕喝了你的酒,回头您又惦记上我的鱼了。”
闫埠贵被沈莫北这么一调侃,脸上有些尴尬,没想到他这么油盐不进,心里暗骂了几句,突然脑子一转,赶忙把自己钓鱼竿拿过来,到沈莫北刚刚钓鱼的地方坐了下来。
心中美滋滋的想着:“这沈莫北刚刚才打的窝,就钓上来这么多鱼,下面肯定还有不少,我趁热打铁,说不定比他钓的还多来。”
沈莫北冷笑一声,自己才把这窝炸了,闫埠贵估计这会儿连个屁都钓不上来。
不过他也不管闫埠贵,提起水桶便准备离开。
这时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笑着对沈莫北说道:“小伙子,你这钓了这么多鱼,能不能匀给我几条,我可以拿东西换。”
沈莫北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男人。这人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看起来有些旧,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说话也很有礼貌,不像闫埠贵那样满脸算计。
“大叔,您想要鱼?”沈莫北笑着问道。
中年男人点点头,语气诚恳的说道:“是啊,我家孩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要多吃点鱼补补,这鱼天天买又不划算,我就想着来钓几条,不过我这钓鱼技术不行,这一天下来什么收货都没有,我看你钓了这么多,能不能匀我两条?我可以拿东西换,我这还有些粮票和布票,你看行不行?”
沈莫北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这中年男人态度诚恳,说话也实在,而且人家确实是事出有因,想了想,沈莫北笑着说道:“大叔,您既然是为了孩子,那我就送您两条鱼吧,不用换。”
中年男人一听,连忙摆手说道:“那怎么行?你这鱼也是辛苦钓来的,我不能白拿,这样吧,我家里有鸡蛋,我回去拿几个给你,就当是换鱼了。”
沈莫北见中年男人坚持,便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按您说的办。”
中年男人见沈莫北答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连忙说道:“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我姓李,叫李大壮,就住在附近的金一胡同33号,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李大叔,你太客气了,我叫沈莫北,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
说完,他从水桶里挑了两条鱼,递给李大壮。
李大壮接过鱼,连声道谢,随后急匆匆地回家去拿鸡蛋了。
沈莫北看着李叔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满足,有时候能帮到别人,总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鸡蛋他是不准备要了,毕竟人家生活也不容易。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闫埠贵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哎哟,我的鱼竿!”
沈莫北转头一看,只见闫埠贵的鱼竿弯成了弓形,鱼线绷得紧紧的,眼看就要断了。闫埠贵手忙脚乱地抓着鱼竿,脸上满是慌张。
“快,快帮我一把!”闫埠贵冲着旁边的人喊道。
沈莫北见状,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还有条大鱼。
不过他估计就闫埠贵这鱼竿怕是承受不住大鱼的拉力,而且他也不会溜鱼,就会一个劲的拉。
果然,没过几秒,只听“啪”的一声,鱼竿断了,鱼线也瞬间松了下来。
闫埠贵愣在原地,手里握着半截鱼竿,脸上满是懊恼和失望。
“哎呀,这鱼估计也不小,可惜了!”旁边有人感叹道。
闫埠贵气得直跺脚,嘴里嘟囔着:“这破鱼竿,真是耽误事!”
沈莫北摇了摇头,提起水桶准备离开。他知道,闫埠贵这次是彻底没戏了,不仅没钓到鱼,还赔了一根鱼竿。
回到家里,丁秋楠和王美芬她们还在聊天。
王美芬看到沈莫北回来这么早,取笑道:“呀,我们家的渔夫怎么回来这么早,没钓到鱼吧?”
沈莫北看着打击自己的老娘,笑着说道:“妈,那你可太小看你儿子了,看!”
说完便把装满鱼的水桶拎到几人面前。
王美芬和丁秋楠、刘英几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沈莫北这会儿功夫能钓上来这么多。
丁秋楠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感觉到自己男人是真厉害,赶忙说道:“这么多鱼!怕是吃不完吧。”
沈莫北笑着说道:“今天多吃点,再给柱子哥送点,吃不掉的就腌一下。”
几人点了点头,赶忙接过水桶了起来。
沈莫北则坐在一旁休息。他看了看家里人忙碌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满足。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鲜香美味的全鱼宴。
第220章 回门
新婚的日子过得快的很,眨眼间就到了丁秋楠回门的日子。
回门的东西沈莫北早就准备好了,这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就开始大包小包的收拾东西。
沈莫北看着迫不及待的丁秋楠笑着说道:“这几天不见,你是不是有点想你爸妈了。”
丁秋楠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说道:“嗯,之前还没有感觉,这结婚以后几天没见我还真有点想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沈莫北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说道:“放心吧,有我们在,他们一定会好好的,咱们抓紧收拾一下,早点出发。”
丁秋楠点点头,两人快速的收拾了一番,把准备的东西都带好,便出了门。
沈莫北推着自行车,丁秋楠坐在后座上,轻轻搂着他的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尽管丁家给丁秋楠赔了一辆自行车,不过沈莫北在的时候,丁秋楠还是喜欢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
一路上,微风拂面,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的新婚生活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丁秋楠靠在沈莫北的背上,轻声说道:“小北,我真的觉得现在的生活真好,有你在我身边,爸妈哥哥嫂子对我都很好,好怕这一切都是场梦。”
沈莫北笑了笑说到:“秋楠,如果这是梦,那也是永远不会醒来的梦,放心吧,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咱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丁秋楠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两人走走聊聊,没多久就快到丁家了。
两人刚到胡同口,就看到丁文通和李桂兰正在胡同口焦急的等待着。
丁秋楠看到了等待着这父母,连忙朝他们招招手喊道:“爸,妈,我们回来了!”
看到女儿女婿回来,李桂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赶忙迎上前高兴的说道:“小北、秋楠,你们可算回来了!累坏了吧,快回家里坐坐。”
丁文通也笑着点头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丁秋楠拉着父母的手和沈莫北一起往家里走去。
进了屋,李桂兰忙着端茶倒水,丁文通和在屋里等待着的丁春江则和沈莫北聊起了家常。
丁秋楠坐在李桂兰身边,母女俩有说不完的话。
李桂兰拉着女儿的手,小声问道:“秋楠,在沈家过得怎么样?莫北对你好不好?和公公婆婆相处的怎么样啊?”
丁秋楠结婚走了以后,她是天天感觉和少了什么一样,总是在家担心着她,毕竟自家的闺女是嫁到别人家了,她就怕女儿过得不好。
丁秋楠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赶忙笑着说道:“妈,您放心吧,小北对我很好,公公婆婆也都很照顾我,包括大哥大嫂对我也好的很。,我在沈家过得很开心,一点委屈都没受。”
说完又把这几天发生在沈家的事情和李桂兰说了一遍,着重说了沈莫北维护她那段。
李桂兰听了赶紧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高兴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看到你过得幸福,妈就放心了。”
丁文通在一旁听着,也满意的对着沈莫北说道:“莫北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秋楠嫁给你,肯定不会受委屈,我们都很放心,你们俩以后要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
沈莫北赶紧点头说道:“爸,妈,你们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秋楠,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说完又打趣道:“我要是对秋楠不好,大哥也不会放过我啊。”
丁春江顿时哈哈大笑道:“那是肯定的啊,我就这一个妹妹,她要是在你那受了委屈,我肯定饶不了你。”
在座的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几人聊了一会,丁家的亲戚朋友就陆陆续续过来了,来的有丁秋楠的大伯、三叔、大姨等,都是她平时比较亲近的亲戚,有不少结婚的时候沈莫北都见过。
丁秋楠的大伯丁文华好奇的问道:“小沈啊,我听说你现在在红星轧钢厂上班,具体干什么啊,我们还不太清楚呢。”
丁秋楠家里人只是对亲戚说沈莫北在轧钢厂上班,具体干什么却没有说,不过大家也不是傻子,看沈莫北这气质还有当时来接亲的汽车,都明白,这明显不是一般的轧钢厂的普通工人。
沈莫北笑了笑,也没有隐瞒,说道:“目前在轧钢厂保卫处干副处长,平时负责厂里的保卫工作。”
他这话一出,在坐的不少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保卫处的副处长,这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了,他们以为最多是个小干部,没想到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丁文华也倒吸的一口凉气,赶忙说道:“小沈这么年轻就在轧钢厂干副处长了,这是前途无量啊!”
一旁丁文通听到大哥的话,笑着说道:“莫北是退伍回来,他在部队可是立过大功,转业回来又破了不少案子,他能力是没话说。”
在座的人都满是羡慕的看着丁秋楠,没想到她嫁了个这么优秀的人。
丁秋楠也感到有些骄傲,要知道之前这些亲戚可没少说闲话,说她挑挑拣拣的迟迟不找对象。
中午丁家把午饭安排在了家门口的国营饭店,主要因为今天来的人比较多,要是在家里做饭实在是太累了,而且家里也坐不下这么多人,索性就直接在国营饭店定了两桌。
饭桌上,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不少人都对沈莫北恭维的很。
丁文华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来,咱们一起敬小沈一杯,祝他事业蒸蒸日上,和我们秋楠白头偕老!”
众人纷纷举杯,沈莫北也端起酒杯,笑着说道:“谢谢大家的祝福,我和秋楠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大家纷纷一饮而尽。
饭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天,丁秋楠的亲戚们陆续告辞。沈莫北和丁秋楠送走了客人,
又陪丁父丁母聊了一会儿天,眼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李桂兰依依不舍地拉着女儿的手,叮嘱道:“秋楠,以后常回来看看,妈给你做好吃的。”
丁秋楠点点头,眼中有些湿润的说道:“妈,我会常回来的,您和爸也要照顾好自己。”
丁文通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说道:“莫北,秋楠就交给你了,你们俩要好好的。”
沈莫北郑重地点头说道:“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秋楠的。”
告别了丁父丁母等人,沈莫北和丁秋楠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第221章 再见老首长
沈莫北和丁秋楠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回到家又和家里人聊了会天,沈莫东问道:“小北,你这和秋楠明天有没有什么事情?”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准备带着秋楠去看看我老首长一趟,他和冯姨早就说要见见秋楠了,这次结婚他也记挂着来,早早就让周哥过来帮忙了,怎么了大哥?”
沈莫东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嫂子不是快生了吗,我想撑着她还能走带她出去散散心来。”
沈莫北笑着说道:“没事大哥,你用我自行车吧,明天周哥带着车过来接我,老首长那边我一个人可进不去,不过你可注意了,骑慢点,毕竟我大侄子可经不住摔。”
沈莫东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点点头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小心。”
沈有德听着沈莫北明天要去他老首长家,赶忙问道:“小北,你明天带着秋楠去你老首长家,想好带什么过去了吗,人家对待你可是不错,要准备点礼物过去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爸,你放心好了,礼物我可准备好了,明天啊,保准让我老首长满意。”
丁秋楠有些好奇的说道:“你准备的什么啊,我没看到你买什么东西啊?”
沈莫北指了指中院说道:“我一会和柱子哥说好了,明天啊,我让他去给我老首长去做顿饭。”
王美芬有些担忧的说道:“小北啊,你老首长那么大的领导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柱子手艺是不错,但是他做饭也不一定适合你老首长胃口啊,要不你带点其他的东西。”
沈有德也有些欲言又止,显然是也是感觉沈莫北这个礼物不是太靠谱。
沈莫北摆摆手,笑道:“爸、妈,你们放心好了,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缺,我才送这个礼物的,你放心好了。”
两人见沈莫北态度坚决,也不好说什么,倒是丁秋楠有些若有所思,仿佛明白了沈莫北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和丁秋楠早早的就起床了,毕竟一会周保国过来接他们,可不能搞得太迟了。
他收拾好以后,就来到中院敲响了何雨柱家的门。
随着几声“咚咚”的敲门声,屋里传来了何雨柱迷糊糊的声音:“谁啊,什么事?”
沈莫北有些无奈,这何雨柱记性真不行,幸好自己起来的早,他赶忙说道:“柱子哥,我小北,昨天不是和你说好了吗,今天去帮忙做顿饭。”
“哎呀,你瞧我我这记性,忘的干干净净,你等我会啊,马上好!”
沈莫北听到屋内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淅淅索索的穿衣声。
没多久,何雨柱就打开房门看着沈莫北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天一个人喝了点小酒,就忘了,没耽误事情吧?”
沈莫北看着睡眼朦胧的何雨柱,笑了笑说道:“不耽误,周哥还没过来呢,柱子哥你抓紧时间洗漱一下,到我家里吃点饭。”
何雨柱赶忙点点头,抓紧时间洗漱吃饭。
几人吃好饭没多久,沈莫北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滴滴滴”的声音,沈莫北立马知道是周保国过来了,于是赶忙带着丁秋楠和何雨柱朝着四合院外面走去,果然看到周保国刚从车子上下来。
沈莫北赶忙招呼道:“周哥,这儿呢!”
周保国看到沈莫北笑着打趣道:“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结完婚精气神都好了不少啊。”
沈莫北听到周保国的话顿时乐着说道:“那必须的,结完婚那肯定不一样啊,周哥,我们快走吧,别让老首长等急了。”
周保国点点头,沈莫北赶紧带着丁秋楠和何雨柱坐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四合院,朝着老首长家的方向开去。
周保国路上看了看沈莫北带着的何雨柱,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位师傅是哪位啊,小北。”
沈莫北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院子里的何雨柱,是个有名的厨子,今天带他去,可是给谢老和冯姨一个惊喜的。”
周保国挠挠头有些诧异的看了卖关子的沈莫北一眼,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不过他也没深究,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何雨柱是个混不吝的性格,反而一点都不紧张。
倒是一边的丁秋楠显得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去见沈谢老,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沈莫北看出了她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道:“别担心,谢老和冯姨人都很好,他们早就想见你了。”
丁秋楠点点头,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车子很快驶入了来到了谢老的住处,当然一路上的登记盘问也是少不了的。
到了地方,沈莫北率先带着丁秋楠和何雨柱下了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带着两人走进了小楼。
一进门,谢老和冯玉珍已经站在客厅里等着他们了。
丁秋楠和何雨柱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两人,一个是个头发有些灰白的男子,年纪看起来不小了但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另一位则是一位温婉的中年妇女,见到沈莫北和丁秋楠,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小北,你可算来了!”谢老笑着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随后目光落在了丁秋楠身上,“这位就是秋楠吧?果然是个好姑娘,小北有福气啊!”
丁秋楠赶忙上前打招呼道:“谢老好,冯姨好。”
冯玉珍走上前,拉着丁秋楠的手,亲切地说道:“别这么客气,你可千万别见外啊,来,快坐下,别站着。”
大家寒暄了几句后,沈莫北便指了指旁边的何雨柱说道:“谢老、冯姨,这位是何雨柱,是我的发小,也是一个厨师,今天带他来,主要是想让他做顿饭来给你们尝尝。”
谢老皱了皱眉头说道:“小北,我和你阿姨都不是好口舌之欲的人,你这还专门带厨师过来,没必要了吧。”
沈莫北笑着说道:“首长,要是一般人我肯定不带来啊,他可是我和秋楠婚宴的厨师,今天我找他来啊,可是要让他来还原我和秋楠的婚宴的,算是弥补我们结婚时您和冯姨没能来的遗憾。”
第222章 闲话
谢老听了沈莫北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的说道:“你这孩子,心思倒是细腻,好,既然能品尝你和秋楠的婚宴,那我和你冯姨一定好好尝尝!”
冯玉珍也笑着点头,拉着丁秋楠的手说道:“秋楠啊,小北这心思细腻的很啊,你们结婚我和老谢不好过去,这就想出这法子,他也是有心了,你们俩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啊!”
丁秋楠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说道:“阿姨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的。”
一旁的周保国恍然大悟的把菜拿过来说道:“好啊你小子,我说你咋还让我去买这么多菜呢,原来打是这主意,怪不得今天让我把何师傅带过来呢,你小子连我都瞒着。”
何雨柱倒是满脸笑容,事先沈莫北就和他说过了,让他过来帮他老首长做顿饭,他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领导,这房子一看可就不得了,这可一定不给想着这,他连忙笑着和谢老和冯玉珍说道:“两位领导,你们放心好了,我肯定把小北的结婚的饭菜做的和当时一样,保管你们吃的满意!”
谢老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说道:“好,那就辛苦何师傅你了。莫北你带何师傅去厨房吧,我们和秋楠聊会儿天。”
沈莫北点点头,带着何雨柱朝厨房走去。厨房里早已准备好了各种食材,何雨柱一进去,眼睛就亮了起来。他挽起袖子,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显然是对自己的手艺信心十足。
沈莫北站在一旁,看着何雨柱忙碌的身影,笑着说道:“柱子哥,今天可就靠你了,可别让我在老首长面前丢脸啊。”
何雨柱头也不抬,一边切菜一边说道:“放心吧,小北,我何雨柱的手艺你还信不过?今天保证让你老首长吃得满意!”
沈莫北笑了笑,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转身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谢老正和丁秋楠聊得热络。谢老虽然长期身居高位,但言谈举止却十分平易近人,尤其是对丁秋楠,更是像对待自家晚辈一样亲切。
冯玉珍就更不用多说了,一直拉着丁秋楠的手,闺女闺女的叫个不停。
丁秋楠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谢老和冯玉珍的招呼下,渐渐放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冯玉珍见沈莫北回来,笑着招呼道:“小北,快过来坐。秋楠这孩子真是懂事,刚才还跟我说你们结婚时的事情呢。”
沈莫北笑着坐到丁秋楠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冯姨,那必须得,我娶得媳妇能是差的吗。”
谢老看着两人满意的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北啊,婚姻是人生大事,你们既然走到了一起,就要互相扶持,互相理解。我和你冯姨都希望你们能一直幸福下去。”
沈莫北点了点头回道:“首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秋楠的,以后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谢老听了沈莫北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笑着说道:“你小子啊,从小就有一股子韧劲儿。记得你刚进部队那会儿,还是个毛头小子,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我到现在都忘不掉啊。”
冯玉珍也笑着附和道:“是啊,你刚给老谢当通讯员那会,才多大,那时候可有趣了。”
丁秋楠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谢老,阿姨,小北他……以前在部队里是什么样的啊?”
谢老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说道:“秋楠啊,你可不知道,这小子刚进部队时,可是闹了不少笑话。有一次出任务,他因为太累,走着走着居然睡着了,结果一脚踩空,摔进了沟里。幸好那沟不深,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跟着队伍跑,愣是没掉队。”
沈莫北听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首长,您就别揭我短了,刚当兵那会儿年纪小,体力跟不上,闹了不少笑话。”
冯玉珍笑着拍了拍丁秋楠的手,说道:“秋楠啊,我和老谢那时候就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虽说是通讯员,天天吃喝在一起,和自家孩子有啥区别。”
丁秋楠听得入神,眼中满是笑意,轻声说道:“没想到小北还有这样的故事。”
沈莫北握了握丁秋楠的手,说笑着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要不是那会儿在部队里锻炼,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虽然这些事都是前身经历的,不过却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面。
谢老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是啊,部队是个大熔炉,能让人成长,小北啊,你现在已经非常优秀了,不过现在结婚了,也要顾着家里啊,现在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没有这么多仗要你们打了,现在过好自己的生活也同样重要!”
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首长,您放心好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兵,工作上我会努力,家庭上我也会顾得上的。”
冯玉珍笑着打趣道:“老谢,你看小北现在多懂事,哪还有当年那个愣头青的样子。”
谢老哈哈一笑,说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小北都成家了。秋楠啊,以后你们俩要互相扶持,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丁秋楠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说道:“谢老,阿姨,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何雨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菜好了,咱们可以开饭了!”
谢老笑着站起身,说道:“好,咱们边吃边聊。何师傅,今天可辛苦你了。”
何雨柱连忙摆手,笑着说道:“不辛苦不辛苦,你叫我柱子就行,能替小北给他老首长做饭,也是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便去厨房把饭菜都端了出来。
第223章 嘱咐
三黄鸡、黄鱼、肘子、丸子、米粉肉、扣肉、松肉、排骨,刚刚好是沈莫北婚宴上的八大碗。
何雨柱考虑到谢老和阿姨年纪都不小了,又炒了两个素菜。
一个桌子上面饭菜摆的满满登登的,香气四溢,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欲大动。
何雨柱本来寻思做完饭就走的,不过谢老说道:“柱子啊,你是小北的发小,又忙了一天了,一起来吃饭,又不是外人!”
何雨柱还想拒绝,沈莫北拉着他坐了下来说道:“柱子哥,首长说的对,你忙了这么久,我哪能让你一个人回去,等吃完饭一起走。”
何雨柱想了想也有道理就坐了下来。
众人都坐下后,谢老看着这一桌饭菜,欣慰的说道:“小北,你有心了,我和你阿姨都很开心。”
沈莫北笑着说道:“首长,阿姨,今天这饭也是我和秋楠的喜酒了,我们俩先敬你们一杯。”
说着和丁秋楠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饭桌的几人看着他俩也都站了起来,
六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谢老抿了一口酒,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酒啊!小北,秋楠,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丁秋楠脸颊微红,低头抿嘴一笑,沈莫北则爽朗地笑道:“谢谢首长,我们一定不负所望!”
冯玉珍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开心的很,她笑着说道:“好了,闲话少说,大家趁热吃吧!”
谢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味道确实不错,柱子的手艺果然是不错啊!怪不得小北让你去给他婚宴做菜来。”
冯玉珍也夹了一块肘子,轻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肘子炖得真烂,入口即化,味道也调得刚刚好,柱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何雨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说道::“您二位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厨子,能给你们做饭是我的荣幸。”
沈莫北笑着招呼道:“大家都快点吃,今天是喜宴,可都不用客气啊。”
桌上其他人也纷纷动筷,一时间,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沈莫北和丁秋楠不时给谢老和阿姨夹菜,气氛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老放下筷子,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他看向沈莫北,缓缓说道:“小北啊,今天这顿饭,我和你冯姨吃得很开心。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沈莫北见谢老神色严肃,知道是有正事,连忙放下筷子,正色道:“首长,您说。”
谢老沉吟片刻,说道:“你转业到地方以后,可以说也是做出了不少成绩,别的不少,就光一个工牌方案就引起了不少部门还有单位的关注,确实表现的非常优秀,不过小北啊,你要注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现在毕竟比不上在部队了,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和自家家里人,毕竟目前燕京城里面遗留的敌特份子还是不少的,有时候不得不防止啊!”
沈莫北听完谢老的话,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谢老这个提醒确实很有道理,最近他确实过于顺风顺水了,有些放松警惕了,他是不怕,但是万一敌特份子真的盯上了他的家人可就麻烦了。
想了想他点了点头说道:“首长,您说得对,我会注意的,最近确实有些放松了,确实现在敌特分子的活动确实不容小觑,尤其是下一步我们厂里还要搞联合研究的事情,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一旦有情况,立即上报。”
谢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你能明白就好,一定要保持警惕心,提前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就行,有情况及时和我联系。”
丁秋楠在一旁听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担忧,她轻轻拉了拉沈莫北的袖子,低声说道:“小北,你说真的会有敌特份子找上来的。”
沈莫北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秋楠,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们有危险的。”
冯玉珍见状,笑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今天是喜宴,别说这些严肃的事了,老谢你也是的,小北和秋楠刚结婚,正是该高兴的时候,这种事以后再说也来得及,来,大家再喝一杯,祝他们小两口日子越过越红火!”
谢老也笑了起来,举起酒杯道:“对,今天是喜事,确实不该说这些。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酒桌上又恢复了欢声笑语,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十分融洽。何雨柱的手艺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桌上的菜也被一扫而空。
饭后,何雨柱主动收拾碗筷,沈莫北也帮忙打下手。谢老和冯玉珍则拉着丁秋楠坐在沙发上,继续聊着家常,周保国则去联系司机过来开车了。
厨房里,何雨柱一边洗碗,一边对沈莫北说道:“小北,你这老首长人真不错,这么大的领导一点架子都没有,你看就轧钢厂那些屁大的领导,还天天摆谱呢。”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是啊,他们都非常好,从我刚去部队开始,谢老他们就照顾我,一直把我当自家孩子看待,我能有今天,也离不开他们的帮助啊!”
何雨柱点了点头,感慨道:“还是你小子有福气啊,有这么好的首长,还有娶到了秋楠这么好的媳妇。”
沈莫北笑着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道:“柱子哥,你好日子还远吗,眼看着你和小燕儿的婚礼可就要到了!”
何雨柱哈哈一笑,说道:“我啊,我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个好兄弟!”
两人正说着,周保国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小北,车已经准备好了,首长让我通知你早点回去。”
沈莫北点点头,转身对何雨柱说道:“柱子哥,那我们就先回去吧,老首长也要休息了。”
何雨柱赶忙点点头。
沈莫北几人出来,看到丁秋楠正和谢老、冯玉珍聊得开心,见沈莫北出来,她站起身,笑着说道:“小北,咱们该回去了吧?”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谢老,阿姨,我和秋楠就先回去了,等有空我再过来看你们。”
谢老也站起身,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笑着说道:“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留你们了,替我给你父母问个好。”
沈莫北赶忙点点头,告别了谢老和冯玉珍,出门上了车,借着月光,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缓缓驶去。
第224章 潜在的危机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燕京城的街道上,给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层银纱。
车子缓缓行驶在石板路上,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内,丁秋楠靠在沈莫北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小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谢老和阿姨对我们真好。”
沈莫北微微一笑,低头看着她说道:“是啊,谢老和阿姨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刚到部队的时候就有幸能遇到他们,这么多年,他们对待我和自己家人也差不多了,谢老身份特殊不方便,我就想了这个办法,让他们能够吃上我们的喜宴。”
说完看向一旁的何雨柱说道:“柱子哥,今天还要多谢你才是,耽误你一天的休息时间,来帮我做这顿饭。”
何雨柱连忙摆摆手说道:“小北,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俩啥关系啊,你能带我给这么大的领导做饭,我也是光荣的很啊!”
想了想又挠挠头说道:“我估计过几天还要给一个大领导做饭来,前几天杨厂长还说过几天要带我去给上次来厂里检查的那个领导做来,说是上次吃我做的饭好吃。”
沈莫北心中一动,是上次冶金部的黄老?看来他应该就是电视剧里何雨柱的贵人了,就是不知道这辈子为啥两人提前有了交集,也不知道会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了。
想了想他笑着说道:“柱子哥,那是说明你手艺好啊,这要是在古代,说不定还能混个什么御厨什么的来。”
何雨柱一听沈莫北的夸赞,顿时嘴咧开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颇为受用。
沈莫北转头看向丁秋楠,见她在沉思,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秋楠,想什么呢?”
丁秋楠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的说道:“小北,谢老刚才说的那些话……你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啊?”
沈莫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好了,谢老只是提醒我要保持警惕,毕竟现在局势复杂,敌特分子的活动确实存在,不过你放心,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没什么可担心的。”
前面的周保国闻言也转过头来安慰道:“秋楠,你就放心好了,小北没退伍之前可就是部队的兵王,只要他做好准备,就一定没问题的!几个敌特对他可不算啥。”
他有什么事想和沈莫北说,不过看着丁秋楠和何雨柱在,不太方便,也就没有说,只是心情有些沉重。
丁秋楠听着两天的话,心中也有点底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说道:“好的,我相信小北。”
几人说说笑笑间,车子来到了南锣鼓巷,往里面车子就不好开了,沈莫北等人和周保国招呼一声就先下了。
三人刚走到前院就看到王美芬迎了上来,她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问道:“咋样了小北,今天去见你老首长还好吧?”
沈莫北笑着点头说道:“妈,一切都好,谢老和阿姨都很高兴,还特意嘱咐我给你和爸带好呢。”
王美芬一听赶忙说道:“哎呀,他们也太客气了,你们都累了一天了,快点休息吧,尤其是柱子,今天肯定没少累。”
何雨柱摆摆手笑着说道:“这有啥累的,不就做几个菜吗,我可是厨子。”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回家里休息了,
回到屋里后,沈莫北看着忙着收拾东西的丁秋楠,还带着喜字的婚房,想起了谢老的话,眼中一丝冷色闪过,不管怎么样,都要防患与未然,一定不能让家里人受到任何伤害。
想了想,他和丁秋楠说了一声,便自己来到书房里,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拿起纸笔,开始仔细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谢老说的有道理,自己最近有些过于顺利了,而且有点出风头出的厉害,就怕进入了一些人的视线中,尤其是燕京城里面,作为首都,暗潮涌动,留下的敌特可不少,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危险,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确保家人的安全。
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点:厂里的保卫措施要加强,家里的安全也要做好,家里人的安全也要有保障……
他写写画画整了不少方案,等到丁秋楠过来喊他洗漱,他才停下手中的笔,看了一眼手里的方案,确保没有遗漏,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感受着和前世不一样的夜晚,心中却有了某种信念,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就是周一了,也是沈莫北婚后第一天上班。
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签到,想看看这次能不能给点好东西。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幸运方便面一箱、王中王火腿肠一箱、黄桃罐头x5,宠物进化药剂一管。”
“又出好东西了!”沈莫北大喜,随即立即到空间里查看,方便面和火腿肠在后世被称为垃圾食品,在这个年代可是难得的美食,白天吃有点太招摇了,留着晚上给自己和丁秋楠加餐正好。
他比较感兴趣的是宠物进化药剂,这会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在空间的角落里。
沈莫北取出一看,好家伙,还有介绍:“本药剂使用后可大幅度提升宠物的忠诚度、能力,并可与宿主心意相通!”
“注:本药剂仅对动物生效,对人类无效,请不要胡乱使用。”好家伙,难不成还有人宠用不成。
他琢磨了一下,这玩意要不要小橘子使用,因为目前他就小橘子一个宠物,但是它之前已经吃过通灵丹了,不知道效果冲不冲突。
正想着来,系统传来提示:“宠物进化药剂与通灵丹部分药效冲突,且通灵丹效果远强于宠物进化药剂,请宿主谨慎使用。”
沈莫北心中一动,这么说上次小橘子吃的还是好东西了,但是没看到什么变化啊,就是跳了高了点,吃的多了点,难不成这猫还藏拙了不成。
不提这些,为了拿这宠物进化药剂自己还要再找个宠物才行啊,沈莫北暗自琢磨挑个什么样的宠物比较好,要不整条狗,不过饥荒年代养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225章 突发案件
正想着来,丁秋楠喊他去吃饭,他便暂时收拢了一下思绪,毕竟这事也急不来,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眼缘的宠物再说。
吃完饭,沈莫北收拾收拾便去上班了,他先把丁秋楠送到医院才去轧钢厂,毕竟上次谢老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游荡,总归还是有些担心的。
来到轧钢厂,他没有急着去办公室,而是先来到了保卫科,他结婚的时候有不少保卫科的弟兄们听到消息了都要过去帮忙,不过沈莫北没想闹这么大动静,所以保卫科的人除了陆建川就都没喊。
不过人家的心意自己要记得,酒宴没吃上,喜糖还是要吃的,他这次就拎了一大包喜糖过来给保卫科还有其他些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们分分。
沈莫北刚到保卫科就看到了张红星正无精打采的坐在座位上面来。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说道:“干啥来,怎么一点精神也没有。”
张红星一激灵,赶忙抬起头来,看到是沈莫北赶忙站起身来说道:“沈处,你咋来了呢,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没啥精神。”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这不是结婚了吗,带点喜糖给兄弟们尝尝,你去给各个班组分一分。”
说完把喜糖递给张红星,他也没有时间去一个一个的发,这事还是交给张红星靠谱。
果然,张红星听到是沈莫北喜糖以后,赶忙大声说道:“沈处,你放心好了,一定送到保卫科每名战士的头上。”说完便拿着喜糖屁颠屁颠的走了,他就是对这种事特别积极。
看到张红星离去的背影,沈莫北笑了笑,转身朝着陆建川办公室走去。
陆建川看到沈莫北来了,赶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沈处新婚快乐啊,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刚刚拿了点喜糖过来,给科里的兄弟们分一分。”
陆建川闻言顿时乐道:“那说明沈处还是时刻牵挂着我们的保卫科的!”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我毕竟是从这出去的,那肯定想着弟兄们啊,这次来还有点工作要安排给你。”
陆建川赶忙正了正色,仔细的听着沈莫北的话。
沈莫北指了指门岗说道:“这新工牌制度最近实施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建川想了想回道:“目前看实施的挺好的,大家对新工牌接受程度还不错,就是关于未佩戴工牌就扣工资这件事大家还有点怨言。”
沈莫北皱了皱眉头说道:“扣工资是为了保障新工牌方案的实施,不扣钱能有多少人放在心上的,有多少扣钱的?”
陆建川算了算说道:“每天都有个别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二三十人了,目前还没有人闹事。”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那也还好,只要忘带就算迟到这点不能变,我们是第一家使用新工牌的单位,这方面的把控一定要做好,说不准还有兄弟单位过来学习来,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了。”
陆建川赶忙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随后什么莫北又吩咐道:“那是我们厂就要和朝阳轧钢厂搞联合研究了,安全工作一定要做好,到时候厂里面新面孔比较多,你要吩咐门岗和厂里监督的兄弟要提高警惕,严防敌特份子混入,我回头也会和巡逻队的高天明说一下,让他们配合你们做好巡逻监督工作。”
陆建川赶忙说道:“好的沈处,你放心好了,保卫科一定完成任务。”
沈莫北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回办公室了。
来到办公室和赵金虎打了个招呼,两人聊起了马上要搞两厂联合研究的事情。
沈莫北把刚刚和陆建川说的事情和赵金虎说了一下。
赵金虎点头赞扬道:“可以,以后保卫科那边还要你多盯着点,今天早上开会,杨厂长也安排了,下个月中旬,项目正式开始实施,这是今年冶金部主推的项目之一,千万不能出乱子。”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确实需要注意。我听说最近敌特份子猖獗的很啊。”
赵金虎叹了一口气说道:“多事之秋啊,最近情况确实不太稳定,上周东城机械厂混入了一个敌特,想要偷取机密材料,被他们厂保卫科发现了,不过听说没有抓住不说,保卫科还折了一个人。”
沈莫北面色一变,顿时明白为什么谢老提醒他要注意了,现在这敌特份子确实猖獗啊。
想了想他问道:“那现在怎么样,这案件有什么头绪吗?”
赵金虎摇了摇头说道:“从目前消息来看,还没有任何头绪,听说那个人也中了一枪,被打抢了,但是有人接应还是逃跑了。”
沈莫北吸了一口气,看来这批敌特份子不简单啊,突然他看了看赵金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心中一动问道:“赵处,还有什么情况吗?”
赵金虎沉吟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东城机械厂死的那个人是被小刀划破脖子一击毙命的,像极了前年我们轧钢厂发生的那起案件。”
沈莫北面色大变,赶忙问道:“你是说是红星他父亲……”
赵金虎点点头说道:“是的,从手法上看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个人,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上周过来把关于那个案子的资料都调走了,还让我们加强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赵处,那你和红星说了吗?”
赵金虎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道:“没有,这种事怎么能和他说,如果这个人被抓住了,我或许才和他说吧,现在和他说没有任何作用。”
沈莫北也低下头来,没有说什么,那个案子他刚来的时候就看过卷宗,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法老道,而且下手极为残忍,现场基本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现在隔了一年多又再次犯案,而且这次还有人接应,看来不是易与之辈啊。
想了想,他和赵金虎说道:“赵处,你知道市局谁负责这个案子吗。”
赵金虎闻言顿时笑道:“说来也巧,专案组总负责人就是周局,不然我也不知道这么多事,当时就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沈莫北心中一动,看来自己要去市局一趟了。
第226章 市局
沈莫北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昨天谢老特意提醒这件事,周保国当时也想说什么,看来他们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怕是不想自己参与其中啊。
想了想,他对赵金虎说道:“赵处,我去市局找一下周哥吧,这件事毕竟和我们轧钢厂有关联,案件卷宗我也查看过了,去看看能不能为案子提供一些帮助。”
这事毕竟牵扯到轧钢厂,他还是想去问问。
赵金虎点点头,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说道:“也好,你去看看情况,不过要注意安全,凡事要冷静,敌特份子可不是好对付的,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联系。”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和你汇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沈莫北便离开了办公室,他看了看时间,决定吃过中饭就去市局一趟。
吃过饭,沈莫北把好手头的工作都安排好,便骑车前往市局,他来市局次数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过来开会的,不过这边也有了不少熟人。
到了市局,他直接找来到了周保国的办公室,自从知道周保国在这干副局长以后,沈莫北开会的时候就来他办公室找过他,毕竟战友情也要经常维护的。
周保国见到沈莫北,有些意外的问道:“小北,你怎么来了?”
沈莫北笑了笑着说道:“周哥,你说能为啥,还不是东城机械厂的案子那个案子,我今天刚上班赵处就和我说这事了,我就寻思过来问问你。”
周保国点点头,示意沈莫北坐下,然后说道:“你来得正好,昨天主要人太多,我说这些也不方便,而且说实话我和谢老都不太想让你牵扯到里面。”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个案子目前看比较复杂,敌特份子的手法很老练,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从被杀害的人伤口对比来看,和你们轧钢厂前年的‘4·18’案手法一致,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个人,‘4·18’案卷宗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刚到保卫科的时候就看了这个案子的卷宗,但是由于时间太长了,而且现场基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根本无法追踪,没想到他竟然还敢犯案,这要不把他找到,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啊。”
周保国闻言回道:“是的啊,现在这件案子已经捅到了公安部那边,几个大领导包括谢老都关注这个案子,我们现在成立了专案组,要在最短时间内抓到这伙人。”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周哥,我能进专案组吗,这个敌特份子毕竟杀害过我们轧钢厂的人,我也想为这个案子过一份力!”
周保国闻言笑了笑说道:“唉,你小子啊,我就知道你小子闲不住,给你,你看看!”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接过来一看,顿时一喜,只见上面写着:“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出于工作需要,现需要借用你单位沈莫北同志至市公安局专案组协助工作,特此通知!”下面还有市公安局还有公安部的印章。
周保国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笑着说道:“还是老首长了解你,知道你小子对这案子肯定感兴趣,提前就让我把你借用手续办了,其实昨天谢老和我昨天其实一直在犹豫,毕竟你刚结婚,就卷到这里面,我们也怕秋楠担心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你们放心好了,我的能力你们还不相信吗,只要留下痕迹,就有破绽,至于家里那边,我回去说,秋楠还是明事理的。”
周保国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是搞这方面的专家,之前就在特殊部门工作,对他们肯定了解,你要用最快的速度破案啊。”
沈莫北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周哥,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卷宗。”
周保国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我这就给你去拿卷宗,你先了解一下情况,今天你拿借调函把轧钢厂那边还有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你这才和秋楠结婚,这案子也不是短时间内能破的,估计你后面要加班加点了,明天早上7点,开专案组会议,你到时候再过来,我再介绍人给你认识。”
沈莫北点点头,这件事轧钢厂那边无所谓,毕竟公安部函都过来了,他有些担心丁秋楠那边,别看他说的轻松,毕竟两人才结婚,就参与这种案子来,丁秋楠肯定担心的很,不过这也没办法,他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接下来周保国又给了他一个专案组的工作证,方便他进出,然后便带他来到刑警队,找人把案件的卷宗拿出来给他。
周保国想了想说道:“小北,卷宗你目前只能在这里看,毕竟这涉及到敌特份子,要信息保密。”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拿起卷宗,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好在之前签到给过一个过目不忘的能力,先把案件卷宗记下了再说。
没多久,他就把案件卷宗翻了一遍,想了想对着一旁的周保国说道:“周哥,目前看,这个敌特现在明显不是一个人了,我们轧钢厂4·18案件当时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人,现在多出来的人,不知道是这两天发展的还是原来就有的。”
周保国点点头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对方最少三个人,一个人作案,一个人放哨,一个人断后,思路清晰,心思缜密,比前年在轧钢厂作案的时候还要谨慎,要不是恰巧东城机械厂保卫科的人巡逻的时候有人碰巧发现了动静,怕是真的就麻烦了。”
沈莫北沉思了一下,说道:“我先回去好好想想,再回轧钢厂和家里把事情安排好,这么看下来,这是块硬骨头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莫北便告辞离开了,毕竟他来的时候只说是来了解情况,这突然变成了加入专案组里面,肯定要回轧钢厂把事情安排好的,再去和杨国栋和赵金虎说一下。
至于家里的事情,还要和秋楠好好商量一下。
第227章 专案组
沈莫北从周保国办公室出来,先回了一趟轧钢厂,把借调函交给了赵金虎。
赵金虎看了看文件,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莫北啊,我就猜到你会去,我其实一直也在犹豫,前年发生的事,是我们保卫处的污点啊!这要靠你去洗干净,你就放心去专案组吧。不过,敌特分子可是狡猾得很,你一定要小心行事,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沈莫北点点头,郑重的说道:“赵处,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处里的事情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赵金虎摆摆手:“厂里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专心破案就行,破案的时候要是有什么需要处里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们都全力支持你,等你凯旋归来,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沈莫北笑着应下了,又和赵金虎一起去了一趟杨国栋办公室,由于涉及保密,只说是市局借用去破个案子,杨国栋自然是全力支持,并表示轧钢厂这边也会全力配合的。
三人又寒暄了一会,沈莫北便离开了轧钢厂。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便骑车往家里赶。
一路上,他心里盘算着怎么和丁秋楠说这件事。两人刚结婚不久,正是甜蜜的时候,本来昨天提到敌特的时候,丁秋楠就担心的很,现在自己却要参与这么危险的案子,她肯定更害怕。
但沈莫北也知道,这件事他必须去做,不仅是为了破案,更是为了给去世的老张,给因为这件事影响的所有人一个交代。
回到家,丁秋楠还没回来,倒是王美芬正在厨房忙活,看到沈莫北回来了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单位不忙吗?”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后面几天要出差,我回来收拾一下东西。”
王美芬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和秋楠才结婚,怎么就又要出差了,我还急着抱孙子呢!”
沈莫北有些哭笑不得,果然父母催完了婚就会催孩子了,他赶忙说道:“这不是厂里安排吗,不说了,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便赶忙往跨院走去,关于借用到专案组破案的事,他不打算和父母说,毕竟他们要是知道了估计连觉都睡不好了,他准备一会和大哥大嫂还有秋楠说一下。
回到家里简要的收拾了东西,就看到丁秋楠推门进来了,她有些不开心的说道:“小北,我刚刚听妈讲你又要出差,这次去多久啊,到哪里去啊?”
和沈莫北刚结婚就要分别,她还是有些难受的。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对她实话实说,他正了正色说道:“秋楠,我这次不是去出差的,这次是因为市局有个案子需要我参与,我怕妈担心,才和她说我出去出差的,后面几天,我估计都要在市局帮忙,晚上就不回来了。”
丁秋楠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担心的说道:“怎么这么突然,是什么案子啊,还要你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当然涉及保密的部分他没说,末了补充道:“这个案子很重要,而且涉及到我们轧钢厂之前的案子,我必须参与进去。不过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丁秋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握住沈莫北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既然上面有安排,你就去吧,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护好自己,你可不能有任何意外……”
她话没说完,眼眶已经有些红了,沈莫北赶忙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秋楠,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这小案子罢了,我能力你还不放心吗。”
丁秋楠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吃饭吧,刚刚妈把饭都做好了,让我们去吃来。”
沈莫北笑着应下,虽然丁秋楠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沈莫北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担忧,他准备一会和大哥还有大嫂说一下,让他们平时多关心一下秋楠。
吃完饭,沈莫北又找到沈莫东,把情况和他简要说了一下,沈莫东赶忙拍着胸脯说道:“小北,你抓紧时间破案就行了,家里事情交给我就行了,至于秋楠那边,我和刘英说一下,让她平时多陪陪秋楠。”
沈莫北点点头,事情安排好,他就放心了。
晚上他又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案件卷宗,找出几个疑点,准备明天去专案组问问情况再说。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准时来到市公安局。
周保国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见他进来,便笑着说道:“小北,来得正好,专案组的同事基本都来齐了,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沈莫北点点头,跟着周保国来到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个个神情严肃。
周保国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介绍道:“各位,这位是沈莫北同志,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骨干,之前有丰富的反特经验。从今天起,他正式加入我们专案组,大家欢迎。”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沈莫北向大家点了点头,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随后,周保国开始介绍专案组的成员。沈莫北一一记下,心里暗暗评估着每个人的能力和性格。
正介绍着来,外面匆匆跑过来一个人,喘着气说道:“报告,周局,我来迟了。”
周保国看见来人,连忙招招手笑着说道:“不迟,我今天会提前了,小北,这是刑警队的杜子腾杜队,也是这次专案组的骨干力量。”
沈莫北先是一愣,随后赶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杜哥,没想到咱们这又合作了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买沈莫北锅炉的杜子腾,上次两人才因为工牌的事情出去一起调研过,没想到这没多久就一起合作了,就是不知道为啥他又从公安部回刑警队了。
杜子腾看到沈莫北也是一愣,随即大喜道:“哎呀,沈老弟啊,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啊!”
第228章 意见
沈莫北也乐着说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巧,看来我们是真的有缘分啊。”
杜子腾点点头,走过来热情的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说道:“是真的有缘分啊,沈老弟你的能力我可是清楚的,有你加入,我们破案都多了几分把握啊。”
沈莫北笑着回应道:“这还要大家一起努力,毕竟这案子可不简单啊。”
杜腾飞点点头皱眉道:“确实不简单啊,目前我们还没有什么头绪。”
周保国见两人熟络,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们认识,那就更好了,杜队,你来得正好,一会你把最新的情况再和莫北说一下,咱们先开始讨论案情吧。”
杜子腾点点头,靠在沈莫北旁边坐了下来。
周保国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开始把案情大致情况说了一下。
“各位,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一起涉及敌特分子的重大案件,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这批敌特份子是多人共同作案,虽然东城机械厂发现了敌特,但是他们已经窃取了部分机密材料,并且导致东城机械厂有一人牺牲了,我们目前一定要尽快把这几个潜伏的敌特份子给抓出来,既要给牺牲的同志报仇,也要防止他们再实施行动。”
周保国说完,示意专案组的成员依次发言。
首先起身的人说道:“周局,各位领导,我先把目前手里的掌握信息讲一下,这批敌特份子盯着我们机械厂应该有段时间了,对我们机械厂的情况都比较清楚,甚至我预测他们应该连我们巡逻队的路线都摸清楚了,要不是那天正好巡逻队的小王脱队去上厕所,估计都发现不了,他们选择的时候正好完美的错过了巡逻队的路线,小王以为是偷盗的,发现后立即鸣枪示警,没想到是敌特,等追过去的时候就被杀害了,可惜了小王,他还这么年轻……”
说着说着,那人语气低沉了下去。
沈莫北明白,这人应该就是东城机械厂保卫科的科长,提到手底下牺牲的人,自然情绪上有些接受不了。
周保国叹了一口气说道:“李伍,振作起来,我们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尽快抓到这批人,不然小王就白牺牲了。”
那个人也就是东城机械厂保卫科的科长李伍忍住悲痛,点点头,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案件发生后,我们立即组织人员对全厂的职工进行了排查,目前基本全员都排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
周保国皱了皱眉说道:“一点情况都没有吗,他们把机械厂了解的这么清楚,肯定是有内应才知道的,不然不会连巡逻队的路线都能摸清楚的。”
李伍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保卫科已经联合街道办加班加点基本把厂里的工人都排查一遍了,除了几个休班的还等待核实,其他真没有什么特殊的。”
沈莫北闻言心头一动,说道:“李科长,你们巡逻队的路线和巡逻时间一般都有哪些人知道。”
李伍想了想回道:“巡逻队大致的路线我们厂的老人员应该都知道,毕竟基本没有怎么变过,至于巡逻时间……”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站起身来有些激动的说道:“巡逻队的时间只有我们保卫科内部公示栏上会进行公示,难道说是我们保卫科内部的人!”
沈莫北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只能说是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是厂里工人去看的,毕竟保卫科谁都能去,不过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建议对保卫科的人员也进行一遍排查,你们这次应该没有对保卫科的人员进行排查吧。”
李伍点点头说道:“是的,目前排查主要是对厂里的工人,特别是针对案发车间的人员进行了细致排查。保卫科我们还真没有开展排查,沈处长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回去组织人员进行排查。”
沈莫北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最好能对近期去保卫科的人也进行一下排查,目前你们那边可以先从这方面入手。”
李伍赶忙点点头,沈莫北确实说的有道理。
周保国听着沈莫北的推断也是眼神一亮,对着身旁的人说道:“林队,你也安排人配合李伍对机械厂保卫科的人进行一遍排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那人连忙应下。
接下来,又有不少人进行了汇报。
沈莫北仔细听着每个人的分析,心里默默记下关键点,时不时的提出点自己的意见。
轮到杜子腾时,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画起关系图。
画完后他指了指图说道:“案情发生后,我们立即对牺牲的小王同志伤口进行了检验,并与前年发生在红星轧钢厂的4·18敌特案进行了对比,伤口和作案手法高度吻合,基本可以确定为同一人,随后我们市局立即对两起案子进行了并案处理,发现两起案子都是敌特份子针对大型工厂实施的窃密工作,他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搞破坏,而是窃取机密材料,说明他们很明显是想获取到某种东西,这个我们可能还需要工业部门的协助,看看能不能从丢失的材料中查找的什么线索,另外我们现在重点对红星轧钢厂、东城机械厂周边都进行了排查,由于人员过多,排查还在继续。”
周保国点点头说道:“杜队的分析有道理,我会汇报上级联系工业部门,让他们那边抓紧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至于排查的事情还要抓紧,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我们目前对各个城门都设置了关卡,就是防止他们逃跑。”
说完以后,他又转头看向沈莫北说道:“莫北,案件卷宗你也看过了,前年发生在轧钢厂的案件情况你也比较清楚,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想法,能不能再给我们补充一些细节。”
沈莫北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各位领导、同事,我们轧钢厂前年发生的4·18案件想必在坐的各位也清楚了。”
参会的人员都点了点头,两起案件关联性这么大,案件卷宗他们自然都看过了。
第229章 排查
沈莫北看了看众人接着说道:“我想说的是,这两起案子虽然看来是同一人作案,但是还是有区别的,首先,当时在轧钢厂作案时,这个人还是单打独斗,从头到尾都没有第二个人参与,但是这起案子有了放风的,有了善后的,比第一次犯案组织更加严密,最少都是三个人,明显是人员增加了,这多出来的人是哪里来的呢?”
在座的人听着沈莫北的话都若有所思。
沈莫北继续说着他的想法:“上次案件发生时,我们轧钢厂的老张临死前给了那个人左肩一枪,这次小王被杀害前,他们也有人中了一枪,两次伤都可以说是非常重了,但是枪伤这种伤又没法去正规医院进行处理,不然早就被抓了,说明要么他们中有人精通医术,甚至可以说就是医生,要么就是去的那种小诊所用钱收买的人进行处理的,无论哪种情况,都能查到一点线索,我建议首先对东城机械厂附近的小诊所、药店进行排查,因为要处理枪伤肯定会大量使用纱布和消炎药,查一查有没有药店或者诊所近期有大批量使用纱布和消炎药的。”
周保国顿时眼神一亮,这点确实是没人想到的,他赶忙说道:“莫北,你这脑子转的太快了,竟然想到了这点,我这就安排人排查,先从东城区开始查,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其他人之前还有些质疑这个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这会儿都佩服的不行,没办法,都是一个头,里面装的脑子不一样啊。
本来还是毫无头绪的案子,被沈莫北这么一分析,顿时有了方向,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为之一振,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周保国立即开始安排人员:“林队,李伍,你们重点对机械厂人员进行排查,尤其是保卫科的人员,还有近期进出保卫科的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都要查!这些敌特分子既然能如此精准地避开巡逻队,肯定有内应。”
然后又对杜子腾说道:“你现在带着人对以东城机械厂为中心,对那周围的药店和小诊所进行排查,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尤其要看有没有近期使用或者出售大量纱布和消炎药的情况。”
最后周保国拍了拍桌子,果断地说道:“现在所有人都动起来,缺人我给人,缺设备我给设备,需要沟通就找我,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案子给我破了!”
“好!”众人大声答应,纷纷离开会议室去完成自己负责的人任务去了。
最后会议室还剩下周保国、沈莫北和杜子腾三人。
周保国看着沈莫北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还是你小子脑子灵光。”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接触的多了,所以考虑的要全面点,周哥,你看看需要我干什么?”
周保国摆摆手说道:“我还不了解你,这种事你肯定要自己去过一遍,杜队,你把刚刚安排的工作分一下,然后你陪莫北去一趟案发现场,他要自己看看。”
杜子腾看了看沈莫北没有反对,便赶忙点头答应。
出了办公室,杜子腾有些激动的说道:“沈老弟,我是真的佩服你,这么复杂的案子,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你这么快就捋清楚了,你在轧钢厂保卫处实在是屈才了啊,你这应该来我们市局啊!”
沈莫北笑了笑,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杜哥,上次出差你不是还在公安部吗,怎么又回市局了?”
杜子腾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干了这么年刑警了,在公安部实在是待不惯,天天都是出差或者写材料,我还是喜欢在一线的工作,正好刑警队原来的老队长退休了,我就申请过来了。”
沈莫北赶忙点了点头,心中却明白这杜子腾怕是关系不简单啊,先是公安部说去就去了,这没去多久回来就提拔了一级,这升迁速度马上都赶上他了。
杜子腾也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和周局之前就认识吗,我看你们熟络的很啊。”
沈莫北笑着回道:“我俩原来当兵的时候就是一个纵队的,那时候我还在他手底下干过,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我都转业回来了,这又整到他手底下去了。”
杜子腾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骑着车边走边说,朝着东城机械厂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燕京城一个偏僻的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房子里,一个头发发白的中年男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躺在床上的病人处理伤口。病人的右肩有一处明显的枪伤,虽然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而且已经止住了血,但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中年男子低声说道:“你这次伤的比上次还严重,我带过来的消炎药根本不够,明天必须要再搞点回来,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那人咬紧牙关,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万一被查到你就麻烦了,你再帮我处理一下,我再挺挺就扛过去了,前年不也是这样吗,现在机械厂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中年男子回道:“目前还比较安全,老四传回来的消息,那群傻子还在机械厂附近挨家挨户的排查职工,他情况你还不了解吗,任何人都查不出来毛病,毕竟他家世清白的很,要不是缺钱,估计也不会上我们这条船。”
那人强忍着疼咧开嘴笑了笑说道:“那就行,不过我们现在东城机械厂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想办法善后就行了,老四我建议直接放弃吧,他虽然家世干净,可是我给他那些钱经不住查,难保不会查到他身上,他毕竟和我们不一样,不是一心效忠党国的,和他的关系全是是靠金钱维持的,而且他知道的内幕消息不多,你告诉老三,把我们和老四之间的联络线全部摧毁,不留一丝痕迹,同时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和我们联系了,毕竟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还有就是你也要少来点,我这边一个人没问题的,放心好了,能扛过去的。”
中年男子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简单处理下伤口,换了点药就出去了。
第230章 疑点
中年男子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那个受伤的人。
他躺在床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伤口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次行动的全过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与此同时,沈莫北和杜子腾已经抵达了东城机械厂。尽管厂子里发生了命案,但是除了机密文件被偷的技术室外,其他地方都正常运转。
杜子腾带着沈莫北径直走向案发现场——机械厂的技术室。
技术室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几名警察正在现场盯着,不允许一般人进入。
看到杜子腾过来了,现场的警察赶忙过来招呼,杜子腾没有多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正常工作,他带着沈莫北直接就进去了。
沈莫北进去以后仔细检查着技术室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在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一边打量一边想着案件卷宗,在脑海中描绘着案件经过,这可以说也是过目不忘附带的功能了。
“来技术室的应该是两个人,一个人在暗处放哨,一个人作案,门锁是被撬开的,没有开灯,要不是巡逻队的小王恰巧拉肚子过来上厕所,估计很难有人发现,小王听到动静后立刻鸣枪示警,并朝找资料的人开了一枪,巡逻队不到两分钟就赶了过来,但小王没有注意到暗处放哨的人,被那人一到封喉。”
他根据现场的情况,不停地构建案发现场的情节。
最后,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对着杜子腾说道:“来的时候我看过了,东城机械厂并不大,就算巡逻队巡逻频率不快,但是走一圈也用不到一个小时,这说明这伙敌特从进场、撬锁再到被小王发现,全部过程不会超过一小时,杜哥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杜子腾回想一下,突然眼神一亮,说道:“这说明他们肯定有内应,绝对是有人泄露了巡逻队的时间!”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现在就看李科长那边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了,目前看,东城机械厂绝对有内鬼,甚至可能都不止一个人。”
杜子腾叹了一口气说道:“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重心是什么,东城机械厂并不是什么大厂,他们偷取的资料虽然说是机密,但目前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用。”
沈莫北沉思片刻说道:“东城机械厂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型活动,或者重点项目?”
杜子腾想了想,愣了一下说道:“还真有,冶金部最近采购了一台国外的多功能车床,正在由东城机械厂进行研究,马上部委的专家还要过来,莫不是因为这个?”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有可能,东城机械厂并不是什么大厂,他们盯上这里估计就是因为这个,估计主要还是针对部委专家的,这次估计是来查看一下资料,要不是发现的早,部委专家出事,就麻烦了。”
杜子腾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确实有这种可能。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杜哥,走,去趟保卫科,问一下他们的勤务员,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杜子腾点点头,两人便朝保卫科赶去。
东城机械厂的保卫科勤务员是个年轻小伙子,叫袁亮,两人出示了证件以后,他赶忙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坐下。
倒上茶以后说道:“两位领导,我们今天李科长还有几个组长都出去排查了,目前都不在,你们有事情尽管吩咐我就行。”
沈莫北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你们保卫科的人员信息表拿给我看看,另外还要麻烦你把最近的人员休班情况做个统计,特别是有请假的人员标注一下。”
袁亮赶忙把保卫科人员基本情况表拿给沈莫北,又去统计人员休班情况。
沈莫北和杜子腾一个一个的看着保卫科的人员信息,发现大部分都是退伍军人,家庭情况都比较简单,一时半会还真没有什么发现。
没一会儿袁亮又把最近两个月的人员休息情况统计给了沈莫北,说道:“领导,我这先统计两个月的,要是有需要我再统计。”
沈莫北点点头,接过来看了看,顿时眼神一变,指了指名单上的一人问道:“这个叫王虎的是什么情况,他上个月请了五天假,这个月又请了三天假?”
袁亮赶忙解释道:“他请的是病假,是因为脊椎有问题,经常需要去做诊疗,所以基本每个月都会请几天假,他都有医院开的病假单,这个情况我们李科长也知道,而且我们都是按要求扣的他工资。”
沈莫北把人员信息翻到王虎那一面,看到是厂保卫科纠察组的,父母健在,确实写的腰部早年受过伤,需要定期治疗。
他转头向袁亮接着问道:“这个王虎今天上班吗?”
袁亮赶忙查了一下说道:“他今天上班的,不过应该和李科长出去排查去了,我们今天保卫科除了门岗基本都在外面排查。”
沈莫北想了想问道:“那你知道王虎去哪家医院做治疗吗?有病假单吗?”
袁亮点了点头说道:“病假单上面有,就是燕京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不过现在病假单都交给人事科了,要是有需要我去那边给您调取。”
沈莫北想了想,又看了眼王虎家的地址,合上资料说道:“不用调了。”
然后转身朝着杜子腾说道:“走,杜哥,我们去王虎家看看!”
两人便朝王虎家赶去,路上杜子腾问道:“小北,你猜测这个王虎有问题?”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目前还是猜测,但确实有很大嫌疑,我家属和我嫂子就在燕京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我对那还比较了解,这个医院骨科并不是很有名气,而且我看了王虎家地址,距离那比较远,他没去比较近的医院,反而去了离家比较远的这个医院去看一个并不是很有名气的骨科,这事有点不正常。”
杜子腾听完沈莫北的分析,也认为有道理,两人都加快了脚步。
第231章 王虎
沈莫北和杜子腾很快赶到了王虎家所在的街道。
这是一条有些破旧的胡同,比沈莫北家住的那边要显得破旧的多,王虎就住在这边一个大杂院里面。
两人进入大杂院,发现这里混乱不堪,到处都堆放着杂物,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院子里有个大爷看到有陌生人过来,立马走了过来,有些机警的问道:“你们两位是谁,来我们院子里干什么?”
杜子腾掏出工作证出示了一下说道:“市公安局的,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吗?”
那个大爷看到工作证赶忙客气的说道:“警察同志,我就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你们来这要了解什么情况啊?我对院子里的事情可是门清的很!”
沈莫北接过话问道:“大爷,王虎家的情况你清楚吗?”
管事大爷赶忙回答道:“清楚啊,他不是在东城机械厂保卫科上班吗,今天上午我还看到他呢,他家就住在那边。”说完又指了指对面的一户人家。
沈莫北看到那户人家门窗紧闭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于是好奇的问道:“他家里今天没人吗,我们还想和他父母了解一下情况呢。”
管事大爷摇摇头说道:“他父亲身体不好,已经住院好几个月了,他母亲目前在医院照顾。”
沈莫北皱了皱眉说道:“他上面不还有一个哥哥呢吗?”
管事大爷闻言不懈的说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来不管他父母的死活,结完婚以后就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王虎一个人照顾老两口,他自己身体还不好,经常犯腰病。”
沈莫北还想问些什么,这时候门外突然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头发有些发白的汉子,后面跟着几个保卫科打扮的人,其中有一人正是早才见过的李伍。
那个管事大爷眼神一亮,赶忙指着领头的那人说道:“那就是王虎。”
然后又朝那人招呼道:“王虎,这两位警察同志找你。”
王虎看着两人顿时愣在那里,一旁的李伍也看见了两人赶忙招呼道:“沈处、杜队,你们怎么过来了,我刚好排查到王虎这……”
沈莫北眼神一变,赶忙想上前去,没想到王虎已经快速反应过来了。
沈莫北刚迈出一步,王虎已经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把拽过身旁的李伍,将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李伍猝不及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别过来!”王虎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和决绝,“再过来我就——”
“王虎,冷静!”沈莫北立即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只是想和你谈谈。”
杜子腾也迅速反应过来,站在沈莫北身旁,目光紧紧盯着王虎的手,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住户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张望,但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又吓得缩了回去。
“谈谈?谈什么?”王虎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微微颤抖,刀刃在李伍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你们不就是来抓我的吗?我知道,我做的事瞒不住了。”
“王虎,你听我说。”沈莫北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我们知道你是因为父母的事情才被逼无奈,和那些人搅在一起的。你父亲住院,母亲在医院照顾他,你一个人扛着家里的重担,不容易。我们理解你的处境。”
王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沈莫北的话触动了,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惕:“理解?你们怎么会理解?我父亲病重,医药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哥不管,我只能靠自己!那些人……他们答应帮我,只要我帮他们做事……”
“可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沈莫北趁热打铁,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们是敌特分子,他们的目的是破坏国家的安全。你帮他们,不仅害了自己,还可能连累你的家人!”
王虎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李伍感觉到他的力道有所松动,趁机低声说道:“王虎,你别冲动,沈处长说得对,你还有回头路。只要你放下刀,配合调查,我们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王虎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绝望:“科长,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回头吗?”
“能!”沈莫北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你愿意配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你父亲的医药费,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解决。你还年轻,不能因为一时的糊涂毁了自己的一生!要是你再执迷不悟,你父母怎么办?”
王虎的眼神逐渐软化,手中的匕首也慢慢离开了李伍的脖子,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疲惫:“我……我真的能回头吗?”
“当然可以。”沈莫北缓缓走近,点头说道:“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
王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松开了手,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沈莫北一个健步上前去扣住了他,并把他枪给缴了,王虎也没有反抗。
李伍顿时如释重负,退到一旁,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脖子,看着王虎,说不出什么话来,很明显他明白王虎就是保卫科的内奸,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杜子腾迅速上前,捡起匕首,看了看王虎,叹了口气说道:“走吧,跟我们回局里,把事情说清楚。”
王虎点了点头,神情复杂地转头看了一眼李伍说到:“科长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给保卫科丢脸了。”
李五面色阴沉,没有说什么话。
沈莫北叹了口气,对着王虎说道:“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谈。”
一行人走出大杂院,院子里的住户们这才敢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管事大爷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唉,这,这都是怎么了……”
第232章 审问王虎
沈莫北和杜子腾带着王虎朝着辖区派出所走去,李伍带了人跟着,现在也不用排查了,最重要的就是审问王虎,市局太远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审问王虎,辖区派出所就很方便。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王虎低着头,双手被铐在身前,神情木然,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沈莫北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复杂。
王虎很明显是这伙敌特份子后面招揽的,主要估计是为了打探消息,算不上核心人物,也不知道能从他这里打探到什么消息。
来到辖区派出所,杜子腾出示了证件,要了一间审讯室,几人开始对王虎进行审问。
“王虎,”沈莫北打破了沉默,“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吗?”
王虎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声音沙哑:“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帮他们做事?”杜子腾忍不住问道,“你明明有正经工作,虽然家里困难,但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吧?”
王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领导,你不懂。我父亲住院,医药费一天比一天高,就靠我一个人根本扛不住,我……我一开始只是想赚点外快,没想到后来越陷越深,根本脱不了身。”
“他们怎么找上你的?”沈莫北问道。
王虎想了啥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父亲住院以后,很缺钱,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就突然找到了我,说可以给我钱,但是要我给他们做事,我那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们。”
“你帮他们做了什么事?”沈莫北追问。
王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一开始的时候主要就是跑跑腿,时不时的帮他们传递些消息,两个月前开始,他们知道了我们厂接了一个大项目,就开始让我把厂里的保卫安排和巡逻时间还有路线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还有厂里的路线图、设备的运输路线……。”
李伍沉声说道:“王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也在厂里干了这么久了,你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对厂里搞破坏吗!”
王虎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沈莫北和杜子腾对视一眼,心中了然,东城机械厂也算是市里的重点单位,生产的一些设备涉及军工技术,难怪敌特组织会盯上这里。
“你还知道些什么?”沈莫北继续问道,“他们的头目是谁?据点在哪里?”
王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头目。每次联系我的是一个叫老三的人,他会把钱带来,也会给我任务,我把消息告诉他。”
“老三长什么样,你们在哪里接头,最近有联系吗?”杜子腾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虎回想了一下说道:“具体样子看不清,身材高大,大概一米八左右,每次见面他都带个帽子,围着围巾,接头前,他们都会在我家巷子口的公示栏上面留一个三角形的标记,然后我就去城郊的一个废旧仓库那里见老三,自从厂子里出事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李伍忍不住问道:“你这样做,想到过小王吗,他就是因为你,失去了自己生命!”
王虎顿时沉默了下来,良久以后,方才说道:“科长,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厂子里,我没想到他们会下杀手,出事以后我天天睡不着觉,我真的好后悔!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伍长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说什么事,他之前还抱有幻想,认为沈莫北的猜测不对,毕竟保卫科的兄弟都是和他一起待了这么久的,不可能去做奸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王虎会是奸细。
沈莫北想了想,问道:“你平时开请假单是不是就是给他们办事的?”
王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有时候是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因为我腰疼的不行,要去医院做治疗。”
“那你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医院,而且那家医院的骨科好像也没有什么名气。”沈莫北追问道。
王虎诧异了一下,不知道沈莫北问这干什么,不过倒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我有次在那边医院附近办事,腰疼的厉害,就去那边看了一下,没想到那边的张医生技术还挺好,人也好说话,而且收费也便宜,后来就经常去他那边看腰伤。”
“什么时候去的,是在遇到敌特前还是后,他知道你父亲住院缺钱的事情吗?”沈莫北仿佛抓住了什么一样,赶忙继续问道。
王虎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接着回答道:“大概是遇到敌特之前两三个月吧,当时比较能聊的来,我就和他说了我父亲生病的事情,他还非常热情,我父亲住院就是他帮我安排的,还找了人减免了不少钱。”
沈莫北立马感觉到这个张医生有问题,他之前就猜测到敌特份子里面有个医生,这正好对上了,现在不管有没有问题,这个人都很有嫌疑,他是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一个人这么好,很有可能他就是这伙敌特组织里面的外围成员。
想到这,沈莫北直接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叫张立斌,就在骨科。”王虎虽然有些反应迟钝,但是听到沈莫北这么问,也感到有问题了。
沈莫北和杜子腾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和李伍说道:“李科长,你把王虎带回市局,和周局汇报一下这件事,我和杜队马上去医院!”
李伍赶忙点头,这他们保卫科出了这么大纰漏,只有尽快找到敌特才能挽回颜面,这时听到有线索了,赶忙答应。
想了想,沈莫北又和王虎说了句:“王虎,你父母不要担心了,他们又没有错,既然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他们的医药费问题的。”
王虎闻言,顿时流下了眼泪,想说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233章 抓捕成功
沈莫北和杜子腾迅速离开派出所,骑车赶往燕京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
路上,沈莫北对杜子腾说道:“杜哥,这个张立斌很可能是敌特组织的核心成员,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杜子腾点头表示同意道:“没错,如果张立斌真的是敌特分子,我们一定要小心,我们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接近他,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的意图,要是引起了他的警觉,挟持了人质就麻烦了,医院毕竟是特殊场所,人流量那么大。”
沈莫北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可以假装是病人,去挂他的号,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套出些信息。”
杜子腾笑了笑说道:“行,正好我腰经常疼,正好让他给我瞧瞧。”
沈莫北也笑了起来,案情有了这么大进展,两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接下来是一刻都不能懈怠了,毕竟坑要直面敌特了。
对于这家医院,沈莫北可谓是轻车熟路,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骨科。
在骨科门诊部挂号处排着长队,沈莫北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家医院骨科不怎么出名,生意都这么好。
两人耐心等待着,终于轮到他们时,沈莫北对挂号窗口的护士说道:“我们想挂张立斌医生的号。”
护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张医生今天下午的号已经满了,你们可以挂明天的。”
沈莫北皱了皱眉,故作焦急地说道:“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专门来找张医生看病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护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排队的其他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张医生的号确实满了,你们可以挂其他医生的号。”
沈莫北和杜子腾对视一眼,感觉有些棘手,现在又不能表露身份,想了想,沈莫北拉着杜子腾先离开了。
两人走到一边,杜子腾有些焦急问道:“沈老弟,这咋办啊,人这么多,我们这也没法进去啊,要不我们去联系市局?”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杜哥,我在这医院有熟人!”
杜子腾眼神一亮说道:“对了,刚听你说了弟妹和你嫂子都在这医院,能不能找她们想想办法。”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她们只是普通医生,而且不是一个科室,走,带你去找医院领导,看看能不能查一下这个张立斌的底细。”
杜子腾有些疑惑的跟着沈莫北朝外面走去。
沈莫北带着杜子腾来到了孙丽的办公室,门没关,沈莫北敲了敲门,直接就进去了。
孙丽抬起头来,看见沈莫北带着人过来了,顿时站起身来,笑着招呼两人坐下说道:“小北,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方林呢?”
沈莫北赶忙回道:“孙姨,今天方林没来,我们有个案子需要你们医院帮助一下,这位是市局刑警队的杜队长。”
孙丽一听有案子,神情立马严肃起来,急忙问道:“你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医院配合的我一定全力支持。”
沈莫北没说太细,只说骨科的张立斌可能牵扯到一起命案,他想查一下张立斌最近的情况,同时还想近距离去接触一下。
一听牵扯到命案,孙丽立马表示没问题,她亲自带着两人朝着骨科走了过去。
来到骨科主任吴立民办公室,孙丽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让这边全力配合。
吴立民立马表示没问题,向两人问道:“两位警官,你们需要查哪些信息,我让人给你们调取。”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吴主任,我想看一下张立斌的个人信息,还有他最近有没有从医院带绷带、消炎药之类的药物回去。”
吴立民立马安排人调取,由于孙丽就在一边盯着,他是半点都不敢敷衍。
很快,就把张立斌的信息和近期药物领用情况拿了出来。
沈莫北接过和杜子腾仔细看了起来。
张立斌,男,1919年出生于燕京,父母都去世了,一直没有结婚,还是单身,也没有什么亲人信息。
沈莫北又看了他最近的药品领用记录,上面写着上周,也就是案发第二天,他领用了一卷绷带,还有一瓶消炎药,说是家里邻居手被划伤了,要他帮忙处理一下。
合上资料,沈莫北和杜子腾两人对视了一眼,完全符合了他之前的推测。
想到这,沈莫北也不再犹豫,直接说道:“孙姨,这个张立斌很可能是犯罪份子,甚至可能携带枪支,一会我和杜队进去以后,你们最好可以疏散骨科的人,不能有任何意外。”
孙丽点点头,皱眉说道:“小北,你也要注意安全。”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沈莫北和杜子腾在吴立民的安排下,迅速朝着张立斌的诊室走去。为了不引起怀疑,两人依旧保持着普通病人的姿态,手里拿着挂号单,神情自然。
诊室门口排着几个病人,沈莫北和杜子腾站在队伍的最后,目光时不时扫向诊室的门。诊室的门紧闭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那就是张立斌。”杜子腾低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沈莫北点了点头,轻声回应:“一会儿进去后,我们见机行事,尽量稳住他,别让他察觉到异常。”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他们。沈莫北推开门,杜子腾紧随其后,两人走进了诊室。
张立斌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语气温和地问道:“两位是谁来看病,哪里不舒服?”
杜子腾故作痛苦地揉了揉腰,说道:“张医生,我这腰疼得厉害,已经好几天了,这是我弟弟,他陪我过来的。”
张立斌点了点头,示意沈杜子腾坐下,随后开始询问病情。
杜子腾一边回答,一边时刻警惕着。
沈莫北则是暗中观察张立斌的神情和动作。
张立斌表现得非常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就在张立斌准备为杜子腾做检查时,沈莫北突然开口:“张医生,我最近也觉得腰不太舒服,能不能顺便帮我看看?”
张立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得等这位先生检查完。”
杜子腾趁机说道:“张医生,您先帮我弟弟看看吧,我这一时半会还好。”
张立斌点了点头,示意杜子腾起身,让沈莫北坐下,两人换位的一瞬间,沈莫北迅速冲了过去,一把掐住了张立斌的双手。
张立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不过还是故诧异的问道:“这位先生,你在干什么?”
杜子腾已经趁机拿出手铐拷住了他,沈莫北语气冷静的说道:“张立斌,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我们怀疑你和一起敌特案件有关,请和我回去接受调查!”
第234章 搜查
张立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连忙笑着说道:“警察同志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骨科医生,怎么会和什么敌特案件有关系呢?”
沈莫北面色不变,冷笑一声说道:“王虎你认识吧,他可已经招供了。”
听到沈莫北提到王虎,张立斌瞳孔微缩,但是依旧冷静的说道:“王虎?我知道,他是我的病人,我和他只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他出事了吗?”
他可是毫不担心,毕竟连王虎可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在王虎面前从来也没有说出这些。
沈莫北早就料到了他会嘴硬,冷笑一声说道:“医生和病患的关系?那你有点过于关心了吧,连他父母生病的事情还这么积极帮助。”
张立斌连忙说道:“我那也是看他可怜,父亲生病了生活也比较困难,我才帮帮他的忙,警察同志,好心总归没有错吧。”
“好心没错,怕的是没安好意啊!”杜子腾接过话说道。
张立斌顿时面色一变,佯装恼怒的说道:“两位警察同志你们一直冤枉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要是再这样说这些风凉话,我可是会举报你们的,警察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冤枉好人。”
沈莫北没理会他的话,拿出他的取药记录说道:“张医生,你拿这么多绷带和消炎药干什么?能解释一下吗?”
张立斌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他赶忙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我……我有个邻居手被划伤了,我从医院带点绷带和药给他处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杜子腾看他支支吾吾的,直接说道:“你不是骨科医生吗?还会看外伤?”
张立斌赶忙回道:“毕竟是医生,都有些涉猎,也不是多难的手艺。”
沈莫北看出了他的心虚,冷哼一声说道:“邻居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去找他对质,你敢吗?”
张立斌顿时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过来一会,才心虚的说道:“警察同志,我交代,我从医院偷偷买点低价药出去卖,想挣点外快,我带的药都卖给黑市的药贩子了,我这确实有错,不过我可是和敌特没有一点点关系啊!”
沈莫北没想到这个张立斌嘴这么硬,而且这么狡猾,说话滴水不漏的。
他示意杜子腾看住张立斌,自己则迅速在办公室里面搜查了起来。
办公室里面陈设比较简单,一个桌子,一个柜子,其他也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沈莫北打开桌子抽屉,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东西,都是些病历还有些膏药之类的。
他走到柜子前,拽了一下,发现柜子锁住了,转身朝着张立斌说道:“张医生,为了证明你的清白麻烦你把柜子打开我看一下吧!”
张立斌脑子一转说道:“两位警官,里面没什么东西,而且我今天要是忘家里了,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回家拿一下钥匙。”
沈莫北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回去你家的,不过不是现在,钥匙忘带了是吧,那估计你要换个锁了。”
说完,沈莫北转身拽住柜门把手,双手一用力,轻松就把柜门给卸了下来。
这一下,可把身后的两人都吓了一跳,杜子腾是没想到沈莫北力气这么大,轻描淡写的就把柜子给打开了,张立斌则是心里有鬼,怕沈莫北找到什么。
沈莫北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下,只翻出来一些衣服、帽子之类的,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不过他看到张立斌之前的表现,感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毕竟他对人的表情可是观察的相当透彻的,张立斌刚刚眼中的慌张可是做不了假的。
沈莫北想了想,突然心中一动,仔细观察了一下柜子,没发现有什么暗格之类的,但是他发现柜子下面有些不对,柜子下面是镂空的,里面塞满了杂物。
沈莫北双手用力,直接把柜子挪开,一脚扫开杂物,下面竟然有个暗格。
他直接把暗格打开,发现里面有一把手枪、一把类似手术刀一样的匕首、还有几份文件。
沈莫北冷笑一声,拿出文件,转身朝着张立斌说道:“张医生,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在看到沈莫北挪开柜子,发现暗格的时候,张立斌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听着沈莫北的问话,他还想强自挣扎,要挣脱杜子腾的手,朝窗户的方向冲去。
好在杜子腾早有准备,见状立刻加大力气,把张立斌按在墙上,厉声喝道:“张立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见挣脱补充,张立斌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狡辩,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你们赢了,没想到啊,我会栽倒两个小娃娃手里!”声音沙哑,充满着绝望。
沈莫北被他刚刚的举动也吓了一跳,闻言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就你们那几个人,还妄想和国家作对,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属于你们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说完,他翻开了那几份文件,快速浏览了一下,发现其中就有东城机械厂丢失的机密材料,还有关于部委专家的暗杀方案。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很明显,这张立斌是条大鱼啊!
见到大势已去,张立斌的面容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死死盯着沈莫北,声音低沉而阴冷的说道:“你以为抓到我就结束了吗?会有无数人给我复仇的!”
说完他猛地挣脱了杜子腾的束缚,朝着窗户冲去,嘴里嘶吼道:“你们休想抓住我!我还有任务没完成!”
沈莫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拽住张立斌的后衣领,用力将他拉了回来。
张立斌不甘心,挥舞着被手铐拷住的双手打向沈莫北,却被沈莫北轻松躲过。
沈莫北冷笑一声,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张立斌的后颈上。张立斌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杜子腾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找了根绳子捆住了张立斌,随后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笑道:“沈老弟,你这身手可真不赖啊!刚才那一下,干净利落!”
第235章 狙击
沈莫北淡淡一笑,刚想说些什么,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伍带着几个人一下子冲了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张立斌和被翻开的暗格,李伍赶忙问道:“沈处,杜队,确实是他了吗?我们案子是不是破了?”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能确定他是敌特份子,而且其中重要的角色,不过目前还有两个人没有抓到。”
李伍闻言脸上高兴的神色顿时消散了下去,没有把敌特份子全部抓到,案子就不算破。
沈莫北想了想刚才张立斌的举动,感觉反常的很,为什么他一直要朝窗户这边冲呢,这可是一楼,就是求死也不行啊。
想到这,他赶忙把朝着窗户外看去。
突然,他目光一变,被强化药剂改造过得眼睛很快就看到正对着窗户的三层小楼上有个带着帽子的男子正拿着个狙击枪望着这边。
两人的眼神仿佛交汇了一下,然后沈莫北大喊:“趴下!”然后自己迅速把张立斌推开。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狙击枪的声音响了起来。
窗户顿时炸裂开来,玻璃碎片碎了一地,好在沈莫北反应够快,没有被打中,不过却打到了地上躺着的张立斌,很明显,他的目标就是张立斌,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敌特有狙击枪!”沈莫北心中顿时警铃大做,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种武器,要知道这已经不是刚建国的时候了,已经剿灭了不少敌特份子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漏网之鱼。
几人连忙找掩体想要反击,不过等众人找好掩体看向楼顶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任何动静了。
沈莫北赶忙指挥着人抢救中枪的张立斌,自己则是冲了出去,朝着对面的三楼就扑了过去。
不过很可惜,由于距离比较远,尽管沈莫北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对方很明显只准备开一枪,现场早就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沈莫北仔细查看了一遍楼顶的东西,发现对方明显已经不知道待了多久了,地上都是烟头,估计就是在监视着张立斌,一旦出事,估计第一个就要杀他。
沈莫北站在楼顶,冷风拂过他的面庞,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地上的烟头散落一地,他蹲下身,捡起一个烟头,仔细端详了一下,烟蒂上还残留着火星,明显是才走。
他转身再次扫视了一眼楼顶,他知道,对方既然敢在这里埋伏,肯定早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想要追上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的脚印。楼顶的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脚印清晰可见。沈莫北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到了楼顶的另一侧。这里有一扇通往楼梯间的门,门锁已经被破坏,显然是对方撤退的路线。
沈莫北推开门,顺着楼梯快步下楼。楼梯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一边下楼,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对方还在附近埋伏。
然而,直到他下到一楼,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个楼梯口正对着一个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基本没有人,显然是对方精心选择的撤退路线。
沈莫北来到小巷中仔细观察,巷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对方留下的痕迹。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堆垃圾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光芒。沈莫北走过去,捡起那个金属物件,发现是一枚弹壳。
“狙击枪的弹壳。”沈莫北心中一紧。他仔细端详着弹壳,上面有几个字母。
“或许能从这枚弹壳上找到一些线索。”沈莫北将弹壳小心翼翼地收好,继续沿着小巷往前走。
巷子的尽头是一条繁忙的街道,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沈莫北站在巷口,目光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人,试图找到那个戴着帽子的狙击手。
然而,街道上人来人往,对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叹了一口气,只能先返回医院,刚到门口就看到杜子腾赶了过来。
“沈老弟!”杜子腾急忙喊道。
“杜哥,张立斌怎么样?”沈莫北沉声问道。
“幸好你刚刚推了他一下,子弹只打中了他的肩膀,不过情况也不是非常乐观,目前还在手术室抢救。”杜子腾回道。
沈莫北皱了皱眉,心中暗自庆幸,对方的目标显然是灭口,幸好自己发现的早,不然就真的麻烦了,估计开枪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和王虎对接的老三。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杜哥,通知市局吧,让他们派人支援,做好张立斌的安保工作,对方有狙击枪,不是普通角色,必须小心。”
“明白!”杜子腾应了一声,迅速开始安排人手。
沈莫北转身看向杜子腾:“杜哥,我现在先去医院,张立斌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线索,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杜子腾点头:“好,我先去联系局里,增补人手。”
到了医院,沈莫北直奔手术室。张立斌还在抢救中,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李伍正带着人看着。
孙丽带人也正在这守着,气氛紧张而压抑,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担心的很。
“孙姨,情况怎么样?”沈莫北走到孙丽面前,低声问道。
孙丽还是颇为镇定的说道:“目前还在抢救中,目前还不确定,主要是狙击枪,口径比较大,流血量过多。”
两人正聊着,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沈莫北赶忙上前问道:“医生,抢救过来了吗?”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说道:“子弹打中了肩膀,目前弹片已经取出,但是由于是大口径子弹,目前病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的意志力了。”
沈莫北皱了皱眉,心中暗自焦急,张立斌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如果他死了,线索就彻底断了,想找到剩下的两个敌特份子可就难了。
想了想,沈莫北朝李伍说道:“李科长,你现在带人守住病房门口,所有人都要排查一遍,对方很可能会再来灭口。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24小时轮流值守,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李伍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忙碌起来,他现在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劲头。
第236章 灭口
沈莫北站在手术室外,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没想到现在案子越查越复杂了,现在只能看能不能从张立斌这里查到什么线索了。
张立斌的生死关系重大,若是他死了,线索便彻底断了,想要再把剩下的两人抓住基本就不可能了。
剩下的两名敌特分子,都是极其危险的角色,他们还有狙击枪这样的武器,一旦这次不抓住,造成其他的案子就麻烦了。
正想着来,突然看到杜子腾带着周保国还有不少市局的人赶了过来。
周保国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赞扬道:“小北,干的不错,没想到这案子才到你手里不到一天就抓住了两个这么关键的人物,后面你有什么想法?”
沈莫北想了想沉声说道:“周哥,目前看最少还有两个敌特份子没有抓住,并且应该都是核心人物,手里都有枪械,极度危险,现在就看看张立斌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周保国点点头说道:“好,后面市局的人,包括我都可以听你安排,一定要尽快把剩余的敌特份子抓住,避免造成更大的危害!”
沈莫北表示一定尽力,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赶紧拿起自己捡到的狙击枪弹壳递给周保国说道:“周哥,这是我捡到的弹壳,应该就是今天使用狙击枪的那个人留下的,你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周保国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看到上面的字母,突然面色一变,有些惊讶的说道:“我好像见到过,我回头去警局查一下,有些印象,不是保密局就是内政部调查局的!”
沈莫北闻言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涉及到这两大机构,这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说到保密局就是内政部调查局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要是说起中统和军统可就是人尽皆知了,都是蒋党的重要特务机构,后蒋党撤离到宝岛后,中统在1947年改为“党员通讯社”,1949年又改为“内政部调查局”,隶军统则在1950年解散,但其核心成员和资源被整合进了新的特务组织,即保密局。
沈莫北没料到这么一个案子会涉及到这两大机构,不过他也是丝毫不怵,毕竟现在年代可不一样了,现在是我党的天下了,他们已经是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了,上不得台面了。
想了想他朝着杜子腾说道:“杜哥,你带人把这栋楼的所有出入口都封锁起来,进出人员严格管控,尤其是张立斌的病房,必须严防死守,对方既然敢在医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动手,就说明张立斌手里一定掌握了他们的某种秘密,所以他们才要灭口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然后他又说道:“李伍,你带人和我一起去张立斌家里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李伍赶忙点点头,带着人和沈莫北一起朝着张立斌家里赶去。
时间紧急,沈莫北也懒得啰嗦,来到张立斌所在的院子,出示了证件,直接一脚就把张立斌家的房门踹开。
几人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很快就有了发现,沈莫北在张立斌的床底发现了一台军用电台,一看就是内战期间的产物,还有些机密材料,不过都加了密,需要专业人士破解或者等张立斌醒了以后问他。
最后搜查完成要出门的时候,沈莫北突然盯着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看了起来,照片上应该是张立斌的一家四口,除了张立斌的父母和他外,还有个小男孩,沈莫北心中一动,顿时有了想法,于是赶忙把照片取了出来放在怀里,往医院赶去。
来到医院已经是夜里了,张立斌还没有苏醒,但是医生说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了,估计最迟明天就醒了。
沈莫北顿时松了一口气,活着就行,只要活着他就有办法让张立斌开口。
晚上,沈莫北也不敢放松,他带着杜子腾守在病房外,房间里也安排的警察,这时候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夜深人静,杜子腾都迷糊着了,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莫北立刻警觉起来,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病历本。
“我去看看病人怎么样了?”医生低声说道,随后便要打开病房的门。
沈莫北皱了皱眉,这个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而且看身形有些莫名的眼熟。
“你是谁?”沈莫突然冷声问道。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是值班医生啊,刚刚接班。”
沈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闪烁,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病历本,他突然心中一动,眼前的身影和那个狙击手重合了起来,立马就要朝腰间的枪摸去。
医生见状,脸色一变,突然从病历本中抽出一把匕首,朝着沈莫北刺了过来,沈莫北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匕首,反手一枪打中了对方的手臂。
匕首应声落地,医生捂着受伤的手臂,转身就要跑。沈莫北哪能如他所愿,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打斗声惊醒了杜子腾和屋内守着的警察。
杜子腾看到情况不对,刚准备朝着那个被沈莫北踹倒的医生扑上去,却看到他突然从怀里里掏出一颗手雷,狞笑道:“你们别过来,否则大家一起死!”
沈莫北心中一沉,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带着手雷,他立刻示意杜子腾等人后退,自己则慢慢靠近对方,试图稳住他的情绪。
“别冲动,我们可以谈谈。”沈莫北低声说道。
医生冷笑一声:“谈?你们别想从我这得到任何消息?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说完,他猛地拉开了手雷的保险栓。沈莫北见状,立刻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手雷顿时脱手而出。
“快躲开!”沈莫北大喊一声,随即一脚将手雷踢向了走廊尽头的窗户。
“轰!”一声巨响,手雷在窗外爆炸,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沈莫北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第237章 苏醒
沈莫北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冲向那名假医生。
对方显然也被爆炸震得晕头转向,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沈莫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迅速掏出手铐将他铐住。
“杜哥,检查一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沈莫北一边控制住那个假医生,一边大声喊道。
杜子腾和其他警察也迅速反应过来,确认了彼此的安全后,杜子腾走过来,脸色凝重地说道:“沈老弟,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在医院里动手!”
沈莫北点点头,低头看着那名假医生,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杀张立斌?”
假医生冷笑一声,闭口不言,显然不打算配合,沈莫北也不急,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开口,不过他已经有个猜测,冷哼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老三吧!”
那人一听,顿时瞳孔微缩,没想到沈莫北竟然猜出了他的身份,不过他仍旧强硬的很,没有丝毫低头的迹象。
沈莫北已经从他眼神变化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很明显这就是老三,回头让王虎确认一下就行。
“杜哥,你带人把他押回局里,严加看管,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自杀或者逃跑,再找王虎来确定一下他的身份。”沈莫北说道。
杜子腾点头,立刻带着几名警察将这名敌特份子押走。
沈莫北则转身走进病房,确认张立斌的安全,病房内的警察也被刚才的爆炸声惊动,正紧张地守在张立斌的病床旁。
“沈处,张立斌没事,刚才的爆炸没有影响到他。”一名警察汇报道。
沈莫北点点头,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张立斌的病床旁,低头看了看这个昏迷中的男人。张立斌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沈莫北知道,只有张立斌醒来,他才有可能得到线索。
“你们继续守在这里,绝对不能离开半步。”沈莫北对病房内的警察说道:“尽管来人被抓了,但是难保后面没有其他的危险,一定要小心,寸步不离!”
警察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沈莫北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脑海中迅速梳理着目前的线索看来,张立斌手中掌握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要啊,哪怕折了一个人,也要把他杀了。
“沈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李伍这时候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沈莫北沉思片刻,说道:“你带人去查一下医院的值班记录,看看这个假医生是怎么混进来的,千万不能再有纰漏了!”
李伍赶忙点头,立刻带着人去查了。
周保国这时候也接到了通知赶了过来,为了防止意外,他今天就在医院住的。
见到沈莫北赶忙问道:“怎么样,小北,出什么事情了,刚刚我怎么听到了爆炸声!”
“周哥,刚才出了点事,有人假扮医生试图刺杀张立斌,被我拦下了。”沈莫北简短地汇报了情况。
周保国显然吃了一惊,沉声说道:“小北,你没事吧?对方竟然还敢在医院动手,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没事,不过对方带了手雷,差点造成大麻烦。”沈莫北说道,“周哥,我怀疑张立斌手里掌握的秘密,可能涉及到更高层的人物,甚至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
周保国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可能有内鬼?”
“不排除这种可能。”沈莫北冷静地说道,“对方能这么准确地掌握张立斌的动向,甚至能混进医院,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
周保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我会暗中调查内部人员,你那边一定要小心,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接下来可能会更加疯狂。”
“明白。”沈莫北挂断电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意识到,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抓捕敌特分子那么简单了,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李伍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沈队,查到了,那个假医生拿着伪造的医生证进来的,根本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也查不到任何别的资料。”
沈莫北皱了皱眉,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对方既然敢来,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继续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沈莫北说道,随后又转身去了病房。
刚走进病房,就发现张立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快,叫医生过来!”沈莫北对病房内的警察喊道。
几分钟后,医生匆匆赶来,检查了张立斌的情况后,对沈莫北说道:“病人马上就要苏醒了,但还需要观察,你们不要刺激他。”
沈莫北站在病床旁,目光紧紧盯着张立斌的脸。张立斌的手指微微颤动,眼睛微微睁开,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医生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了。
沈莫北才走到床边,轻声说道:“张立斌,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立斌的喉咙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没想到你竟然还救了我,不过很可惜,我不会说什么的。”
沈莫北并没有因为张立斌的固执就放弃,他拿出从张立斌家里找到的照片说道:“你这么固执,怕是因为照片里面的这个小男孩吧,他是你弟弟吗!”
张立斌看到沈莫北手里的那张照片,顿时激动了起来,赶忙就要挣扎着起身,想从沈莫北手里把照片拿回来。
沈莫北见状,也没有说什么,上前一步把照片递给他说道:“你现在强撑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就算你没有说,他们也会认为你已经什么都说了的,你知道吗,刚刚还有人来杀人,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说出来吧,不然,不光是你,连你弟弟也活不了了。”
沈莫北这话仿佛戳中了张立斌内心一样,他顿时沉默了下来,良久以后,他才抬头说道:“我现在说,你能保证我弟弟安全吗?”
第238章 张立军
沈莫北看了看他说道:“我没法保证,我不知道你弟弟是不是也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如果你说了,起码他会少受点罪。”
张立斌内心做着剧烈的思想运动,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沈莫北这时候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弟弟应该就是中枪的那个敌特吧,他现在情况怕不是很好吧?”
这话一出,张立斌顿时大吃一惊,赶忙抬头说道:“你怎么会知道?”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找人查过了你的档案记录,也找人去街道调查过你,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这里的骨科医生,基本没有去过外地,而且风评一直很好,基本不太可能受敌特份子拉拢,但是自从前年你请过一次长假开始,回来以后你就性情大变,医院里不少同事都很诧异,我对比了一下时间线,你请假时间正好是轧钢厂4·18敌特案发生的时候,我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上面。”
张立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显然他内心正在激烈地斗争。片刻后,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是的,你猜的没错,小军就是前年那个敌特案的主犯,也是他筹划了这次东城机械厂的案件,他这么做都是被逼的啊,都怪我……”
张立斌的话让沈莫北心头一震,尽管已经有了猜测,但是现在确定了以后,依旧让人感到震惊,他沉声说道:“不要有什么隐瞒了,你弟弟情况怕是不太好吧,就算他能挺过去,你确定敌特组织背后的人不会对付他吗?”
听到沈莫北的话,张立斌也明白情况的严重性,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他叫张立军,是我的亲弟弟,十年前,因为一场意外,他走丢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被敌特组织带走了,这些年他被洗脑的很厉害,一年多以前,他受重伤找到了我,我当时吓坏了,确定是他以后我也心疼的不行,于是偷偷从医院带药回去给他治好了,本来,我劝他退出那个组织,可是他完全不听劝,还怪是我那时候没有保护好他才会这样……”
说着说着,他痛苦的捂着头。
沈莫北想了想还是感觉不对,于是接着问道:“张立军是你亲弟弟,又受了重伤,那他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杀你呢?”
张立斌摇了摇头说道:“来杀我的应该是老三,他不是小军的手下,他只是上面派来监视我们的罢了,只从上次帮小军把伤治好了以后,也是为了保护我,小军就让我加到了这个组织里面,平时给他们搜集点情报,说来不怕你笑话,上次去东城机械厂还是我第一次出任务,要不是我不小心搞出了动静,小军也不会有事。”
说到这,张立斌感到无比的自责,要不是为了保护他,张立军也不会中枪。
不过沈莫北没有管他们的兄弟情深,而是对他话里的这个组织很感兴趣,于是问道:“你应该是知道这个组织里面一些隐秘吧,不然他们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杀你灭口。”
听到沈莫北的问话,张立斌抬起头来说道:“我确实知道一些东西,也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先去救我弟弟,只有他安全了,我才会把知道的消息告诉你,不然我是不会说的。”
沈莫北皱了皱眉,有些无奈,这张立斌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玩意,于是问道:“你弟弟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张立斌知道沈莫北想要救他弟弟,于是赶忙说道:“就在燕京城郊的一个旧房子里面,那是我家的祖宅,逃出来以后我就把他安置在了那里,他现在很不好,子弹我虽然取出来了,但是伤口有感染的迹象,必须住院才行,你们一定要赶快去找他才行!不然你们不会在我这里得到任何线索的。”
沈莫北心中一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张立斌对待张立军的态度,要是张立军死了,估计他肯定会发疯的,于是赶忙出门召集人去找张立军去了。
尽管天还没亮,不过沈莫北已经等不了,他出门喊上杜子腾,又招呼上几名警察,和周保国说了一下,就坐着车就朝着张立斌说的燕京城郊的旧房子赶了过去。
由于案情复杂,这车和司机都是周保国专门安排给专案组使用的,这下派上用场了。
夜色深沉,车灯在崎岖的小路上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束,映照出两旁荒凉的景象,车内气氛凝重,沈莫北眉头紧锁,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沈老弟,张立军会不会已经不在那儿了?”杜子腾忍不住问道。
“还不确定,不过根据张立斌的说法,只要没有意外,张立军大概率就在那里。”沈莫北沉声道:“而且张立军受了重伤,行动不便,短时间内不可能自己转移,除非他们上面的组织出手了。”
车子很快抵达了目的地,这里是一座破旧的老房子,四周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沈莫北示意众人分散包围,自己则和杜子腾拿着枪悄悄靠近大门。
门虚掩着,沈莫北轻轻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心中一紧,迅速冲进屋内,昏暗的灯光下,张立军正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快,上车送他去医院!”沈莫北简单的看了一下,伤口溃脓,额头发烫,明显是感染了,于是赶忙喊道。
杜子腾赶忙喊人过来把张立军抬到车上,沈莫北这是快速搜查了一下这里,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显然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据点。
看到没有什么线索以后,沈莫北便马上上车往医院赶去,毕竟车上还有个关键人物张立军来。
很快就来到了医院,周保国已经提前和医院沟通好了,早就有医护人员在等待了,很快就把张立军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沈莫北则是赶忙回到张立斌的病房,继续问他关于敌特组织的事情。
第239章 幕后
沈莫北推开病房的门,张立斌正焦急地坐在床上,双手紧握,眼神中充满了不安。看到沈莫北进来,他立刻急切地问道:“我弟弟怎么样了?你们找到他了吗?”
沈莫北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找到了,已经把他送到抢救室。医生正在全力救治,你可以放心了。”
张立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他低声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沈莫北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的说道:“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张立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终于,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好,我说,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是我真没必要骗你。”
沈莫北点点头。
张立斌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与其说是个组织倒不如说是个计划,我弟弟说他们都是“201”计划中的一员,当年蒋党撤离后,留下了一部分人,实施“201”计划,其实就是在社会上搞破坏,我也不知道他们目的是什么。”
沈莫北顿时心中一震,没想到他们所图这么大,赶忙问道:“那目前谁负责这个计划,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张立斌回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过一开始应该挺多的,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几个人了,目前负责这个计划的人,其实我才加入,本来是不可能知道负责人是谁的,那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张立斌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回忆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他继续说道:“那次是小军受伤刚恢复没多久,为了保护我,小军和他上级联系,把我吸纳到他们这个组织里面去了,那时候他们有个中年人因为出任务,受了伤,不敢去医院,怕被查出来,老三就找到了我,让我去给他处理一下,我虽然是个骨科医生,但是基本的急救也是会的,我当时以为只是里面普通的一员,后来才发现不是的。”
沈莫北心中一动,迫不及待的问道:“是谁?”
张立斌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外面说道:“市局的赵一龙你认识吗?”
沈莫北点点头,赵一龙是市局老资历的副局长,也是一直子在公安系统里面干的,一步步升上去的。
张立斌接着说道:“就是他,当时我去治疗的就是他,我后来还是在报纸上看到他的照片时,我才知道他的身份,那时候我就明白,他应该就是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了!”
沈莫北心中猛地一震,赵一龙是比周保国还老资历的副局长,甚至很有可能是下一届市局的局长,破了无数案子,甚至抓获的敌特份子都不是少数,张立斌现在说他是内鬼,这让沈莫北无法相信。
“你确定是赵一军?”沈莫北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张立斌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的回道:“我确定,后来我还偷偷去市局看过他,确定上次找我看枪伤的就是他!”
沈莫北接着问道:“那为什么出事以后,你们没有去找他?”
张立斌苦笑道:“我们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我们之间的联系也都是通过老三进行的,他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这才一直派老三监督我们。”
沈莫北的开始飞速运转,张立斌确实没有骗他的必要,因为这种事太容易被戳穿了,又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很明显确实有个高层在透露消息。
“好,我会查清楚。”沈莫北冷静地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立斌摇了摇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只希望我弟弟能从轻发落。”
沈莫北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必须非常谨慎,稍有不慎,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危及更多人的生命。
沈莫北站在走廊里,脑海中飞速运转。赵一龙作为市局的副局长,位高权重,若他真的是“201”计划的负责人,那很可能公安系统有不少人都被渗透了。
沈莫北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必须谨慎行事,绝不能打草惊蛇。
他赶忙去找到周保国,简单地将张立斌的供述告诉了他。
周保国听完后,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赵一龙?这……这怎么可能?他可是破获过无数大案的老刑警,怎么可能是敌特?”
沈莫北沉声道:“周哥,我也不愿意相信,但张立斌的供词在这里。而且,最近几起案件确实告诉我们局里面很可能有内鬼,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周保国开始回想起来,良久以后叹了一口气说道:“确实有可能,这个案子本来赵一龙想接手的,是秦局把案子交给我的,当时就感觉他不太高兴,后来他也经常过问案子的进展情况,我还以为他是担心我破不了这件案子。”
沈莫北思索片刻,低声说道:“不管张立斌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我们一定要采取行动,现在先上报吧,周哥你先去和秦局还有老首长汇报一下这件事,要是赵局真的是敌特,怕公安系统都要来场大地震啊,。”
周保国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去汇报,同时安排人去查去年赵一龙的休假情况,张立斌不是说他去年受了枪伤吗,肯定会请一段时间的假的,我再去查一下他最近的行踪,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沈莫北点点头,这时候也只有这样了,两人迅速分开行动。
周保国去向上汇报,并且调查赵一龙去年的休假记录和近期的行踪,而沈莫北则决定去审问老三,按张立斌的说法,他应该是赵一龙的心腹,看看能否从他口中挖出线索,而且现在老三被关押在市局,要是赵一龙真是幕后黑手,估计他就危险了。
沈莫北叫上杜子腾两人一起朝市局赶去。
第240章 下套
沈莫北路上和杜子腾说了这件事,杜子腾是一脸的不相信,毕竟他可是和赵一龙共事挺长时间的了,忍不住问道:“沈老弟,你觉得张立斌的话可信吗?赵局可是咱们局里的老前辈,破过那么多大案,怎么可能是敌特?”
沈莫北眉头紧锁说道:“我也不愿意相信,但张立斌没有理由编造这种谎言。而且,最近几起案件的泄密情况确实蹊跷,以我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局里很可能有内鬼,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杜子腾点点头,不再多言。
到达市局后,沈莫北直奔羁押室,老三来警局问完话以后就被关在那里,目前他并没有透露出任何消息。
沈莫北推开门,看到老三正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神情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阴冷。
沈莫北走到他对面坐下,冷冷地说道:“老三,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吧?”
老三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一句话也不说。
沈莫北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张立斌已经交代了,你们背后的‘201’计划,还有赵一龙。你觉得你还能瞒多久?”
老三的脸色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仍旧是一句话不说,仿佛是个哑巴一样。
沈莫北盯着老三的眼睛,语气冰冷:“老三,你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如果你继续嘴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老三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不愿意交待任何信息。
沈莫北有些无奈,这个老三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说这些一点用没有,怪不得什么都问不出来呢。
不过他脑筋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办法,于是凑到杜子腾耳边小声说了起来,杜子腾听得是连连点头。
很快,警局里就散播开来消息:东城机械厂案件被破了,涉案的敌特份子都被抓住了,而且可能牵扯到背后更大的组织,现在正在加急审问中。
赵一龙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此刻的他心中焦急的很,他没想到连老三都栽进去了,现在是后悔的很,早知道就不安排老三去杀张立斌了,反正他也不一定知道自己是谁,老三可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不过他是最早的一人,应该不会背叛自己,不过这也不保险啊,他心中已经对老三起了杀心,可是虽然他是警局副局长,这个案子毕竟不是自己负责的,自己也没法轻易插手啊,而且现在他手底下也没什么组织里的人了。
他暗自思索着,想着怎么才能人不知鬼不觉的把老三给解决了,保证自己不会暴露。
与此同时,周保国已经把这件事和谢老以及秦局长做了汇报,两人都高度重视,尤其是谢老更是发了雷霆之怒,当即就给了周保国权限,让他全力查清楚这件事情,肃清公安系统。
周保国回来以后就立即安排人员查了起来,很快就有了线索。
去年“2·19”重大敌特案件发生以后,赵一龙就以为家中父亲去世为由请假在家休息了一个月时间,当时去慰问的人还发现赵一龙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他说是不小心摔得,而根据“2·19”案的卷宗资料发现当时为首的敌特就是右侧大腿中了一枪,不过当时没有任何人怀疑到这上面来。
现在看来,这点和张立斌的口供完全一致啊!
周保国立马把情况和沈莫北说了。
“赵一龙去年请假的时间和张立斌所说的枪伤时间完全吻合,而且他当时确实行动不便,根据‘2·19’案的卷宗,敌特头目正是右腿中枪。”周保国沉声说道。
沈莫北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说道:“现在看来赵一龙确实有嫌疑,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201’计划的负责人,张立斌的口供并不能作为证据,毕竟他也只是猜测,而且他知道的消息太少了。”
周保国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那老三那边呢,有没有什么线索?”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我去问过了,但是老三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我们已经放出去消息了,说正在严加审讯,马上就要招供了,现在就看看能不能把他诈出来了!只要他动手就肯定会留下线索的。”
杜子腾插话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强对老三的保护?万一赵一龙真的动手,老三一死,线索就断了。”
沈莫北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不仅不能加强保护,还要放松才行,不然鱼怎么会上钩,不过我说是外松内紧,要派人在暗处盯着。”
周保国点头说道:“没问题,我立马安排人手!”
午后时分,市局的羁押室显得格外安静。老三依旧被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安。他隐约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一个刑警把饭端进来,骂骂咧咧的说道:“狗日的玩意,吃饭了!”
老三看了看送过来的饭菜,心中一动。
刑警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领导吩咐,你这样的渣滓就应该饿死!”说完就出去了。
等到刑警出去,老三赶忙翻动了一下饭菜,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可是却什么都没有,他不由的有些失望。
他以为赵一龙会趁着这个时候给他传递什么消息来,他现在在这里被关的死死的,就看赵一龙能不能想办法救他了。
他有些无奈,不过肚子也饿了,端起饭菜随便吃了几口,毕竟他还想着出去来。
没一会儿,他突然感觉肚子疼得厉害,立马意识到时饭菜有问题,赶忙大声呼救。
老三的呼救声在羁押室内回荡,门外的刑警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看到老三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刑警也慌了神,赶紧喊人帮忙。
警局顿时乱做一团,赵一龙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局里的动静,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没办法,为了保全自己,只有这个办法了。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他走出办公室,冷哼一声说道:“都在干什么,怎么搞得!”
立马有人和他汇报道:“赵局,有个罪犯好像是食物中毒了,这会正要去医院呢。”
赵一龙佯装着急说道:“在哪,我现在去看看!”
尽管已经下了致命的毒,但是不亲眼看到老三中毒,他也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第241章 上钩
赵一龙快步走向羁押室,脸上装出一副关切的神情,心里却暗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他推开人群,看到老三已经被抬上了担架,已经晕了过去,顿时心中一喜,明白是中毒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中毒?”赵一龙故作焦急地问道,眼神却死死盯着老三,想看看他的情况。
一旁的刑警赶紧解释道:“赵局,我们也不清楚,刚刚送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没一会儿他就喊肚子疼,看样子像是中毒了。”
赵一龙皱了皱眉,语气严厉地说道:“赶紧送医院!一定要查清楚是怎么回事!羁押室里怎么会出这种事?你们是怎么看管的?”
刑警们不敢多言,赶紧抬着老三往外走。赵一龙看着老三被抬出警局,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对那毒药还是很有信心的,老三应该是挨不到医院了。
“赵局,您看这事要不要通知周局?”一名刑警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一龙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说道:“先不用,等医院那边有结果再说。你们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别让局里乱了套。”
刑警们点头称是,各自散开。
赵一龙站在原地,眼神阴冷,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现在他手底下没有什么人了,看来要想办法再发展一下了,真是可惜,没想到一个小任务出了这么大纰漏,连他自己都差点被牵连进去。
与此同时,沈莫北和杜子腾正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杜子腾低声说道:“沈老弟,看来赵一龙果然上钩了,幸好你准备的及时,把老三的饭给换了,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沈莫北点了点头,眼神冷峻的说道:“没错,赵一龙这是狗急跳墙了。周哥,和谢老和秦局汇报一下,准备抓捕他吧,这些证据足够确认他的身份了。”
周保国点点头,他的级别和赵一龙一样,要是抓捕的话,还需要和上面汇报一下才行。
很快他就和把这件事和秦局还有谢老汇报了,谢老听了事情经过以后,随即果断下令:“立即抓捕赵一龙,绝不能让他逃脱!注意安全,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秦局长也补充道:“周保国,你亲自带队,务必小心行事,别让他有机会反抗或销毁证据。”
周保国赶忙点头,立即组织人员对赵一龙实施抓,沈莫北和杜子腾也加入了行动小组,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赵一龙的办公室。
赵一龙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常,但内心却隐隐感到不安。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尤其是老三被送医后,局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准备再去医院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张立斌也给解决了,还有他那个废物弟弟。
刚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他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保国带着几名刑警冲了进来,沈莫北和杜子腾紧随其后。
“赵一龙,你涉嫌勾结敌特、泄露国家机密,现在正式对你实施逮捕!”周保国冷冷地说道。
赵一龙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说道:“周保国,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副局长,你有什么证据抓我?”
沈莫北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赵一龙说道:“赵局,你的算盘打错了,你给老三下毒的全过程我们都看在眼里,老三吃的东西早就被我们换了,给他吃的药只会让他肚子疼,却不会让他死,涉嫌谋害证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一龙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摆了一道。他猛地推开椅子,试图冲向窗户逃跑,但沈莫北早已料到他的举动,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尽管赵一龙身手不错,可那又哪里是沈莫北的对手。
“赵一龙,你跑不掉的!”沈莫北厉声说道,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赵一龙的手腕上。
赵一龙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败露,再无翻身的机会。
眼看着赵一龙被抓住了,周保国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排人把赵一龙关押起来,并立即开始组织审问。
赵一龙被押解到审讯室,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审讯室内气氛凝重,周保国、沈莫北坐在他对面,目光如刀,直刺他的内心。
“赵一龙,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周保国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一龙冷笑一声,看向周保国说道:“姓周的,你不要得意,你不就想把我拉下马吗,你放心,迟早会有人给我报仇的!”
周保国面色不变,冷静的说道:“赵一龙,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是你背离了人民,都已经建国这么多年了,还替蒋党做事,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赵一龙冷冷一笑,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人,最后停留在沈莫北的脸上说道:“是你小子坏了我们的好事吧,没想到周保国从轧钢厂借来的一个小角色,竟然能看穿我的计划。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赵局,你错就错在太过自信。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却没想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快,从张立斌供出来你以后,你就跑不掉了。”
赵一龙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说道:“还真是张立斌,那时候给我看过伤以后,我就应该让老三杀了他,不然也不会这些事,还是不能心软啊!”
说着说着,赵一龙的表情忽然变得诡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万事大吉了吗?”赵一龙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嘲讽,“可惜,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沈莫北和周保国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第242章 自杀
话音刚落,赵一龙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神逐渐涣散。
“不好!他服毒了!”沈莫北猛地站起身,冲上前去掰开赵一龙的嘴,试图阻止他继续吞咽毒药。
然而,赵一龙的牙关紧咬,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显然毒药已经发作。
沈莫北迅速掰开赵一龙的嘴,发现他的牙齿间藏着一颗早已准备好的毒囊,此刻已经被咬破。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赵一龙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瘫软在椅子上,眼神逐渐涣散,呼吸也变得微弱。
“快送医院!”周保国大声喊道,门外的刑警立马冲了进来。
沈莫北紧紧按住赵一龙的肩膀,试图让他保持清醒,但赵一龙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脉搏也逐渐消失。尽管他拼尽全力按压赵一龙的胸口,试图为他争取一线生机,但赵一龙的身体已经渐渐冰冷。
“来不及了……”沈莫北低声喃喃,松开了手。他抬头看向周保国,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周保国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显然是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出,这赵一龙还真是果断,看来是敌特的死忠份子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北,我先去和谢老还有秦局汇报一下这件事,你带着杜子腾他们去一趟赵一龙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并把他的家人控制住。”
沈莫北点点头,现在毕竟死的是个副局长,周保国的压力也很大,他要去赵一龙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不然周保国也不好交差。
沈莫北迅速叫上了杜子腾,带上几名刑警,一起朝着赵一龙家里赶去。
一路上,沈莫北也从杜子腾那里了解到了赵一龙家里的情况他母亲早逝,父亲也在去年去世了,家里应该只有他老婆在家里,他还有个儿子在外地,那边就需要周保国出面协调了。
就来到了赵一龙家里。
赵一龙并没有住在市局给领导配备的新房子里面,他和妻子一直住在城区的一户独栋四合院里面,据他原来说过,这是他家的祖产,所以不想搬。
莫北一行人迅速赶到赵一龙的四合院,这应该是个一进的院子,看起来古朴幽静,青砖灰瓦,透着岁月的痕迹。
大门紧闭,沈莫北示意杜子腾上前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几分警惕。
“嫂子,是我,杜子腾。”杜子腾沉声回应道,他和赵一龙共事挺多年的,赵一龙的妻子他也见过不少次,也算是比较熟悉。
门缓缓打开,赵一龙的妻子李秀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安。
她年约四十,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看到杜子腾身后跟着的几名刑警,她的脸色微微一变,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门框。
“小杜,这是……出什么事了?”李秀兰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杜子腾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嫂子,赵局……出事了。”
李秀兰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扶着门框,勉强站稳,声音沙哑地问道:“他……他怎么了?”
杜子腾不知道该怎么讲,示意后面沈莫北老说。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说道:“赵一龙牵扯到一起敌特案件,现在根据局里安排,我们需要对他的住所进行搜查,请您配合,同时也也需要跟着我们去警局一趟。”
说完就示意杜子腾等人先进屋搜查。
李秀兰见状,神情更加慌乱,但她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任由他们进行搜查。
她语气颤抖的看向沈莫北问道:“老赵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赵一龙他……服毒自杀了。”
李秀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的眼泪瞬间涌出,声音哽咽:“怎么会……他怎么会……”
杜子腾带着几名刑警在屋内仔细搜查,沈莫北则陪着李秀兰坐在客厅里,试图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赵夫人,你和赵一龙结婚这么多年,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沈莫北轻声问道。
李秀兰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我们结婚差不多二十年了,平时他总说忙忙的,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给点钱,然后就闷在书房里,很少和我说话,我感觉他对家里甚至还有儿子都丝毫不关心,我以为他是忙的,从来没想过他会是……”
她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沈莫北叹了口气,他估计从李秀兰这里很难问出来什么消息了。
就在这时,杜子腾在另一个屋子朝他喊道:“沈老弟,你快过来!”
沈莫北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招呼过来一个警察看着李秀兰,他自己则赶忙过去了。
只见杜子腾正站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前,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电报机,旁边还散落着几份文件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你看这个。”杜子腾指着电报机,神情凝重的说道:“这玩意儿是刚刚在柜子下面发现的,应该是他联系上级使用的,不过已经被摧毁了,看来他警觉的很啊,要是我们迟点抓到他,估计他就会想办法把这玩意处理了。”
沈莫北走近仔细查看一下,不过他不精通这玩意,不知道怎么使用的,他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发现其中几份是加密的电报记录,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内容涉及市局的内部信息和一些未公开的行动计划。
“这些文件……”沈莫北眉头紧锁,低声说道,“都是机密级别的,赵一龙果然有问题。”
杜子腾点了点头,继续在房间里搜查。
沈莫北也在四下打量着,这间房子应该就是刚刚李秀兰说的书房了,也是赵一龙的主要活动地点,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久前才来过。
突然,他眼神一动,发现有块墙体有些不平整,伸手在墙体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果然听到了空洞的回声。显然,这堵墙后面另有玄机。
第243章 欣赏
“杜哥,你过来一下。”沈莫北低声喊道。
杜子腾闻声赶来,顺着沈莫北的目光看向墙体,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问道:“你怀疑这墙后面有东西。”
沈莫北点了点头,四下打量了一番,试图找到开启暗格的机关,但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线索。他皱了皱眉,低声说道:“看来只能暴力破解了。”
杜子腾点了点头,转身招呼了几名警察过来。几人合力,用工具将墙体砸开。随着砖块和灰泥的掉落,一个隐藏的空间逐渐显露出来。
暗格并不大,但里面却堆满了东西。沈莫北和杜子腾对视一眼,心中大喜。
沈莫北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首先映入眼帘几把枪支,不仅有手枪还有机枪,还有不少子弹。
“这家伙居然还藏了这么多的枪支……”杜子腾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
沈莫北没有回应,继续从暗格里往外拿东西。接下来取出的是一根根大黄鱼,还有不少现金,粗略估算,大概一二十万。
“这么多钱……”杜子腾倒吸一口凉气,“他哪来的?”
沈莫北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想了想他说道:“走吧,把钱和东西都带着,回局里,把李秀兰也带回去,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罢了,想办法从她嘴里套出点话来!”
杜子腾点点头,把搜查出来的整理好,带着李秀兰往警局赶去。
另一边,周保国把事情和谢老还有秦局汇报以后,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向上级汇报后,公安部紧急召开了会议,联合相关部门成立了专案组对赵一龙案进行审查,同时对东城机械厂案、红星轧钢厂2·19案等几个关联案件进行了并案处理。
上面的指示是不放过一个敌特份子,也不冤枉一个好人,一定把案件查清楚、查明白!
周保国、沈莫北、杜子腾都是专案组的一员,组长由谢老亲自挂帅。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沈莫北和杜子腾对李秀兰展开了审讯,通过审讯得知赵一龙平时脾气不好,和李秀兰关系也不好,而且这些年经常神神秘秘的,有时候一出去几天都没有消息,至于家里的书房也是他的禁地,平时都是锁上的,不让他们进去,李秀兰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沈莫北想了想,又安排李秀兰和老三见了面,她果然认识老三,赵一龙以老三是他的亲戚为由,多次进出他家里。
老三见事已至此,也把什么都交代了。
赵一龙就是201计划的负责人,他也是蒋党当年撤离的时候留下来的有生力量,主要目的就是在燕京制造混乱,刺杀一些大人物,并窃取一些机密信息。
蒋党刚撤离的时候参与这个计划的有近百人,可是经过了我党十年的围剿,基本已经全部肃清了,就剩下了几条漏网之鱼。
而赵一龙就是其中最大的那条,也是张立军的上线,他从小接受敌特的训练,可以说是死士也不为过了,老三是他偶然间救下来的,因为欠了他一条命,这些年一直为他卖命,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
赵一龙负责制定方案,张立军负责具体实施,张立斌、王虎都是后来被吸收进来的,对于组织并没有什么太大归属感。
这些年,他们先后实施了大批行动,比较近的就是轧钢厂的2·19敌特案、东城机械厂的案件,还有之前导致赵一龙受伤的那起案件,也送出去不少机密情报。
这次栽在沈莫北手里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专案组通过老三的供述和李秀兰的证词,锁定了201计划剩余的几条小鱼,并迅速展开了抓捕行动,经过几天的连续奋战,剩余的几名敌特分子相继落网,整个“201计划”被彻底粉碎。
沈莫北和周保国在会议室里面,和专案组的其他成员汇报了这个案件的所有过程。
汇报完以后,谢老看向两人,目光中带着赞许的说道:“你们辛苦了,这次行动你们做得很好,彻底粉碎了‘201计划’,为燕京的稳定立了大功啊,也除去了我们公安系统的这颗毒瘤的!”
秦局也点了点头赞扬道:“是啊,这次行动不仅抓到了赵一龙这条大鱼,还顺藤摸瓜,把剩下的几条小鱼也一网打尽,总算是给我们局里挽回形象啊。”
他看向沈莫北说道:“小沈啊,你这破案能力我这下是开了眼了,这么复杂的案件,这么短的时间就破了”
沈莫北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这是大家的功劳,尤其是周哥还有杜哥的配合,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不可能这么快破案。”
听着沈莫北不卑不亢的回答,他更加的满意了,想了想说道:”小沈,你这能力待着轧钢厂实在是太屈才了,来我们市局吧,我们局里可就缺像你这样的人才啊!
沈莫北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怎么又来一个挖人的,他可只是借来帮忙的啊,还想回轧钢厂呢,这边天天这么忙,哪里又轧钢厂快活,不过这秦局招揽他,他也不好拒绝啊,于是只能无奈的看向谢老。
谢老看着沈莫北无奈的样子顿时感觉好像,不过这事他是肯定要出面的,于是笑着说道:“老秦啊,小沈的能力我们可都知道,他现在在冶金部那边可也挂着号的,暂时还是留在轧钢厂比较好,要是你们市局有什么重大的案子,需要他帮忙,可以随时找他的啊!”
秦局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谢老,以小沈这能力就应该在一线锻炼几年啊,我们局里的发展空间肯定要比轧钢厂要好啊!”
这点他倒是没说错,沈莫北留在轧钢厂干到顶也就是个保卫处处长,而市局的一把手可是正厅级,要是来这边以后肯定前途要比轧钢厂光明的多,但是沈莫北知道这里面情况啊,等到起风的时候,哪里可都没有轧钢厂安全啊。
谢老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老秦,我你让小沈先在市局挂个职务,等冶金部那边最近这个项目结束以后才讨论这件事吧!”
秦局听到谢老都这样说了,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244章 回家
秦局想了想说道:“小沈啊,这样吧你现在是轧钢厂的副处长,就先挂着我们市局刑侦一处的副处长的职务,平时有案子你可要多跑跑啊,当然,你放心好了,这可是有补助的。”
沈莫北想了想只得答应,反正他也不会在轧钢厂干一辈子,等风波过去,正好转岗。
谢老见状也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样就行了,后面的案子老秦你们负责收尾吧,破案过程中表现突出的该奖励奖励,我们也不能吝啬。”
秦局连忙点点头,现在案子基本已经明朗了,后面也没有什么了。
沈莫北听到谢老的话也是心中一喜,看来这次还有点奖励来,真不错,更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可以回去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这件案子,吃住都在局里,都好久没回家了,他和丁秋楠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突然离开这么久还真有点不适应。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和周保国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周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小沈,这次你可真是立了大功啊!秦局都亲自开口要人了,看来你以后在市局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莫北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周哥,你可别取笑我了。我还是喜欢在轧钢厂待着,那边虽然事情不多,但胜在清闲。市局这边太忙了,我可吃不消。”
周保国哈哈一笑,说道:“你啊,就是太谦虚了。不过话说回来,轧钢厂确实是个好地方,至少不用像我们这样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的很,有一说一,论工作量和福利待遇,轧钢厂是真的比市局好。
两人正说着,杜子腾从后面追了上来,笑着说道:“周局、沈老弟,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莫北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聊了聊这次案子的事情。杜哥,我今天就回去了,后面案子收尾的事情就要劳烦你了。”
杜子腾点定投,有些惋惜的说道:“沈老弟,你要是留在局里就好了,我还是喜欢跟你一起干活,说实话,我干警察这么多年,基本是谁也没服过,你是我真的让我佩服啊!”
沈莫北顿时笑了笑说道:“没事,杜哥,都这么熟了,以后我们常聚啊,再说了,秦局不还让我挂着市局刑侦处的副处长职务吗,以后有什么急案、难案我还还是会经常过来的。”
杜子腾想了想也感到有道理,三人说着笑着离开了。
……
沈莫北是一刻都不想在局里待着了,回局里收拾下东西,和周保国招呼了一声就回家了,这段时间可是把他累坏了,而且这么久没回去,还是出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估计家里人都担心的很。
骑车回到四合院,天都有点黑了,这个点正好赶上轧钢厂下班,一路上看到不少熟人,都问他最近去哪了,厂子里都看不到他影了。
沈莫北统一回复都是最近出差了,今天刚回来。
来到家里,王美芬看到沈莫北顿时一喜,乐着说道:“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啊,这趟出差搞这么久时间,秋楠天天都提心吊胆的。”
当时走的时候沈莫北没有和王美芬还有沈有德转说是出去查案子,只是和他们讲厂里有事,安排他出差及他们,所以这会儿他们还不是太着急,不过好几天没看到沈莫北,这猛一看见,还是惊喜的很的。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工作忙吗,对了,秋楠回来了吗?”
王美芬看了看时间说道:“差不多快回来了,现在你嫂子挺着个肚子,秋楠天天都陪她两人走回来,估计要迟点。”
沈莫北点点头。说来也巧,两人正说着话来,丁秋楠和刘英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丁秋楠一进门,看到沈莫北在家里时,顿时愣住了,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上前,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小北……你终于回来了,出去这么久,你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沈莫北看着她,心里一阵愧疚和心疼,连忙握住丁秋楠的手,柔声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次比较忙,现在我这不是忙好了吗,最近我都在家里陪着你。”
刘英一旁看着,心里也有些感慨,她走过来轻搂住丁秋楠的肩膀,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小北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王美芬也是赶忙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出去买点卤菜去,这会儿做菜也有点迟了,你们先聊会天。”
沈莫北还想说不用,就看到王美芬已经出门了。
丁秋楠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她拉着沈莫北的手,轻声问道:“这次破案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沈莫北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事情比较繁琐,耽误了点时间,我的能力你还不放心吗。”
丁秋楠点了点头,只要沈莫北没事就好,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害怕他再离开。
沈莫北走的这段时间,她一个人一到晚上就害怕的很,有时候还经常做噩梦,幸好刘英和王美芬轮流陪她睡觉,这才让她能睡个安稳觉。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气氛温馨而热闹。沈有德端起酒杯笑着对沈莫北说道:“小北啊,这次出门辛苦了,回来就好,咱们喝一杯。”
沈莫北连忙端起酒杯,叫上沈莫东,笑着回应道:“爸,来,咱们爷仨一起干一杯!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们俩了。”
三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丁秋楠在一旁看着,脸上时不时露出笑容。她夹了一块肉放到沈莫北碗里,轻声说道:“多吃点,这段时间肯定没好好吃饭吧。”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夹起肉放进嘴里,心里暖洋洋的,这段时间精神都是高度紧张,饭基本都是对付一口,这一回到家就有这么好的伙食,不由的让他感叹:“还是家里好啊!”
第245章 不甘心的易中海
边吃边聊,沈莫北问起了最近四合院还有厂里有没有什么大事。
厂里倒是一直正常运转,倒是四合院在他到市局借用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首先自然是何雨柱和李小燕结婚的事情,这还要从上次何雨柱在四合院公布他和李小燕的婚事说起。
何雨柱当时当着院里面邻居的面公布了李小燕是他对象,而且两人马上就要结婚的事情以后,四合院可是有不少人心里不得过的很。
尤其是易中海,他还不知道何雨柱已经知道他私吞何大清寄钱回来的事情,眼看着算计了半辈子的养老备胎逐渐远去,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开始想方设法寻思能不能把他俩给捣散了,或者了解一下李小燕的性格,看看好不好拿捏。
想了半天,他决定去李小燕工作的纺织厂找人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易中海在燕京待了不少年头了,还是有不少熟人的,很快就联系到了在纺织厂上班的一个朋友,从他那里打探李小燕的消息。
易中海谎称是有人给家里晚辈介绍个对象,是纺织厂的李小燕,托他打听一下李小燕这个人人品性格怎么样。
说来也巧,易中海找的这个熟人名为赵老四,就是之前安排人给李小燕相亲被打回来的那位,听到易中海询问,那立马添油加醋的说起李小燕的坏话,什么性格泼辣的很啊、在厂里和工友关系也不好啊、经常和男职工打打闹闹啊,反正是怎么不好怎么说。
易中海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高兴的很,这不正是如他所愿吗,觉得这下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正好以此为理由,把这门婚事给搅和黄了,他匆匆告别赵老四。
回到四合院后,便开始琢磨怎么利用这些“黑料”来搅黄何雨柱和李小燕的婚事。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让贾东旭先走,他故意留下来等着何雨柱一起上班。
看到何雨柱上班,立马凑了过去,说道:“走,柱子,今天我们爷俩一起走啊!”
何雨柱现在对易中海是一肚子的火,压根不想搭理他,他还等着结完婚好好收拾易中海来。
易中海脸皮厚的很,路上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说道:“柱子啊,你和李小燕相处的怎么样了啊?”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道:“挺好的,怎么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故作犹豫地说道:“柱子啊,按理说这事儿我不该多嘴,但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我又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我不能看着你吃亏啊。我听说……那个李小燕,名声可不怎么好啊。”
何雨柱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脚步也停了下来:“一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燕她怎么了?”
易中海见何雨柱皱眉,以为是他上钩了,心里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柱子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个李小燕在纺织厂名声不太好,听说她性格泼辣,跟工友关系也不好,还经常跟男职工打打闹闹的……这样的姑娘,娶回家怕是会闹得家宅不宁啊。”
何雨柱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冷:“一大爷,您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小燕她不是那样的人,您可别听别人瞎说。”
易中海见何雨柱不信,连忙说道:“柱子啊,我这可是为你好!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纺织厂打听打听,这事儿可不是我瞎编的。”
何雨柱冷哼一声,彻底恼火了,语气坚定地说道:“一大爷,小燕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的很,倒是你,身为长辈,在后面嚼舌根,是不是有些小人行径了!”
说完,何雨柱加快脚步就走了,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何雨柱对李小燕这么信任,自己的挑拨居然完全没起作用,自己还被说了一顿。
易中海心里不甘,决定再想别的办法,在厂里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秦淮茹,她之前一直和何雨柱关系不错,就算上次有些误会,但是何雨柱可是心软的很,说不准两人已经合好了,到时候让秦淮茹和他一说,自己再给他介绍一个长得漂亮的对象,说不准就能把这事搅和黄了。
易中海想到这里,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决定下班去找秦淮茹,看看她有没有法子把何雨柱和李小燕的事情搅和黄了。
易中海下班回家就来贾家找到了秦淮茹,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淮茹啊,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你看方便不?”
秦淮茹点点头说道:“一大爷,您说吧,什么事儿?”
易中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淮茹啊,柱子那个对象李小燕你上次也看到了,性格那么泼辣,而且我听说那个李小燕,名声不太好,柱子要是娶了她,以后怕是会吃亏啊。你看看能不能劝劝他,我再给他寻摸个漂亮的对象,你介绍给他?”
秦淮茹听了,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些犹豫,这段时间因为这些事,何雨柱都快和她决裂了,怕是也不会听自己的啊,于是便说道:“一大爷,这事儿我也不好插手啊,因为上次那件事闹得,他现在压根也不搭理我,根本也不会听我的啊。”
易中海想了想也有道理,上次的事情秦淮茹把何雨柱气的不行,这再上门去估计也够呛。
易中海见秦淮茹这条路走不通,心里更加烦躁,倒是秦淮茹想到了想到一个人,于是赶忙和易中海说道:“一大爷,你为什么不去和许大茂说一下呢,他和何雨柱一直不对付,他要知道这事,肯定会想法子把李小燕的情况传遍四合院的,到时候没准柱子就反悔了呢?”
易中海眼神一亮,感觉这是个好主意,和秦淮茹招呼一声,就立马跑到后院去找许大茂去了,上次两人才打过架,许大茂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的。
第246章 许大茂的心思
易中海匆匆赶到后院,敲响了许大茂家的门。
自从许富贵他们搬到老房子以后,许大茂小日子过的不要太自在,天天在外面吃喝玩乐,加上自己不能生育,没了后顾之忧,时不时就去找个暗门子解解馋。
这会许大茂正坐着吃着菜喝着小酒,听到敲门声,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谁啊?”
“是我,易中海。”易中海在门外应道。
许大茂一听是易中海,心里有些疑惑,毕竟他和易中海可是不太对付的。
但还是起身开了门。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酒杯,懒洋洋地问道:“一大爷,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要不要喝两杯?”
易中海摆摆手说道:“酒我就不喝了。”
然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大茂啊,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方便进去说吗?”
许大茂挑了挑眉,侧身让易中海进了屋。
两人坐下后,易中海故作神秘地说道:“大茂啊,柱子可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许大茂不耐烦的说道:“不就是和那个李小燕吗,院里还有谁不知道的,怎么一大爷你要请我去吃酒,那我可不去,李小燕那天可是给了我一巴掌的!”
说到这,许大茂有些恼怒,感觉这易中海就是来找事的,他和何雨柱本来就不对付,上次又挨了一顿打,易中海这是来炫耀来了?
易中海赶忙摆摆手说道:“那可不是,就是柱子这对象我去纺织厂打听了,风评不太好,不是什么良配,柱子又一根筋,就认准了他,你看她上次给了你一巴掌,你也不想她嫁过来吧”
许大茂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放下酒杯,凑近了一些:“哦?这倒是新鲜事儿啊,李小燕风评怎么不好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大茂啊,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她在纺织厂名性格泼辣,跟工友关系也不好,还经常跟男职工打打闹闹的。柱子要是娶了她,以后怕是家宅不宁啊。”
许大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大爷,你说这话,是想让我把他俩这事搅黄啊,傻柱不是天天和你亲的很吗?你这样干,他不会找你麻烦吗?”
易中海无奈的说道:“我这不也是无奈之举吗?我总不能看着柱子往火坑里跳啊,再说了,你和柱子本来就不对付,他再娶个这么难缠的媳妇,你可就更没法子了!”
许大茂心里暗笑,易中海这老狐狸,估计就是看李小燕难缠,不想让他和傻柱在一起,才想借自己的手去搅黄傻柱的婚事。不过,有一点易中海说的对,他本来就跟何雨柱不对付,李小燕又给了他一巴掌,他肯定不能他们安稳结婚的,脑子一转,他瞬间有了主意。
想到这,他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道:““一大爷,您说得对,肯定不能让李小燕到四合院来,你等着吧,等到时候院里都会知道李小燕的事情的,到时候一大爷你再出来说不就行了吗?”
许大茂这说的正合易中海心意,当即就连连点头。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开始暗搓搓的在四合院里四处散播李小燕的“坏名声”。
没多久院里不少人就都知道何雨柱的对象李小燕,不是什么好姑娘!在纺织厂名声差得很,跟男职工打打闹闹的,性格还泼辣的很,根本没人要,才看上傻柱的!
何雨柱一早出门上班,就感觉到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正纳闷呢,走到前院的时候,正好听到杨瑞华在和别人议论:“哎,你们听说了吗?傻柱要娶的那个李小燕,听说在厂里名声可差了,跟男职工不清不楚的……”
何雨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去就朝杨瑞华质问道:“杨瑞华在胡说八道什么?”
杨瑞华见何雨柱发火,顿时有些心虚,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傻柱,你别生气,……这可都是真的!”
何雨柱气得脸色铁青,怒道:“是谁和你胡扯这些的!”
他这么一问,杨瑞华也有点脾气上来了,顿时泼辣的喊道:“咋了,还不让人说了是不是,不是什么好东西,嫁到我们院子里也是祸害!”
何雨柱顿时发怒了,上去就要打杨瑞华,幸好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沈家众人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沈莫东看着发怒的何雨柱赶忙上去拉住他问道:“怎么了,柱子,生这么大气!”
何雨柱把事情和沈家众人一说,刘英当即就恼了起来,立马骂道:“杨瑞华,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随便败坏我妹妹的名声,走,现在和我去街道办去,我看看你说的这话有没有依据,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去派出所!”
这可不是刘英小题大做,这个时代人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要是扣了这么一个屎盆子在头上,一辈子可就毁了!
杨瑞华一听刘英要拉她去街道办和派出所,顿时慌了神。
她就是随便传播点小道消息,搞到街道办和派出所去可就麻烦了,搞不好自己都要进去蹲几天。
她连忙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哎哟,刘英,你可别冲动!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又不是我编的!再说了,这事儿院里都传开了,你找我也没用啊!”
刘英却不依不饶,瞪着眼睛说道:“听谁说的?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杨瑞华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是听许大茂说的。他说李小燕在纺织厂名声不好,跟男职工不清不楚的……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你们这么较真!”
何雨柱一听是许大茂在背后嚼舌根,顿时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咯响:“许大茂!这个王八蛋,我就知道是他!上次挨了打还不长记性,现在又来败坏小燕的名声!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说完就要往后院跑去。
第247章 告状
沈莫东见状,赶紧一把拉住何雨柱,劝道:“柱子,你先别冲动!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许大茂那小子嘴贱,咱们都知道,但你这么冲过去打他一顿,事情反而闹大了,对小燕的名声更不好。”
何雨柱也是犯愁道:“那怎么办啊?”
倒是刘英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她严肃的说道:“直接去街道办,这事如果私下解决,就算你把许大茂打一顿,我妹子的名声都回不来了,只有让街道办调查清楚才行,街道办要是查不清楚,我们就让派出所来查,我妹子是什么样子的人,我清楚的很!”
何雨柱听了刘英的话,冷静了下来,点头说道:“嫂子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冲动。咱们得让街道办出面,把事情查清楚,还小燕一个清白!”
沈莫东也赞同道:“对,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把事情说清楚。许大茂这人心眼坏,咱们不能让他得逞。”
三人商量好后,便一起往街道办走去。
杨瑞华一看情况不对,赶忙回家里和闫埠贵说去了。
路上,何雨柱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忍不住问道:“嫂子,小燕要是知道了,肯定心里难受的很啊?”
刘英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咱们得尽快解决,你们都快结婚了,这时候在传出来这些风言风语,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心里难受的很。”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更加的恨许大茂了。
到了街道办,刘英直接找到了街道办王主任。
王主任看到他们三人过来赶忙起身问道:“英子你们来这么早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刘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大姐,最后说道:“王姨,这事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妹子可是个好姑娘,眼看着就要和柱子结婚了,平白被人这么污蔑,这实在太过分了!”
王主任听完以后,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立马说道:“这事儿确实要严查,咱们街道办一向重视居民的名声,尤其是女同志的名声,不能让人随便败坏。这样吧,我现在就和你去四合院去,看看许大茂为什么要说这些,如果真是谣言,我们一定严惩!”
王主任带着刘英、何雨柱和沈莫东一行人匆匆赶回四合院。
路上,何雨柱心里憋着一股火,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立刻揪出许大茂问个清楚。沈莫东看出了他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柱子,别急,等会儿见了许大茂,咱们得冷静,别让他抓住把柄。”
到了四合院,王主任直接就来后院找到了许大茂,由于今天休息,许大茂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看到王主任带着一群人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站起来:“哟,王主任,您今天怎么大驾光临的过来了?”
王主任板着脸,严肃地问道:“许大茂,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外面传何雨柱未婚妻小燕的谣言?”
许大茂一听,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王主任,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许大茂虽然平时爱开玩笑,但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儿啊!再说了,我跟傻柱可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怎么会害他呢?”
刘英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说道:“许大茂,你别装了!三大妈可都说了是你说小燕作风不正。这事儿你要是不说清楚,咱们今天没完!”
许大茂见刘英气势汹汹,心里也有些发虚,但他还是嘴硬道:“哎呀,你可别听风就是雨啊!我许大茂行得正坐得直,没干过的事儿我可不认!”
王主任见状,语气更加严厉:“许大茂,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你要是真没说过,那就当着大家的面儿发誓。要是说了,就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许大茂见王主任动了真格,心里开始打鼓,他本来以为事情只是在院子里解决,他有易中海撑腰,傻柱也收拾不了他,没想到现在直接捅到街道办了,自己这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扛不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王主任,这事儿……这事儿其实也不是我瞎编的。我是听一大爷说的,他说小燕在纺织厂那边名声不太好,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传得这么快……”
“易中海?”何雨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凭什么这么说小燕?小燕跟他无冤无仇的,他凭什么污蔑她?”
要是许大茂还情有可原,毕竟他俩一直不对付,他肯定会捣乱的。
没想到是易中海说的,没想到他还没收拾他,他自己就蹦跶上来了!
王主任皱了皱眉,转头对何雨柱说道:“柱子,你先别急,咱们得把事情查清楚。既然许大茂说是易中海说的,那咱们就去找易中海问个明白。”
一行人又匆匆赶到易中海家。易中海正在家里喝茶,看到王主任带着一群人进来,心里一惊,赶紧站起来问道:“王主任,您这是……”
王主任直截了当地问道:“易中海,你是不是跟许大茂说过小燕的坏话?”
易中海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摆手道:“王主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易中海一向老实本分,怎么会干这种事儿?”
许大茂见易中海不认账,急了,指着易中海说道:“易中海,你可别装蒜!明明是你跟我说的,说小燕在纺织厂那边名声不好,让我别跟柱子走太近。怎么现在不认了?”
易中海见许大茂把自己供了出来,心里暗骂许大茂不靠谱,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大茂,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种话?你自己胡说八道,还想拉我下水?”
反正他肯定是不能承认的,这是要承认了,就什么都扯不清了。
王主任见两人互相推诿,心里明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她沉声说道:“你们俩别在这儿扯皮了!易中海,你要是真没说过,那就当着大家的面儿发誓。要是说了,就老实交代,到底是谁跟你说的?不然,我就让公安来解决了!”
第248章 对峙
易中海一听王主任提到要去报派出所,心里顿时慌了神。
他虽然自认为自己没有错,但真要闹到派出所那里,他可没那个胆子,毕竟这事儿的源头可是自己。
而且,这事儿要是查起来,他的名声可就毁了。
想到这心里更加慌乱,额头上也开始冒冷汗。他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自己恐怕真要栽个大跟头。他咬了咬牙,决定把责任全部推到赵老四身上。
“王主任,这事儿……这事儿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易中海支支吾吾地说道,“是赵老四,就是纺织厂的那个赵老四,我前两天和他吃饭,他跟我说的。他说小燕在厂里名声不太好,跟男职工打打闹闹的,我也是担心柱子吃亏,这才随口和许大茂提了一句,没想到闹出来这么大动静。”
何雨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易中海怒道:“易中海,我叫你一声一大爷是看你年纪大,没想到你这么是非不分,到处造谣,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小燕是什么样的姑娘我清楚的很,你上午和我说这事我就没有搭理你,你倒好,听风就是雨,还到处传!你安的什么心啊?”
易中海被何雨柱这么一吼,顿时哑口无言,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估计以后想让何雨柱养老的计划也泡汤了,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时候秦淮茹看见情况不对,赶忙出来说道:“哎呀,王主任、柱子,一大爷也是担心柱子,他也没有什么坏心肠,他就是偶尔听到了,怕柱子吃亏,再说一大爷他也没外传啊,是许大茂说的啊!”
许大茂一听秦淮茹这话就知道要坏,这不是把屎盆子由扣到自己身上了吗,刚想争辩什么。
何雨柱听到这话,已经怒从心里来,易中海他不好打,许大茂可跑不掉,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了个狗吭泥,然后还要上去厮打起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王主任见状赶忙组织人把他们拉开。
怒声说道:“我还在这呢,你们成何体统!都给我到街道办去,今天不把这事搞清楚了,谁都别想走!”
王主任一声令下,四合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何雨柱虽然心里憋着火,但也不敢再动手,只是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傻柱,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易中海见事情闹大了,心里也有些慌,赶紧上前劝道:“王主任,您别生气,这事儿都是误会,大家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王主任冷冷地看了易中海一眼,说道:“误会?这事儿可不是误会!你和许大茂在背后造谣生事,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还有何雨柱,随随便便就打人,你们几个,都跟我去街道办!”
易中海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好低着头,跟着王主任往外走。许大茂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跟在后面。何雨柱、刘英、沈莫东也跟了上去,准备去街道办把事情彻底解决。
到了街道办,王主任立刻召集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开始对易中海和许大茂进行询问。
易中海见事已至此,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是从纺织厂赵老四那里听到的,并且承认自己不该到处传播,但仍旧狡辩自己都是为了何雨柱好,李小燕在纺织厂确实是名声不好。
他此刻反而认为闹大了也好,要是街道办真的调查出来李小燕名声确实不好,她和何雨柱的婚事肯定就告吹了,说不准自己还有机会,毕竟这事可都是赵老四告诉他的,可都是有理有据的,他还是相信赵老四的话得。
何雨柱听到易中海的话脸上也是风云变幻,看到易中海这么笃定,自己都有些怀疑了,但是通过这么久的相处,他能感觉到李小燕不是这样的人啊,想到这他看向刘英。
刘英对自己妹子比较了解,见到易中海还在嘴硬,直接说道:“王主任,这样吧,我把我妹子找来,你让易中海把什么赵老四找过来,我们当面对峙,我看看到底这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我们不说什么,要是造谣生事,今天他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肯定要李小燕出面了。
王主任一听也认为有道理,于是赶忙让他们去喊人了,她自己也则又从街道里面找了几个纺织厂的职工过来询问一下。
刘英他们那边找到李小燕,把这事和她一说,她顿时气的要命,嚷嚷着就要去找赵老四拼命,刘英他们赶忙拉住了她,让她先去街道办把这事说清楚再说。
路上,李小燕把她和赵老四的之间恩怨和他们说了一下。
原来之前赵老四把他儿子介绍给李小燕相亲,他儿子也是纺织厂的工人,但他那儿子长得肥头大耳的,李小燕根本没看上,谁知道他儿子喜欢李小燕的很,三天两头来骚扰她,李小燕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很,有次他过来还想拉她的手,直接被她当着纺织厂工人的面给几巴掌扇晕了。
这事当时在纺织厂闹得非常大,两人差点闹到派出所去,赵老四指责李小燕打人,李小燕指责他儿子骚扰女性的,后来还是厂长出面才把这事平息。
那以后两人在纺织厂就和仇人一样了。
刘英等人听了都是恍然大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出事,看来易中海估计也没有说谎,这源头还是赵老四啊!
何雨柱也是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相信易中海的话。
于是赶忙说道:“小燕,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让那个赵老四好看!”
等到几人赶到街道办的时候,发现易中海还没有和赵老四回来,要知道赵老四家可比李小燕家离街道办近多了。
眼看着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王主任索性带着他们王赵老四家赶去,反正离街道办不远。
第249章 处理
话说易中海这边,赵老四这么听到易中海把这事和他一说,顿时吓得不行。
他心里有鬼啊啊,毕竟除了李小燕除了性格泼辣这点以外,其他的可都是造谣啊,这要是去街道办对峙不就全都露馅了吗,于是说这么都不愿意和易中海去。
易中海还以为他是不愿意得罪李小燕,赶忙劝解他,可是无论怎么劝解都没用,赵老四就是不愿意去街道办,还把他赶到了门外,这把易中海气的啊,一直在捶门。
正当两人吵闹间,王主任带着李小燕他们赶了过来。
刘英看到易中海连赵老四家的门都没进去,讽刺道:“一大爷,我们这都等着你找人和我们对峙呢,我妹妹可都来了,你让赵老四出来啊!”
易中海被刘英这么一讽刺,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心里又急又气。
他使劲拍着赵老四家的门,喊道:“赵老四,你出来!这事儿是你告诉我的,现在闹大了,你躲着算怎么回事?赶紧出来说清楚!”
赵老四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他知道,这事儿要是真闹到街道办,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可他又不敢开门,只能躲在屋里装死,任凭易中海在外面喊破喉咙也不吭声。
王主任见状,眉头紧皱,冷声说道:“赵老四,你再不开门,我们就直接叫公安来了!造谣生事可不是小事,你要是再不配合,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赵老四再也坐不住了,他没想到王主任都过来了。
而且他知道,王主任说到做到,要是真把公安叫来,自己可就彻底完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门,脸上堆着尴尬的笑,点头哈腰地说道:“王主任,您怎么也来了啊,您别生气,我这不是……这不是有点事儿耽搁了嘛。”
王主任冷哼一声,说道:“少废话!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把事情说清楚,易中海说是你告诉他李小燕在纺织厂风评不好,经常和男职工打打闹闹的,是不是?”
李小燕这时也是满脸寒光的看着他。
赵老四被王主任这么一问,顿时支支吾吾起来,而且看到李小燕也过来,更怂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这个……当时易中海问我的,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易中海当真了……再说了,我也没说错,李小燕本来就泼辣,她还打我儿子,能是什么好人家女孩干的事吗?”
李小燕一听,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赵老四骂道:“赵老四,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儿子骚扰我的事儿,全厂的人都知道!你为了报复我,就在背后造谣,败坏我的名声,你还是人吗?”
赵老四被李小燕这么一骂,脸上挂不住,但又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易中海也是愣在原地,他本来以为赵老四说的是真的,但是没想到这都是赵老四造的谣,他顿时有些慌了,自己这岂不是掉坑里了,他赶忙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现在可顾不上他了,听到赵老四这么说,他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他一步跨到赵老四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怒声说道:“赵老四,你还敢在背后造谣?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饶不了你!”
赵老四被何雨柱这么一揪,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求饶道:“你是谁,你冷静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情?”
何雨柱怒声说道:“我是李小燕未婚夫,你说关我什么事?”
王主任见场面又要失控,赶紧上前拉开何雨柱,冷声说道:“何雨柱,你别冲动!这事儿街道办会处理,你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何雨柱虽然心里憋着火,但还是松开了手,狠狠地瞪了赵老四一眼。
王主任转头看向赵老四,严肃地说道:“赵老四,你造谣生事,败坏他人名声,这事儿性质很严重。你必须当着大家的面,向李小燕道歉,并写一封书面检讨,而且要和我到街道办接受思想教育和劳动改造,并且我们街道办还会把这件事通报到厂子里,让厂子对你进行处理!”
赵老四顿时哭丧脸,没想到自己随便几句话就搞出来这么大事,到街道办思想教育和劳动改造就不说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事通报到厂子里他可就麻烦了,少说都要挨个处分。
王主任看到他没有任何动静,冷声说道:“怎么,对我这处罚不服气,要不我们直接去派出所去?”
赵老四一听要去派出所,赶忙浑身一激灵,说道:“服气。服气,我这就向李小燕道歉。”
说完,他转向李小燕,深深地鞠了一躬,低声下气地说道:“小燕,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败坏你的名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李小燕冷冷地看着赵老四,没有吭声。她知道,赵老四这种人,嘴上道歉,心里未必服气。
但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想再纠缠下去,只是淡淡地说道:“赵老四,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如果再让我听到你造谣,你就直接去公安局吧。”
赵老四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何雨柱眼神冰冷的看着赵老四,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王主任见赵老四的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对着对易中海说道:“易中海,你身为四合院的一大爷,不但不维护邻里和睦,反而在背后嚼舌根,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你要在四合院大家的面和小燕道歉,还要写一份检讨书,贴到公示栏,至于你的一大爷职务,暂时停止,由刘海中负责!四合院一个月的卫生由你和许大茂负责!”
易中海顿时面色黢黑,他这下脸可算是丢完了,一大爷的职务也没有了,还要和一个小姑娘道歉,检讨书还要贴到公示栏上面,这不是公开处刑吗,可是他又没法反驳,毕竟这件事是因他而起。
王主任又看向许大茂冷声说道:“许大茂,你不分青红皂白,乱传播谣言,和易中海一样,和李小燕同志道歉,写一份检讨书,另外,每天下班后到街道办接受思想教育!”
许大茂顿时哭丧着脸,自己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不仅没有收拾得了李小燕,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250章 道歉
说完,王主任又看向何雨柱,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何雨柱,你今天虽然是为了李小燕出头,但打人是不对的。以后遇到事情,要冷静处理,不要动不动就动手,知道吗?你也给我写封检讨书!”
何雨柱点了点头,说道:“王主任,我知道了。今天是我冲动了,以后一定注意。”
相比他们几人的处罚,何雨柱这个是最轻的了。
王主任见事情基本处理完毕,便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易中海、许大茂,你们俩明天到街道办报到,别想着偷懒!另外检讨书三天之内必须贴到巷子里的公示栏,对李小燕同志道歉要开全院大会,三天之内必须完成,到时候我去监督!”
……
沈莫北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自己去市局几天,院子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可惜,自己则是错过了一场大戏啊。
想了想赶忙问道:“那他们和小燕道歉了吗?”
刘英摇摇头说道:“这事也就是前天才发生,不过我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小燕了,她正在柱子家吃饭来,说是今天要开全院大会和他道歉。”
沈莫北顿时有了劲头,这还能看到好戏啊。
几人正聊着这事,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莫北去开的门,看到刘光天正在外面,于是问道:“光天,有什么事情吗?”
刘光天看到沈莫北赶忙笑着说道:“小北哥你回来了啊,我爸让我挨家挨户的通知吃完饭开全院大会,到时候你别忘了去啊!”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明白着估计是因为易中海和许大茂给李小燕道歉的事情。
和沈莫北说完,刘光天又去忙着通知其他人了,这刘海中当一大爷,积极性立马不一样了。
沈家这边吃完饭就朝着中院赶去了,毕竟今天是牵扯到刘英妹子的事情,沈家的人来的是格外的齐,连小橘子都被丁秋楠抱来了。
刚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子里,低声议论着。
照例是中间一张八仙桌,不过今天桌子的主位坐的是街道办的王主任。
刘海中坐在她旁边,他今天可是高兴坏了,易中海犯了错被拿掉了一大爷职务,他顺理成章的成了一大爷,这以后四合院岂不就是他讲了算了。
易中海和许大茂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都不太好看。
何雨柱和李小燕则站在一旁,神情淡定,两人看到沈莫北回来了,还高兴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很快,四合院里面的家家户户就来的差不多了,王主任便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高声说道:“大家都安静一下,今天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为了处理前几天易中海和许大茂造谣生事的事情。经过街道办的调查,事情已经清楚了,现在,易中海和许大茂要向李小燕同志公开道歉,并且宣读他们的检讨书。”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易中海和许大茂身上。
易中海脸色铁青,低着头走到李小燕面前,声音有些发颤:“小燕同志,对不起,是我听信了谣言,没有经过核实就到处传播,败坏你的名声。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一定改正,请你原谅。”
李小燕冷冷地看着易中海,淡淡地说道:“易中海,你作为长辈,本该以身作则,维护邻里和睦。但你这次的行为,实在让人失望。希望你以后能真正反省,不要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易中海被李小燕这么一说,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懊悔不已。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大跟头,不仅丢了面子,连一大爷的职务也没了,而且以后何雨柱估计也不会和他走动了。
接着,许大茂也走上前,低着头说道:“小燕同志,对不起,我不该听信谣言,还到处传播。我以后一定管好自己的嘴,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李小燕看了许大茂一眼,冷笑了一声没说话,这人脸皮厚的很,这点事估计也不会让他放在心上。
许大茂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反正他本来就和何雨柱不对付,也不怕啥,这次主要是易中海不给力,不然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王主任见两人都道了歉,便继续说道:“好了,道歉的事情到此为止。接下来,易中海和许大茂还有何雨柱同志要宣读他们的检讨书,并且贴到公示栏上,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易中海和许大茂硬着头皮,分别宣读了自己的检讨书。两人声音低沉,语气中充满了懊悔和羞愧。
他们讲完,何雨柱也宣读自己的检讨书,反正他也没啥文化,检讨书内容也简单的很。
检讨书宣读完毕后,王主任宣布散会。大家纷纷散去,不过却都是在议论着什么。
沈莫北先和王主任招呼了一声说道:“王姨,没想到我这几天不在,院子里发生这么多事情啊!”
王主任无奈的说道:“你们这院子闹腾的很啊,易中海一大爷的职务我也给免除了,后面你还要多给看看着别出什么乱子。”
沈莫北赶忙点头表示没问题,两人又聊了几句,沈莫北就送王主任出去了。
回来以后,也没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何雨柱,他这会正准备送李小燕回去呢。
看着沈莫北过来,何雨柱赶忙笑着说道:“小北,你这趟可出去了不短时间,啥时候回来的啊,我刚刚才看到你。”
沈莫北闻言笑道:“就今天才回来,没想到就看到了一场大戏,柱子哥,你这脾气真要改改了,别动不动就上手,就算是上手也不能当着人王主任的面啊。”
何雨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当时气坏了,以后一定注意。”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不过这事也情有可原,要是搁我估计也忍不住。”
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小燕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挽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沈莫北看着两人,笑着说道:“你们俩可真是天生一对,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别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你们了。”
何雨柱和李小燕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第251章 回保卫处
沈莫北算了算时间,问道:“柱子哥,你和小燕是不是下周日就要结婚了啊?”
何雨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点头说道:“是的啊,眼看着就快到了,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事,你可知道多气人,耽误我一天时间。”
沈莫北摆了摆手说道:“事情过去就别管了,现在是要把你们婚礼办好。”
想了想他接着问道:“何叔他回来了吗?”
何雨柱闻言,顿时脸色沉了下去,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莫北有些无奈,不知道这何大清又出什么幺蛾子,易中海私吞钱的事还要等他回来捅破呢,这怎么没动静了,真是不靠谱。
想了想说道:“估计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他当天应该是要回来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说话,显然是对他没抱什么希望。
三人又聊了几句,沈莫北就先回家了,毕竟家里还有个媳妇在被窝里等着自己来。
……
第二一早,早起的沈莫北感觉到神清气爽,这在家的感觉和在市局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还是轧钢厂这种咸鱼生活比较安逸,市局实在是太忙了。
周一第一件事就是签到,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大米10斤、面粉10斤,空间拓展10平方!”
沈莫北心中一喜,还可以啊今天,物资就算了,主要空间又扩大了,后面他要想办法把空间里面的东西慢慢转移出来了,毕竟现在灾荒开始慢慢严重起来了,到时候定量再减自己屯的物资也就能派上用场了。
整理了一下东西,沈莫北就赶去轧钢厂上班了,他这借用市局这么久,估计赵金虎都忙坏了。
果然,赵金虎看到沈莫北过来上班的时候高兴坏了,赶忙起身说道:“莫北啊,你可算是回来了,现在厂里事情多的很,我这天天会都开不完,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你再不回来啊,我就要去市局看看你了!怎么样,案件查完了吗”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已经查清楚了,估计很快就要下通报了!”
赵金虎闻言面色有些凝重的问道:“那我们轧钢厂218案的幕后黑手也抓住了吗?”
沈莫北也收起了笑容说道:“已经抓住了,杀死老张的人已经被关押了,具体情况因为涉及到保密事项我没法透露。”
赵金虎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人抓住了就好,等回头啊,我带红星去给他爹上炷香去,告诉他,大仇得报了啊!”
沈莫北沉默的点了点头,想起了抢救过来后被转移到看守所的张立军,他身上估计还有不少信息能挖出来,估计一时半会还不会吞枪子,不过这辈子肯定是完了。
赵金虎想了想说道:“好了,这事过去就先不提了,你这回来马上就有大活了,今天上午,厂里开会已经通知了,联合研究工作从今天就要开始了,朝阳轧钢厂的人估计下午就会陆续来厂里,你要盯好安全保卫工作,千万不能出乱子啊。”
沈莫北闻言顿时笑道:“赵处,看来我这回来的还是挺及时的啊。”
赵金虎也是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说呢,要是你今天不回来,估计我是真的分身乏术,好了,我先去开会去了,你去先把朝阳轧钢厂临时工牌的事情落实一下,目前应该是吴倩在负责这件事。”
沈莫北点点头,便出门去人事科去找吴倩了。
来到人事科的时候,吴倩正在和人核对工牌信息,忙的是头晕眼花的。
看到沈莫北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赶忙道:“沈大处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突然一走,把工作一扔,可把我们忙坏了。”
沈莫北笑道:“我这不是回来吗。现在有什么问题吗,临时工牌应该已经做好了吧?下午朝阳轧钢厂的人可就要到了。”
吴倩点点头说道:“别提了,就昨天才送过来,我们从昨天到现在都在登记临时工牌信息,忙坏了。”
沈莫北拿起一个临时工牌看了一下,样式和工人们的差不多,只是上面的编码不一样,前面加了一个大写的“LS”,后面就是编码,没有车间之类的信息。
至于吴倩说的登记,就是核对数量和编号,把编号抄写到发放本上面,和朝阳轧钢厂的人员信息对上,不然不好回收。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现在还差什么?”
吴倩回道:“基本都已经完成了,目前就是怕发放的时候出乱子,毕竟我听说他们下午估计要来一两百人呢,还有那么多领导,不知道该怎么发放。”
沈莫北沉吟了一下说道:“没事,到时候你安排人在门口摆几张桌子,他们出去的时候再发放,你把1-20号留出来,到时候直接给厂办,让他们看着发就行。还有就是这段时间你们固定安排一个人在门岗,要是他们厂有新来的,或者工牌丢失的都是在你那补办”
吴倩眼神一亮,赶忙点点头,沈莫北这一下子就把问题解决了。
沈莫北看着这边没什么事情了,和吴倩招呼了一声,就去保卫科了,工牌只是一个基础,要想把工作做好,保卫科那边的工作难度最大。
来到保卫科,沈莫北直接让张红星去把几个组长喊过来开会,他则是直接去了陆建川办公室。
陆建川看到沈莫北也是一喜,赶忙诉苦道:“沈处,你可算是回来了啊,这段时间科里忙坏了!”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好了,以前的事就别说了,刚刚赵处通知我,下午朝阳轧钢厂的人可就过来了,你这边保卫工作安排的怎么样了。”
陆建川赶忙回道:“上周已经通知下去了,各个组都做好了准备,人手有点不够用,毕竟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人手的问题我来解决,我一会去和高明说,让巡逻大队抽取50人配合你们工作,另外处里面办公室、内勤科都听你安排,人手我给你补充好了,这段时间安保工作一定给我做好了,千万不能给我出乱子了!”
陆建川赶忙点点头,表示一定没问题。
第252章 联合研究
和陆建川聊了一会后,又去会议室里面给张建国、王刚他们开了一个会,要求他们最近一定要提起精神,做好保卫工作。
沈莫北安排好保卫科的工作后,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朝阳轧钢厂的人一来,厂里的安保压力会骤然增大,尤其是这种联合研究工作的敏感时期,任何一点小问题都可能被放大。
离开陆建川的办公室后,沈莫北径直去了巡逻大队。高明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见到沈莫北进来,立刻起身笑道:“沈处,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厂里事情多,真是忙坏了,赵处最近脾气都不好了,我们也忙坏了。”
沈莫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辛苦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今天下午朝阳轧钢厂的人就要到了,保卫科那边人手不够,你这边抽调50个人过去帮忙,没问题吧?”
高明点点头,爽快地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下去。不过沈处,抽调这么多人过去,咱们巡逻大队的任务可就重了,厂区这么大,剩下的兄弟们怕是有点吃不消。”
沈莫北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先把人抽调过去,回头我再从处里其他地方调些人手过来支援你们,毕竟你们这边退伍军人毕竟多,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点,等忙完了,我请大家喝酒。”
高明哈哈一笑,说道:“有沈处这句话,兄弟们再累也值了!”
安排好巡逻大队的事情后,沈莫北又去了内勤科和办公室,分别通知他们抽调人手支援保卫科。等他忙完这些,已经是中午了。
到食堂吃过饭休息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赶到门岗去候着,毕竟马上厂领导甚至部委的领导都会过来,这时候可马虎不得。
门岗这边,张建国带着保卫科的战士们正等待着。
看到沈莫北来了,张建国立马迎了上去,笑着说道:“沈处,你看看,我们的精气神咋样。”
沈莫北看着他们精神抖擞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张建国干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和张建国在门岗处聊了一会,就看到赵金虎带着杨国栋、李怀德等人都往这边赶了过来。
他立马明白是部委的领导和朝阳轧钢厂的人过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杨国栋看到沈莫北有些高兴的说道:“小沈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市局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莫北恭敬地回答道:“厂长,案件已经基本查清了,市局那边很快就会出通报。我这边刚回来,正好赶上朝阳轧钢厂的人过来,保卫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
杨国栋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说着什么,就看到一辆汽车驶了过来,这么大的阵仗,很明显是部委的领导还有朝阳机械厂的人过来了。
他赶忙带人朝前迎了过去。
车停稳后,车门打开,首先下来就是几位部委的领导,领头的正是上次来轧钢厂视察的冶金部副部长黄老,还有童和平也在队伍中,其他人沈莫北就不熟悉了。
黄老一下车,杨国栋便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黄老,您亲自来了,真是让我们厂蓬荜生辉啊!”
黄老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的说道:“国栋啊,我这是最近第二次来你们厂子了,你们厂最近可是风头正劲,这次和朝阳轧钢厂的联合研究,而且是以你们厂子为中点,部里可是寄予厚望的。你们可要好好配合,争取早日出成果。”
杨国栋连连点头,恭敬地说道:“黄老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部里的期望。”
黄老笑了笑,转头对童和平问道:“和平,朝阳轧钢厂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童和平连忙解释道:“黄老,他们应该马上就到,因为他们人员比较多,应该是陈厂长先带着几个人过来。”
正说着,远处又驶来了一辆汽车,车身上贴着朝阳轧钢厂的标志,后面还有辆卡车上面拉了不少人,都是朝阳机械厂的技术骨干。
小汽车的车门先打开,几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为首的正是朝阳轧钢厂的厂长陈志远。
陈志远一下车,便笑着朝黄老和杨国栋走了过来,热情地握手:“黄老,杨厂长,真是不好意思,厂子里有点事耽搁了,让各位久等了。”
黄老笑着摆了摆手:“志远啊,你们来得正好,我们也是刚到。这次联合研究,你们两家可是主力军啊,我们可都指望着你们呢。”
陈志远谦虚地笑了笑:“黄老过奖了,我们也是来学习的。这次能和红星轧钢厂合作,也是我们的荣幸,后面车上可都是我们厂子里的技术骨干啊。”
杨国栋也笑着插话道:“陈厂长,您太客气了。咱们两家厂合作,一定能擦出火花,搞出点大动静来!”
几人寒暄了几句,黄老便提议道:“好了,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先去会议室吧,具体的工作细节还得好好商量一下。”
杨国栋连忙点头:“对对对,黄老说得对,咱们先去会议室。”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厂区的办公楼走去。
到了会议室,众人依次落座。黄老坐在主位上,杨国栋和陈志远分别坐在他两侧,其他部委领导和两家厂的高层也依次坐下。沈莫北则站在门口,带着王刚他们负责会议的安全保卫工作。
会议开始后,黄老首先发言,强调了这次联合研究的重要性,要求两家厂紧密配合,争取早日突破技术瓶颈。杨国栋和陈志远也分别表态,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确保项目顺利进行。
最后陈志远说道:“黄老、杨厂长,我们厂子里的业务骨干基本今天都来了,红星这边看看有没有要求?”
杨国栋赶忙接过话说道:“陈厂长,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在门岗就有我们人事科的人员在发放工牌,为了项目的保密性和安全性,后面大家就要拿着工牌才能进到厂区里面了。”
第253章 何大清回来了
陈志远有些好奇的说道:“就是你们厂子新搞的那个工牌吗,我可听说这个项目后面其他厂都要实施的。”
黄老笑着说道:“就是你刚刚进门的时候那个保卫处的小沈提出来的,目前红星轧钢厂已经全面运行了,后面你们也都要实施的。”
陈志远的脑海中闪过沈莫北的身影,不由的感觉有些可惜,怎么这样的人才没有到朝阳机械厂呢。
他心中暗自感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点头说道:“黄老说得对,工牌制度确实是个好办法,既能保证安全,又能提高管理效率。我们朝阳轧钢厂以后肯定也要落实的。”
黄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次联合研究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合作,更是管理经验上的交流。你们两家厂要互相学习,取长补短,争取在技术和管理的双方面都取得突破。”
会议结束后,黄老和部委的领导们先行离开,杨国栋和陈志远则带着人去了车间里面设置的实验区域,开始进行技术对接。
沈莫北和王刚带着人在厂区内加强巡逻,确保万无一失。
下班的时候,沈莫北则让吴倩安排了几个人在门岗摆了几个桌子,专门负责给朝阳机械厂的人登记发放工牌,由于联合研究才开始第一天,来的人并不是太多,工作量也并不大。
接下来的几天,厂区内的安保工作开始变得异常紧张。
沈莫北每天都要亲自在厂里巡视一番,尤其是实验区域周围更是都不出问题。
朝阳轧钢厂的技术人员也陆续进入厂区,工牌制度的实施让整个厂区的管理变得更加有序。
眨眼间就到了周五,这天沈莫北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工作,便准备下班。
结果刚到厂子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到:“小北、小北!”
沈莫北回头一看,顿时一喜,你道是谁,竟然是何大清和白慧茹来了。
他赶忙下了自行车,迎了过去。
由于沈莫北最近这段时间下班的比较晚,这会儿轧钢厂门口已经没有别的工人了。
看到风尘仆仆的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明显是才到不久,赶忙问道:“何叔,你和白姨什么时候来的啊?我还以为你们不过来了呢?”
何大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说了来就肯定过来,就才到没多久,我算着日子差不多了,这不是才过来吗?”
一旁的白慧茹撇撇嘴没有说话。
其实何大清本来早就要来的,是白慧茹一直担心,死活不让他来,怕他来了就不回去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咋办。
何大清无奈之下,一咬牙只好带着白慧茹一起来了。
沈莫北看到两人这样,知道肯定有什么故事,不然不会拖到现在才来的。
想了想问道:“那何叔,你今天回四合院吗?还是我先找个地方你先住着?”
何大清有些踟蹰的说道:“我……我想先见见柱子,本来我想先回四合院的,可是我怕他不在,就想着来轧钢厂等他下班,没想到等了挺久没看到他倒是看到你了。”
沈莫北有些无语,也幸好看到自己了,不然不知道这两口子要等到什么时候来。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何雨柱没有下班,肯定是厂子里有小灶了,开展联合研究的这段时间何雨柱也是忙坏了,小灶不断。
想了想他说道:“何叔,这个点柱子哥应该在食堂忙小灶来,这样吧,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我去食堂找一下柱子哥。”
他还要和何雨柱说一下才行,不然见面两人肯定掐的不行,毕竟再怎么说,何大清也确实是这么多年对他们兄妹不闻不问的。
沈莫北领着何大清和白慧茹进了厂区,一路上简单介绍着厂里这些年的变化。
何大清一边听,一边四处张望,眼神里透着几分感慨和陌生。白慧茹则显得有些拘谨,紧紧跟在何大清身后,手里攥着行李包,时不时低头看看脚下的路,就算她泼辣的很,可毕竟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有点害怕的。
沈莫北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保卫科的他原来的办公室,毕竟厂办大楼那边不太方便,这个办公室他走以后也一直空着,里面大部分东西都在。
到了办公室,沈莫北招呼两人坐下,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何叔,白姨,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食堂找柱子哥。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忙,我去叫他过来。”
何大清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忐忑的说道:“小北,麻烦你了。”
沈莫北笑了笑:“没事,何叔,你们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出了办公室,快步朝食堂走去。
一路上,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何雨柱说这件事。何大清突然出现,对何雨柱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冲击。
虽然何雨柱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沈莫北知道,他心里对何大清这些年不闻不问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而且之前何大清就说要回来,这又拖了这么久,就算何雨柱之前因为寄钱的事情对他有点改观,这时候估计也被消磨殆尽了。
到了食堂,果然看到何雨柱还在灶台前忙活。他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大勺,忙的热火朝天的。
沈莫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哥,忙完了吗?”
何雨柱回头一看是沈莫北,咧嘴一笑:“哟,小北啊,你怎么来了?我这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你等我一会啊。”
沈莫北点点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何雨柱做饭。
何雨柱的动作麻利,锅铲翻飞间,香气四溢。沈莫北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等何雨柱把最后一道菜装盘,擦了擦手,走过来问道:“小北,你今天怎么有空来食堂?是不是有啥事?”
沈莫北站起身,笑了笑说道:“柱子哥,确实有点事,那个……何叔来了,我刚刚在厂子门口遇到了他。”
何雨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手里的毛巾被他攥得紧紧的。他沉默了几秒,冷笑了一声:“他来干什么?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想起来找我了?”
第254章 父子见面
沈莫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柱子哥,你先别激动。何叔这次来,可能是想见见你。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而且之前不是解释清楚了吗,他这些年也一直给你们寄钱来着,再怎么说,他大老远过来,你还是先去见见他,听听他怎么说,行吗?”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点点头说道:“行,我去见他。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来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他解下围裙,就要跟着沈莫北出去。
沈莫北拉住他说道:“还有一件事,柱子哥,那个……白姨这次也跟着过来了。”
何雨柱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时没想起来,疑惑的问道:“白姨?哪个白姨?”
沈莫北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就是何叔后来娶的那个,白寡妇,她这次也跟着何叔一起来了。”
何雨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拳头攥得更紧了。他冷笑了一声:“呵,他还真是带着新媳妇回来了?怎么,这是要回来让我和雨水认后妈吗?”
沈莫北知道何雨柱心里有怨气,赶紧劝道:“柱子哥,你先别生气,何叔这次来,肯定是想参加你和小燕的婚礼的,而且还要处理易中海的那件事,再说了,白姨既然来了,咱们也不能让人家太难堪,你先去见见他们,听听他们怎么说,行吗?”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我去见他们,我倒要看看,何大清他能说些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保卫科的办公室,这会办公室也没有其他人了,也方便他们讲话。
何大清和白慧茹正坐在椅子上,听到有推门的声音立马两人立马朝门口望去。
看到何雨柱进来,何大清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紧张:“柱子……”
说完便有些激动的打量着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可这也有五六年没见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何大清,没有立刻说话。
白慧茹也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站在何大清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何雨柱,说到底何大清离开和她有很大原因,要不是怕何大清不回去,她说什么也不会来见何雨柱的。
沈莫北见状,赶紧打圆场说道:“何叔,柱子哥来了。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他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留在那儿反而会让气氛更尴尬,有些事情他们几人之间多聊聊反而更好。
办公室里,何大清看着何雨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何雨柱则始终保持着冷冷地的表情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终于开口了:“柱子,这些年……你和雨水过得还好吗?”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们过得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你是谁?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何大清被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赶忙说道:“柱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这些年,我确实对不住你们兄妹俩,可是……我当时离开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何雨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有什么苦衷?抛下我们兄妹俩不管,自己去过好日子,这就是你的苦衷?”
何大清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柱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可是……我这次来,是真的想弥补你们。”
“弥补?”何雨柱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怎么弥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弥补,是不是太晚了?”
何大清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柱子,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是这些年我也没有说不管你和雨水,我一直都给你们寄的钱,工作我也安排好了,我都是把一切安排好的才走的,我以为没有什么问题,上次小北去找我我才知道易中海他竟然什么都没有给你们,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我……”
何雨柱打断他的话说道:“易中海的事情回头再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当年为什么离开,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
何大清踌躇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何雨柱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何大清。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白慧茹突然开口了:“柱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是……你爸这些年也不容易。他一直在想着你们,只是……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没办法。”
何雨柱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白慧茹:“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话?”
白慧茹被何雨柱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何大清赶紧挡在她面前,语气有些急促:“柱子,你别这样,慧茹她……她也是好心。”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好心?你们的好心就是抛下我们兄妹俩不管,自己去过好日子?现在想起来回来了,还带着她来,怎么?是想让我认她当妈吗?”
何大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柱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可是……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大清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柱子,你也长大了,我也该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了,当年我也是形势所迫啊,想必大致情况小北也和你讲过了吧。”
何雨柱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辞罢了,任何人看到的都是一个抛弃自己儿女,和寡妇跑的家伙!有谁能证明吗?”
何大清赶忙说道:“易中海他知道,当年……”说着说着他忽然不说了,这件事估计易中海就是幕后黑手,他肯定也不会承认的。
一旁的白慧茹闻言叹了口气说道:“我能证明!”
第255章 对话
何大清和何雨柱闻言都看向了她,何大清有些诧异的说道:“你证明什么?”
白慧茹看向何大清说道:“当年的事情其实我有很大的一部分责任,我那时候已经和你在一起了,本来一切都顺利的很,可是易中海当时突然找到我,说你的家庭成分有问题,现在严打的厉害,一旦被查到,我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肯定不愿意离开你啊,他就给我出了法子,让我带你回老家,和四合院断绝关系,然后重新开始,这样就没问题了,我一开始也没信,可是没想到我一问你,确实是有问题。”
何大清有些惊愕,这些事他还是第一次听白慧茹说,尽管他早有猜测,但是一直也没有说,毕竟确实这些年白慧茹对他是真的好。
何雨柱听完白慧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愤怒。
他盯着白慧茹,冷冷地问道:“你说是易中海让你这么做的,你为什么要听他的?我记得我当年和雨水并没有排斥你!”
白慧茹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我……我当时害怕啊,当时他说,如果你们何家的家庭成分有问题,一旦被查出来,不仅你爸会出事,连你们和我也会受到牵连。我……我当时也是害怕,所以……”
何大清听到这里,脸色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攥住,声音低沉而愤怒:“易中海……上次小北就猜到了是他,没想到啊!为了养老,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讽刺的说道:“易中海这个老东西!我肯定会找他算账的,我不知道你们怕什么,我们就是个普通厨子,成分能有什么问题?”
何大清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当年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都是手艺人,挣得也都是辛苦钱,又不是什么地主,成分上面能有什么问题啊,我这也是被骗了啊!”
何雨柱冷冷地看了何大清一眼,不屑的说道:“现在想起来被骗了,有什么用,你已经把我们兄妹俩抛弃了!现在你回来又能干什么?”
何大清被何雨柱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柱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们。”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弥补?你怎么弥补?这些年,我和雨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你认为你说两句话雨水就能原谅你吗?”
何大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柱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可是……我这次回来,是真的想为你们做点什么,尤其是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窗外,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沈莫北端着两杯水走了进来。他看到屋里的气氛,心里一沉,赶紧笑着说道:“何叔,白姨,柱子哥,你们先喝点水吧。”
沈莫北将水杯放在桌上,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然而,屋内的沉默依旧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何雨柱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盯着何大清,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何大清则低着头,双手紧握,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愧疚和痛苦。
白慧茹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何雨柱,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柱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可是……你爸这些年真的没有忘记你们。他每个月都给你们寄钱,经常会念叨着你和雨水,担心你们过得不好。”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讽刺:“寄钱?寄钱就能弥补他抛弃我们的过错吗?我和雨水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们知道吗?雨水那么小就没有父母,她受了多少委屈,多少白眼,你们知道吗?”
何大清听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柱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是……我真的想弥补。这次回来,我就是想参加你的婚礼,想亲眼看着你成家立业。还有雨水,我也想见见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何雨柱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你想见雨水?你觉得她会想见你吗??”
何大清低下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是,柱子,我毕竟是她的父亲,我……我真的想见她一面。”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最终冷冷地说道:“雨水的事,我做不了主。等她回来,你自己去问她吧。”
何大清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连忙点头:“好,好,我回头去找她。”
沈莫北见状,赶紧插话道:“柱子哥,何叔,咱们就先别急着下定论。何叔这次回来,肯定也是想好好弥补你们的,而且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家里肯定要有个长辈的,柱子哥,你也别太激动,毕竟何叔是你的父亲,血浓于水,有些事情还是要慢慢来。”
何雨柱看了沈莫北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说道:“行,何大清,我丑话说在前头,雨水愿不愿意见你,那是她的事,我不会逼她,你也别想逼她。”
何大清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我不会逼她的。”
何雨柱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何大清一眼,随后转身就走了。
沈莫北见状,赶紧跟了上去。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低声说道:“柱子哥,你别太生气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小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沈莫北点点头:“我明白。柱子哥,你慢慢来,别太逼自己。”
何雨柱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大步离开了,头也没回。
第256章 招待所
走到一半,何雨柱突然回头说道:“小北,食堂还有点剩饭,我一会收拾一下给他们送过来,吃过饭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个地方给他们休息,四合院他们今天就先别回去了,雨水还在家呢。”
沈莫北点点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何雨柱离开后,沈莫北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本来他是不想管的,可是他不能看着何雨柱一直被易中海这样道德绑架着,这才找到了何大清。
他知道,何雨柱心里的结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尤其是涉及到何雨水,他们兄妹俩这些年受的苦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不过能给他们送饭就不错了。
沈莫北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办公室,那里还有两个人等着他来。
何大清和白慧茹还站在那里,气氛依旧沉重,何大清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莫名的情绪。
白慧茹则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得局促不安,这件事的源头其实就是她,所以就算她再为泼辣,还是无法面对何雨柱。
沈莫北走到他们面前,轻声说道:“何叔,白姨,柱子哥的脾气你们也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接受不了。你们别太着急,给他点时间,看看后面怎么样再说。”
何大清点点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小北,我知道柱子心里有气,我不怪他,只是……这些年没回来,我也不知道找才能弥补他们,尤其是雨水,我……我对不起她。”
白慧茹也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的原因,我也不祈求他们的原谅,只是想老何心里能够好受点。”
沈莫北点点头,安慰道:“何叔,白姨,我知道了,我会劝他们的,不过,这还是你们的家事,我也不好介入太多,尤其是雨水那边…何叔你可能得自己想办法了,柱子哥说得对,雨水愿不愿意见你们,得看她自己。”
何大清叹了口气,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雨水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沈莫北看了看时间,说道:“何叔,白姨,刚刚柱子哥说一会给你们送点饭过来,这个点出去吃饭也不好找地方了。”
何大清闻言顿时眼神一亮说道:“真的吗?”他顿时感觉到有了希望,看来何雨柱总归还是心里有他的。
正说着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沈莫北赶忙过去开门。
何雨柱正站在门外,递给沈莫北两个饭盒说道:“这里面有点剩菜,你们先吃着吧,厨房那边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走了,看也没看何大清。
沈莫北拿着饭盒递给何大清说道:“何叔,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回家吃,你也尝尝柱子哥这些年的手艺。”
何大清手有些颤抖着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顿时眼眶有些湿润,一个饭盒里面放着几个馒头,一个饭盒里面装满了菜,一看就是炒的,还有几块肉,哪里是什么剩菜。
何大清捧着饭盒,手指微微颤抖,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他低头看着饭盒里的菜,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仿佛带着何雨柱这些年独自扛起生活的辛酸与坚韧。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楚,抬头看向沈莫北,声音有些哽咽:“小北,柱子他……他还是惦记着我的。”
沈莫北点点头,轻声说道:“何叔,柱子哥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还是念着您的,您先吃饭吧,别凉了。”
白慧茹站在一旁,看着何大清手中的饭盒,眼神复杂,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没说什么。
沈莫北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先出去转了转,给他俩留点空间。。
何大清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低声喃喃道:“柱子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白慧茹也低头吃着饭,没说什么话。
约莫着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沈莫北回到办公室,看到两人已经吃完了,于是说道:“何叔、白姨,你们和我一起到厂招待所去吧,我给你们安排个房间,这么晚回四合院也不太方便。”
何大清连忙摆摆手说道:“我来的时候饭店开的介绍信,我们去外面随便找个招待所就行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都这么晚了,招待所也不好找了,你们就听我安排吧,我在厂里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何大清和白慧茹对视了一眼,这才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小北,多少钱我来出。”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什么,领着两人往轧钢厂的招待所走去了。
轧钢厂的招待所就叫红星招待所,距离厂子并不远,沈莫北带着两人大包小包的就朝招待所走去,路过门岗的时候值班的门卫还要帮他们拎东西,被他拒绝了。
出门右拐没多久就到了红星招待所,这是轧钢厂自己的招待所,属于厂办管理,不过也有着自己的一套班子,招待所的经理是个颇为干练的中年女性,叫做杨燕,这个点她刚好在前台,毕竟招待所这个点事情比较多,她也经常要来帮忙。
看着沈莫北领着两个人进来了,连忙招呼着:“沈处,这么晚怎么过来了,需要安排房间吗?”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我有两个亲戚从外地过来看我,家里实在住不下了,这不是就想到我们招待所了吗,还有房间吗?”
杨艳闻言赶忙点头说道:“沈处你要房间肯定有啊,我这就安排,有介绍信吗?”
沈莫北点点头,何大清赶忙拿出介绍信递给杨艳。
杨艳接过介绍信赶忙朝着前台的一个大姐安排了起来。
他们这个招待所虽然也对外营业,但主要还是面对红星轧钢厂内部的,尤其是领导,家里有个亲戚什么的过来都会安排在这里,像沈莫北这个级别每年都有一定的住房指标,不用也白不用,当然要是指标用完就要花钱了,不过那也比外面便宜,至于介绍信,有最好,没有的话登记一下也能安排。
杨艳很快安排好了房间,领着沈莫北和何大清夫妇就上了楼。
第257章 夜话
房间位于二楼,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床铺也铺得整整齐齐。
何大清和白慧茹看着房间,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沈莫北看了看房间,也挺满意,他也是第一次来这边,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挺不错的了。
杨艳和他们招呼了一声就先出去了。
沈莫北看着房间说道:“何叔,白姨,你们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何大清点点头,感激地看着沈莫北说道:“小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这次回来,可能连柱子的面都见不到。”
沈莫北摆摆手,笑道:“何叔,您别客气,您和白姨先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看你们,到时候再商量收拾易中海的事情。”
何大清点点头,不过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沈莫北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离开招待所回轧钢厂骑车便朝家里赶去,
回到家,沈莫北刚推开门,就看到丁秋楠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厂里有什么事情吗?还没吃饭吧,妈让我给你留的饭。”丁秋楠站起身,关切地问道。
沈莫北笑了笑,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过来坐下说道:“厂里倒没有什么事,下班后临时有点突发情况,耽搁了。你吃过了吗?”
“早就吃过了,我去给你把锅里的饭菜端过来。”说完就到厨房去了,没一会儿就端着饭菜过来了。
沈莫北洗洗手就吃了起来,忙活了半天,还真有点饿了。
丁秋楠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奇的问道:“今天出什么事情了吗,搞这么晚?”
沈莫北点点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才说道:“何叔回来了。”
“何叔?”丁秋楠愣了一下问道:“哪个何叔?”
沈莫北指了指中院说道:“还能是谁啊,柱子哥和小雨水的父亲,何大清,他今天回来了,还带着他那个后老婆,我下班正好在轧钢厂门口遇到他们了。”
丁秋楠顿时来了精神,关于何大清的事情她这段时间也听了不少,赶忙问道:“然后呢,然后呢,见到柱子哥了吗?”
“嗯,柱子哥今天刚好有招待餐,我去食堂找的他,让他们见了个面。”沈莫北回答道。
“见面以后呢,柱子哥咋样啊?”丁秋楠接着问道。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不咋样,柱子哥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差点吵起来,不过后来还好吧,还给他们送了点饭,毕竟他心肠还是软的。后来我安排他们住在了厂招待所。”
丁秋楠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轻声说道:“柱子哥这些年确实不容易,何大清突然回来,他心里肯定有疙瘩,不过,你说的对,柱子哥心肠软的很,没准能原谅他。”
沈莫北点点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道:“是啊,柱子哥虽然嘴上硬,但心里还是放不下,不过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尤其是雨水那边,她这些年受的委屈更多,估计怕不会原谅他。”
丁秋楠叹了口气,坐到沈莫北旁边,轻声说道:“那雨水知道何大清回来了吗?”
沈莫北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柱子哥的意思是先别让雨水知道,怕她情绪波动太大,毕竟雨水这些年一直跟着柱子哥,兄妹俩相依为命,受了这么多苦,突然何大清回来了,她未必能接受。”
丁秋楠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也是,雨水那孩子心思细腻,感情上又敏感,这事儿确实得慢慢来。”
沈莫北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是啊,这事儿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插手什么。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到易中海,这次要趁着何何大清回来,把易中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给他揭穿了!”
丁秋楠听到易中海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厌恶:“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搅乱柱子哥的生活,要不是他,柱子哥这些年根本不会受这么多苦,他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上次易中海想要搅黄何雨柱和李小燕的事情她还记着呢。
沈莫北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说道:“这次何大清回来,加上这些年的汇款凭证,估计就够易中海喝一壶的了,他这些年为了养老可以说是什么招都使了,我等他看着身败名裂的那一天来!”
丁秋楠闻言点点头,她对易中海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我刚回来的时候看着我爸妈他们还没睡,我去和他们讲一下,毕竟我爸和何叔关系不错,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丁秋楠笑着说道:“你去吧,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沈莫北来到沈有德他们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说道:“爸、妈,你们休息了吗?”
“没呢,啥事啊,门没关,你进来就行。”沈有德的声音传来。
沈莫北推门进去,看到沈有德正坐在床边泡着脚,王美芬则在整理衣柜。见他进来,沈有德好奇的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沈莫北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低声说道:“爸,妈,今天何叔回来了,还到轧钢厂找的我。”
“何叔?”沈有德愣了一下,随即立即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何大清?”
“对。”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他今天带着白慧茹回来了,我下班的时候在厂门口碰到他们,就带他们去见了柱子哥。”
沈有德眉头一皱,神情严肃起来说道:“何大清回来了?他这些年不是一直在保城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莫北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柱子哥要结婚了吗,上次我就趁着出差去保城找了他一趟,把这事和他讲了,他就是因为这事回来的,还有易中海的事情。”
他又把易中海这些年私吞何大清给何雨柱兄妹寄钱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事他一直没敢说,毕竟自家母亲嘴可是把不住门的,不过这何大清回来了,倒也不用隐瞒了。
沈有德和王美芬两口子听得是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事。
第258章 何大清回四合院
听完沈莫北说的事情以后,沈有德听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有些愤怒的说道:“老易这干的也太不像话了,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做出这种事!柱子和雨水这些年过的苦日子我们可都看在眼里,要不是他私吞了何大清寄给柱子和小雨的钱,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啊,他也不缺钱,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
王美芬也是一脸震惊,忍不住骂道:“这易中海真是黑了心了!柱子和小雨这些年过得那么苦,他竟然还从中作梗!这种人真是该遭报应!”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易中海这样做都是为了把柱子哥和何叔之间的关系搞坏,这样柱子哥就能给他养老了。”
沈有德面色变幻不停,最后叹了口气说道:“真是所托非人啊,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恐怕按照何大清的性子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沈莫北点点头,继续说道:“爸,妈,何叔这次回来,除了想参加柱子哥的婚礼外,也是想揭穿易中海的真面目,他手里有这些年寄钱的凭证,足够证明易中海的所作所为,这次肯定要给他点厉害看看才行。”
沈有德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说道:“这事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易中海这些年为了养老的事情胡作非为,纵容贾家也就算了,现在背地里却干这种缺德事!等何大清出来说这事得时候,我们说什么也要帮衬一把,我和何大清当年关系还不错,而且这些年柱子还有雨水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王美芬也附和道:“对!柱子和小雨这些年受的委屈,怎么样也得有个说法!”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爸,妈,何叔和白姨现在住在厂招待所,现在主要还是先把柱子哥的婚礼给办好,他后天可就要结婚了,这时候可不能闹笑话。”
两人赶忙点点头,王美芬说道:“现在他结婚的东西基本都搞好了,到时候你们直接去接新娘就行了,家里都收拾好了。”
沈有德也点点头,想了想他说道:“我明天去看看何大清吧,毕竟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沈莫北点点头,他知道沈有德那时候和何大清关系一直不错,要不是当时他有事不在,估计寄钱的事情也不会委托给易中海了。
他站起身说道:“那行,爸,妈,你们早点休息,还有的忙活来。”
沈有德点点头,叮嘱道:“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沈莫北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屋里,丁秋楠已经收拾好了,正躺在床上等他。
见他进来,丁秋楠轻声问道:“怎么样?爸妈怎么说?”
沈莫北坐到床边,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咋样,肯定心里也惊讶的很,还有点气易中海这些年的所做作为,到时候何大清要揭穿易中海的事情的时候,我们肯定要在旁边帮帮他。”
丁秋楠点点头,说道:“真没想到,这一个院子里面这么多事,柱子哥这结个婚都不安稳啊。”
沈莫北点点头,伸手搂住丁秋楠的肩膀,轻声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忙呢。”
丁秋楠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沈莫北计划的挺好的,不过他没想到何大清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大清便早早地起了床。
他站在招待所的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白慧茹也醒了,走过来轻声问道:“老何,我们今天回四合院吗?还是在这里等小北啊?”
何大清深吸了一口气,眼色阴沉的说道:“今天我要去找易中海,把当年的事情当面问清楚。这些年他私吞了我寄给柱子和雨水的钱,还挑拨我们父子关系,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昨天他一夜基本都没有怎么睡,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何雨柱昨天的话像刀一样戳在他心上,对于造成这一切的两个罪魁祸首,白慧茹他自然是没法说什么,对于易中海他却是一分钟都忍不了了。”
白慧茹点点头,虽然她心里有些担忧,想让他等沈莫北过来再说,不过对于这件事她也有很大责任,她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叮嘱道:“那你小心点,易中海这个人狡猾得很,别让他再耍什么花招。”
何大清冷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看到我回来,估计他会吓的发抖才对。”
何大清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招待所,至于白慧茹,她不太适合这时候去,就先在招待所待着。
何大清出了直奔四合院,对于路线他自然是熟悉的很,而且这个点正好都没有上班来,刚好能把易中海堵到家里。
到了四合院门口,何大清停了一会,看着院子长叹了一口气,毕竟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了,不过今天不是怀旧的时候,他收拾了一下心情,直奔中院,对于易中海的怒火,他是一刻都忍受不了了。
路过前院的时候,早起的闫埠贵恰好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不过这时候何大清也没有心思搭理他,倒是闫埠贵愣了一会,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竟然看到了何大清,这怎么可能呢,不过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感觉到了疼痛,才发现是真的,何大清竟然真的回来了,他赶忙回屋里穿外套,这四合院怕是要出大事了啊。
何大清刚进中院就看到易中海正背着手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易中海有早起的习惯,每天起床就喜欢在院子里溜达一下,顺便等着一大妈做饭,不过现在一大爷的职务被街道办给卸了,早起散步心情都不是太好了。
今天便走路便盯着何雨柱的房子看,脑子里在想着怎么和何雨柱缓和一下关系,他现在还没有死心来,毕竟忙活了这么多年,说什么也不能放弃啊。
正想着来,看到从院子外进来一个人,瞅着有点像何雨柱,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顿时大惊失色,何大清怎么回来了!
第259章 揭露
他和何大清可太熟悉了,而且当年为了把何大清搞出院子,他可是费了大力气,按理说他不应该回来才对啊。
不过随即他慌乱了起来,这些年他对何雨柱做的事情可不地道,要是何大清知道了怕不是会扒了他的皮。
他强制镇定下来,现在首先要把何大清糊弄过去再说,估计何雨柱也不一定会见他。
于是他赶忙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哎呀,这不是老何吗?你怎么回来了?你这都好多年没回来了,这些年在外面过的还好吧?”
何大清冷冷地看着易中海,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易中海,别装了。我为什么回来,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难不成何大清知道了什么,不会的啊,他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肯定不会被发现的,难不成是回来参加何雨柱婚礼的?
想到这,他赶忙说道:“大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放心柱子啊,他这些年好的很,我把他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这不找了个媳妇,马上就要结婚了,而且柱子这些年对你去保城意见大得很,不一定会见你啊,现在严打的厉害,你还是先回去吧,万一被发现了你这些年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何大清冷笑了一声,直截了当地说道:“易中海,你别再装了,我早就知道了,这些年你私吞了我寄给柱子和雨水的钱,还挑拨我们父子关系,你干的好事,今天我要跟你算个清楚!”
易中海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了,他没想到何大清竟然知道这件事了,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嘴硬道:“大清,你这是听谁胡说八道呢?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可别被人骗了!”
何大清冷笑一声说道:“还狡辩呢,要不我现在去把柱子叫出来问问,我这可还有汇款凭证呢,你可没法耍赖。”
易中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赶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他们花钱吗,我可都给他们存着呢,等柱子结婚还有雨水出嫁我就会给他们的。”
何大清见状,心中的怒火更盛,他上前一步,厉声说道:“易中海,你少他娘的和我扯这些,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雨水和柱子过得什么日子,妄我相信你这个王八蛋!”
何大清的话音刚落,易中海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显然是被何大清的气势震慑住了。
何大清可不管这些,他心中的怒火早就压制不住了,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领,怒吼道:“易中海,你这个王八蛋!你害得柱子和雨水这些年过得这么苦,还敢在这里装好人!我今天非要跟你算个清楚!”
易中海被何大清揪得踉跄了几步,慌乱中试图挣脱,但何大清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
易中海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索性也撕破了脸,恶狠狠地瞪着何大清:“何大清,你别以为你回来就能怎么样!这些年要不是我照顾柱子和雨水,他们早就饿死了!你一个抛家弃子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何大清听到这话,怒火更盛,抬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易中海的脸上。易中海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嘴角也渗出了血丝。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扑向何大清,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你这个畜生!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何大清一边挥拳,一边怒吼。
易中海也不甘示弱,一边还手一边骂道:“何大清,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我非到街道办举报你不可!”
两人的厮打声很快惊动了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很快不少人就围了过来。
何雨柱和贾东旭率先赶了出来,看到两人厮打在一起顿时大惊失色。
贾东旭一时半会没认出来何大清,何雨柱则是一眼就认出了何大清,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明白他为什么和易中海打起来,不过这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要把两人拉开。
他和贾东旭一起加上后来赶过来的人,很快就把两人拉开了。
“你们都别管,我今天非要教训这个畜生不可!”何大清尤有不甘,仍旧一边挥拳,一边怒吼。
易中海毕竟打架没有何大清厉害,这会被打的鼻青眼肿的,又看到来了这么多人,顿时心虚的厉害,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时,四合院里的其他人也陆续赶了过来。
沈莫北、闫埠贵、刘海中、秦淮茹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何大清会突然回来,更没想到他会和易中海打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闫埠贵结结巴巴地问道。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沈莫北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早该想到的,以何大清的脾气既然来了肯定要找易中海的事情的,这不是把自己的计划打乱了吗,现在只能随机应变了,想了想,他在沈莫东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沈莫东就赶忙离开了。
刘海中这时候站了出来,毕竟易中海一大爷被街道办卸了以后,他就是院子里的一大爷了,这时候只有他和沈莫北站出来比较合适了。
他也顾不得拉官腔了,直接问道:“老何,你怎么回来了啊,因为啥啊,怎么还和老易打起来了啊?”
看到人多围了过来,也正合何大清的心意,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易中海的真面目。
他指着易中海怒火冲天的说道:“我当年去保城以后,每个月给柱子和雨水寄15块钱,委托易中海取钱交给他们,一连寄了五六年,柱子,你收到一分钱了吗?”
事已至此,何雨柱也不再藏着掖着,满眼恨意的看向易中海说道:“易中海,这件事我之前就知道了,我现在想问问你,我爸这些年寄的钱到哪里去了!”
易中海没想到何雨柱早就知道了,怪不得最近对自己态度这么差,听到何雨柱的质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强装镇定,试图狡辩道:“柱子,你听我说,这些钱我都是为了你好啊!当年,我怕你和雨水年纪小,乱花钱,所以才帮你存着耳朵。准备等你和雨水结婚的时候,才给你的,这些钱我可都存着没花呢,一笔一笔可都有账呢!”
说完就要去屋里拿钱。
第260章 何雨水的冷漠
第260章 何雨水的冷漠
何大清听到易中海的狡辩,怒火中烧,冷笑道:“易中海,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私吞了我寄给柱子和雨水的钱,导致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管他们了,还挑拨我们父子关系,这笔账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算清楚!”
易中海见何大清不依不饶,心里更加慌乱,连忙说道:“大清,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私吞你们的钱,我只是帮柱子和小雨存着,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再给他,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这就去拿钱。”
说完便急匆匆的朝家里走去。
沈莫北看着这么一场闹剧,不由的感叹何大清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何雨柱明天就要结婚了,他今天过来搞这么一出,他本来打算等何雨柱结完婚把这件事告诉街道办和派出所,让他们来查的,不给易中海翻身的机会,没想到何大清这直接捅出来,这不是给了易中海狡辩的机会吗,
正想着来,睡眼朦胧的何雨水这才姗姗来迟,她昨天忙着给自家哥哥收拾结婚的东西,搞得比较晚,今天又不上班,准备睡个懒觉的,结果一大早就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的烦的不行,以为是贾家又和谁吵的就没有搭理他们,知道迷迷糊糊见听到了何雨柱的声音,她才猛然惊醒,赶忙起床穿衣服走了出来,发现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她分开人群走了上去,看着怒气冲冲的何雨柱,赶忙问道:“哥,怎么了?”
何雨柱看到何雨水顿时面色一变,他忘了这茬子了,何大清回来的事情何雨水可还不知道,想到这,他赶忙朝何大清看去。
何雨水顺着何雨柱的目光看去,顿时看到了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人。
何雨水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何大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爸……?”
何大清在看到何雨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怔住了,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心疼,这时候听到她喊“爸”,顿时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喊道:“雨水……”
何雨水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和何雨柱相依为命,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想到这,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起来,冷漠的说道:“你回来干什么,不是早就不要我们了吗?”。
何大清看着何雨水,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自己这些年亏欠了这对儿女太多,尤其是何雨水,这些年估计是最难熬的。
听到这句话,他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雨水,爸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们,可是……爸这次回来,是想弥补你们,想参加你哥的婚礼,想……想见见你。”
何雨水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讽刺的说道:“弥补?你怎么弥补?这些年我和我哥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你现在回来,说几句好话,就想让我们原谅你?那当年我和哥去保城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早就没有你这个父亲了,你还是回去吧。,陪你的白寡妇去吧!”
何大清被何雨水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这件事不管是什么原因,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对,现在自己不知道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自己这些年对他们的亏欠。
他只能低下头,声音沙哑的哀求道:“雨水,爸知道错了,爸真的想弥补你们。”
何雨水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何大清,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易中海带着一大妈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几分慌乱。
他走到何大清和何雨柱面前,将布包递了过去,声音有些颤抖:“柱子,这是这些年你爸寄的钱,我是一分都没动啊,这还有账本,你们点点看。”
何雨柱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叠整齐的钱,还有一些账本。他翻了翻账本,发现上面确实记录着每一笔钱的什么时候寄过来的,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但看到这,反而让何雨柱心中的怒火更盛了,他朝着易中海怒吼道:“易中海,你现在给我这个有什么用,我当年困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我,我和雨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我,我为了雨水的学费求爹爹告奶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易中海被何雨柱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他总不能说是为了估计搞乱何大清和他之间的感情的吧,这事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
何大清看到这个,顿时冷笑了一声,看着易中海说道:“易中海,你以为你现在把钱拿出来,这事就能被你糊弄过去吗?你私吞我寄给柱子还有雨水的钱这件事是不争的事实,这笔账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算清楚!”
易中海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大清,我已经说过了,我真的没有私吞你们的钱,我只是帮柱子和小雨存着,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再给他们。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他现在可清楚的很,说什么都不能承认这件事,要一口咬定是给他们兄妹存的钱才行,这样自己还能想办法周旋一下。
何大清看着易中海还要狡辩,心中怒火更甚,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领,抬手就要打下去。
就在这时,何雨水突然开口了:“别打了,现在打还有什么用吗?”
何大清听到何雨水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松开了易中海的衣领。他转过头,看着何雨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雨水……”
何雨水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她冷冷地看着何大清,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的说道:“你现在打他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些年我和我哥受的苦,不是打他一顿就能弥补的,你自己没责任吗?”
何大清听到何雨水的话,心中一阵酸楚。
第261章 聋老太太出手
第261章 聋老太太出手
沈莫北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必须站出来了,再不出来,估计易中海很快就要脱身了,他咳了两声,首先冲着何大清说道:“何叔,雨水说的对,你现在打易中海有什么用吗,打他一顿就能解气吗?今天街坊邻居都在,这件事经过大家也都了解了,你们说这件事易中海到底有没有错!二大爷,三大爷,你们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你们说!”
刘海中听到沈莫北点名,赶忙说道:“沈处长啊,我现在是一大爷了,老闫他是二大爷。”
沈莫北脑袋上冒出几条黑线,这刘海中现在还在想着这个事,也是无敌了,于是无奈的说道:“好好,一大爷,二大爷,这事你们怎么看?”
听到沈莫北的话,他露出满意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这个嘛……老易啊,你这件事做得确实不地道。傻柱和雨水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你既然收了何大清的钱,就该按时给他们,怎么能私吞呢?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四合院的脸往哪儿搁?要我看呢,你应该先和他们道个歉。”
闫埠贵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老易,你这事做得太不厚道了。柱子和雨水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这么做,确实有点过分了,道歉肯定要道歉的,我认为啊,你应该多赔点钱给他们,毕竟钱在你手里握了这么久,还有利息呢!”
沈莫北顿时更无语了,这两人真是只会和稀泥,这么大的事是道个歉赔点钱就能解决的吗?
倒是易中海眼神一亮,刚想说些什么,没想到直接被沈莫北抢先了。
沈莫北面带寒光的说道:“要我说啊,易中海这事影响非常恶劣,严重影响了何雨柱他们一家的这些年的生活,还有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我看这事我们四合院处理不了,还是交给街道办和派出所处理吧!”
易中海一听要到街道办顿时慌了起来,这事要真去街道办、派出所可就麻烦了,他眼神疯狂的向刘海中还有闫埠贵示意。
虽然他们三个大爷平时勾心斗角的,但是有些事他们是一致的,都是要维护管事大爷的权威,就算易中海不是一大爷了,院子里的事情肯定最好还是院子里解决比较好。
想到这,刘海中赶忙说道:“交给街道办就没有必要了吧,马上就要上班了,要不我们晚上下班回来开个全员大会吧,事情最好还是放在院子里解决。”
闫埠贵也说道:“是的啊,毕竟是咱样院子里的事,要真是闹到街道办去,咱们的文明大院可就没有了。”
看到他俩还想和稀泥,沈莫北也懒得理他们的了,直接说道:“柱子哥,你说这件事是交给街道办、派出所还是开全院大会处理。”
何雨柱明白全员大会什么样子,最后无非是道个歉赔点钱,他可不甘心,于是直接了当的说道:“这件事交给街道办处理吧!”
刘海中和闫埠贵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这不是搞他们难看呢吗。
易中海看到他们两个什么用都没有,顿时心中暗骂了一声废物,然后焦急的看向后院,他刚刚已经示意一大妈去后院找聋老太太了,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聋老太太才能救他了。
此时院子里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有的人想认为何雨柱说的有道理,就应该交给街道办处理,毕竟易中海这事有点过分,也有人认为这既然是院子里的事情,开全员大会处理就行了,没必要捅到街道办,这样对四合院的名声也不好,一时间众说纷纭。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大妈扶着聋老太太匆匆赶了过来。聋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并不聋,她早就听到了前院的动静,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出来救场。
“呦,大清回来了?”聋老太太一进中院,就装作一副刚知道何大清回来的样子,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哎呀,大清,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不在,柱子和雨水可受了不少苦啊!”
何大清看到聋老太太,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聋老太太在四合院住了这么多年,是长辈,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嗯,老太太,我回来了。”何大清点了点头。
聋老太太走到何大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些年柱子和雨水确实不容易,你回来了,可得好好弥补他们。”
何大清点点头,正要说话,聋老太太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了易中海:“中海啊,我刚刚听你媳妇说了,你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大清寄给柱子和雨水的钱,你怎么能私吞呢?这可不行啊!”
易中海一听聋老太太这话,心里顿时一沉,还以为聋老太太要帮何雨柱,毕竟她和柱子关系也好的很,天天乖孙乖孙的叫着。
他连忙解释道:“老太太,我这不是私吞啊,我是帮柱子和小雨存着,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再给他们。我是一片好心啊!”
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道:“中海啊,你这好心可真是让人看不懂啊!柱子和小雨这些年过得这么苦,你怎么就没想着把钱给他们呢?现在大清回来了,你才把钱拿出来,这算哪门子好心?”
易中海被聋老太太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难道聋老太太这是要放弃他了?
不过聋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件事肯定是中海不对,不过毕竟是我们院子里的事情,柱子啊,你听老太太一句劝。这件事闹到街道办去,对谁都不好。咱们四合院的名声要紧,你们也不想让外人看咱们的笑话吧?要不这样,咱们今晚开个全院大会,让老易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你们道歉,再让他多赔点钱给你们,这事就算过去了,行不?毕竟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一大妈平时也没少帮衬你们。”
易中海顿时眼神一亮,心中暗自叫好,明白聋老太太这是先批评自己再给自己求情,这样说不准就可以了,毕竟何雨柱心还是比较软的。
第262章 王主任来了
第262章 王主任来了
何雨柱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毕竟聋老太太对他也是真的好,而且一大妈对他也不错。
沈莫北看出了何雨柱的犹豫,暗叫不好,这聋老太太果然有两把刷子,于是赶忙站出来说道:“老太太,这件事不是钱和道歉能解决的。易中海私吞何叔寄给柱子和雨水的钱,挑拨他们父子关系,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如果不交给街道办处理,以后院子里的人有样学样,咱们四合院的名声才真的保不住。”
聋老太太被沈莫北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她知道沈莫北看出了她的目的就是给易中海求情。
不过她的脸色只是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沈莫北,语说道:“小北啊,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咱们四合院一向讲究邻里和睦,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中海这次确实做得不对,但咱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人,总得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沈莫北微微一笑,语气坚定的说道:“老太太,您说得对,邻里和睦确实重要。但易中海这次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邻里之间的矛盾了。他私吞何叔寄给柱子和雨水的钱,导致他们兄妹这些年过得这么苦,甚至差点毁了他们的生活。这种事如果不严肃处理,以后院子里的人有样学样,咱们四合院的名声才真的保不住,要我看这种事怎么处理还是街道办处理才行。”
他也退了一步,不说派出所了,毕竟这种案子派出所也查不出来什么门道。
聋老太太被沈莫北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她可不愿意易中海被送到街道办去,毕竟这事得前因后果她都清楚的很,她还指望着易中海养老来。
看沈莫北这么油盐不进,她脑子一转,看向何雨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柱子啊,你怎么说?这事还要你做决定,不过老太太我还是想最好能在院子里面解决的。”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何雨水,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老太太,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易中海这些年害得我和雨水吃了这么多苦,还有当年事情,我都想查个清楚,这件事,还是交给街道办处理吧!”
聋老太太听到何雨柱的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没想到平时心肠这么软的何雨柱这么坚决,看来这件事,何雨柱这次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了。她看了看易中海,眼中露出无奈之色。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容易惹何雨柱不高兴,她也没法再劝了。
易中海听到何雨柱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又看到聋老太太的目光,顿时眼前一黑,没想到唯一的依托也没用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地说道:“柱子,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听我一句,咱们院子里解决,我赔钱,我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千万别闹到街道办去啊!”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易中海,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易中海,你现在知道错了?当年我和雨水饿得吃不上饭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错?当年雨水为了学费四处求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错?现在你知道错了?晚了!”
易中海被何雨柱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何雨柱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沈莫北身上,说道:“小北,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交给街道办处理吧。”
沈莫北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在四合院处理就行。
这时候刘海中笑着说道:“沈处长,柱子啊,我和老闫把易中海带到街道办去吧,毕竟这事还是由我们管事大爷负责比较好,这也是街道办给我们的任务。”
沈莫北冷笑一声,知道他们和易中海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当然不可能由他们送去。
这个点,王主任应该也要过来了吧。
正想着来,沈莫东已经带着街道办的王主任到了,这件事其实沈莫北留了一个后手,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就让沈莫东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说什么都要把易中海搞趴下才行。
刘海中看到王主任过来了,先是一愣,随即立即上前去假笑了一声说道:“王主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啊,我们这都是小事、小事,我还想着和老闫去您那汇报一下呢。”
王主任闻言,满脸寒霜的说道:“还小事呢,路上我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易中海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邻里之间的矛盾了。他私吞何大清寄给柱子和雨水的钱,导致他们兄妹这些年过得这么苦,甚至差点毁了他们的生活。这种事必须严肃处理!”
刘海中听到王主任的话,脸色有些尴尬,连忙点头附和道:“是是是,王主任说得对,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王主任的到来让整个四合院的气氛更加紧张,大家都没想到沈莫北这直接就把王主任给喊来了,一点机会都没有给易中海留。
王主任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易中海身上,语气严厉地说道:“易中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私吞何大清寄给柱子和雨水的钱,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邻里之间的矛盾了。你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道德和法律必须严肃处理!”
易中海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他赶忙解释道:“王主任,我真的没有私吞,你看看啊,钱都在这里,我是一毛钱都没花,我就是怕他们乱花,所以悄悄给他们存着啊,我也是好心”。
他自然是咬死不承认,等去了街道办他还准备告何大清一手来,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他满脸怨毒的看向何大清。
王主任头也有点疼,这事情明显复杂的很,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想了想她挥了挥手说道:“刘海中、闫埠贵,你们作为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出这样的事情你们也有责任。现在,你们立刻把易中海带到街道办去,我们要进一步调查处理,何雨柱、何大清你们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都去街道办吧,厂里的工作你们找人请个假吧!”
刘海中听到王主任的话,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王主任,没问题,我们这就把易中海带到街道办去。”
闫埠贵也赶紧附和道:“是是是,王主任,我们这就去。”
第263章 街道办介入
第263章 街道办介入
沈莫北看着王主任的到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本来他是打算等何雨柱结完婚,再拿着这些资料让街道办和派出所趁着易中海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的把案子查清楚再反过来抓他的,最好能把他送进去关上几年,没想到何大清这一来把他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现在就看看街道办那边能不能查到什么了,不过看易中海这嘴硬的样子,估计想把他送进去关个几年估计是有难度了。
他也没法去责怪何大清,毕竟谁知道了这些事怕都会忍不住的。
何大清此时对易中海依旧是满脸的愤怒,他恨不得杀了易中海,感觉送去街道办都是便宜他了。
王主任见大家都没有异议,便挥了挥手,示意刘海中、闫埠贵带着易中海去街道办。
易中海脸色苍白,脚步踉跄,自己这下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知道街道办怎么处理,他现在的名声已经基本是毁了,估计工作都会受到影响,想到这。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怨毒,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跟着刘海中、闫埠贵走出了四合院。
沈莫北走到何雨柱身边,低声说道:“柱子哥,现在这件事交给街道办处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给了易中海反应的时间,不过我相信街道办那边肯定也会查清楚的,实在不行,我们再到派出所去。易中海所作所为肯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小北,谢谢你,现在就看街道办那边怎么讲吧,不管怎么样,相信给我一个交代的!”
沈莫北点点头,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道:“柱子哥,放心好了,等下你就去街道办把事情说清楚,现在主要是雨水那边,我看她挺难受的。”
何雨柱看向何雨水,见她依旧冷冷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何雨柱走过去,轻声说道:“雨水,这些年虽然何大清给我们寄的钱,但是当年他抛弃我们也是不争的事实,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你也不要委屈自己,反正不管怎么样,哥哥我还在呢!”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点点头说道:“哥,我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的,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比我更清楚。他回来,不代表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何雨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雨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何雨水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何大清看着这对儿女,心里复杂的很,明白自己这一时半会怕是没法得到他们原谅的。
王主任看着何雨柱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于是说道:“好了,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还有沈莫北,你们都和我去街道办的,这件事牵扯比较多,我们要查清楚才好处理。”
众人点点头,跟着王主任朝街道办走去,一路上沈莫北和王主任说着这里面的一些细节,反正现在只能想法子往易中海头上扣屎盆子了。
一行人来到街道办,王主任安排工作人员分别对何大清、何雨柱、何雨水以及易中海进行询问,详细记录事情的经过,至于刘海中和闫埠贵,把人送到街道办就去上班了,他们可舍不得请假。
易中海就是咬死不承认自己私吞了何大清寄给何雨柱兄妹的钱,就说自己一毛钱没花,就是想给他们存着。
而且他还反咬一口,他看向王主任说道:“王主任,我举报,何大清他们家祖上成分有问题,是给达官贵人做饭的厨子,有钱的很,根本不是什么三代雇农,何大清当年就是害怕被查到才跑的保城去的!”
王主任听到易中海的举报,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毕竟这事也不是小事。
她看向何大清,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的问道:“何大清,易中海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家的成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大清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易中海会在这个时候反咬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说道:“王主任,易中海这是在胡说八道!我们家祖上确实是挺有名气的厨子,但那都是凭手艺吃饭的普通老百姓,又不是什么达官贵族,而且那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打我爷爷那辈起,家道就中落了,我们家三代雇农的成分没有任何问题。易中海这是狗急跳墙,想要污蔑我!”
王主任皱了皱眉,她转头看向沈莫北,问道:“小北,你对这件事了解多少?”
沈莫北早就料到易中海会反咬一口,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他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说道:“王主任,何叔家的成分问题,我之前已经了解过了,他们家祖上虽然是小有名气厨子,但并没有给达官贵人做过饭,只是普通的民间手艺人,而且这都不知道是多少辈子以前的事情了,反正能查出来,从何叔爷爷那辈开始就是普通厨子了,易中海这是在故意混淆视听,转移注意力。”
王主任点了点头,显然对沈莫北的解释比较信任。
想了想,她看向易中海,说道:“易中海,你说的这件事我回头还会去核实的,但是关于你私吞何雨柱钱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别的解释的吗?”
易中海摇了摇头,反正他就咬死不承认。
王主任冷冷地看着易中海,语气严厉地说道:“易中海,你说你是想给他们兄妹俩存钱,可是你又不是人家长辈,有什么资格偷偷摸摸的就把人的钱给收走了,而且何雨柱兄妹中间有几年非常难得时候也没看你拿钱出来帮他们,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真的是为他们好吗?”
易中海听到王主任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赶忙低下头,声音颤抖地说道:“王主任,我……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赔钱,我愿意道歉,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真的没有什么坏心啊!”
王主任冷笑了一声,说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这件事我们会进一步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你不仅要退还他们的钱,我们还会对你进行罚款,我们还会将这件事通报到轧钢厂,要他们对你进行处理!”
易中海听到要通报到轧钢厂,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知道,一旦这件事被捅到轧钢厂,他在厂里就出名了,就算工作估计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第264章 何大清的无奈
第264章 何大清的无奈
至于何大清那边,王主任了解了情况以后,叹了口气说道:“何大清,你这些年确实对不住柱子和雨水。虽然你寄了钱,但你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导致他们这些年过得这么苦。这件事,你完全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何大清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我只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他们。”
王主任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我们街道办也不好插手,只能靠你们自己慢慢解决了。”
何雨柱和何雨水都没有说话,显然对何大清的态度依旧冷淡,并不打算原谅他。
易中海这边已经完全是慌了神,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感觉到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当年因为没有孩子,为了寻找养老的人选,才想出这个主意的,本来天衣无缝的事情搞这么大,他还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按照他对何大清的了解,他性子还是比较薄凉的,为了自己是不会回来的啊。
而且没想到聋老太太出面都没有用,都怪沈莫北,他现在恨沈莫北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搞到街道办来。
他咬了咬牙,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只能低头认错,试图挽回一些局面。
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道:“王主任,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赔偿何雨柱和何雨水所有的损失,并且公开道歉,求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可千万别和厂子里说啊。”
王主任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松动:“易中海,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道德和法律,不是一句道歉和赔偿就能解决的,我们会根据调查结果,依法依规对你进行处理。至于你所说的赔偿和道歉,那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易中海听到这话,顿感希望破灭,低下头,不再说话,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王主任见易中海不再狡辩,便挥了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将他带下去,继续进行调查和取证。
随后,她转向何雨柱和何雨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柱子,雨水,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交代,等调查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们。”
何雨柱点了点头,看了看何雨水,轻声说道:“雨水,我们先回去吧,等街道办的消息。”
何雨水依旧冷着脸,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何雨柱一起离开了街道办,两人全程也都没有和何大清说一句话。
何大清只能无奈的跟在他们后面朝着四合院走去。
沈莫北则是走到王主任身边,低声说道:“王姨,易中海这边大概能怎么处理?我看他嘴硬的很,估计也不会承认。”
王主任想了想说道:“易中海现在毕竟没有花这笔钱,也找到了理由,虽然他有错,不过我们这边最多只能给他点处罚,再通报到厂子里,想要送进去关起来估计难度挺大的,后面处理还是要看你们厂子里。”
沈莫北点了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毕竟这件事被何大清搞了一个措手不及,厂子那边不知道杨厂长会不会就处理征求他们保卫处的意见,看来回头他还要和赵金虎通个气才行。
离开街道办后,沈莫北回到了四合院。
院子里不少人已经去上班了,没上班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显然大家都在讨论着易中海的事情,毕竟易中海之前一直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形象,就算是上次被街道办处理了,一大爷的职业也被卸了,不少人还认为是误会,没想到他背后还搞成这样的小动作。
沈莫北也懒得和他们说这些事,收拾了一下就去上班了,毕竟今天厂子里事情也不少。
与此同时,何雨柱和何雨水回到了家中,何大清也跟着回来了。
因为明天就要结婚了,何雨柱自然是请假了,本来准备在家里收拾一下结婚的事情的,没想到何大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他的计划完全都给打乱了,这时候更加没有什么好脸色对待何大清了。
何雨水一进门就坐在了椅子上,脸色冷冰冰的,一句话也没说。
何大清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说道:“柱子、雨水,我当年真的是事出有因的,我这次回来也是想补偿你们的。”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冷色说道:“好,你说想补偿我们,怎么补偿,留下来吗?”
何大清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他肯定没法留下来的,毕竟白慧茹都跟过来了,而且去保城这些年他过得也舒服的很,肯定不愿意回来,最多只能多给他们兄妹俩一点钱。
看到何大清支支吾吾的样子,何雨柱和何雨水哪里还能不明白,肯定不会留下来的。
想到这,何雨水更加的愤怒了,起身头也没回的就到前院沈家去了,完全不想搭理何大清了。
何雨柱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说道:“如果说你要讲给我们点钱的话,那没有必要了,我自己现在有工资,完全够我和雨水花,你的钱去养白寡妇的那对儿子去吧,以后你不要回来了,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父亲!”
何大清被何雨柱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和无奈。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看到何雨柱那冰冷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确实是没法回来的。
何雨柱见何大清不再说话,心中更加失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说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和雨水不需要你的补偿,也不需要你的关心,我们有自己的生活,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至于我的婚礼,你要是想来,就来吃顿饭吧,我不会和小燕说你是我的父亲的,我也不想她认识你这样的人,要是不来就算了,如果你想要带白寡妇来的话,不好意思,我不欢迎!”
第265章 找杨厂长
第265章 找杨厂长
何大清听到这话,心中一阵酸楚,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只能无奈的说道:“柱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过得好。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你明天的婚礼我会来的,我来看看小燕就好。”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何大清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何雨水从沈家回来时,看到何大清已经离开,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走到何雨柱身边,轻声说道:“哥,他走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走了,明天可能会来看看我结婚,不过我也不会和小燕介绍他了。”
何雨水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哥,其实我心里也挺复杂的。虽然我恨他,但看到他这样,我还是有点难受。”
何雨柱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安慰道:“雨水,别想太多了。我们的生活已经不需要他了,以后我们兄妹俩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快收拾收拾家里吧,明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
何雨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嗯,哥,我听你的。”
兄妹俩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相依为命的日子。
……
沈莫北回到轧钢厂以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这几天联合研究逐步开展起来,他每天都要关注一遍厂里的保卫情况,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忙完了以后,他就回办公室去赵金虎,准备和他提前沟通一下易中海的事情,要是杨厂长咨询他们处里意见的事情,肯定要往重点说。
沈莫北走进赵金虎的办公室,见赵金虎正坐在桌前翻阅文件,便轻轻敲了敲门。
“赵处,忙呢?”沈莫北笑着问道。
赵金虎抬起头,见是沈莫北,便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说道:“莫北啊,进来坐,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
沈莫北点了点头,走到赵金虎对面坐下,想了想说道:“赵处,确实有点事需要和您提前沟通一下。今天早上我们四合院那边出了点事,我们厂里的七级钳工易中海被街道办带走了。”
赵金虎闻言,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易中海?我听过,应该是咱们厂的老工人,怎么会被街道办带走?出了什么事?”
沈莫北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向赵金虎汇报了一遍,包括易中海私吞何大清寄给何雨柱兄妹的钱、挑拨他们父子关系的事情,以及今天早上何大清突然回来揭露真相的经过。
赵金虎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说道:“这个易中海,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事!私吞别人的钱,还挑拨人家父子关系,这可不是小事啊。”
沈莫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啊,赵处长,这件事影响很恶劣。现在街道办那边已经在调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回通报到我们厂里,估计杨厂长那边可能会问我们保卫处的意见,所以提前来和您沟通一下,看看我们该怎么处理。”
赵金虎沉吟片刻,随后问道:“确实是,你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沈莫北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赵处,我认为易中海这个人品性很有问题,虽然他是高级工,但是所作所为损害了其他的利益,对我们厂子的形象也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我建议从严处理。”
赵金虎闻言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要是杨厂长问我们处里的意见,我会和他反映从严处理的,不能让他坏了咱们厂的风气。”
沈莫北听到赵金虎的表态,心中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赵处,那行,我就先去忙了。”
赵金虎点点头。
沈莫北离开赵金虎的办公室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他知道,只要赵金虎支持从严处理,易中海在厂里的日子就不会好过。然而,他并不知道,已经有个人来厂子里找杨国栋提前谋划这件事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来到了轧钢厂。
门卫见她年纪大了,以为是厂里的职工家属,便客气地问了一句:“老太太,您这是来找谁啊?”
聋老太太笑了笑,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是你们杨厂长亲戚,姓龙,找他有点事情。”
门卫一听是找杨厂长的,更加不敢怠慢,连忙说道:“老太太,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没过多久,门卫小跑着回来,恭敬地说道:“老太太,杨厂长请您进去,他在办公室等您。”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朝办公楼走去。
杨国栋的办公室里,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微皱,显然对聋老太太的突然来访感到有些意外。
聋老太太和他父亲相熟,对他们家当年有过恩情,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是记着这份恩情的,当年来厂子里上班的时候他还去四合院看过聋老太太,说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他,没想到还真来了。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快请坐。”杨国栋见聋老太太进来,连忙起身,亲自扶她坐下。
聋老太太坐下后,喘了口气,缓缓说道:“杨厂长啊,我这次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杨厂长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老太太,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的说道:“杨厂长,是这样的,我们院子里的易中海不是轧钢厂的老工人了吗,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了。”
杨国栋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是有些印象,我当年去看你的时候他好像就在旁边。”
聋老太太赶忙点点头说道:“对啊,就是他,你也知道我无儿无女的,这些年一直是他们两口子照顾我,他这次因为一些误会,犯了点错,被街道办叫去问话了,估计要通报到咱们厂子里,我就想着你看看能不能看在他这些年为厂里出过力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别让他在厂里太难堪。”
杨国栋皱了皱眉,没有轻易答应,而是问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啊?”
第266章 杨国栋犯愁
第266章 杨国栋犯愁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唉,说起来也是误会。当年我们院子里的何大清离开后,留下两个孩子没人管。易中海看他们可怜,就帮着照看着,这些年前前后后也是帮衬了不少,那个男孩就是现在轧钢厂的大厨何雨柱,厂长你应该知道吧,柱子那孩子手艺是不错的。”
杨国栋点点头,何雨柱他自然是知道的。
聋老太太接着说道:“这不是何大清当年离开的时候,每月寄了点钱回来,托易中海给柱子他们兄妹俩,易中海也是好心,怕他们兄妹俩乱花钱,就一直替他们保管着,想着等他们年纪大了,结婚了再给他们,可没想到他这好心办了坏事,今天何大清回来了,就误会是易中海私吞了他寄回了的钱,在四合院里面大闹了一场,还惊动了街道办,把易中海给抓走了,其实易中海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没跟何大清沟通好,才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杨国栋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吟片刻后说道:“老太太,这件事听起来可不像是小事啊。易中海如果真的私吞了何大清寄给孩子的钱,那可是违法的行为,街道办既然已经介入调查,我们厂里也不好轻易插手的,毕竟我们也没法左右街道办的决定。
他以为聋老太太是想要他出面去和街道办求个情。
聋老太太赶忙说道:“不用杨厂长你去和街道办说,这事情易中海也有错,毕竟是他没提前说清楚才闹出这么的误会,街道办那边无论查的怎么样,我们也都认罚,就是想着万一街道办处理结果过来厂里面,你看看能不能看在他这些年为厂里出过力的份上,能不能帮他说句话,别影响到了他的工作,毕竟这些年,他也确实一直照顾着何雨柱兄妹,街坊邻居都看在眼呢。”
杨国栋闻言点了点头,如果只是在厂子里的话自己还是能解决的,想了想他说道:“老太太,这件事我先了解一下情况,要真是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厂子里肯定不会处理他的,毕竟他也是我们厂里的老工人,这些年也为厂里做了不少贡献但是要但如果他真的做了违法的事,厂里也不能包庇他。”
聋老太太听到杨国栋语气松动了许多,赶忙接着说道:“杨厂长,老易真的没有什么坏心肠,这些年的钱他可是一毛都没有花,真的只是个误会啊!要是因为这个事丢了工作,可也太冤枉了啊!”
杨国栋也感觉聋老太太说得有道理,想了想说道:“老太太,您放心,毕竟这件事您都发话了,我肯定会妥善处理的,如果调查结果证明易中海确实没有私吞钱,厂里肯定不会处理他。但如果街道办反馈的情况他确实私吞钱了,我们厂肯定也要给街道办一点面子对他处理的,不管怎么样,保住他的工作肯定没问题,”
聋老太太顿时松了口气,能保住工作就行,要是因为这件事把易中海的工作折腾没了,她以后得养老咋办啊。
见时间也不早了,聋老太太便起身告辞了:“杨厂长,我先回去了,这件事还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杨国栋起身,亲自将聋老太太送到办公室门口,语气温和地说道:“老太太,您慢走,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厂里事情多,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轧钢厂,尽管杨国栋说的好听,可是她可是人精,自然明白自己和杨家的恩情用一次少一次,这次求了人家这么大一件事,以后再想找人家办事可就要拎一下自家的分量了。
杨国栋回到办公室,眉头紧锁,这件事他既然答应了,就肯定要好好处理,毕竟他也想早点把这点恩情还清。
不过这件事还真有点棘手,毕竟也不能光听聋老太太的一面之词,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这件事先和保卫处那边沟通一下于是让厂办的人把赵金虎叫了过来。
没过多久,赵金虎匆匆赶到杨国栋的办公室。
“杨厂长,您找我?”赵金虎进门后赶忙问道。
杨国栋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随后说道:“金虎,我刚刚接到消息,咱们厂里的易中海被街道办带走了,据说是因为私吞了何大清寄给何雨柱兄妹的钱。这件事你知道吗?”
赵金虎闻言顿时心中一震,没想到杨国栋这么快就接到了消息,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沈莫北和易中海他们正好是一个院子的,今天他上班就和我汇报了这件事,易中海的行为确实很恶劣,不仅私吞了钱,还挑拨了何大清和何雨柱兄妹的关系,导致他们这些年过得很苦。街道办那边已经在调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杨国栋顿时眼神一亮,自己还把这事给忘了,赶忙问道:“那莫北是什么意见?毕竟易中海也是我们厂子里面的老工人了。”
赵金虎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杨国栋对这件事这么关注,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沈莫北建议从严处理,他认为易中海的行为不仅损害了何雨柱兄妹的利益,还对咱们厂的形象产生了负面影响,如果街道办的调查结果属实,厂里应该严肃处理,不能因为他是老工人就网开一面。”
杨国栋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样一来怕是有些不好办了啊,他沉吟片刻后说道:“金虎,这件事确实很棘手,易中海毕竟是厂里的老工人,这些年也为厂里做了不少贡献。如果街道办的调查结果证明他真的私吞了钱,厂里确实不能包庇他,但如果只是误会,厂里也得给他一个机会。”
赵金虎点了点头,说道:“杨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建议厂里最好还是根据街道办的调查结果,依法依规处理,毕竟这件事对厂子里也有一定影响”
杨国栋点了点头,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好,我知道了,等街道办那边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赵金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厂长,那我先回去了。”
杨国栋挥了挥手,示意赵金虎可以离开了。
第267章 即将大婚
第267章 即将大婚
赵金虎离开后,杨国栋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件事感到有些头疼,没想到聋老太太求得办的事情难度这么大,从赵金虎的话里不难听出来,沈莫北怕是和易中海关系不怎么样啊,他也不想得罪沈莫北。
杨国栋叹了口气,决定先街道办的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决定,如果易中海确实没有私吞钱款,厂里自然会为他说话,保住他的工作。但如果调查结果对他不利,厂里也不能因为私人关系而违背原则。
与此同时,赵金虎回到保卫处就找到了沈莫北,他这会儿刚忙好,正在办公室歇着来。
看到赵金虎过来了,他赶忙起身问道:“咋了?赵处。”
赵金虎关上门说道:“莫北,刚刚杨厂长找我谈了一下易中海的事情。他听说易中海被街道办带走了,问我们保卫处有什么意见。”
沈莫北心中一紧,这不对啊,街道办处理结果应该还没有反馈到厂里啊,这杨厂长怎么知道了,谁和他说的啊,于是连忙问道:“赵处,杨厂长是什么意思?他打算怎么处理?”
赵金虎叹了口气,说道:“杨厂长的意思是,易中海毕竟是厂里的老工人,这些年也为厂里做了不少贡献,如果街道办的调查结果证明他真的私吞了钱,厂里会严肃处理,但如果只是误会,厂里也得给他一个机会。”
沈莫北皱了皱眉,这很明显是有点偏向易中海啊,不知道是谁从中递了话啊,想到这,他有些不满的说道:“赵处,很明显易中海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误会了,他私吞了何大清寄给何雨柱兄妹的钱,还挑拨了他们父子关系,导致他们这些年过得很苦,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道德和法律,厂里不能因为他是老工人就网开一面。”
赵金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莫北,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杨厂长的态度有些飘忽不定,毕竟处置权在他手里。”
沈莫北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赵处,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关注街道办的调查进展,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赵金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离开赵金虎的办公室后,沈莫北心中有些沉重,杨国栋的态度很不对,是谁向他给易中海求情了呢?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难不成是她?
想到这,他赶忙朝着门岗走去。
来到门岗,张建国不在,他直接向着值班的门卫问道:“今天你们有看到一个大概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到厂子里面去吗?”
今天看着聋老太太进去的门卫赶忙回道:“沈处,我看到了,她是来厂子里找杨厂长的,说是杨厂长的亲戚,我也去厂办问的,杨厂长确实认识她,她进去后直接去找的杨厂长。”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聋老太太出面了,想了想他问道:“她待了大概多久,什么时候走的?”
那名门卫想了想说道:“时间也不是太长,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我看是厂办的人给她送出来的,也就没搜身,怎么了,沈处,她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有些慌张,怕是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了。
沈莫北摇摇头示意没事,转身就先回办公室了,这件事怪不了门卫,他事先也没有吩咐,而且人家说了找杨厂长,也不可能不让她进来。
映象中聋老太太好像就和杨厂长有什么关系,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太近的关系,好像是什么人情关系。
看来易中海在她那还比较重要啊,居然舍得动用他和杨厂长之间的关系去救易中海,就是不知道杨厂长答应她什么了,是答应她去街道办给易中海讲情,还是答应她在厂里网开一面,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这也让他有些意外,本来以为可以想办法把易中海钉到耻辱柱上,现在看来还需要谋划一下。
不过现在这件事要往后放放了,现在比较要紧的事情是何雨柱的婚事,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对何雨柱的影响大不大,回家他还要劝导一下他。
回到四合院后,沈莫北发现院子里依旧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议论着易中海的事情,事情都已经经过了一天的发酵,不仅没有平息半分,反而是越演越烈,现在基本已经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正如沈莫北所愿,易中海的名声越差他越开心。
沈莫北来到何雨柱家中,发现他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神情有些恍惚。
他走过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轻声问道:“柱子哥,想什么呢?明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别让这些事影响了心情。”
何雨柱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说道:“小北,你说得对,明天是我和小燕的大日子,不能因为这些事坏了心情。只是……今天的事情让我心里有点乱,总觉得有些事还没了结。”
沈莫北点了点头,理解何雨柱的心情。他坐在何雨柱旁边,低声说道:“柱子哥,易中海的事情已经交给街道办处理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已经身败名裂。至于何叔那边,你也不用太纠结,毕竟这些年你们兄妹俩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明天是你和小燕的新开始,别让过去的事情影响你们的未来。”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小北。明天是我和小燕的新生活,我不能让这些事影响我们。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雨水,她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我怕她心里难受。”
沈莫北笑了笑,安慰道:“雨水那边你不用担心,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再说了,有我在呢,我会照顾好她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准备好明天的事情,别让小燕失望。”
何雨柱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北,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的事情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沈莫北摆了摆手,笑道:“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行了,赶紧去准备吧,明天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别耽误了。”
何雨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好,我这就去准备。小北,明天你可得多帮我挡挡酒,我可不想在新婚之夜醉得不省人事。”
沈莫北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柱子哥,有我在,保证让你清醒着进洞房!”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第268章 何雨柱大婚
第268章 何雨柱大婚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到了何雨柱结婚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沈莫北就早早的起床了,他今天任务可是比较多的,还要陪何雨柱去李小燕家接亲来。
洗漱收拾了一番后,转身来到了中院,看到何雨柱已经收拾好了,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一扫昨天的阴霾。
沈有德、王美芬他们则更是早早的就来帮忙了。
沈莫北看着收拾的利利郎朗的何雨柱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柱子哥今天结婚就是不一样啊,准备好了吗?我们大概几点走?”
何雨柱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紧张,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小北啊,我这心里还是慌得很啊,你当时结婚的时候咋样啊,你说我去接亲的时候他们会不会为难我啊,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沈莫北闻言顿感好笑,没想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何雨柱这会儿竟然这么怂,赶忙劝慰道:“第一次结婚都这样,我那时候也紧张的很,接亲都是些小游戏,不会故意为难你的,再说了,我嫂子还在那边呢,你放心好了,保管没有意外!”
刘英作为李小燕的表姐,昨天晚上就赶过去了帮她在那边忙活着来。
何雨柱一想倒也有道理,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又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沈莫北说道:“走吧,咱们去接亲吧,说什么也不能耽误了吉时。”
沈莫北点点头,带头就朝外面走去。
何雨柱接亲自然不是用汽车了,那玩意一般家庭也用不起,不过他也不差,组了一个自行车队去接亲。
一共六辆自行车,其中有两辆是沈家的,剩下的都是沈莫北帮忙借的。
何雨柱带着沈莫北、孙方林、刘光天、闫解成等人,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李小燕家里驶去。
何雨柱和沈莫北还有些不同,他虽然嘴臭,但是和院子里不少人关系都还可以,接亲这种事大家也都会帮忙。
伴随着锣鼓和鞭炮声,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就来到了李小燕的家里。
和沈莫北结婚的时候差不多,何雨柱按照习俗,经过一番“考验”,终于顺利接到了新娘。
李小燕也穿着一身红色,显得格外娇羞,毕竟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再泼辣也要收敛起来。
何雨柱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她上了自行车,接亲的队伍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四合院。
沈莫北结婚的时候院子里像刘海中他们都没有邀请,何雨柱自然是不行的,毕竟他虽然和沈莫北走的近,但是有不少人还是要喊着的,比如聋老太太、刘海中、闫埠贵,他肯定是都要喊着吃酒的。
至于贾家,何雨柱这次是一个没喊,毕竟他们家之前还使坏捣乱自己和李小燕的婚事,肯定是不能喊得了。
由于现在是困难时期,何雨柱的酒席也比较简单,他的条件和沈莫北可没法子比,一共就一桌酒席,请的也基本都是一些院子里的长辈,基本就是一家一个人。
至于酒席菜,何雨柱作为新郎自然是没法亲自下厨的,本来他是从后厨叫了几个徒弟过来,虽然手艺不咋地,但是也能简单做点菜了。
不过何大清过来以后,立马就上手了,他现在巴不得多为何雨柱付出一点,能给他做个酒席,那肯定是当仁不让了。
何雨柱知道以后也没有说什么,人家要做他也不能拦着人家,毕竟这也是自己的酒席,交给几个傻徒弟做他还确实有点不放心。
大院里的人基本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何大清的手艺,这会吃着他做的饭菜,都不由的拍手叫好,感觉比何雨柱还要强上不少。
一顿酒席大家说说笑笑,气氛热烈的很。
何雨柱这边喜气洋洋,而他旁边的两家易中海和贾东旭此时心里却颇为不是滋味了。
易中海昨天夜里就被放出来了,毕竟街道办也没有拘留人的权利,事情捋清楚以后就把他放回来了,至于怎么处理街道办那边还正在拿意见,但是一顿处罚肯定是跑不掉的了。
好在聋老太太已经和他说了,帮他去找了杨厂长,估计这件事对自己的工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了。
除此之外,最严重的就是他和何雨柱之间彻底成了仇人了,别说给自己养老了,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贾家这样,这时候已经闹翻天了,从酒席一开始,棒梗就馋的不行了,一直嚷嚷着要去吃酒席。
可惜的是何雨柱压根没喊他们。
他之前和贾家关系就一般,和贾张氏更是和仇人差不多,之前和秦淮茹关系还算可以,可惜上次李小燕的事情让他看清楚了秦淮茹的真面目,就更加不可能喊他们家的人了。
不过他没喊,贾家这边可是不愿意了。
贾张氏一大早就骂骂咧咧的,骂傻柱不是东西,吃酒席都不喊他们家,反正是难听的很。
贾东旭脸色也黑的像砂锅一样,不过他不是想着何雨柱结婚不喊他喝喜酒的事情,反正他本来和何雨柱关系也不咋样,他担心的是易中海的事情。
作为易中海的首席大弟子,他现在担心易中海现在出事以后对他有什么影响,现在易中海名声已经臭了,说不定工作也会受到影响,那自己还要不要巴结他给他养老,而且要是易中海工作受到影响,自己一个人在钳工班组又怎么办,毕竟之前都是易中海罩着他。
想到这,他心乱如麻,哪里有心思去管何雨柱的婚礼。
至于秦淮茹现在心里也不好过,想到之前何雨柱可以说是唯她命是从的,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以后就和她彻底划开了界限,再加上今天何雨柱结婚,估计以后见到自己更是要绕着走了。
而且明显那个李小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和前院的沈家还有亲戚关系,估计,自己以后要再想从何雨柱这里搞到好处基本是不可能了。
第269章 贾张氏闹事
第269章 贾张氏闹事
何雨柱这边酒席进行到一半,院子里热闹非凡,笑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和李小燕站在院子里,接受着大家的祝福。何雨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时不时看向身旁的李小燕,高兴的不行。
在这种场合,李小燕虽然有些害羞,但骨子里大大咧咧的她还是也不时回应着大家的祝福,脸上微红,享受着自己新婚的时刻。
就在这时,贾家的门突然被推开,棒梗从里面冲了出来,直奔酒席桌。
他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贾张氏跟在后面,嘴里骂骂咧咧:“你傻柱这个没良心的,吃酒席都不叫我们家,真是白眼狼!”
棒梗冲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的肉。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怒声说道:“棒梗,你这是干啥?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别在这儿捣乱。”
棒梗却不依不饶,嚷嚷道:“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你们吃酒席都不叫我,凭什么不让我吃!”
贾张氏也走了过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道:“傻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棒梗还是个孩子,你连口饭都不给他吃,你还是人吗,还有你请了院子里这么多人,唯独不请我们贾家什么意思?”
原来是棒梗在家里闹得不行,贾张氏也气的不行,趁着贾东旭和秦淮茹不注意直接就冲出来闹事来了。
何雨柱脸色一沉,正要说话,李小燕却站了出来,丝毫不怵的说道:“贾张氏,我和柱子的婚礼请谁不请谁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厚着脸皮来蹭吃蹭喝的,再说了,为什么不请你们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一家人都是什么货色,我看你这小孙子也是个野孩子,一点规矩也没有,长大了怕也是社会上的蛀虫!”
李小燕的话音刚落,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没想到傻柱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新娘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直接怼上了贾张氏,尽显泼辣本色,不过大家也有心里准备,毕竟李小燕之前可是连许大茂都敢打的人。
贾张氏被李小燕的话噎得脸色铁青,指着李小燕的鼻子,气得直哆嗦:“你……你个小贱人,刚来四合院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何雨柱一听贾张氏骂李小燕,顿时火冒三丈,顿时就要冲上去收拾贾张氏,可李小燕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直接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冷声说道:“贾张氏,你嘴巴放干净点!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要是再在这儿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贾张氏被李小燕这一巴掌打得愣住了,捂着脸站在原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院子里的人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李小燕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动手。
何雨柱见状,心里既惊讶又解气,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李小燕面前,冷冷地对贾张氏说道:“贾张氏,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要是再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贾张氏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和李小燕,尖声叫道:“你们……你们敢打我!”
说完躺在地上大闹起来,一边打滚一边喊:“老贾啊!有人欺负我们家啊,你快上来给他们带走啊!”
沈莫北听到这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亡灵法师又上线了啊这是,他刚想上前去。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贾东旭和秦淮茹才慌慌忙忙的出来,看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和一旁围观的众人,他们顿时有些无语,这又咋了这是。
秦淮茹赶忙去扶贾张氏,一脸尴尬的说道:“妈,又怎么了啊,今天是柱子结婚的日子,咱们别在这儿丢人了。”
贾张氏甩开秦淮茹的手,怒道:“丢人?他傻柱不请我们吃酒席,还骂我们家棒梗是野孩子,她李小燕还打了我一巴掌,到底是谁丢人?”
李小燕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说道:“贾张氏,你们家之前干的那些事儿,院子里谁不知道?柱子不请你们,那是给你们留面子,在我的婚礼上闹事,我给你一巴掌都是轻的,让大家评评理,到底谁对谁错!”
院子里顿时议论纷纷,不过基本都是说贾张氏的,毕竟在人家婚礼上无缘无故的闹事怎么说都不对,而且贾张氏平时在四合院里面就被人嫌弃的很。
贾张氏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顿时有些心虚,毕竟她还不想成为全院公敌。
就在这时,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沉声说道:“行了,都别吵了!今天是柱子结婚的日子,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贾张氏,你也别闹了,带着棒梗回去吧,今天可是我乖孙的婚礼,再闹事,你是想要老太太收拾你可是。”
贾张氏见聋老太太都发话了,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不敢再闹,只能狠狠地瞪了何雨柱和李小燕一眼,拉着棒梗就走。
棒梗被贾张氏拽着,一边走一边哭闹:“我要吃肉!我要吃肉!”贾张氏气得一巴掌拍在棒梗的屁股上,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回家去!”
院子里的人看着贾张氏和棒梗离开,纷纷摇头叹息。有人小声议论道:“这贾张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孩子的教育都成问题。”
“是啊,棒梗这孩子再这么惯下去,以后可怎么办?”
听着院里的议论,贾东旭和秦淮茹两人脸红的很。
贾东旭一脸尴尬的向何雨柱道歉道:“柱子啊,我妈估计是心情不太好,她今天是有点过分了,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秦淮茹也是赶忙说道:“柱子啊,棒梗也是饿坏了想吃肉,你别和他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啊。”
说完还悄悄的瞥了一眼酒席,看到上面的肉菜不由的暗自咽了一下口水。
何雨柱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说道:“行了,你们也别道歉了。今天是我和小燕的大喜日子,不想再闹得不愉快。你们回去吧,好好管管你们家的事,别再来添乱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尴尬地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地追着贾张氏和棒梗去了。院子里的人见事情平息,纷纷重新回到酒席上,气氛也逐渐恢复了热闹。
第270章 贾张氏的不甘
第270章 贾张氏的不甘
贾张氏回到家后,越想越气,对着贾东旭和秦淮茹大发雷霆:“你们俩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眼睁睁看着我被那个小贱人打了一巴掌,你们就这么怂?”
贾东旭看着自己这个妈,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妈,今天是傻柱结婚的日子,咱们去闹事本来就不对,再说了,他可是记仇的很,你没看他连一大爷都没喊吗,就咱们和他那个关系他要求,他们能邀请我们家去吃他的喜酒才有鬼好不好。”
秦淮茹对自己这个婆婆也是无语了,低声劝道:“妈,柱子现在和咱们家关系不好,咱们还是别去招惹他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得想办法缓和关系才行,不然咱们家以后有个什么事想找他们家帮忙可就难了。”
贾张氏冷哼一声:“缓和关系?我看你们是怕了他何雨柱!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完!那个小贱人敢打我,我迟早要让她好看!”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对贾张氏这做派他们真的是没办法,摊上这么个妈(婆婆)是真的倒大霉了。
一旁的棒梗还在嚷嚷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他现在可不管这些,就知道要吃肉。
贾东旭被棒梗的哭闹声吵得心烦意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没吃的吗?非得去别人家丢人现眼!”
棒梗被贾东旭的怒吼吓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大声了:“家里没肉吃!我要去吃傻柱家的肉!”说完又要咧咧呛呛的走出去。
秦淮茹见状,赶紧上前抱住棒梗,轻声哄道:“棒梗乖,别哭了,妈妈明天给你买肉吃,好不好?”
棒梗抽泣着,抬头看着秦淮茹:“真的吗?妈妈,你真的给我买肉吃?”
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真的,妈妈答应你,明天一定给你买肉吃。”
贾张氏冷哼一声,瞥了秦淮茹一眼:“买肉?家里哪来的钱买肉?你倒是大方,说得轻巧!”
秦淮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妈,棒梗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一直让他饿着吧。咱们家再困难,也得想办法让孩子吃饱啊。”
贾东旭坐在一旁,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家里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自己工资降了以后就那么点,定量也降了,还得养活一大家子人,每个月都要买高价粮。
再加上贾张氏每个月还要吃止疼药,家里根本存不下什么钱。以前每个月还要靠易中海帮衬一下才能度过月底,现在易中海这情况还不知道厂里怎么处理来,以后怎么搞都头疼的很。
贾张氏可不管这些,她见贾东旭不说话,心里更来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闷着头不说话!你妈被人打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贾东旭被贾张氏骂得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怒道:“妈,你够了!今天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不对,人家结婚,咱们去闹事,传出去丢的是咱们家的脸!你还嫌丢人不够吗,再说了,傻柱现在和咱们家关系不好,咱们再去招惹他,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贾张氏被贾东旭这一吼,顿时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敢顶撞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东旭的鼻子骂道:“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你妈顶嘴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去给我讨个说法,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贾东旭气得脸色发白,拳头攥得紧紧的,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贾张氏一向蛮横无理,跟她讲道理根本没用。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秦淮茹说道:“淮茹,你带着棒梗先回屋吧,别在这儿听妈唠叨了,一天到晚一点正事都不干!”
秦淮茹点了点头,抱着棒梗回了里屋,她也懒得搭理贾张氏。
贾东旭看着贾张氏,语气缓和了一些:“妈,今天这事儿咱们就别再提了,何雨柱现在结婚了,以后咱们家和他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你也别给我们树敌了,我们现在的日子还不够难过吗?”
贾张氏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懒得搭理贾东旭。
贾东旭见状,也不想理她了,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何雨柱的婚宴还在继续,院子里热闹非凡,大家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何雨柱和李小燕站在院子里,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沈莫北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对何雨柱说道:“柱子哥,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来,我敬你一杯!”
何雨柱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小北,我这次结婚还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忙啊。”
他是真心感谢沈莫北,要不是他,自己和李小燕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估计刚相亲就结束了。
沈莫北摆了摆手,笑道:“柱子哥,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不过,今天贾张氏闹这么一出,可要注意点,小心他们憋点什么坏,那贾张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情况你及时和我讲,不要莽撞。”
何雨柱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贾家那点破事儿,我早就看透了。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反正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再说了,有小燕在,我还怕他们不成?”
李小燕闻言,笑着挽住何雨柱的胳膊,说道:“柱子说得对,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他们爱怎么闹随他们去。不过,要是他们再敢来招惹咱们,我可不会客气!”
沈莫北看着李小燕,忍不住笑道:“嫂子,你这脾气可真是够厉害的,刚才那一巴掌,打得贾张氏都懵了。”
李小燕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是,我李小燕可不是好欺负的。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家柱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几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第271章 易中海被处理
第271章 易中海被处理
何雨柱和李小燕的婚礼在一片热闹和祝福声中圆满结束。
其中尤为高兴的就属于何大清了,忙碌了一天的他最后还是得到了何雨柱两口子给他敬酒,尤其是知道何大清身份的李小燕说的那声“爸”让他乐得都有点找不到北了。
连最后出门的时候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送完人,何雨柱和李小燕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回到新房里顿时歇了起来。
何雨柱看着李小燕,乐着说道:“小燕,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李小燕笑着摇了摇头:“不辛苦,今天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何雨柱这边洞房花烛夜,许大茂那边心里可以说是颇为的不好受了。
甚至比起贾张氏和易中海都要难受的多了。
他和何雨柱斗了半辈子了,什么都不愿意认输,本来结婚这件事自己是遥遥领先的,结果出了娄晓娥那一档子事,搞到现在自己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而何雨柱却抢在自己
没想到人家今天都结婚了,自己现在还没有着落,而且结婚的对象还是上次当众打了一巴掌的李小燕。
想到这,他更是气的很,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他本就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这次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自己结婚的事,也不能拖太久了,虽然自己是个绝户的事情被上次瞒住了,但是也不能一直不结婚啊,这样容易招人闲话,他开始琢磨找个什么样的了对象了,说什么也要把傻柱给比下去。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易中海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街道办经过调查,确认了易中海私自吞了何大清寄给何雨柱的钱,虽然钱他没有花,说是给何雨柱兄妹存的,但毕竟对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造成了极为负面的影响。
街道办对这件事进行了严厉的处理,他的一大爷职务之前就被拿掉了,街道办那边的处理就是退还所有的钱,并且要额外再赔偿200元。并且要求他对何雨柱和何雨水道歉,打扫四合院卫生三个月,并且将事情经过通报到了轧钢厂,由轧钢厂那边进行处理。
轧钢厂那边对于这件事也是高度重视,第二天就开会对这件事进行了讨论。
轧钢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杨国栋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里拿着街道办发来的通报文件。
几个厂领导都在,由于是涉及到易中海的处理,沈莫北也跟着赵金虎过来了。
杨国栋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讨论一下易中海同志的问题。街道办那边已经调查清楚了,易中海确实存在私吞何大清寄给何雨柱兄妹钱款的行为,虽然他没有花这笔钱,但这件事对何雨柱兄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也对我们厂的形象产生了负面影响。街道办已经对他进行了一定处理,现在通报到了我们厂里,大家看看,我们该怎么处理?保卫处这边处理这种事情比较多,赵处、沈处,你们先说说。”
赵金虎率先发言:“杨厂长,我认为这件事性质很恶劣。易中海作为厂里的老工人,不仅没有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反而做出了这种损害他人利益的事情。虽然他没有花这笔钱,但他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道德和法律。我建议厂里对他进行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沈莫北点了点头,补充道:“赵处长说得对。易中海的行为不仅损害了何雨柱兄妹的利益,还破坏了厂里的风气。如果我们不对他进行严肃处理,恐怕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效仿他的行为。我建议厂里对他进行开除处理。”
两人之前就商量好了,肯定怎么严重怎么来。
会议室内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赞同沈莫北和赵金虎的意见,从严开除处理,也有人反对,认为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较因为这件事就把厂里的一个老工人就给开除了,给个通报批评就行。
杨国栋听完大家的意见,沉吟片刻后说道:“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易中海的行为确实比较恶劣,对厂里的形象也产生了一定影响,按理说沈处刚刚说的开除也合理,但他毕竟也是厂里的老工人了,也算是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厂里,这些年也为厂里做出过贡献,我们可以适当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建议对他进行降级处理,并且先去锅炉房工作一段时间改过自新,要是没问题了再调回钳工岗位,同时在全厂范围内通报批评。大家觉得怎么样?”
沈莫北顿时心中一动,看来聋老太太的面子还是挺管用的,这明显在替易中海说话啊。
不过沈莫北也没指望因为这件事就把易中海开除,能处理成这样,也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想到这,他和赵金虎对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会议室内,众人见杨国栋已经表态,便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毕竟杨国栋是厂长,处理权在他手里。
杨国栋见大家没有异议,便拍板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易中海从七级钳工降为三级钳工,调去锅炉房工作三个月,视表现再决定是否调回原岗位。同时,厂里会下发通报,对他的行为进行批评教育,以儆效尤。”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找到了何雨柱,把处理结果告诉了他,何雨柱顿时激动的很,这件事压在他心头好久了,易中海终于得到了处罚,他能不高兴吗。
沈莫北笑着说道:“易中海去了锅炉房,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而且降级处理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估计他以后在厂里也抬不起头了。”
何雨柱赶忙点点头,这种处理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聋老太太出面找杨厂长的事情,沈莫北没有说,毕竟何雨柱还是比较单纯的。
与此同时,易中海在车间里正心神不宁地干着活。他估计街道办已经将调查结果通报到了厂里,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厂里会怎么处理他,虽然聋老太太说已经帮他去找了杨厂长,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车间主任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地说道:“易中海,厂里刚刚下了通知,你被降为三级钳工,调去锅炉房工作三个月,明天就去报到吧。”
易中海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272章 刘海中的请求
第272章 刘海中的请求
车间主任走后,易中海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栽了,不仅丢了七级钳工的职位,还得去锅炉房干苦力。
想到这里,他心里对何大清的怨恨更深了几分,他到现在为止都是认为是何大清搞得鬼,完全没想到原因是出在沈莫北身上。
“何大清,你害得我好苦啊!”易中海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没想到厂里会对他进行这么严厉的处理,虽然杨国栋已经帮他保住了工作,但降级到锅炉房工作和通报批评对他来说基本已经是把脸面都全部丢完了。
他回到四合院,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只有先去找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见他脸色不好,赶紧问道:“中海,是厂里处理结果下来了吗?怎么样啊?”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处理决定告诉了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听完,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有些着急的说道:“杨厂长当时讲了会考虑你的实际情况的啊,我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处理会这么严重。”
易中海的工作直接影响到她的生活水平,她能不着急吗。
易中海苦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工级被降得这么厉害,还搞到锅炉房去了,后面日子估计是难过了啊。”
这些其实还是其次,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影响他在贾东旭心中的形象,而且自己现在也不在车间里了,也没法帮着他的,万一以后贾东旭不给他养老该怎么办啊。”
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愁眉苦脸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说道:“中海啊,你也别太难过,只要工作保住了,以后还有机,大不了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去找杨厂长一趟,让他再把你调到车间里面去。”
易中海闻言赶忙点了点头,他现在还指望杨厂长把他调回钳工车间来。
回到家里,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没想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仅失去了何雨柱这个“养老备胎”,还在厂里丢了面子,真是憋气的很。
他越想越气,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暗暗发誓:“沈莫北。何雨柱,你们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
接下来几天四合院表面上倒是显得颇为风平浪静,毕竟现在也没有易中海上蹿下跳了。
轧钢厂里面也是颇为平稳,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沈莫北也是乐的自在,天天正常上下班快活的很。
这天沈莫北下班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喊自己。
“沈处,沈处,等一下。”沈莫北回头一看,发现刘海中正在院子门口等着他,而且看样子是在专门等他回来。
“哎呀,是二大爷啊。”沈莫北佯装忘了,估计还是叫他二大爷,“找我什么事情吗?”
“有事儿,有事儿,这周末光齐就要结婚了,这不是办酒的东西还有点缺口吗,就寻思看看能不能从你这借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还给你!”刘海中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一大爷、二大爷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眼神一亮,刘光齐要结婚了吗,这马上又要有好戏看了啊。
印象中电视剧里面好像没说刘光齐结婚和出走的正式时间,但应该是结完婚就走了,而且后面基本就没有再回来了。
想到这,他顿时来了精神,立马说道:“哎呀,二大爷,光齐结婚你早说啊,找的哪家的婆娘啊。”
刘海中闻言顿时咧开了嘴笑着说道:“就是上次来我们院子里的张敏,她父亲可就是附近厂子的车间主任,说不准沈处长你们还认识呢。”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话,心中却有些疑惑,那个姑娘看起来长得不怎么样啊,以刘光齐眼高于顶的样子怎么会看上呢,他心中好奇的很。
不过估计很快就有答案了,想了想他问道:“二大爷啊,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能帮忙的一定尽量去帮你们。”
刘海中没想到沈莫北这么好说话,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来,赶忙说道:“沈处长啊,我还真有个事情需要你的帮助呢,这不是要办酒吗,家里肉票实在是不够了,您看看您那边能不能借我点肉票啊,你放心好了,等下个月票下来,我一定还给你!或者我拿钱买你的也行。”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没事,我这就有十斤肉票,你先拿去用,等回头你还给我就行了。”
刘海中赶忙点点头。
不得不说,刘海中对这个大儿子是真的好,虽然他是六级锻工,工资不低,可是毕竟要养活家里这么多人,也没啥余钱,可是为了不被张敏家瞧不起,说什么也要办酒席。
毕竟在刘海中看来张敏可是大户人家的闺女,不办个酒实在说不过去,而且之前傻柱一个厨子都办了。他就更加要办了,这请客吃酒席自然少不了肉,可是现在都是计划供应,自己家里存的那点肉票肯定是不够的了,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找沈莫北借点。
本来已经准备了一番说辞,可是没想到沈莫北答应的这么快,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可不会想到沈莫北是因为想看热闹才答应帮他的,现在正乐的不行来。
又和沈莫北聊了几句就到其他家去了,估计是要通知喝喜酒的事情。
沈莫北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刘海中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啊,估计是看自己和何雨柱结婚都办的酒席这才闹着要办的。
要知道这时候结婚的流程已经简化的很啊,很多人结婚就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邻居什么的谁多抓一把糖就行了。
沈莫北办酒是因为朋友多,而且他这个级别也不缺拿点钱,何雨柱是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是厨子,方便的很,而且他结婚也就办了一场酒。
刘海中这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只办一场酒的,他都算好了,院子里每家肯定都要请,他现在可是大院的一大爷了。
第273章 刘光齐结婚
第273章 刘光齐结婚
刘海中现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自己期盼已久的一大爷之位也坐上了,自己儿子又娶了领导家的女儿,这肯定要好好的显摆一下。
沈莫北还等着看他家的笑话来,自然是没说什么,回到家里和王美芬说刘光齐周末结婚,他答应了刘海中要借给他家十斤肉票的事情。
王美芬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奇的说道:“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啊,你竟然会同意借给刘海中肉票,你平时不是最看不起他的吗?”
她可不会认为自家儿子是看在刘海中干一大爷的面子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到时候啊,你就知道了,估计到时候够刘海中喝一壶的了。”
王美芬顿时八卦起来了,急忙追问怎么了。
沈莫北却是笑笑没有说话,只说到时候让王美芬看就知道了。
时间过的快的很,转眼间就到了周末。
这天一大早刘海中就红光满面的,穿戴的整整齐齐的,仿佛结婚的不是刘光齐而是他自己。
要是以往刘海中家里办酒,肯定是让易中海作知客,毕竟他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可是现在易中海不仅一大爷的职务被撤了,还因为私吞何雨柱钱的事情名声扫地,别说来请他当知客了,就连喝喜酒刘海中都没喊他。
本来按理说现在最合适的知客人选是闫埠贵,可是之前闫埠贵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问刘海中要钱他不给,那闫埠贵自然是不愿意揽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没办法,刘海中只能找个一个亲戚来临时客串一下,不过心里可是把闫埠贵给恨上了,准备等自己宝贝儿子结完婚再收拾闫埠贵,现在自己可是院子里一大爷了,除了沈家那伙人自己不好收拾,其他人不是任自己拿捏。
也不知道刘海中是哪里来的这个自信,明显是当上一大爷有点飘了。
相比较刘海中这边的志得意满,今天的主角刘光齐此时确实脸色黑的很。
对于和张敏结婚这个事他是一万个不同意的,无奈他有把柄被张明光给抓在手里,而且刘海中也是一直强迫他和张敏结婚,他实在没办法了才答应这个婚事。
相较于张明光,他更恨的是刘海中,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就想着攀上张家,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之前也已经和张明光商量好了,和张敏一起报名了去大西北支援几年,回来以后直接就能提拔,而且还答应了张明光回来以后就去他家住,不回来了。
现在他就等着今天结完婚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带着刘光天、闫解成等人骑着扎着红花的自行车去接亲了,这里面有一辆是沈莫北的那一辆,昨天去送肉票的时候刘海中提的,他现在等着看笑话来,自然是答应了。
沈莫北自然是没有跟着去了,去接亲的基本都是未婚的小伙子,再说他这个级别也不会掺和这些破事。
等到众人接了新娘子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刚到大门口,刘光福就放起了鞭炮。
沈莫北看着刘光齐骑着车哼哧哼哧费劲的样子,顿时有些想笑,主要是因为张敏太胖了,刘光齐有些拉不动她。
这个年代的自行车的质量是真的不错,要是放在后世,估计早就被压塌了。
大致流程和沈莫北以及何雨柱结婚都差不多,这个年代结婚程序都简单的很。
等流程结束,刘海中就开始招呼着众人落座了,由于沈莫北也是帮了大忙,所以今天沈家那边是他和沈有德一起来喝的喜酒,至于其他家基本都是一家一个人,还有些亲戚,加起来摆了三桌,也算是颇为大气了。
刘海中本来想把沈莫北安排在主桌的,可是他可不愿意去,于是就和闫埠贵、贾东旭、许大茂还有何雨水一桌,至于为啥是何雨水来,那是因为何雨柱正忙着做饭来,基本上院子里的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是喊何雨柱做。
当然和给沈莫北做婚宴不同,刘光齐这顿饭,何雨柱可是收了5块钱的,毕竟加起来三桌来,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活了。
“老刘这下可有的炫耀了,本来光齐就是中专毕业,进单位就是技术员,和咱们可不一样,现在又攀上了这么一门亲事,这以后半辈子估计是不用愁了啊。”闫埠贵有点羡慕的说道,尤其是他想到自家的几个孩子都不争气,闫解放到现在还只是个轧钢厂的临时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为正式的,而且工作不咋滴,现在相亲都遇不到合适的,要是考上中专,说不准也能娶到领导家的女儿了,至于张敏的长相被他自动忽视了,他和刘海中差不多,认为只要条件好,长相什么的又无所谓。
许大茂撇撇嘴没说话,就张敏这个长相,倒贴钱让他娶,他都不干,也不知道刘光齐是哪根筋搭错了,会答应这门亲事。
闫埠贵仿佛看出了许大茂的不屑,脑子一转接着说道:“话说回来,大茂,现在光齐、柱子都结婚了,你和他们年纪都差不多,大概什么时候结婚啊,你上次不是说去相亲了一个有钱人家的闺女吗?”
许大茂顿时脸色一黑,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不是揭自己的伤疤吗,于是直接说道:“三大爷,我还是关心下你家解成的事情吗,我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可也快结婚了!”
他心中已经决定要抓紧时间相亲结婚了,不然这四合院里的风言风语太多了,自己一定不能把不能生育的事情给暴露了。
闫埠贵也是打了个哈哈说道:“解成的话,还不着急,他现在还是轧钢厂的临时工,相亲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等他转正分了房子,我再和他妈一起帮他寻摸,找个条件好点的。”
听到这话,沈莫北心中一动,不知道他插了一手,这辈子于莉还会不会嫁给闫解成,估计到时候要是来了,说不准三大爷家也有乐子的很。
第274章 刘光齐跑路
第274章 刘光齐跑路
至于许大茂,沈莫北自然是知道他为啥没相亲成功了,这可都是他的功劳,他突然想起来娄家那边他还没联系呢,最近事情太多他都忘了。
酒席很快开始了,何雨柱的手艺自然是一如既往地好,不过菜色自然是没有沈莫北结婚的时候好了,毕竟刘海中虽然工资不低,但是比起沈家来,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不过也是有鱼有肉颇为不错了。
刘海中满面红光,端着酒杯四处敬酒,嘴里不停地夸赞自己的儿子刘光齐如何优秀,如何找了个好媳妇。张敏坐在刘光齐旁边,脸上也是笑开了花,对于能嫁给刘光齐她是满意的很,而且马上她和刘光齐可就要走了。
沈莫北一边吃着菜,一边观察着刘光齐的表情,他发现刘光齐虽然表面上配合着刘海中的炫耀,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耐烦和冷漠,甚至对于身边的张敏也是冷淡的很。
沈莫北心里顿时明白了,刘光齐很明显对这门婚事并不满意,估计也是刘海中压着他才愿意结婚的。
酒过三巡,刘海中喝得有些多了,嗓门也越来越大,开始吹嘘自己如何当上了一大爷,如何为院子里的人谋福利,沈莫北听得直摇头,心里暗笑刘海中这“一大爷”的位子还没坐稳,就已经开始飘了,等刘光齐走了,估计他不知道要受什么打击来。
沈莫北权当是个看客,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很快酒席就结束了,众人也都各自回家了。
沈莫北暗自算了一下,刘海中这为了给刘光齐结婚也是真的没少花钱,光酒席和大件下去没有个五六百块钱都不行,估计也是掏光了刘家了,他还是真舍得,就是不知道刘光齐什么时候跑路,想来也没几天了。
结果没想到都没有到一个礼拜,这天一早,沈莫北和丁秋楠就被四合院吵吵闹闹的声音给惊醒了,沈莫北立马知道有好戏看了,赶忙招呼着丁秋楠起来出去看热闹。
等两人来到后院的时候,看到刘家的门口基本都被四合院的人给围满了,沈莫北还看到了自家老爹和老娘,屋子里面刘海中面色铁青的坐着,二大妈则是哭的要死要活的,身边有不少人正在劝他。
沈莫北赶忙拉着丁秋楠走到沈有德身边问道:“爸、妈,二大爷家这是怎么了,都围在这?”
王美芬赶忙“嘘”了一声,然后小声和两人说道:“刘光去跑了!”
果然是这个,沈莫北立马八卦的问道:“为啥啊?怎么了?”
王美芬接着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是和张敏一起去支援大西北去了,给刘海中他们俩留了一封信,说是不想以后自己的孩子看着他爷爷打孩子,加上现在西北有政策,他就直接带着张敏去了,而且还说了,以后就算回来也是去张敏娘家了,这四合院他以后就不回来了!”
沈有德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光齐这是有点过分了,才结完婚,就带着老婆走了,而且还把结婚的时候置办的衣服、被褥还有家里的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这有点太不像话了!”
沈莫北暗自咂舌,这刘光齐是真的狠啊,为了逃离四合院,都直接去大西北了。
这对国家来讲肯定是好事啊,这时候大西北正是需要人员的时候,尤其是刘光齐这样的中专生到那边更是会受到重用,在北京他最多也就是个技术员,想要干上科长估计都要熬个十来年。
到那边说不准要不了多久就会提拔了,就是那边的生活条件会艰苦一点,毕竟那边的物资什么的和燕京城这边肯定是天差地别了。
沈莫北虽然早就知道刘光齐会走,但是没想到跑这么远,而且他也搞不懂刘光齐这是图什么,要是刘光天和刘光福跑了他还能理解,因为毕竟刘海中天天对他们都是非打即骂的,而且刘光齐可是从小到大都是刘家最重视的孩子,享受这最好的资源,刘海中对他也是疼爱有加,可以说基本没有打过他。
要是真不想和刘海中一起出到时候单位分房搬出去就是了,一下子跑出去几千里,这是多么怕刘海中啊。
刘海中此时在家里,脑袋是嗡嗡作响,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要知道前几天给刘光齐办婚礼的时候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为风光的时候,自家最优秀的儿子去了领导家的女儿这还得了,可是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就一下子来了这么大的打击。
他现在不由的有些后悔,不应该硬逼着刘光齐和张敏结婚的,因为这件事刘光齐其实对他怨恨的很,他当时没在意,以为两口子结婚没多久就好了,可是没想到他会恨意这么大。
“不行,我一定要去把光齐找回来,这件事一定是张明光那个混蛋指使的,光齐信里都说了,以后回来也不会再来了,要去张明光家!”想到这,刘海中赶忙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就朝张明光家里跑去,说不定这事只是他们想出来的说辞,这会他没准就在张家呢!
四合院的众人看着刘海中急急忙忙出去的样子都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会他要去哪。
一上午的时间,刘海中还没回来,不过关于刘光齐出走的各种八卦,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不亚于当时何大清出走。
毕竟这个年代没什么私事,大部分家庭妇女最大乐趣就是聊八卦。
“听说了没有啊,刘海中家的那个大小子,上周末才结婚,这就跑了,好像是去娘家了,不回来了!”
“好像不是回娘家了,说是去支援大西北去了,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听说是刘海中要打他那儿媳妇,刘光齐看不下去就带着媳妇跑路了。”
“才不是,听说是刘光齐早就看刘海中不顺眼了,这一结婚就不想和他们一起住了,要和刘海中断绝父子关系,这才跑路了。”
很快各种消息不光在四合院,在整个南锣鼓巷的都传遍了,各种版本都传的满天飞,这时候也没有人出来辟谣,当事人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第275章 晕倒
第275章 晕倒
刘海中这边刘离开四合院就一路急匆匆地赶到张明光家,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刘光齐只是和张敏回了娘家,并没有真的去大西北。
然而,当他敲开张家的门时,迎接他的却是张明光冷漠的脸。
“老刘啊,你怎么来了?”张明光站在门口,语气冷淡,丝毫没有让刘海中进门的意思。
刘海中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亲家,光齐和敏敏是不是回你这里来了啊?我有点事想和他们谈谈。”
张明光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语气依旧冷淡的说道:“光齐和敏敏昨天连夜就就出发去大西北了,他们没告诉你吗?”
刘海中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他没想到刘光齐真的走了,而且走得这么决绝,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张明光,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怎么能让他们走呢?大西北那边这么苦,光齐可是我的儿子啊!”刘海中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愤怒和不解。
他一方面是愤怒张明光没有和自己说,一方面又好奇他为什么会同意刘光齐和张敏去大西北,毕竟那边日子可是苦得很。
张明光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沉声说道:“老刘,光齐已经成年了,他有自己的选择。再说了,去大西北支援建设是光荣的事情,你应该支持他才对。”
张明光说话的时候想起来之前刘光齐来找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不同意和张敏结婚,被自己逼得没有办法了,最后和自己说了这件事。
“张叔,我可以娶张敏,但是我以后不想在刘家住了,甚至以后不想见到刘海中了,你只要能答应我,就就同意娶张敏!”
当时刘光齐一脸愤恨的样子现在还时常在他的眼前飘过。
他那时候听到这个要求也是一愣,他可是知道刘海中对刘光齐可是不错的,难道就是因为强迫他结婚?
当时他就问了刘光齐原因。
刘光齐当时都没有犹豫,直接说道:“不光是这样,父母不慈,儿女不孝,虽然我爸对我很好,可是我看他天天打光天和光福的样子,我不敢想象我的孩子以后看到这样的场景会怎么样,我早就想离开那儿了,你要是同意,我就和张敏结婚!”
张明光当时愣了半晌,思虑了良久以后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下发的文件要选拔人员支援大西北的事情顿时心中一动,这是个机会啊,去大西北待个四五年,到时候自己想办法再给他调回来,这可比现在这样一步一步往上爬快多了,而且还能远离刘海中。
他把这件事和刘光齐讲了以后,刘光齐当时都没有犹豫直接就同意了。
张明光又和张敏讲了一下,谁知道她也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还愿意和刘光齐一起去大西北。
张明光其实还是有些不舍得女儿去的,不过想想也没有坏处,反正文件说的是去支援五年,到时候还能回来,于是就悄悄给刘光齐和张敏报了名,昨天夜里把他们两个人送走了。
刘海中这边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指着张明光的鼻子骂道:“张明光,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光齐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怎么可能突然跑去大西北?一定是你逼他的!我当时也是眼瞎了,才会答应这么婚事!”
张明光脸色一沉,他可不是好相与的主,顿时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说道:“刘海中,你别血口喷人!光齐是自己决定去的,我可没逼他,他一个大活人,我还能把他强制送走吗,再说了,我女儿可也跟着呢!”
刘海中被张明光的话噎住了,一时语塞,但他还是不甘心,咬牙切齿地说道:“张明光,你别得意!光齐是我儿子,他迟早会回来的!”
张明光闻言顿时冷冷一笑说道:“回来?刘海中,我不怕告诉你,光齐已经说了,以后就算回来,也不会回你们四合院了,他以后就是我张明光的儿子,不会再回你们刘家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刘海中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刘光齐竟然真的要和刘家断绝关系,甚至连他这个父亲都不认了。
张明光见刘海中愣在那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刘海中,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光齐和敏敏已经走了,你就算再闹也没用。回去吧,好好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才让光齐这么恨你。”
说完,张明光“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门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悔恨。
刘海中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刚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围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看到他回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老刘,光齐找到了吗?”闫埠贵忍不住问道。
刘海中脸色阴沉,没有回答,径直回了自己家。
二大妈见他回来,赶忙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老刘,你去哪里了,去找光齐了吗?找到了吗?”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二大妈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焦急,忍不住又问道:“老刘,你倒是说话啊!光齐到底去哪儿了?你找到他没有?”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找什么找!他跑了!带着张敏去大西北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二大妈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怎么会这样?光齐怎么会这么狠心?他可是我们的儿子啊!”
刘海中咬着牙,心里充满了愤怒。他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会这么决绝地离开,甚至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指望着他将来能给自己养老送终。
可如今,刘光齐竟然一声不吭地走了,还要和他断绝关系,他越想越气,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276章 许大茂相亲
第276章 许大茂相亲
二大妈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扑上去扶住刘海中,大声喊道:“老刘!老刘!你怎么了?快来人啊!老刘晕倒了!”
院子里不少人都闻讯赶了过来,赶忙就七手八脚地把刘海中抬起来,急匆匆地往医院送。
沈莫北站在家门口,看着这一幕,他估计刘海中这是气急攻心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过这也是怪刘海中自作自受,他那性格,天天对自家孩子都非打即骂的样子,有谁能受得了。
“小北,咱们要不要跟去看看?”丁秋楠拉了拉沈莫北的袖子,小声问道。
沈莫北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用了,刘海中这是气急攻心,没什么大事。咱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免得惹一身骚。”
丁秋楠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同情,但她也知道沈莫北说得对。刘海中平日里在院子里趾高气扬,得罪了不少人,现在出了事,大家表面上关心,心里其实都在看笑话。
果然,没过多久,院子里围着的人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只剩下闫埠贵等几个平日里和刘海中关系还算不错的人陪着二大妈去了医院。
这时候易中海又不是一大爷了,刘海中又这样了,闫埠贵不带头就没人了。
沈莫北和丁秋楠回到家里,王美芬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等着他们,见他们回来,立刻凑上来问道:“怎么样了?刘海中是不是气晕了?”
她本来也想去看热闹的,但是要做饭就没去,这会看到沈莫北两人回来,立马八卦了起来。
沈莫北笑了笑,点头说道:“是啊,晕过去了,估计是气急攻心,这会已经送医院了。”
王美芬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活该!谁让他平日里那么嚣张,现在好了,刘光齐跑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嘚瑟!”
沈有德坐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了,少说两句吧,刘海中再怎么不对,现在也是遭了难,咱们就别落井下石了。”
王美芬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显然还是对刘海中充满了不满。
沈莫北坐在饭桌上,边吃饭边盘算接下来的事情,刘光齐一走,刘海中肯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估计短时间内是缓不过来了,就是不知道他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出去一趟就突然晕了过去。
“莫北,你在想什么呢?”丁秋楠见沈莫北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沈莫北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刘海中今天为啥突然晕倒了,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一旁的沈莫东想了想说道:“不是都说刘光齐去大西北的了吗,你说按照刘海中这样子,他会不会去大西北找刘光齐啊?”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大西北那么大,他上哪儿找去?再说了,他现在还上班来,总不能工作都不要了吧。”
沈莫东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也是,看来刘光齐这次是真的狠下心了,真是不知道他和刘海中之间到底有啥事才这样。”
沈莫北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事情估计只有刘家那帮人清楚了。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关于刘光齐的议论渐渐平息了下来,大家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刘海中只是当时气急攻心,住了两天院就回来了。
不过从医院回来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气,二大妈整天以泪洗面,不过刘家的保留项目打刘光天和刘光福是一点也不少,也不怕把这剩下的两个儿子都给打跑了。
……
刘家出了这么多事情,许大茂可一点关心的心思都没有,他最近正忙着托人相亲的事情来,这傻柱和刘光齐都结婚了,自己必须要快点了。
这天一大早,许大茂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这自行车自然是厂里给他配的破自行车了,用来驮设备的,平时不放电影的时候他也可以骑。
闫埠贵看到许大茂出门刚想问他什么,但是许大茂跑的飞快,他可不想被闫老西问来问去的,他今天出门可是有正事的,不能被耽误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老宅那边巷子里的王媒婆找到了许母,说是给许大茂说了一个姑娘,要许大茂去见见。
本来想安排在四合院的,但是许大茂想到上次医院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四合院有人使坏,加上傻柱相亲结婚都躲着院子里的人,他也学会了,这次就约好了到公园去相亲。
今天一大早许大茂就出门了,为的就是躲避四合院的人。
离开南锣鼓巷,许大茂看着时间还比较早,就先去吃了个早饭,才慢腾腾的往公园赶去。
很快,许大茂就在公园门口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估计就是媒婆介绍的相亲对象,看着长得还算可以。
许大茂赶忙收拾了一下就朝那个女孩走了过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许大茂,你是王媒婆介绍的吧?”
那姑娘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大茂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是张小兰。”
许大茂见她长得还算清秀,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满意,便笑着说道:“那咱们进去走走?边走边聊。”
张小兰也没有什么羞涩,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走进了公园。
许大茂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张小兰,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对付女孩子他可是个中老手了,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便笑着说道:“小兰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张小兰轻声说道:“我就在纺织厂上班,是个普通工人。”
许大茂一听,心中一动,李小燕不也是纺织厂的吗,也不知道可认识,不过他和李小燕可以说是仇人了,自然不会和张小兰提这件事,转念一想,便笑着说道:“纺织厂也挺好的,工作稳定,我在红星轧钢厂上班,是个放映员,平时工作不算太累,就是有时候要下乡放电影。”
张小兰点了点头,似乎对许大茂的工作还算满意,估计这些媒婆都和他说过了,于是便问道:“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问起这,许大茂就拿手了,笑了笑说道:“我平时不仅放电影,自己也喜欢看,也喜欢听戏,偶尔还会和朋友一起喝点小酒,你呢?”
张小兰轻声说道:“我平时就是上班,下班后帮家里做做家务。”
两人边走边聊,不过可能是张小兰性格比较木讷,主要都是许大茂在说,她在回答,大体还算融洽。
第277章 抓奸
第277章 抓奸
两人聊了一会,许大茂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提议一起去吃个饭,不过张小兰考虑第一次见面,并没有同意,许大茂无奈只能说送她回家,张小兰这到没有拒绝,两人一起走出了公园。
一路上,许大茂心里还是挺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次相亲还算可以,他骑着自行车,把李秀兰送到了她家附近,目送她进了家门,才心满意足地骑车离开。
由于今天相亲,他请了一天假,这下午半天没事干,不如直接去找前几天认识的小寡妇去了。
想到这,许大茂心里有点痒痒的,骑着车就急匆匆的赶去了。
这个小寡妇也是许大茂最近才勾搭上的,姓周,丈夫去年因病去世了,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儿子,因为家里实在是生活困难,才会干点暗门子的勾当,许大茂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勾搭上的,两人这段时间正打的火热来,许大茂可没少在她身上花钱。
来到周寡妇的家,许大茂轻车熟路地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门就开了。周寡妇探出头来,见是许大茂,脸上赶忙露出笑容说道:“哎呀,这不是大茂吗,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上班吗?”
许大茂嘿嘿一笑,挤进门去,顺手把门关上,说道:“今天请假了,刚去相亲,完事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周寡妇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哟,还去相亲了?看来是看不上我这寡妇了,准备找个黄花大闺女了?”
许大茂连忙摆手,笑嘻嘻地说道:“哪能啊!我这不就是应付一下家里嘛,你也知道,我这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催得紧,再说了,我心里可只有你,别人哪能比得上你啊!”
周寡妇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们男人啊,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许大茂见状,赶紧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你别多想,我对你可是真心的。你看,我这不刚相亲完就来找你了嘛,心里惦记着你呢。”
论哄女人,许大茂可是拿手的很,他刚刚也是故意说去相亲的,就是想提醒她自己可是要找黄花大闺女的。
周寡妇可能没想这么多,被他这么一哄,脸色终于好了些,轻轻推了他一把,嗔怪道:“行了,别贫嘴了,进来坐吧。”
两人进了屋,许大茂就猴急的抱着她说道:“我都好几天没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周寡妇拍了拍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等会,我去关个门。”说完就匆忙出去了。
没一会儿等她刚一进屋,许大茂就迫不及待伸手搂住了周寡妇,急急忙忙的脱下衣服就要提枪上马。
可是让许大茂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把两人的衣服脱了,屋门就突然被撞开了,一伙人突然闯了进来,把光溜溜的许大茂直接堵在了屋子里。
这可把许大茂吓坏了,当时小许大茂就直接萎了,赶忙用床单把自家和周寡妇裹了起来。
周寡妇一开始仿佛也被吓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等到反应过来以后,看到来人,赶忙急急忙忙的拿起衣服穿了起来,边穿边哭哭啼啼的的喊道:“大哥、大姐,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啊!”
许大茂一听是周寡妇的哥哥姐姐什么的,顿时就感觉要坏,赶忙也要挣扎的起来穿衣服。
不过来人没有给许大茂这个机会,直接把他衣服夺到一边,为首的壮汉居高临下的看着许大茂说道:“许大茂是吧,敢欺负我妹妹,老子弄死你!”
“大哥,大哥,我赔钱,你们要多少钱你们说!”许大茂可是吓坏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到了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游街示众、判刑蹲班房都是正常的,甚至有严重的都直接吃枪子。
他认为自己是被仙人跳了,肯定是他们家想要钱,自己给钱估计就行了,这时候要多少钱也要给啊。
可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为首的壮汉不屑的说道:“赔钱?老子家里缺你那点钱吗?你们都已经这样了,要么娶我妹妹,要么我把你送到公安局去,那后果你应该知道吧!”
许大茂顿时两眼一黑,要他娶一个带孩子的寡妇?
他赶忙看向周丽丽,此时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虽然看起来年轻漂亮,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而且在床上也很能放的开,可让他娶一个寡妇,他在四合院怎么能抬得起头啊!
于是他赶忙摇摇头说道:“几位哥哥姐姐啊,我还是个未婚小伙子啊,这不行啊!”
为首的壮汉面色一变,冷哼一声朝着哭哭啼啼的周丽丽说道:“丽丽,既然人家不想娶你,我们就去公安局报案吧,就说许大茂强奸了你,看看公安局怎么处理!”
周丽丽依旧佯装哭泣的说道:“大哥,你就原谅大茂吧,我们也是两情相悦的!”
为首的壮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两情相悦他不愿意娶你,我看他就是玩你的,不行,我今天必须把他送到公安局!”
许大茂一听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赶忙说道:“大哥,有话好好说,我负责、我负责,我这就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然后就娶丽丽!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想着出什么幺蛾子,我这有纸笔,你立个字据,要是你反悔了,我立马拿着到公安局去报案,那时候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为首的壮汉早有准备的拿出纸笔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此时已然明白自己估计是被做活了,但是现在也没法反悔了,拿过纸笔,一咬牙,写上:“许大茂与周丽丽两情相悦,发生了男女关系。”然后按了个手印,就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大门,骑上自行车就赶忙朝着许家老宅那边跑去了,出了这事,只有看许富贵有没有什么办法了,不然他就真的只能娶周丽丽了。
第278章 应对
第278章 应对
等到许大茂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本来哭哭啼啼的周丽丽也不哭了,转身给自家哥哥嫂子们倒了几杯茶。
为首的壮汉,也就是周丽丽的大哥周大强此时也不再凶神恶煞,而是满脸忧愁的看着自家妹妹颇有些担心的说道:“丽丽,你真的决定嫁给这个许大茂吗?我看这个人不像是个安生的主啊!”
周丽丽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我也没办法啊,现在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我又没有个正式的工作,总不能全靠你们接济吧,许大茂我也相处了有段时间了,虽然有些花心,但是可是规规矩矩的轧钢厂放映员,而且出手大方的很,再说了,和他结婚我又不亏。”
周大强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周家本来是燕京城下面一个村里的人,周丽丽当年运气好认识了燕京城的一个工人,就嫁到了城里,就和秦淮茹差不多。
他们周家当年高兴的很,毕竟算是跳出了农村,后来周丽丽也没少帮衬着家里,可是没想到天天有不测风云,自家小妹才嫁到城里才三年多点,自己妹夫就去世了,而且妹夫家里人自从妹夫去世后就对她们娘两不闻不问的,就剩他们孤儿寡母怎么生活。
周大强别看长得凶神恶煞的样子,实际上也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农民,要是年景好的时候,他们少吃一口,也能给自己妹妹家接济一下,可是如今这年月,城里都有不少吃不饱饭的,更不用提农村了,现在受到自然灾害影响,粮食早就不够吃了,现在都开始就着山上的野菜、树叶掺着粗粮吃了,就着也最多只能吃个半饱罢了。
周丽丽无奈之下刚好就遇到了许大茂,许大茂也是个花心的,看着周丽丽长得好看,舍得花钱,没多久就给她哄得开心的不行。
一开始周丽丽也只是想从许大茂这里搞些钱生活,可是时间一长她就有点不甘心了,毕竟许大茂又没有结婚,自己要能抓住他,后半辈子可就稳妥了。
然后自己就想了这个法子来逼迫许大茂。
再说许大茂这边,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心里七上八下。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想着自己怎么就栽在了周寡妇手里。虽然周寡妇长得不错,但娶个寡妇回家,还是在四合院里,他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更何况,周寡妇还有个三岁的孩子,这要是带回家,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笑柄?
他心里越想越慌,脚下的自行车蹬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飞到许家老宅,找父亲许富贵商量对策。
到了许家老宅,许大茂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许富贵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大茂,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自从上次为了给许大茂腾房子娶娄晓娥许富贵两口子就带着女儿搬到了老宅,虽然后来许大茂和娄晓娥的事情没有成,但是毕竟都在院子里讲过了,也就没有再搬回去。
许大茂也顾不上说话,赶忙跑到桌子旁边,拿起茶壶就灌了下去,喝了半壶水才缓过劲来,摊在椅子上说道:“哎呀,可是累死我了!”
许母这时候也出来了,看到自家儿子这样,顿时有些纳闷的问道:“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后面有什么人追你吗?”
许富贵也有点好奇的说道:“你今天不是请假去相亲了吗,那个女孩怎么样啊,有没有看上你啊?”
许大茂叹了口气说道:“那女孩人还不错,对我的印象也还可以,我还把她送回家了。”
许母顿时高兴道:“那行啊,你俩要是能成,我肯定好好感谢胡同里的媒婆。”
许大茂发愁道:“先别急着感谢了,我这遇到事情了。”
许富贵了解自家儿子,看他这犯愁的样子顿时心里一激灵,感觉到不好,连忙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许大茂顿了一会才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许富贵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你这个混账东西!平时让你收敛点,你不听,现在好了,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许母听到这事也是用力的拍了许大茂好几下,明显是气的不行。
许富贵沉吟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说道::“大茂啊,你这肯定是被人给做了局啊!”
许大茂愁眉苦脸的说道:“爸,我也猜到了,可是这到底为啥啊,我以为她们是要钱,我当时说了给钱都不行。”
许富贵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什么钱啊,人家是看上你这个人了啊!人家做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个周寡妇嫁给你,这样后半辈子就有了保障啊!”
“这怎么行啊,我儿子可还没结婚呢!怎么能娶一个结过婚带孩子的寡妇呢!我们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许母一听许大茂要娶一个寡妇,顿时忍不住了,立马跳了出来。
许富贵看着炸了毛的许母说道:“不娶人家,你说怎么办,你想大茂进去蹲监狱吗?”
许母脑子一转说道:“我们咬定不认账就是了,就说是那个周寡妇勾引大茂的!”
许富贵叹了一口气说道:“人家又不是傻子,大茂都立了字据了,就是防着你这一手来,正要闹到公安局你说咋办!”
许母闻言也是慌了,她可就这一个儿子,要是去游街蹲监狱可不行,这样一辈子可就完了啊,她赶忙问到:“老许啊,你说这事要怎么办才行啊。”
许富贵沉默了一会看向许大茂说道:“大茂,现在只有让你娶周寡妇才行了,而且要快,要是这事被传了出去,可就麻烦了,你也知道现在对男女关系这块严的很。”
许大茂闻言顿时愁成了一个苦瓜脸,这真要自己娶个寡妇,这不是和傻柱他爸一样了吗,而且自己还是没结婚的。
许母闻言眼泪也是立马掉了下来,拍着许大茂哀声说道:“你个混账玩意,天天就干这些破事,这下好了吧,玩脱了吧!”
第279章 商量
第279章 商量
许大茂被母亲拍得心烦意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知道父亲说得对,现在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如果不娶周寡妇,后果不堪设想。可是,真要娶一个寡妇,还带着个孩子,他以后在四合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尤其是傻柱那家伙,肯定会借机嘲笑他。
许富贵见儿子一脸愁容,叹了口气说道:“大茂,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你要是不娶她,事情闹大了,别说面子,连工作都保不住。你想想,要是厂里知道你乱搞男女关系,还能让你继续当放映员吗?到时候,你连饭都吃不上!”
许大茂听了这话,心里更加沉重。
他知道许富贵说得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工作和名声,可是,他心里还是不甘心,凭什么自己要娶一个寡妇?他许大茂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这么窝囊?
许富贵看着自家这混账儿子也是有些犯愁,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看看,于是说道:“我一会拿点钱和你一起去周寡妇那里看看,要是她们咬定了不要钱,你就只有娶她这一条路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许母听到了,赶忙嚷嚷着也要一起去,摆明了是想去吵架的。
“你去干什么,小玲回头放学回来了家里没人怎么行,她还要吃饭呢。”许富贵自然是明白许母的心思,肯定是不能带她一起去的,直接就搬出了女儿。
许母顿时不再嚷嚷了。
许富贵从家里拿了点钱,和许大茂凑合吃了两口饭就赶忙朝周丽丽家里走去。
路上许富贵不放心的叮嘱许大茂,要他到了不要乱说话,一切看他的眼色行事,实在不行就只能娶她了。
许大茂这时候老实的的很,连连点头,这真是把他搞怕了,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准他就要去监狱了。
此时周家众人正在家里等着许大茂回来呢,周丽丽还是有些担心的,不知道许大茂父母那边会怎么样。
正犯愁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周丽丽连忙去开门,看到许大茂领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来了,她心中了然,这人应该就是他的父亲了,于是赶忙让人进来。
看到许大茂带着人进来了,周大强等人也赶忙站了起来。
许富贵进来四下打量了一下,明白开门那个女的估计就是许大茂说的周寡妇,看着确实长得不错,和院子里的秦淮茹有点像。
他也没等周家人问话,直接就介绍道:“我是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直接和我讲,大茂的事情我能做主。”
周大强见许富贵开门见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想必你也知道许大茂干的事情了,既然你来了,我们也就直说吧,许大茂也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我妹妹就算是个寡妇也是正经人家的,许大茂勾引她还发生了关系,肯定不能不认账的,这样吧,只要许大茂愿意娶我妹妹,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的话,我们只能去公安局讨个说法了。”
许富贵闻言赶忙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哎呀,这事确实是我们家大茂做得不对,年轻人嘛,有时候难免冲动了些。但我们家大茂毕竟是没结婚的大小伙子,丽丽这还带着孩子,和我们家大茂也不配套啊,要不我们许家愿意多出点钱给丽丽,咱们私下把这事给了了,怎么样?”
周大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说道:“我看你年纪不小,怎么说话这么幼稚,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周家虽然穷,但也不是卖女儿的人家。我妹妹被你儿子欺负了,现在你想用钱打发我们?这传出去,我们周家还怎么做人?不行,必须让许大茂娶我们家丽丽才行!”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钱肯定不能要的,许家无论赔多少钱,也没有让周丽丽找个人家结婚有保障啊。
许富贵见周大强态度强硬,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连钱都不要,这不是明显奔着他家大茂来的吗,想了想说道:我们家大茂虽然有些不懂事,但他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让大茂和丽丽相处一段时间,要是两人觉得合适,再谈婚论嫁,怎么样?”
周丽丽在一旁听了,心里也有些着急,这许富贵明显是在拖延时间,要是真让许大茂和自己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就找机会溜了,至于字据那玩意,就算是把许大茂送进去了,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啊。
想了想她赶紧说道:“许叔啊,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和大茂已经相处很久了,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大茂,你可是说过要娶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我也不怕人说,除了我那去世的前夫,我可就许大茂一个男人。”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沉,暗叫不好,他那时候以为周丽丽是做暗门子生意的才和她在一起的,没想到会这样。
这时候他看到许富贵投过了无奈的目光,他顿时心中有些发凉,明白自己老爹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想了想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爸,要不……要不我就娶了丽丽吧。反正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丽丽人也不错,也是个顾家的人。”说完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快没有了。
许富贵见儿子这么说,也是叹了一口气,明白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拖下去只会更糟。于是说道:“既然大茂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不过,结婚毕竟是大事,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不能草率。”
周大强见许家父子松了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既然愿意结婚就行,既然都要成一家人了,我就叫你一声许叔好了,你放心,我们周家也不是地痞无赖,只要许大茂愿意娶我妹妹,咱们一切都好商量。”
许富贵看了看儿子,点了点头,现在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第280章 买一送一
第280章 买一送一
既然都这样了,许富贵不再废话了,立马说道:“你是丽丽的大哥是吧,既然大茂和丽丽互相喜欢,那我也不反对,挑了合适的日子就让他们俩结婚吧,至于说彩礼什么的,丽丽大哥,你看你们要多少?”
周大强见许富贵这么通情达理,那态度自然是不一样了,也客气的说道:“许叔,你叫我大强就行,彩礼的话,就按城里的普通标准,你看着给就行。”
彩礼的事情他们之前就讨论过了,周丽丽毕竟是二婚,周家虽然做了活让许大茂娶周丽丽,但也是不讲理的人,这彩礼自然不能大开口,现在农村娶个媳妇彩礼就十块钱或者一些粮食之类的,至于城里虽然多点也就二三十块钱。
许富贵闻言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周家在彩礼方面也狮子大开口,毕竟现在许大茂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来,他想了想说道:“我们许家也不是小气人家,彩礼我们就给五十块钱,至于房子家具什么的,大茂现在就一个人住,家里也是才装修过,家具什么的也比较新,用来结婚是绰绰有余了。”
周大强闻言顿时一喜,没想到许富贵这么大方,他连忙说道:“周叔,你放心好了,到时候彩礼都让丽丽拿回去他们小两口生活用。”
许富贵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朝着周丽丽说道:“丽丽啊,你看现在都这样了,你去街道办开个介绍信吧,我明天也让大茂去厂子里开个街道信,你们俩抓紧时间把证给领了吧,也省的夜长梦多。”
周丽丽赶忙点点头,她心中也是高兴的很,毕竟以后的生活也算是有个保障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了。
想了想许富贵又说道:“对了,我听大茂说你有个儿子,在哪里啊?”
周丽丽赶忙从里屋把儿子抱出来,才两岁多,还是个娃娃,此时正在睡觉。
许富贵看着正在沉睡的孩子,脸色有点黄,还有点瘦,不由的有点心疼,因为这以后可就算是他的孙子了,而且许大茂不能生育,这孩子说不准就要给他们许家传宗接代了。
许富贵问道道:“丽丽啊,这孩子叫什么啊?”
周丽丽赶忙回道:“叔,叫张小虎,虎子。”
“哦哦,虎子啊。”许富贵看着孩子忽然灵光一闪说道:“丽丽啊,既然你嫁到我们许家,也就是我们许家的人了,要不这孩子改姓许吧,就叫许小虎怎么样啊。”
周丽丽闻言顿时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许富贵会想到让自己儿子改姓的事情,她不由的有些犹豫。
倒是一旁的周大强赶忙拉了一下周丽丽,热情的说道:“周叔,没问题啊,等大茂和丽丽结婚以后,虎子就改名,就叫许小虎,以后就是您的亲孙子!”
周丽丽也反映过来了,也赶忙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孩子爷爷奶奶现在根本不问他们娘俩的事情了,孩子户口也和自家在一起,改姓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许富贵满意的点点头。
又和周大强商议了一下结婚的事情后,就带着许大茂离开了,毕竟突然就要结婚了,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准备。
走出周家大门时,许大茂只觉得双腿发软,仿佛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轻飘飘的,连怎么回到家的都不记得了。
";爸,你难道真的要我和周丽丽结婚吗?";刚回到许家老宅,许大茂就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里满是绝望。
许富贵面无表情,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后才开口道:";你以为我愿意啊?可是你说怎么办,你的字据可就在在人家手里,要是真的闹到公安局了,你这放映员的工作就别想要了!就连吃枪子都不是没有可能,再说了,我看那周丽丽还算是不错,你娶了她倒也是不错。";
这时候许母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丈夫和儿子回来了,赶忙问道:“老许,怎么样了啊?事情解决了吗?”
许富贵点点头说道:“解决了,明天就让大茂去单位开介绍信,挑个合适的日子把周丽丽接到四合院就算结婚了,酒席我们肯定不用办了,到时候大茂去供销社买点糖果,在院子里散一下,我们两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就行了。”
许母闻言顿时面色一变,有些不乐意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解决了啊,我还以为用钱解决了呢,那周寡妇人怎么样啊?我还没讲过人呢。";
许富贵顿时面色一沉,狠狠的瞪了一眼许母,没好气的说道:“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喊周寡妇,看我怎么收拾你,大茂马上就要和周丽丽领证了,她以后就是我们大茂的媳妇了,你管她叫寡妇,怎么,你巴不得大茂早死可是!”
许母也发觉自己说的不对,连忙呸呸呸的几句说道:“我肯定没有这个意思,这不是说顺嘴了吗,以后一定注意,”
许富贵叹了口气,对着许母和许大茂说道:“其实大茂和周丽丽结婚也不是件坏事。”
许大茂已经颓废了半天了,听到许富贵的话,哭丧着脸说道:“爸,你说什么胡话来,我娶一个寡妇,怎么能说还不是件坏事啊。”
许富贵笑了笑说道:“本来你就是要结婚的,周丽丽我今天也见到了,模样也算是不错,看样子也是个能持家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接过婚还带着孩子,可是大茂啊,你别忘了,你本来就没法生孩子,这一结婚不就有儿子了吗,反正那孩子还小,到时候姓一改,不就是我们老许家的孩子了吗。”
许大茂闻言顿时眼神一亮,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一茬来,想了想感觉到许富贵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啊,反正他本来就没法子生孩子,这和周丽丽一结婚不就连孩子都有了吗,而且他对周丽丽并不反感,毕竟长得漂亮床上功夫也好,不然他也不会沉入其中了。
想到这,他顿时感觉心情都愉悦了许多,感觉比傻柱都厉害了,自己现在连儿子都有了,这是买一送一啊。
第281章 许大茂结婚
第281章 许大茂结婚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去厂里开了结婚介绍信,去开介绍信的时候他们科长还颇为诧异的问道:“许大茂,你这速度这么快的吗?昨天不是才请假去相亲,今天就开介绍信结婚了,不得了啊!”
许大茂有些尴尬,连忙打个哈哈糊弄了几句。
虽然昨天许富贵劝导了他一番,但是要他和领导同事讲他要娶一个带娃的寡妇这件事,他还是做不到的,没办法,实在是有点丢人了。
开完介绍信,许大茂就骑着自行车去接周丽丽了,两人昨天说好了,今天就去把结婚证领了,省的夜长梦多,至于婚礼,到时候办不办都两说,反正两人都不是太在意这个。
本来许大茂接上周丽丽就想直接去民政局领证的,但是看着周丽丽还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顿时感觉有些别扭,想着毕竟今天也算是两人结婚的日子来,可不能让人看扁了,就先带着周丽丽去百货大楼买一件新衣服。
当周丽丽跟着许大茂来到百货大楼,知道他是来给自己买新衣服的时候,感动的都要哭了,感觉自己没选错人。
等到从百货大楼出来以后,许大茂的眼睛就没有离开周丽丽,周丽丽本来就算是长得不错的,只是因为之前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自然是没有钱买衣服和打扮,就这样都能把许大茂迷得神魂颠倒的。
这稍微打扮了一下,又换上了新衣服,立马就把许许大茂看的眼睛都舍不得转开了。
周丽丽看到许大茂目不转睛的样子,顿时心中暗喜,她知道毕竟是使绊子强迫许大茂娶的她,肯定他心中意见大得很,而且许大茂本来就花心的很,说不准那边就把她甩开了,现在要想让许大茂离不开自己,就要彻底的把许大茂拴住才行,自己的容貌可就是一把利器啊。
此时的许大茂看着周丽丽貌美如花的样子,心中的那点别扭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能够娶这么一个媳妇,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是二婚,可是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痕迹,反而感觉年轻的很,而且还带个孩子,这立马就把傻柱那个傻子给比了下去。
买好衣服以后,许大茂就带着周丽丽去民政局领了证。
领完结婚证,许大茂骑着自行车载着周丽丽回到四合院。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周丽丽坐在后座,一只手紧紧搂着许大茂的腰,另一只手护着胸前崭新的结婚证。
";到了,就是这儿。";许大茂才在四合院前停下车子。
周丽丽抬头打量着这座灰砖青瓦的建筑,院门上的红漆已经有些斑驳,但门楣上";福寿安康";四个烫金大字依然醒目。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跳加速——这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
刚到四合院门口,许大茂就被拦住了,闫埠贵看到许大茂和一个女的搂搂抱抱的顿时来了精神,立马上前问道:“大茂啊,你旁边这位是?”
反正都领证了,许大茂也不怕人知道,直接说道:“三大爷啊,这是我媳妇,周丽丽!”
“丽丽,这是院子里的三大爷,哦,不对,现在是二大爷了,住在前院。”
周丽丽笑着冲闫埠贵打了一个招呼,闫埠贵则是有点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许大茂这就悄无声息的结婚了,而且这女的看样子长得还怪好看的。
不过随即他反应过来赶忙说道:“大茂啊,你可以啊,没想到你这不声不响的就娶媳妇了啊,什么时候办酒啊,到时候二大爷去给你捧个场。”
许大茂赶忙撇撇嘴打断了闫埠贵的话,他才不愿意做这冤大头来,现在粮食这么紧缺,有几个人办酒席的啊,之前结婚的几个,沈莫北不用说了,那是处长,有钱。
刘海中家里也厚的很,就算这样,为了跟刘光齐结婚都把家底给掏空了,还欠了不少外债。
至于何雨柱,他毕竟是厨子,不缺吃的,就算这样,他不也就请了一桌吗。
“二大爷,你可别闹了,现在都什么情况了,我可没钱办酒,到时候买点喜糖给你尝尝就行了。”
“还有就是二大爷你家解成什么时候结婚吧,你现在都是院子里的二大爷了,他结婚你肯定要办酒吧,到时候别忘了喊我。”
许大茂这一句话可把闫埠贵吓得不轻,让他办酒,这怎么可能,于是赶忙说到:“哎呀,大茂啊,二大爷我这是和你开玩笑呢,你说的对,现在政府都困难得很,我们肯定都要节省点啊,不办酒,不办酒。”
看到闫埠贵一副抠抠搜搜的样子,许大茂也懒得废话了,直接带着周丽丽就要往后院走去。
路上许大茂还和周丽丽解释道:“丽丽啊,你要注意这个闫埠贵,这是个精于算计的主,爱贪小便宜,这四合院里面人员复杂的很,会有有时间我再和你一一解释。”
周丽丽点点头,她可不是傻子,反而是精明的很,毕竟能够在丈夫死后,这么快就勾搭上了许大茂,也不是简单的人。
等他们到中院的时候,正好看到贾张氏在门口纳鞋底,秦淮茹在洗衣服,好像鞋底怎么纳也纳不完,衣服怎么洗也洗不完一样,两人都快成常驻打卡点了。
许大茂本来想有意的避开贾家的,所以连招呼都没打,可是没想到贾张氏眼睛一瞪,立马嚷嚷道:“许大茂,你这又从哪里骗来的不三不四女人,天天别往四合院瞎带。”
许大茂闻言脸色一黑,压根不想理他,直接从她面前路过就要走。
贾张氏见许大茂离都不理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道:“许大茂,你个混蛋玩意,我和你说话来,你听到了吗?”
许大茂见贾张氏这都要上脸了,自然不能给她好脸色了,直接就骂道:“贾张氏,你个老虔婆,天天好吃懒做,谁和你一起,倒了八辈子的霉。”
贾张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张牙舞爪的就朝着许大茂冲了过去。
第282章 闹剧
第282章 闹剧
许大茂也是脾气暴躁的主,当然不会惯着她,见贾张氏冲了过来上去就要给她一脚,可是没想到还没等冲到他跟前,周丽丽就出手了。
她看准时机直接拽住贾张氏的胳膊,反手一扭,然后另外一只手就朝着贾张氏的头发薅了过去。
贾张氏别看长得胖乎乎的,可天天在家养尊处优的身上哪里有点力气。
周丽丽可就不一样了,在农村的时候经常下地干活不说,就是来城里了也是天天干活,而且要知道她一个寡妇,要是没有两把刷子早就被人欺负的不行。
三下五除二,周丽丽就把贾张氏打的嗷嗷叫。
事情有点突然,一旁的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婆婆就已经被按倒在地上了。
这时候院子里不少人也被贾张氏的声音吸引了出来,都在这看着热闹,也没有人上前劝一劝,毕竟贾张氏和许大茂在院子里都属于老鼠屎一样的存在,不过都是对于许大茂带来的这个女的充满了好奇。
吵闹声引来了闫埠贵,他看到了不得已上来拉架。现在四合院里面易中海的名声是彻底的臭了,除了贾家和后院聋老太太家基本其他家都对他指指点点的,他在四合院也是一点威信都没有了。
至于刘海中,自从上次刘光齐出走以后,对他的打击可是太大了,除了上班就在家里不出屋子,天天颓废的很,也就最近才好点。
现在院子里除了沈莫北,倒就是闫埠贵还算有点威信了,不过他那喜欢贪小便宜的性格也惹得许多人不喜。
闫埠贵指挥着一群老娘们儿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两人拉开。
发现贾张氏被打的鼻青眼肿的,就连两侧脸颊也肿了起来,反倒是周丽丽也就是头发和衣服有点乱而已。
围观的众人看着贾张氏的样子都不由得暗自吸了一口气,周丽丽这女的下手是真的狠啊。
这时候秦淮茹出场了,刚刚贾张氏被打自己没有帮她,再不出来刷一下存在感,估计回家贾张氏可能闹得厉害。
她指着周丽丽说道:“你谁啊你,这是我婆婆和许大茂之间的恩怨,是我们四合院内部的事情,你插什么手啊!”
她此时还摸不透许大茂和周丽丽的关系,还认为她是许大茂的相亲对象之类的。
周丽丽丝毫不怵的说道:“我是许大茂媳妇,那个老虔婆张嘴就骂人,一看就欠管教,怎么了,她骂我老公还要上来打我们,我不能还手可是?”
秦淮茹闻言脸色顿时有些微红,毕竟她刚刚就在旁边,看到了整件事情发生的经过,此时心中不由的暗骂许大茂,怎么找了个这么难缠的婆娘。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女的是许大茂对象,顿时议论声更大了。
一旁的许大茂已经愣住了,没想到自己找的这个媳妇这么猛,平时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哪里有这么凶悍的一面,这和傻柱那个虎了吧唧的娘们相比也差不多多少了。
许大茂正想着来,何雨柱带着李小燕还有沈莫北几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中院聚了这么多人颇有些好奇。
赶忙询问是怎么了,等到听到是许大茂带着对象过来和贾张氏吵架了顿时都大吃一惊,不过他们吃惊的不是和贾张氏吵架,因为这事常有发生,他们吃惊的是许大茂竟然有对象了。
其中沈莫北是最为吃惊的,他当时使绊子搞乱了许大茂和娄晓娥的婚事,没想到这么快许大茂又有了新的头绪,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周丽丽,有些好奇的发现这女的好像年纪有点大啊。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晚婚晚育一说,女孩子结婚都比较早,基本都是二十来岁就结婚了,很少有拖到二十四五岁的,就算有上大学的有不少也在上学期间就结婚了,周丽丽这看着有点像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啊,不像20出头的少女啊。
不过这是许大茂的事情,他也懒得过问,权当热闹就好了。
倒是何雨柱有些按捺不住,毕竟他和许大茂从小就不对付,两人互相算计了半辈子了,他还捣乱自己和李晓燕的婚事,这看到有机会这哪能放过啊。
“哎呀,傻茂你啥时候找的对象啊,怎么刚到院子里就闹了起来啊!”何雨柱扯着嗓子说道。
许大茂一见何雨柱来了,顿时脸色黑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说道:";傻柱,关你屁事!";
周丽丽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立刻挽住许大茂的胳膊,娇声问道:";大茂,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院里有名的傻子,叫何雨柱,大家都叫他傻柱。";许大茂故意提高音量讽刺道。
论起耍嘴皮子,何雨柱哪里是许大茂的对手。
这不,两句话一说何雨柱就炸了,立马怒道:";许大茂,你找打是不是?";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沈莫北这时候赶紧上前拦住两人,毕竟上次王主任和他说了要他看着院子里别出大乱子,他劝解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许大茂,这位是你对象?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许大茂这才得意地挺起胸膛向着围观的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对象周丽丽,大家可以先认识一下。";
他故意没说已经结婚了,毕竟周丽丽是个寡妇,婚礼他又不打算办,现在说院子里这群货色肯定要吵着让他请客。
";哎呦,恭喜啊!";沈莫北笑着拱拱手,";不过你这速度够快的,昨天不还去相亲吗?今天就确定关系了啊。";
许大茂昨天去相亲的事情沈莫北还是从宣传科那边知道的,他在院子里还做得保密工作。
许大茂脸色一僵,没想到沈莫北会知道他昨天去相亲的事情,顿时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我们早就认识了...";
沈莫北要是不说,许大茂还真把昨天去相亲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一说他才想起来张小兰那边事情还没有收尾来,有时间还要让许母去和媒婆说一声来。
第283章 妖魔鬼怪
第283章 妖魔鬼怪
周丽丽知道许大茂去相亲的事情,见状立刻接过话茬:";我和大茂认识有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公开,正好我们相处的差不多了,这就寻思来看看。";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也没说两人领证的事情。
贾张氏在一旁捂着被打肿的脸,阴阳怪气道:";哼,谁知道是哪来的野女人...";
周丽丽眼神一冷,正要发作,许大茂却抢先一步:";贾张氏,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直接给你送到街道办去,天天满嘴喷粪!";
这话一出,贾张氏顿时有点怂了,毕竟易中海的前车之鉴还在前面,她可不愿意去街道办。
何雨柱这边眼珠一转,还是想打听一下虚实,所以问道:";哎,许大茂,你对象以前是做什么的?你也给我们介绍一下。";
周丽丽脸色微变,毕竟她干的营生可没法子对外说,不过许大茂却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对象家是农村的,和秦淮茹差不多,怎么,傻柱你查户口啊?";
沈莫北看着何雨柱也问不出什么头绪,赶紧打圆场说道:";好了好了,大茂这带着对象上门,大家都别闹了,大茂你快回家吧!";
许大茂看着也差不多与,于是拉着周丽丽就往家走。
回到屋里,许大茂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说道:";妈的,这帮人真烦!";
周丽丽却若有所思的问道:";大茂,那个傻柱是不是跟你有仇?";
";哼,我俩从小就不对付。";许大茂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孙子别看嘴皮子不利索,打架那是一把好手,我可没少挨他打。";
回想起这些年被傻柱打了不少次,他还暗暗感觉有点疼来。
周丽丽眼珠转了转接着问道:";我看他旁边那个女的是他媳妇吗?看起来长得也还可以。";
许大茂听到周丽丽问起李小燕,面色顿时黑了下来,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那女的叫李小燕,是纺织厂的职工,傻柱媳妇,也就才结婚没多久,傻柱能追上她,纯粹是走了狗屎运!她还是前院沈家老大沈莫东媳妇刘英的表妹,泼辣得很,我踏马的还被她打过。";
周丽丽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她是知道许大茂秉性的,被打估计也怨不得人家。
想了想她又问起了沈莫北:“那个劝你们的青年叫什么啊,看样子长得挺俊的,而且我看你们好像都怕他啊。”
许大茂听到周丽丽问起沈莫北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但是沈家他是肯定要介绍的,毕竟沈莫北现在在这摆着来。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那男的叫沈莫北,是前院沈家的老二,这个人你要注意了,千万不要得罪他。”
周丽丽闻言立马来了兴趣,赶忙问道:“怎么了,他是什么领导干部吗?”
许大茂点点头说道:“他是我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负责厂里的保卫工作,心眼多的很,我都在他手底下吃了不少亏了。”
周丽丽闻言顿时有些暗自咂舌,这么年轻的副处长,还是大厂保卫处的,这谁敢惹啊,想了想她问道:“院子里这些人你都给我介绍一下呗,以后我看看怎么和他们相处。”
许大茂想了想说道:“那行,我知道你也是个有主意的,以后你自己看着相处,我把一些需要注意的和你讲清楚,前院两家分别是沈家和闫家,进门和我打招呼的老头就是闫家的闫埠贵,也是院里的二大爷,是小学老师,这玩意是个算盘精,抠的很,一点钱都算的和什么样,少和他家说话就对了,他家里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反正生活水平一般。”
“沈家在东厢房,沈莫北住旁边的跨院里面,他们这一家子是院子里生活水平最好的,沈有德是厂里的高级电工,沈莫东是技术员,两个儿媳妇都是医生,反正别惹他们家就对了。”
周丽丽听完更惊讶了,这家庭条件在这个年代估计在燕京城里都是顶呱呱的存在了。
“中院有三家你要注意,中院正房就是傻柱,和你讲过了,和我们吵架那个是贾张氏,不是一个好东西,四合院里面的搅屎棍,她家还有个儿子贾东旭,一个窝囊废不要在意,儿媳妇秦淮茹就是刚刚旁边的那个,和你一样是农村嫁过来的,有些手段。”
“中院还有一家,就是贾家对面的易中海家,这个易中海你也要注意,是个老银比,之前不仅是院子里的一大爷还是厂子里的七级钳工,天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前段时间因为私自把傻柱他爸给他的钱给吞下了,被街道办查了出来,不仅名声扫地,一大爷的职务也被街道办给撤了,还捅到了厂子里,工级也被降了,反正现在人人喊打的玩意,现在低调的很,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丽丽越听越惊讶,这住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这么乱的吗?
这还没完,许大茂又开始接着介绍他们后院,他指了指左边对门说道:“我们对面住的刘海中家也奇葩的很,他现在是一大爷了,有三个儿子,从小就对大儿子好,天天打二儿子和小儿子,结果就前两天他大儿子结完婚就跑到大西北去了,还说这辈子都不回来了,你说可奇葩。”
周丽丽有些错愕的问道:“为什么呢?”
许大茂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反正从那以后刘海中就蔫吧了,这几天都在屋子里没有出来,估计要缓一段时间才行了。”
周丽丽点点头,说道:“这院子里是真复杂啊,其他没有要注意的吧。”
许大茂指了指自家旁边的院子说道:“还有一个你也要注意一下,我们家旁边这个聋老太太也是个颇有算计的人,别看天天装聋子,心思多的很,你可要小心点,今天和你打架的那个贾张氏都怕她,反正不要多接触就行了。”
周丽丽沉默了一会,突然感觉到费尽心思嫁给许大茂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第284章 贾张氏举报
第284章 贾张氏举报
不过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周丽丽反悔了。
趁着下午的时候,她又把许大茂的屋子收拾了一下,毕竟许大茂一个人在这边住,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咋收拾屋子,屋里乱的很。
以后她可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肯定要好好收拾一番。
而且今天晚上她可就要在这里住了,她儿子目前由大哥他们照顾着来,等这边收拾好了再把他接过来。
这一收拾就忙活到了傍晚,许大茂在家里睡了一下午,周丽丽是忙了一下午,等许大茂睡醒的时候,周丽丽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等着他了。
看着整洁的屋子和热腾腾的饭菜,许大茂不由的感叹还是有个媳妇好,这时候他对周丽丽寡妇身份的反感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有些庆幸,毕竟自己生不了孩子,周丽丽这连儿子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两人坐在自家的小桌前边吃饭边聊天,自然而然的又讲到了下午的事情。
";丽丽,今天你那一手可真厉害。";许大茂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周丽丽碗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看贾张氏那老虔婆脸都肿了,活该!";
周丽丽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在村里时,那些想占便宜的都得掂量掂量,后来一个人那不更要泼辣一点,大茂,你放心好了,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许大茂连忙点点头,还是软饭好吃啊。
回到贾家这边,贾张氏正对着镜子往肿脸上抹药膏,疼得龇牙咧嘴。
";哎呦...那个小贱人下手真狠!";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秦淮茹,你说那女的什么来路?许大茂那小子怎么突然就带个女人回来了?";
秦淮茹一边叠衣服一边思索道:";妈,我看那女的不是省油的灯。许大茂说是对象,可谁知道是不是正经关系?反正啊,我看那女的年纪不小了,不像是个黄花大闺女。”
贾张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你说他俩现在不是没结婚的吗?要是周丽丽晚上在这过夜是不是就是搞破鞋啊?”
秦淮茹沉思了一下说道:“要是周丽丽正在这里过夜还真不好说,毕竟他们又没有结婚来,不过许大茂那么精明的人估计不会给人留下这个把柄吧,说不准一会他就把人送走了。”
贾张氏却颇为不信的说道:“就许大茂那好色的样子还真不好说,不行,我要去守着去,要是晚上周丽丽在许大茂家过夜,我就到街道办去反映一下情况,让那个小贱人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贾张氏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肿着的脸颊显得更加狰狞。
说完便急匆匆的到门口守着了,就怕许大茂带着周丽丽跑了。
等到天都黑了,许大茂都没有带着周丽丽出去的意思,贾张氏顿时心中暗喜,感觉到机会来了。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准备等到天完全黑了去许大茂家里查看一下情况再去街道办,毕竟万一要是假举报,说不准就又去街道办接受改造了。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陆续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基本都准备睡觉了,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贾张氏裹着衣服,鬼鬼祟祟地蹲在许大茂家窗根底下,耳朵紧贴着冰冷的墙面。
屋内,许大茂正和周丽丽收拾碗筷,两人说说笑笑的,还时不时说些黄段子。
确定了两人在家里,贾张氏赶忙朝街道办跑去,这不不能耽搁了。
没多久她就带着街道办的值班人员还有一个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了,王主任这个点早就下班了,自然是不会过来的了。
等到带人来到许大茂两人门口的时候,贾张氏还听到两人正正里面腻歪着来,毕竟今天算是他俩第一天结婚,许大茂肯定要好好玩一下了。
贾张氏指着许大茂家的门,兴奋的和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说道:“刘干事,就是这家,许大茂今天带了个野女人回来,在屋子里待了一下午,你听听两人这还在腻歪着呢。”
街道办来的人刘干事闻言也眉头皱了起来,朝着许大茂的房门就敲了起来。
“咚咚咚……”
许大茂和周丽丽正在屋里准备再来一次来,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许大茂顿时有些恼火,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谁啊!”
“街道办检查,快开门!”刘干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他都准备收拾收拾休息了,被贾张氏叫了过来,自然心情不太好。
许大茂和周丽丽互相看了一眼,顿时明白是有人故计搞他们了,不知道是谁啊,不过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他和周丽丽穿上衣服,他自己先打开门看到贾张氏正带着街道办的刘干事还有公安局的民警在门口等着来。
许大茂顿时就明白是贾张氏搞得鬼,于是佯装不耐烦的对刘干事说道:“刘干事啊,这么晚你到我家里来干什么啊,我都要睡觉了。”
刘干事正了正色说道:“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家里搞正当男女关系,你屋子里还有人呢吧,快让她出来,老实交代!”
许大茂撇撇嘴颇有些不屑的说道:“刘干事,里面的是我老婆,我在家里和我老婆睡觉,怎么就叫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了?”
";老婆?";刘干事狐疑地打量着许大茂说道:";许大茂同志,据我所知你还是单身,怎么突然就有老婆了?";
贾张氏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插嘴:";就是!刘干事您可别被他骗了,这许大茂最会耍滑头!他里面这个女的今天才第一次过来,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许大茂冷笑一声,转身朝着屋里说道:“丽丽,街道办的同志来查我们是不是夫妻,你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再顺便混个脸熟,省的哪天被冤枉了都没有地方伸冤去。”
刘干事听到许大茂这样说就知道不好,他话里讽刺他当然听明白了,而且看许大茂这临危不乱的样子,今天晚上怕是白来了。
第285章 许大茂当爸了
第285章 许大茂当爸了
周丽丽拿着两个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走了出来,佯装生气的嚷嚷道:“哪里有这样的啊,我们才结婚你们街道办就来查,我们这洞房花烛夜都被你们搅乱了。”
许大茂假装训斥了她一句,然后接过结婚证递给刘干事说道:“刘干事,你看看,今天刚领的结婚证。我和周丽丽同志是合法夫妻,在自己家睡觉,不犯法吧?";
刘干事接过结婚证仔细查看,民警也凑过来确认,大红印章鲜亮清晰,日期正是今天。
";这...";贾张氏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瞪着结婚证,";怎么可能!";
";贾张氏!";刘干事在确定了结婚证是真的以后,朝着贾张氏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报假案是什么后果?大半夜的让我们白跑一趟!";
民警也严肃地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谎报警情是要受处罚的。";
贾张氏顿时慌了神,肿着的半边脸更显滑稽:";不是...刘干事您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他们领证了...";
许大茂趁机火上浇油的说道:";刘干事,我还想找你告状来,这贾张氏下午就找我媳妇麻烦,和我媳妇闹得不愉快,这是怀恨在心打击报复啊!您可得为我们做主!";
由于夜晚动静不小,四合院不少住户听到动静纷纷过来查看是什么情况,中院的何雨柱披着外套走出来:";哟,这大半夜的唱哪出啊?";
刘干事铁青着脸对贾张氏说:";贾张氏,你冤枉他人,破坏邻里和谐,和我到街道办去接受教育!现在都散了!";。
贾张氏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跟着刘干事往街道办走去。
看这架势,估计她今天想回来时难了。
四合院其他人看没有热闹看也都散开了,只有何雨柱有些诧异的看向许大茂说道:“许大茂,你小子够可以的啊,悄无声息的就把婚结了。”
许大茂得意地搂住周丽丽的肩膀:";那是!我能比你慢吗,结婚不算本事,等回头看见我儿子你就知道了。";
何雨柱嗤笑了一声,懒得搭理他就回家了。
许大茂关上门,周丽丽长舒一口气:那贾老太婆真不是个玩意,幸好我们把证领了。";
许大茂咧嘴一笑说道:";我都说了,这院子里住的可没啥好人,可惜没有把何雨柱给搞进去,就收拾了一个贾张氏!";
周丽丽长点点头说道:";这院里的人可真难缠。";
许大茂得意地笑道:";行了,这下也好,全院子都知道咱俩是合法夫妻,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周丽丽想了想说道:";大茂,我儿子还在我大哥家,过两天接过来行不?";
许大茂身子一僵,随即故作大方地说:";接!必须接!以后就是我儿子了!";
周丽丽在黑暗中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靠进许大茂怀里。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面关于许大茂和周丽丽已经领证的事情就传遍了。
不少人见到许大茂都问他什么时候办酒,许大茂糊弄了几句,便带着周丽丽去商店买点糖准备回去给大家分一下,还顺便把周丽丽的儿子虎子接过来,毕竟以后就要在这边生活了。
很快,在街道办被批评教育了一晚上的贾张氏回四合院了,不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来的街道办的王主任,她现在对四合院也是无语了,一天到晚幺蛾子不断。
王主任当着全院人的面宣布:";贾张氏无端举报他人,破坏邻里团结,罚打扫胡同公共卫生一个月,同时和许大茂同志当面道歉,他们现在在不在!";
闫埠贵赶忙出来说道:“王主任,许大茂和他媳妇出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等晚上我再让她去给他们道歉。”
王主任点点头,也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事情安排给闫埠贵直接就走了。
等到傍晚,四合院众人没想到的是不许大茂和周丽丽是回来了,竟然还抱着一个娃娃。
周丽丽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许大茂推着车带着个几个包袱,里面装着周丽丽和孩子的换洗衣物。
。那孩子圆脸大眼,和周丽丽有七分像,正怯生生地搂着母亲的脖子。
";哟,许大茂,这谁家孩子啊?";闫埠贵首先看见的,立马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许大茂把自行车停好,拍了拍身上的灰,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大爷,这是我儿子许小虎,以后就住这儿了”。
";你儿子?";闫埠贵惊讶的牙差点掉在地上,立马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周丽丽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脸上堆出笑容:";二大爷,我和大茂认识前就有了小虎,他爹走得早。现在我和大茂结婚了,这孩子自然就跟着姓许了。";
闫埠贵眼珠转了转,突然压低声音:";大茂啊,你这...该不会是给人当现成的爹吧?";
许大茂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周丽丽却抢先开口:";二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和大茂是正经领了结婚证的,小虎的户口也都迁过来了,街道办都备案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查。";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声音却足够让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都听见,大家都惊讶的不行,杨瑞华手一抖,刚洗好的衬衫掉在了地上;中院正在扫地的何雨柱直起腰,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就连懒得管事的沈莫北听到消息都从跨院出来看热闹。
闫埠贵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等许大茂和周丽丽带着孩子往后院走,背后的议论声就像夏天的蚊子一样嗡嗡响起。
";看见没,那孩子至少两岁了,许大茂才结婚几天?";
";啧啧,许大茂这是捡了个现成的啊...”
";谁知道那女的什么来路,带着个拖油瓶...";
周丽丽的脚步顿了一下,许大茂明显感觉到她的手臂绷紧了。他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道:";别理他们,先回家。";
回到家关上门,周丽丽的肩膀才垮下来。她把小虎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凳子上长长出了口气。
许大茂倒了杯水递给她:";没事,这帮人就爱嚼舌根,过几天就好了,我认小虎就行了。";
不得不说,许大茂还是有点担当的。
周丽丽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明白,这院子里这情况,估计幺蛾子不少来。
第286章 翻车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关于许大茂娶了一个寡妇而且";喜当爹";的闲言碎语就没断过。
尤其是何雨柱,可算是逮到机会了,每次在院里遇见许大茂都要阴阳怪气几句。
这天傍晚,许大茂正抱着小虎在院子里溜达,现在已经正式改名叫许小虎了,对许大茂也亲的很,天天爹爹的叫着,把许大茂哄得高兴的不行。
何雨柱拎着饭盒从轧钢厂回来,一眼就瞧见了他们。
";哟,这不是咱们四合院的新晋爹吗?";何雨柱故意提高嗓门,";许大茂,你这爹当得挺熟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生的呢!";
许大茂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挤出笑容,不屑的说道:";傻柱,你这是嫉妒吧?我现在高低有儿子了,你呢?结婚这么久了,李小燕肚子有动静没?你这速度不如我啊!";
何雨柱撇撇嘴懒得理他了,转身就回家了,这许大茂也是脑子坏了,给人家养孩子有什么乐意的,不过自己也要抓紧了,抓紧时间也让小燕给自己生一个,到时候再来奚落许大茂不迟。
沈莫北这边天天看戏可是快活的不行,这个年代不找点乐子怎么行。
不过许大茂这想法确实不错,他本来就不能生,找个带孩子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看完戏了,周末也过去了,又到了要上班的时候。
周一,沈莫北照例进行签到,最近这段时间他可是没少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毕竟现在自然灾害严重的厉害,粮食价格飙升,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自己的库存给消耗一下。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老干妈x2,幸运方便面一箱。”
沈莫北顿时眼神一亮,这可是新鲜玩意,尤其是老干妈,他之前可从来没有签到获得过,这个年代做菜口味都比较淡,他可怀念这个味道了,至于幸运方便面,正好可以用来当零食吃。
要不是突然拿出两瓶辣酱有点突兀,他现在就要试试老干妈的味道了。
吃过早饭,沈莫北提上挎包带着老爹就出发了,至于丁秋楠,她现在都是骑着自行车和哥哥嫂子一起,刘英这眼看着要生了,沈莫东不放心,天天上下班都去接送她。
为此,沈莫北还把之前签到给的多余的那张自行车票给大哥了,他也买了一辆自行车,现在沈家已经是有三辆车的富裕人家了。
来到保卫处办公室,和办公室里忙着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沈莫北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打开办公室的窗户透透气,放下东西,拿起已经装满开水的热水壶,泡上了一杯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报纸先看看。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保卫科的陆建川就过来,还拿着几份文件过来找沈莫北签字。
“沈处,这是科里面最近的值班表还有一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保卫科的值班表都需要处里面的审核才能报给人事科的,一般都需要赵金虎或者沈莫北签字才行的。
沈莫北接过陆建川手里的文件,简单的扫了一眼,感觉没有什么问题,拿起笔就签好字递给陆建川。
陆建川接过文件又和沈莫北说了几句话便准备回去,沈莫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赶忙喊住他说道:“老陆,你最近忙不忙,不忙的话帮我去派出所查个人。”
陆建川赶忙说道:“最近还好,联合研究那边安保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了,最近又没有什么案子,沈处你要查谁我现在就过去。”
沈莫北点点头,把周丽丽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陆建川点点头,记住信息就准备出门了。
沈莫北对许大茂娶周丽丽这件事还是感觉有些蹊跷,他还是决定让陆建川去查一查周丽丽的底细。
毕竟四合院现在的发展可以说和电视剧里面一点都不一样了,沈莫北还是要摸清楚这些变化才行。
沈莫北刚把陆建川送出门,回到办公室刚想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赵金虎带着他刚刚送走的陆建川又过来了。
“莫北,出事了,快召集人带上家伙和我一起走一趟!”赵金虎急匆匆的说道。
“怎么了?赵处。”沈莫北闻言立马知道有大事发生了,于是赶忙站了起来。
“咱们厂子里拉东西回来的一辆卡车在回来的路上翻了车,司机当时晕了过去,随车的跟车人员也受伤了,当时有一伙人发现了卡车翻车,不仅没有救人,还哄抢车上的物资,幸好跟着人员及时醒了过来把人赶跑了,但是也损失了不少东西,发生这样的情况十分恶劣,杨厂长已经下指示了,要求我们三天之内必须把被抢走的物资拿回来。”
沈莫北一听,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要知道现在就算是燕京城里面的治安都不完善,小偷小摸甚至偷盗打架的事情都常有发生,更不要说燕京城郊和附近的农村了,更是乱的很,要是靠近村子还好点,要是周围没村子,出什么意外都没有人知道,而且现在民间可是又不少人家里都是有枪支弹药的,不少卡车司机在长途行驶的过程中遇到车匪路霸被抢劫的情况也不少见。
这也是卡车司机工资待遇这么高的原因,不仅辛苦,有时候还会有生命危险的。
事情紧急,沈莫北也不再耽搁,连忙收拾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配枪插在枪套上,又拿了两个弹夹,全副武装的跟着赵金虎他们就出去。
他们直接来到了保卫科大楼,这边王刚已经带着治安组的全体保卫员全副武装的等待着了,每个人都配了一支五六式,两个弹夹。
除此之外,押运大队那边也有十来个人全副武装候着来,其中一人就是赶回来报信的卡车跟车人员张余,当时情况紧急,他明抢示警把人吓走了,就赶忙回来报信了,一路上全靠两条腿,连跑带休息差不多五六个小时才赶到,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了。
第287章 处理翻车
这边看着人员都集合好了,又等了几分钟,运输大队那边协调的两辆卡车也到了,车上还带着十来个装卸工,运输大队的队长郭守前也跟着来,出这么大事,他已经急的不行了。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吊车、拖车之类的玩意,处理卡车翻车全部都要靠人力,而负责专门装卸的力工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沈莫北还在装卸工里面看到了闫解成的身影,装卸工这种活基本也都是临时工,又累工资又低,全靠力气。
看着卡车和人手都到位了,赵金虎也不再耽搁,一声令下,全员上车,然后两辆卡车火速出发,直奔燕京城郊的方向驶去。
翻车的地方离燕京城不算太远,大概有个三十多公里,张余在第一辆车上,给众人指路。
虽然距离不是太远,可是这个年代的路可以说是烂的要命,尤其是城郊基本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十分的难走。
赵金虎和沈莫北带着人紧赶慢赶,也用了近两个小时时间才赶到事发地点。
等到众人赶到事发地点的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
在一个转弯拐角的地方,一辆载满了配件的解放牌卡车侧翻在农田里面。
车上面载的配件已经全部倾泻了出来,基本都是些螺丝、螺母等配件,散落一地,把田地里的粮食都压坏了。
卡车司机王齐正在现场看着来,手里还拿着张余的手枪,就是怕还有人过来抢东西。
王齐也受了不轻的伤,头被磕破了,手臂上都是伤口,腿脚也有些行动不便,好在都已经止住了血,没有什么大碍了。
运输大队的队长郭守前也是个暴脾气,一下车看到这情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王齐,到底什么情况,你可是我们队里的老司机了,这么多年都安全行驶,怎么会出现翻车这样的事情!”
王齐听到自家队长的训斥顿时脸色通红,有些羞愧,赶忙承认错误:“对不起,郭队,是我的错,这边路有些滑,我有些走神了,一个不小心,结果一下子就翻了过来,不管您怎么罚我,我都认!,”
“你啊你,这么危险的路你还敢走神,命都不要了吗,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也不怪郭守前发火,要知道王齐可不是新司机了,他也算是运输大队的老人了,这次犯了一个这么低级的错误,估计以后想要再开卡车可就难了。
王齐满脸羞愧,无言辩解,只是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很是被你给气死了啊,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说现在你怎么办!”郭守前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郭队,你别生气,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这时候押车的张余过来解释原因。
原来这趟任务本来是一个两天两夜的任务,昨天到保城下面的一个县级工厂,然后厂里连夜装货,他们在工厂招待所休息一夜,第二天才开始返程的。
可是王齐的情况有些特殊,他老婆即将临盆了,本来想请假不出这个任务了,可是后来想着要是能一天半跑完就能多出半天假期去医院陪着老婆生孩子,于是和张余商量了一下,两人就连夜出发了。
毕竟这趟路王齐都跑过不知道多少趟了,熟悉的很,开夜车的问题也不大。
可是由于最近一直忙老婆生孩子的事情,这段时间就一直没有休息好,这又熬一夜哪里还能顶得住,这不就出事了吗。
“哎呀,王齐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郭守前听了事情的原因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良久以后他拍了拍王齐也不再说什么,事已至此,再说也没有什么用了,好在人没事。
一旁的沈莫北和赵金虎听了一下大致情况,顿时松了一口气,比他们想象的好多了,他们还以为是遇到路霸车匪故意的呢。
沈莫北看向张余说道:“张余,你路上说厂里的东西被抢了是什么情况?”
张余赶忙回道:“沈处,是这样的,翻车的时候动静不是挺大的吗,当时有几个村民过来,不仅没有帮忙,还趁乱拿了不少零件走,要不是我开枪示警,估计这车上大部分东西都没有了。”
顿了顿,他又急着说道:“我一开始是晕着的,还被卡在车里面,等我从车里面爬出来的时候,他们被我枪声吓得已经跑的老远了,我没办发,只好让王齐守着,我先回厂里报信了。”
沈莫北继续问道:“大概拿了多少零件,你们俩知道吗?”
张余想了想说道:“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是我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看他们背影大概有个八九个人,每人手里都拿了不少,估计有个两三百百斤,他们往那边走去了。”说完指了指南边。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看向了张余之前指的方向有个小村子,顿时心中有数了,肯定就是那个村的村民拿的,等把车里搞起来以后,去问一问就知道了,毕竟村里的八卦是传播的最快的。
他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两三点钟了,于是走到赵金虎和郭守前面前说道:“赵处、郭队,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把车里给翻过来把,毕竟村子就在那里,也跑不掉。”
赵金虎和郭守前都点了点头,现在时间确实不早,要知道把卡车翻过来可是一个大活计,指不定要干到什么时候来。
统一了意见,沈莫北便开始指使着人干活了,这次早有准备,带了不少撬棍和手臂粗的麻绳。一部分人拿着撬棍从下面撬,一部分人拿着绳子从另外一面使劲的拽。
幸好这车没有翻到稻田里,要是水稻田可就麻烦了站都站不住,也使不上力气。
沈莫北身先士卒,边喊口号边使劲,在他非人体质的帮助下,两面同时发力,大概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把车里翻了过来。
郭向看赶忙对车辆进行检查,检查结束顿时松了一口气,车里侧翻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只是一侧后视镜断了,左侧几块玻璃碎了,车皮上有少许的剐蹭,车子的功能没有任何问题,翻过来后还能继续驾驶。
第288章 大元村
将车子翻过来以后,沈莫北又把绳子一端捆到出事的车上,另一端捆到开过来的卡车上,准备把事故车从田地里给拖到了马路上。
由于事故车上面还有不少货,重的很,加上农田和马路面落差挺大的,一辆车牵引加上几十人一起用力推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车子给完全拉到马上上。
解决了车子,沈莫北又安排来的人去收拾散落到四处的零配件,要知道车子翻车的时候基本大半车的零件都散落在地上,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几十号人忙了半天才基本把所有的零配件的都收拾好。
最后大概算了一下,少了一箱多的零件,估计有个两百多斤,不用说,肯定是被翻车的时候来的那批人给拿走了。
少了这么多肯定没法交差,自然是要去找他们拿回来了。
沈莫北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和赵金虎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由他带着人去前面村子里找零配件,留一辆卡车给他们,赵金虎则和另外一辆开车带着事故车先回厂子里,毕竟天色不早了,万一天黑了,事故车大灯都坏了也没法走夜路。
沈莫北带着王刚还有治安组的人就朝刚刚那些人去的村子里走去。
沿着泥泞的田埂没走多久,王刚突然指着田埂边一处明显的脚印说道:\"沈处,你看,这脚印新鲜得很,肯定是今天留下的,方向正对着村子。\"
沈莫北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地上确实有一串杂乱的脚印,有大有小,明显不止一个人。他点点头:\"跟上去,小心点。这个点村民应该都在家吃饭,我们直接找村干部。\"
走近村子,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只土狗见生人进村,立刻狂吠起来。
几个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小孩子正蹲在村口玩石子,看见他们这一行人,特别是看到他们身上的制服和枪,顿时都害怕的很,吓得转身就往村里跑。
\"小朋友们,别跑!\"沈莫北叫住他,\"我们是警察,来找你们村支书的。\"对这些小孩子,肯定是说警察比较合适,毕竟说单位他们也不知道。
不少孩子都没有听到,眼看着一溜烟就要跑的没有影了。
幸好有个稍大的小男孩听到了他们是警察,停下脚步,怯生生地回头说道:\"警察叔叔,你们...你们是来抓人坏人的吗?\"
沈莫北和蔼地笑笑说道:\"不是,我们是来找回厂里丢失的东西,你知道村部在哪吗?\"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村子中央一栋明显比其他房子大些的砖瓦房说道:\"那儿就是村部。\"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王刚低声说:\"沈处,这小孩子还有点懂事的。\"
\"嗯,先找村长。\"沈莫北整了整制服说道:\"记住,我们是来要回丢失的零配件的,不是来闹事的,态度要坚决但也要讲道理,除非特殊情况,不然千万不要和村民发生冲突了。\"
王刚赶忙点点头。
沈莫北带着一行人来到村部,说是村部其实也就是两间茅草屋,这个点只有一个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抽旱烟,看见他们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惊讶,不过看到他们穿着警察的制服立马脸上堆起笑容问道:\"几位同志是?\"
“大叔,请问你是村里的支书吗?”沈莫北看到男人赶忙问道。
中年赶忙点点头说道:“对对,我是大元村的支书陈又名,你们是城里的领导吗?”
\"陈支书您好,我们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沈莫北出示了工作证,随后说道:\"今天上午的时候我们厂一辆运输卡车在附近翻车了,当时你们村子里有村民趁乱拿走了一些零件,我们是来追回公家财产的。\"
陈支书闻言顿时笑容僵住了,随即赶忙说道:“哎呀,有这事?你们确实是我们村子的吗?\"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们跟车的保卫看到了,往你们村子里来了,应该就是你们村子里的人。”
陈支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几位领导,你们放心好了,你们先在村部里等一会,我这就去村里问问看是谁拿的,你放心好了,只要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拿的,我一定让他们拿回来,绝不让国家的财产遭受损失。”
沈莫北和王刚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那酒麻烦陈支书了。”
要想在村子里把东西给找回来,肯定还是要靠村支书比较靠谱,毕竟这边农村民风还是比较彪悍的。
这边陈支书便赶忙出门朝村里走去了,拿个那么多零配件,其实并不难查,估计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沈莫北却感觉事情怕是没有这么顺利,来村部的时候他特地观察了一下村子里的情况,见不少人都是面容消瘦、皮肤蜡黄的,身上穿的衣服也破旧的很,看这样子连吃饱饭都困难。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现在这边农村已经到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地步了,为了生活下去,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的,不然他们那些人也不会在卡车翻车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救人,而是抢零件了,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下去啊。
果然,等了差不多有一两个小时陈支书还没有回来。
这时候就连王刚也知道肯定出问题了。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老王,我们带人过去看看吧,估计陈支书这思想工作做的陷入僵局了,我们不出面估计很难解决。”
王刚点点头,两人带着保卫员离开村部朝村子里走去。
村子并不是太大,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村子里绕一圈,沈莫北等人也没走多长时间就在赵家村的晒谷场上面看到陈支书已经把各家各户都聚集在了那里,正在做着思想工作,只可惜嘴皮子都快说破了都没有什么用,压根就没有人承认。
陈支书的脸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现在就是死活不承认,甚至还有人捣乱说陈支书冤枉村里人,胳膊肘往外拐,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而等着沈莫北带着人扛枪过来的时候,晒谷场上面的村民顿时有点不淡定了。
第289章 找回
他们可分不清楚公安和保卫员的区别,这个年代他们服装都差不多,看着扛着枪穿着警服的一二十号人过来了,顿时威慑力满满,刚刚还想闹事的人也偃旗息鼓了。
此时村民中那些抢了东西的人顿时开始心虚了起来,就怕把他们抓走了。
看到沈莫北他们过来了,陈支书有些尴尬的说道:“各位领导,有些对不住,村里有些人不太明白事理,是我政治工作做的不到位,你们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让他们把东西自觉的拿出来。”
他怕事情闹大,把这些人再搞到派出所去,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他还是想大事化小。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陈支书,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我们接手吧,这样吧,我们只要把零配件找回来就行,拿零配件的人我们一概不追究责任。”
陈支书闻言眼神一亮,赶忙点点头,他虽然是村支书,但是现在家里吃饱饭都困难,想要那些人把到手的东西吐出来,是有点太难了。
沈莫北转过身来,对着村民们说道:“大家好,我们是燕京公安局的,今天上午,我们工厂有个卡车侧翻了,掉出来不少零配件,我们村子里有人去捡了不少,这些东西你们当做废铁卖也不值钱,但是确实我们工厂的重要物资,捡到配件的同志们还是需要尽快的还回来,不然我们真的查出来了,怕是要去拘留室待几天了。”
沈莫北的话音刚落,晒谷场上顿时骚动起来,有些人交头接耳,有些人沉默不语。
\"公安同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站出来说道:\"咱们村里人穷是穷,可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啊!\"
王刚看着老汉说道::\"老人家,我们跟车员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就在这时,刚刚给他们指路的那个男孩从人群里钻出来,指着后排一个中年汉子喊道:\"上午的时候,我看见赵三叔他们背着一麻袋铁疙瘩回家的!\"
\"赵小军,你这个小兔崽子胡说什么!\"那中年汉子顿时涨红了脸,扬起巴掌就要打人。
沈莫北赶忙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
他转向赵小军说道:\"小朋友,你确定看见了吗?\"
赵小军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说道:\"赵三叔家的麻袋还破了个洞,我正好看到了,我还捡了一个呢!\"
说完,那个孩子拿出一个铁圈子,沈莫北接过来一看,发现正是厂里丢失的那种特制垫圈,每个都有编号的。
这一下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被怀疑和被抓到可是两码事,赵三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转身就要跑,被王刚带着保卫一把按住。
\"赵三!\"陈支书气得也是直跺脚:\"你天天游手好闲就算了,这还抢人家公家的东西,你这不是给咱们村抹黑吗!\"
沈莫北示意王刚放开赵三,温和地说道:\"赵三同志,我刚刚就说了,我们只要拿回公家财产,不会为难你的,你把东西叫出来吧!\"
赵三垂头丧气地带着众人来到他家,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只见墙角堆着半麻袋螺丝螺母,还有几个崭新的轴承。
\"就、就这些了...\"赵三嗫嚅道。
沈莫北皱眉:\"据我们统计,丢失的至少有二百多斤,赵三,还有谁拿的,你快点说!\"
赵三踟蹰了一会儿,面色通红有些不敢说,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要是背后举报人家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正在这时旁边房子突然传出来\"咣当\"一声响。
王刚赶忙机警地冲过去,从隔壁院子拽出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他刚刚正在他那院子里面踩着凳子偷偷的看这边,没料到没有踩稳,直接摔了一跤。
沈莫北朝着保卫员示意了一下,很快就在他们家找到了半袋子零配件。
看着赵三和这个麻子,陈支书顿时气不大一处来,连忙斥责道:“赵三、陈老六,我就猜到是你们拿的,天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快说,还有谁!”
赵三和陈老六对视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哪些人拿了。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在确凿证据面前,参与哄抢的几户人家不得不交出了藏匿的零件。
让沈莫北震惊的是,有的人家把零件藏在了灶台里,有的甚至垫在了床板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公安同志,\"到最后一家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哭着拉住沈莫北的袖子说道:\"我儿子是一时糊涂啊!家里三个月没吃饱饭了,就想着...\"
沈莫北心里一阵发酸。他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村民,又看看那些被当做宝贝藏起来的冰冷铁块,突然理解了什么叫\"饥寒起盗心\"。
\"陈支书,\"沈莫北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零件我们得带回去交差。但今天这事...\"他扫视了一圈惶恐的村民,\"我们就不追究了。\"
陈支书连连作揖:\"谢谢领导宽宏大量!\"
想了想,沈莫北好奇的问道:“陈支书,今天出来指正的那个赵小军是什么来历,家里还有什么人吗,他今天可是帮了我们不少,之前还给我们指路呢。”
陈支书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娘身体不好,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父亲前两年去山上采药不小心摔了下来也走了,现在就跟着他爷爷一起生活,不过老爷子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但是这孩子品性不错,懂事得很,现在家里种地家务事基本都是他在干。”
沈莫北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那孩子估计才十一二岁,就遭受了这么多的不幸,他心中实在有些不忍。
想了想他从怀里拿出纸笔写了家里的地址,又掏出一张大黑十递给陈支书说道:“支书,这十块钱和这个地址你交给赵小军,那孩子我非常喜欢,要是以后实在困难就让他去这里找我,我能帮一定帮。”
陈支书双手有些颤抖的接过,激动的说道:“好好好,领导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东西给他,你实在是大善人啊!”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话,他哪里算的上大善人,只是看到赵小军有些想到了前世在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也算是一个善举吧。
第290章 地窖
回程的卡车上,王刚不解地问道:";沈处,这事就这么算了吗,不把他们抓回去吗?";
沈莫北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要不是实在生活不下去,谁会这样啊,这自然灾害实在是太严重了,就这样吧!";
王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沈莫北其实心情还是比较沉重的,他没有经历过这个时代,后世根本也没有什么讲一个村子都吃不饱饭的。
之前在燕京城里,就算是定量缩减了,他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算是四合院其他人无非就是少吃点,也没有像村子里这个样,再这样下去,估计饿死人都不是没可能。
可是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力去维护家人和身边朋友的生活。
……
当沈莫北他们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除了值班的人员基本职工都已经下班回家了。
回到处里面,赵金虎还在等着他,听到他讲东西都找回来了,赵金虎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可都是国家资产,丢了一点都不好处理。
赵金虎笑着对沈莫北说道:“走,莫北,去食堂吃饭去,今天杨厂长可是和食堂说了,晚上加班等你们回来,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沈莫北闻言眼神一亮,赶忙和赵金虎一起朝食堂走去,要知道,今天他们这帮人可是来来回回差不多折腾了一整天,基本除了早饭都没有怎么吃,就是在车上啃了点干粮,这会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沈莫北还准备回家吃点来,没想到厂里已经安排好了。
等沈莫北到食堂的时候,发现今天出任务的人都在呢,正排队在窗口打饭来。
看到赵金虎和他过来了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沈莫北也没有搞什么特殊,就排在队伍后面,反正人也不是太多。
到了窗口,看着打饭的何雨柱笑着说道:“柱子哥,今天又麻烦你加班了啊。”
何雨柱摆摆手说道:“哎呀,这又啥,你们今天可是忙了一天,累的是你们才对,快点吃点饭,一会我们一块回家。”
说完就赶忙给沈莫北打了满满的两盒饭菜。
加班伙食还算不错,主食二合面馒头,菜是大白菜烧肉,炖土豆,虽然肉不多,但也算是有点荤腥,还有小米粥,分量充足,打完饭食堂里响起的都是动筷子的声音,确实是都饿的不行了。
吃过饭看着何雨柱也忙的差不多了,就就喊上何雨柱往家里赶去了。
本来以为都这么晚了也没啥事了,可是没想到两人刚说说笑笑的到门口,就看到有人过来找保卫科报信。
今天值班的正好是张建国,他看到了沈莫北赶忙汇报到:“沈处,刚刚有人汇报,南锣鼓巷那边有人通奸,现在正被人堵在地窖里,拿着刀子堵在地窖口要把那那对狗男女给杀了,现在闹得是不可开交,街道办那边已经过去了,现在通知我们快点过去呢,怕出乱子。”
沈莫北一听南锣鼓巷顿时面色一变,难不成是秦淮茹和易中海钻地窖被贾东旭给堵了。
不过听到张建国说的是南锣鼓巷92号不是98号,才明白不是他们院子里的事。
不过自己正好顺路,也省的张建国跑一趟了,就载着何雨柱往南锣鼓巷92号驶去了。
沈莫北本来还想把何雨柱放到半路让他自己回去来,没想到他一听发生了这么精彩的事情,那立马来劲了,说什么都要和沈莫北一起去看看热闹,那八卦劲头,比王美芬都可怕。
沈莫北也不耽搁,直奔92号院就去了,要知道涉及男女作风,还上了刀子,一个处理不好可就是人命官司。
南锣鼓巷92号院也是属于轧钢厂家属区的院子,比沈莫北他们的四合院要小一点,不过也是个三进的四合院,前前后后也住了不少人来,基本都是轧钢厂的工人和家属。
沈莫北带着何雨柱到的时候,中院已经围满了人,全都是看热闹的,看到沈莫北两人过来了,围观的人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来,毕竟沈莫北这个保卫处副处长院子里不少在厂里上班的人都认识。
沈莫北看了看,发现中院的菜窖那里,一个身穿轧钢厂工装,身上有些酒气的男子,手里正拿着一把菜刀在菜窖门口堵着来,菜窖里面应该是被关上了,看着他拽了几下都没有拽开。
此时还有几个人在旁边劝解着,里面还有街道办的人员,就是上次抓许大茂的那个刘干事,不过由于那个男子手里拿的刀,他们也都不敢靠近。
“滚,全都给我滚开,劳资的婆娘被人给睡了你们他妈的还来劝我,王大发,你们夫妻两个还有脸来是不是,里面不就是你家老三吗,别让他出来了,等他出来了劳资非把他给砍了不可!”那个男子疯狂的拿着刀乱舞。
“你们这对狗男女,敢背着我干这事,王老三,枉费老子还拿我当兄弟,你还是个人吗你,有种你们两个就给我上来,你看看我敢不敢剁了你们!”
那个男子又去拽地窖的门,可是地窖应该是被人从里面锁住了,怎么也拉不开。
沈莫北过来以后,顿时皱了皱眉头,这时候刘干事和院子里的管事大爷看到了沈莫北过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忙朝他走了过来。
领头的管事大爷沈莫北还认识,是厂里的一个高级锻工,叫张立峰,他急忙想着沈莫北说道:“沈处,你来可就太好了啊,在晚来一点,我们就怕出人命了啊。”
沈莫北看了看那个男子,皱了皱眉头,向张立峰问道:“张工,这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说一下,那个拿刀的叫什么?”
张立峰叹了口气说道:“沈处啊,也不怕你笑话,我们院子里出了丑事啊,那个拿刀的叫潘大龙,也是我们厂子里的工人,他老婆平时就在家带带孩子什么的,没有工作,两个人过得倒是也还行,谁知道和王大发的儿子勾搭到一起去,王大发和我一个车间,是钳工,他儿子初中毕业以后就不上班了,天天在社会上厮混,哎,你说这叫什么事。”
刘干事也接过话说道:“沈处,你来可就太好了,我们过来劝了半天都没有用,他现在手里有刀,我们也不敢靠近啊。”
第291章 制服
沈莫北看了一眼潘大龙,发现他双眼通红,都快失去理智了,知道不能耽搁了,里面安排道:“刘干事、张工,你们带人先把院子里的人给我疏散开,有什么好看的,回头挨人家一刀,我先去劝劝他。”
两人闻言赶忙点点头,带着院子里的另外两个大爷去疏散围观人群了。
沈莫北则是慢慢走向前说道:“潘大龙,你先不要激动,先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和我说说嘛,我来帮你主持公道,我你应该也认识,咱们厂里保卫处的沈莫北,你先把刀放下,不要伤到人了啊。”
但此时的潘大龙已经快失去理智了,完全听不进去话,看着沈莫北向前,立马疯狂的挥舞着菜刀阻止他靠近,还嘶吼道:“我怎么冷静,有什么公道,我今天不把他们这对狗男女给砍了我就不是个男人!”
“劳资拿他当兄弟,他给我带绿帽子,我怎么冷静,滚啊,全都给我滚!”
沈莫北看着潘大龙疯狂挥舞菜刀的样子,心里一沉,这情形他在前世电视剧里见过不少,但亲身面对还是头一遭,潘大龙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起,握着菜刀的手不停地颤抖,显然已经处于极度愤怒和失控的边缘。
沈莫北放慢语速,声音沉稳有力:\"潘师傅,咱们都是轧钢厂的人,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你先放下刀,伤到人就不好了。\"
\"伤到人?哈哈哈!\"潘大龙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这对狗男女都不怕伤我的心,我怕什么!沈处长,我知道你,但你别管这事,今天我必须讨个说法!\"
沈莫北悄悄向身后的何雨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绕到另一侧准备。
\"潘师傅,我理解你的心情。\"沈莫北向前缓缓迈了一步,\"但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动了手,你家里孩子怎么办?\"
提到孩子,潘大龙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沈莫北抓住这个时机继续道:\"你孩子还小吧?你们要是都出了事,谁照顾他?他后面怎么生活!\"
潘大龙的手微微下垂了一些,但很快又举了起来:\"我...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对狗男女必须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地窖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声。一个女声颤抖着喊道:\"大龙...我错了...你放过我们吧...\"
\"闭嘴!贱人!\"潘大龙猛地踹了一脚地窖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你们在里面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沈莫北看准潘大龙注意力分散的瞬间,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精准地扣住潘大龙持刀的手腕,左手按住他的肩膀,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潘大龙制住。
何雨柱也迅速冲上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潘大龙按倒在地。
\"放开我!放开!\"潘大龙挣扎着,但很快力竭,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我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沈莫北示意何雨柱把菜刀拿走,然后扶起潘大龙:\"潘师傅,冷静点。事情已经发生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这时,街道办的刘干事看到潘大龙被控制住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刘干事迈步走向地窖,手电筒往地上一照,低头瞥了一眼地窖的铁盖子,然后俯身敲了敲,并冲下面的人喊话道:“我是街道办刘干事,潘大龙已经被控制住了,下面的立刻给我上来!和我到街道办去!”
下面的两人听见是保街道办的喊话,知道躲不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地窖的盖子。
没多大会儿,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先爬了出来,衣衫不整,脸色惨白,出来了也不敢抬头看人,默默地站到一边等候发落。
过了几秒,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头发散乱,眼睛哭得红肿。
“呦,真是王老三和刘芳啊!”
“哎呀,这潘大龙是真惨了!”
周围的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的。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一起去钻地窖,你说你们什么都没做,都没人相信。
\"王老三!我杀了你!\"潘大龙看到两人,又激动起来,但被沈莫北和何雨柱牢牢按住。
\"都别动!\"沈莫北提高声音喊道:\"现在所有人跟我和刘干事到街道办去,把事情说清楚,谁再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另外,今天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对轧钢厂的声誉和你们院子里名声都有影响,你们院子里看热闹的人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瞎传播消息,一切情况以街道办和保卫科的通报为准!”刘干事最后不放心的叮嘱了一下.“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说罢,沈莫北和刘干事带着潘大龙、王老三、刘芳还有张立峰一起去了四合院。
到了街道办,沈莫北让刘干事分别记录三人的口供。他先询问了潘大龙。
\"我和王老三平时关系还可以,经常一起吃饭喝酒,今天我下班早,他就拿着酒找我过来说想喝几杯,我也没有多想,还让刘芳多做了两个菜,没想到他一直灌我喝酒,把我灌多了,我当时晕乎乎的就睡了一会,没想到睡醒发现躺在床上刘芳也不在家里了,我当时就感觉不好,于是就急匆匆的出来找,没想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这时候就听见地窖里有动静...\"
问清楚事情以后,沈莫北点点头,又去另一边去问那个叫刘芳的女人。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刘芳抽泣说道:\"大龙平时工作忙,回来还喜欢喝点酒,喝完酒就喜欢打我,王老三他...他就经常过来找我,给我和孩子买吃的,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
王老三则低着头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但我真的喜欢芳姐,潘哥平时对她太狠了,我看不过去...\"
沈莫北皱起眉头。这案子比他想的复杂,不是简单的通奸问题,还涉及家暴和感情纠葛。
\"你们知道通奸是什么罪吗?\"沈莫北严肃地问,\"按现在的法律,可以判你们劳改!还有潘大龙,你打老婆也是有问题的!\"
三人闻言都吓得脸色发白。刘芳更是直接跪了下来:\"沈处长,求求您...我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啊...\"
第292章 王建新
沈莫北看着跪在地上的刘芳,眉头紧锁。
想了想他转头对刘干事说道:\"刘干事,这事涉及家暴和通奸,性质比较复杂。我看这样吧,今晚先让刘芳回去,潘大龙和王老三就现在街道办待着吧,不然他们回去还要闹明天你把这事和王主任汇报一下,看他们什么意见,我也把事情和厂里汇报一下,不过这种事,最后肯定还是以你们街道办的意见为准,毕竟只有潘大龙是厂里的职工。\"
刘干事点点头:\"好,沈处长说得对,现在都这么晚了,再闹下去影响也不好,刘芳你先回去带孩子吧,明天一早就过来,潘大龙你和王老三今天就在街道办待着吧。\"
三人都点点头。
处理完这些,沈莫北和何雨柱才离开街道办,走在回家的路上,何雨柱忍不住感叹:\"小北,你可真行啊,刚才那场面,换我早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莫北摇摇头:\"这种事最难处理。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两人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深夜。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和何雨柱招呼一声,沈莫北就直接回家了。
家里丁秋楠已经上床休息了,看到他回来了,一边赶忙起身给他倒水洗脚,一边好奇的问道:“怎么搞这么晚啊,我听爸说是厂子里有两个翻到了。”
沈莫北点点头,把事情简要和她讲了一下,然后又把晚上潘大龙他们的事情讲了一下,听得丁秋楠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沈莫北一天遇到这么多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刚到轧钢厂就直接去找赵金虎和他汇报了这件事。
赵金虎听完顿时有些惊讶,没想到昨晚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想了想说道:“这件事对厂子里也有不好的影响,我先和杨厂长汇报一下,再看看那边街道办有什么处理意见。”
沈莫北点点头,出这样的事情,肯定要和杨厂长先汇报一下了。
大概个把小时以后,赵金虎从杨国栋那里回来了,也带来了杨厂长的指示:“潘大龙暂时停止检查,等街道办和保卫处调查清楚后再做处理,同时妇联同志介入了解一下情况,一定要妥善解决,不能闹出更大的乱子!”
赵金虎看了看沈莫北说道:“莫北,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接手的,后面你就跟进一下这件事吧,最主要的事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莫北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毕竟这件事和厂子里影响不大,后面不要出现什么恶性事件就没事了。
沈莫北从赵金虎那里才回到办公室没多久,还没去街道办,就有个预料之外的人过来了。
生产副厂长王建新,他身后正带着王大发。
看到王建新,沈莫北赶忙起身招呼他,虽然王建新不管他们保卫处,但毕竟是厂领导,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相互招呼了一番后,沈莫北给几人分别递了一支烟然后冲王建新笑着说道:“王厂长,你这平时这么忙,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
王建新叹了口气说道:“沈处啊,我今天是有事要请你帮忙的。”
沈莫北心中一动,指了指王大发说道:“是王老三的事情?”
都姓王,难不成是亲戚不成。
王建新苦笑的点了点头说道:“大发是我的堂弟,老三是我的侄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不能置身事外啊。”
沈莫北顿时有些惊讶,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层关系,那自己之前的打算估计要做点调整了。
他看向王建新说道:“王厂长,不瞒您说,这件事估计不是太好处理,毕竟一个院子里的人都看到了,而且潘大龙那边咬的紧的很,要是按照以往这类案件的处理,估计王老三要进去蹲一段时间了。”
毕竟这个年代对通奸这种事的处理还是相当的厉害的。
王建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大发已经腿有些软了,他赶忙说道:“沈处长啊,实在是抱歉,昨天我也没脸说,是我没教育好孩子,才让他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我就求求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可以多赔点钱都没有问题,千万不能去监狱里啊,要是去监狱了,这辈子怕是就毁了啊。”
王建新也适时的叹了口气说道:“沈处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帮忙的,毕竟老三这孩子还年轻。”
沈莫北没有说话,脑海里在疯狂的思索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这案子现在还在街道办那边,要是要保王老三,肯定要拿出合理的理由才行,毕竟王建新都亲自过来了,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而且还要安抚好潘大龙,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他肯定还是要闹事的。
想了想他说道:“王厂长,目前这件事还是街道办那边主要负责,我这边最多只能干涉一下,要是什么处罚都没有,估计也没有可能。”
王建新闻言看向王大发,示意他拿主意。
王大发声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沈处,我也知道我们家老三的事情影响很不好,给厂里和我们院子都摸了黑,但毕竟是我的娃啊,我也不能不管,他犯了这么大的错,我也不敢奢望他能毫发无伤,您能帮帮忙就行,尽量减轻一下处罚。”
沈莫北抽了两口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王工,王老三和刘芳的事情吧,说实话,不是很好处理,毕竟大晚上在地窖里被人家的老公给抓了包,还被全院子的人都看见了,这种事情想赖掉是不可能的,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估计挂牌游街和蹲监狱是跑不掉的,要是影响特别恶劣,一颗花生米都不是没可能……”
他话还没有说完,王大发已经吓坏了,赶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惊慌的恳求道:“沈处长,你一定要帮忙出个主意啊,给老三留条活路啊。”
沈莫北赶忙扶起他说道:“王工,我话还没说完呢,先别慌,嗯,王老三和刘芳的事情虽然影响不好,但归根结底是生活作风问题,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以往这类案子处理的结果有很多种,有轻有重,要是想处理轻点,估计你们要下点血本了。”
第293章 对策
他话刚说完,王大发就咬了咬牙,从怀里拿出一打大黑十递给沈莫北说道:“沈处,你看看够不够,要是不够,我砸锅卖铁的都行,只要能把老三救出来。”
沈莫北瞧了一眼,估计有个三四百块钱,这王大发还真舍得,不过王建新还在这呢,他肯定不敢要这个。
再说了,他可真没有索贿的意思,谁知道王大发这就直接给他了,于是赶忙说道:“王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王大发恳求道:“沈处长,我知道,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啊,你看看能不能帮忙出个主意,我们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啊,我真是求你了啊,一定要帮帮忙啊,要不我给你磕头……”
说着王大发就要继续下跪。
沈莫北赶忙拦住他,哭笑不得的说道:“王工,你放心好了,王厂长都在这里呢,只要我能有办法,我就一定去帮你,你先坐到。”
然后又朝王建新说道:“王厂长,这事我一定尽力办,你也劝劝王工,别这么激动。”
王建新也起身扶起王大发说道:“大哥,你先坐倒听沈处说一下,别这么激动!”
王大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脸乞求的看向沈莫北。
沈莫北给他和王建新递了支烟说道:“王厂长,王工,这件事虽然不好处理,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目前还是街道办和潘大龙那边需要一个说法,所以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把王老三和刘芳的事情由不合法变为合法的,这样才能去和街道办解释。”
“合法,怎么办成合法的啊?”王建新顿时好奇的问道。
沈莫北又吸了口烟说道:“据我了解,王老三和刘芳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刘芳和潘大龙夫妻关系并不好,现在只要能说通潘大龙,让他同意和刘芳离婚,王厂长你这边再想办法把他们离婚日期往前面写写,只要刘芳不是有妇之夫,她和谁钻地窖,最多也就是个作风问题,就上升不到通奸这个地步了,这样问题自然就解决了,到时候据说王老三和刘芳谈恋爱,再安排王老三和刘芳结婚,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沈莫北想出这个主意,还是看到昨天王老三对刘芳是比较真心的,而且潘大龙这种家暴的人,他是最看不起的。
王建新和王大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木然,实在是没想到沈莫北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
王大发想了一会儿后,却又不太愿意了,毕竟让王老三娶刘芳,大他儿子那么多,这怎么行啊。
于是他一脸为难的说道:“沈处,你这倒是个,但是这个和老三结婚,你看看能不能……”
曹德茂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大致意思就是想先让刘芳离婚,但和王老三结婚就算了。
沈莫北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香烟,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毕竟要是刘芳离婚了,背着这么臭的名声,万一出个什么事情,我可承担不起。”
“而且万一刘芳想脱罪,和潘大龙商量好了,告王老三是强奸的话,那估计一颗花生米是跑不掉了。”
王大发一听到要吃花生米,顿时吓得整个人都瘫了,连忙说道:“沈处,我们同意他们在一起,只要老三没事,我们立马就给他们办婚礼!”
只要能救出儿子,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这时候王建新有些好奇的问道:“沈处长啊,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潘大龙同意他和刘芳离婚吧,改离婚日期我能找人改,问题是目前这样,潘大龙怕是不会同意他们俩离婚的吧。”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王厂长你说的没错,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让潘大龙和刘芳离婚才行,这事儿说到底还是王老三的过错,所以就要麻烦王工你要给潘大龙一些补偿了,这就是我跟王工刚刚说的要出钱的事情。”
“沈处长,出钱我们是没问题,责任我们也认,但是昨天潘大龙那个样子您也知道,昨天都恨不得杀了老三,我们怕出钱也没有用啊。”王大发犯愁道。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潘大龙毕竟是厂里的职工,而且昨天我看那情况,他应该对刘芳也没有什么感情了,他比较在意的应该就是他那个儿子了,这样吧,我回头去街道办问问,看他是什么意思,要是他咬着不放那估计就没什么办法了,要是出点钱能解决这事,我到时候再和你讲,反正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估计他要是要钱的话,怕是不会少要的。”
王大发赶忙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沈莫北也没有耽搁,直接就到街道办去了。
来到街道办,沈莫北没有急着先见潘大龙,而是先去王主任那里坐了一会,顺便问了一下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王主任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关于这件事小刘一早就和我讲了,我也去询问了一下,现在情况确实不是太好处理,虽然潘大龙对刘芳家暴这件事是真的,但是毕竟这些都不是王老三和刘芳乱搞男女关系的理由,毕竟这时候你也清楚,上面对这种事盯的也严格,不过说实话,那刘芳也确实是个苦命人,我今天看了,身上被潘大龙打的都是伤疤,这人也确实不是个东西,我想着看看能不能让妇联出面介入一下好一点,毕竟现在真要处理的话,估计这几几个人都跑不掉。”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王姨,要是我有办法把刘芳和王老三这件事搞成刘芳不是婚内出轨,而是正常的男女关系,那他们处理会不会轻一点。”
王主任点点头说道:“那肯定,最多算一个乱搞男女关系,我们街道办内部出个通报批评就行了,可要是定性为婚内通奸的话,两个人可都是要游街的,而且最少都要蹲监狱,吃枪子都不是没有可能的,怎么,小北你有什么办法吗?\"
说完,她疑惑的看向沈莫北。
第294章 威吓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我想想去和潘大龙谈谈,看他什么想法再说。”
王主任顿时心中一动,明白了沈莫北的想法,想了想说道:“行,那你先和他谈谈,有什么情况你再及时和我说。”
离开王主任办公室,沈莫北径直去了关押潘大龙的房间。推门进去时,潘大龙正躺在长凳上睡觉来,安逸的很,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的样子。
沈莫北心中一动,看来这潘大龙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啊。
想了想他直接叫醒潘大龙,没好气的说道:“潘大龙,快起来,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在家呢吗,倒头就睡!”
潘大龙听到沈莫北的声音赶忙起身,咧开嘴笑着说道:“哎呀,沈处长啊,我这不是昨天一宿都没怎么休息吗,这就睡着了,咋样了啊,街道办怎么处理那对狗男女的,有没有拉他们去游街啊。”
沈莫北也懒得废话,直接说道:“潘大龙,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这看看能不能调解一下,直接和刘芳离婚……”
沈莫北话还没说完,潘大龙直接就站起身来,恼火的说道:“沈处长,你什么意思,想维护那对狗男女是不是,我这没商量,不同意,我现在就要他们进监狱!”
尽管潘大龙一副生气的样子,可是沈莫北确实看出一丝不寻常,于是他冷笑一声说道:“潘大龙,要他们进监狱没问题啊,不过你可要想好,现在妇联的人已经介入了,你打刘芳事情可是瞒不住的,刘芳浑身可都是伤,这要查清楚了,你也跑不掉,就算他们进去了,我可以打包票,你工作绝对保不住,你信不信。”
潘大龙闻言顿时有些慌乱,他打刘芳的事情确实也是上不得台面的,要是闹大了,不仅工作没有了,而且自己名声也臭了,以后怎么再找个老婆。
想到这,他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继续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诉苦道:沈处长,我也不是不接受和解,但是王老三睡我媳妇这事,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昨天他们背着我去钻地窖全院的人可都看见了,现在都知道他俩绿了我的事情,我都没法抬头做人了,要是解决不掉这件事,我就算被厂里处理我也不会同意和解的!”
沈莫北自然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什么交代,钱不就是交代吗,看来这潘大龙怕也是早有准备啊,说不定这事就是他故意戳破的。
想到这,沈莫北便说道:“好了,潘大龙,你也不要拐弯抹角了,你就说你怎么样才能答应和刘芳离婚,并且不追究这件事。”
看到沈莫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潘大龙讪讪地笑了笑,既然话都这样说了,那他就直接说道:“沈处长,就算我打了刘芳,这样不是她出轨的理由对吧,而且王老三毕竟是睡了我媳妇,让我成了笑柄,要这事翻篇也行,两千块钱,他们同意我就愿意和解,不然就让街道办处理吧,反正我肯定处理的比他们两个要轻的多!”
沈莫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潘大龙还真是有备而来啊,两千块钱,就算他都要不吃不喝一年多才能攒到,而王大发虽然也是个高级工,但是一个月就70来块钱,还要供养一家子的吃喝,要攒下两千块钱,估计没有个六七年怕是都不行啊。
不过这样也说明潘大龙确实是有备而来。
不过这个价码确实是有点高了,估计王大发也拿不出来这么多,不过好在他手里还有潘大龙的把柄。
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潘大龙,你可要想清楚了。”
潘大龙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我想清楚了,必须要这么多钱。”
沈莫北见状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说道:“潘大龙啊,这东西你眼熟吗?”
潘大龙看着沈莫北手里的东西,顿时感觉有点眼熟,但又不敢相信。
看着他没说话,沈莫北可不会犹豫,直接展开说道:“某年某月某日,我潘大龙在张大彪处借钱200元。”
“某年某月某日,我潘大龙在王二虎处借钱300元,每天利息1块钱。”
“怎么,潘大龙,还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从沈莫北念第一份信的时候,潘大龙就浑身颤抖起来了,等他念完以后,他已经完全慌乱了起来,急忙向扑过去拿欠条。
不过沈莫北自然让他拿到,直接抓住他的手一扭就把他按倒在地上。
然后冷哼一声说道:“要不是我今天去了派出所一趟,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出事,聚众参与赌博,还欠下大额的赌债,要不是昨天派出所查出了一个赌博窝点的案子,还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你参与啊!”
潘大龙闻言,顿时更害怕了,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沈莫北冷声说道:“聚众参与赌博,涉案金额巨大;无故对妻子实施家暴,造成恶劣影响;昨天晚上喝酒闹事,还持刀想要杀人,暴力抗法,袭击保卫人员,这几条加起来你知道怎么处理吗?”
“根据相关规定,你的这些行为最起码要去监狱蹲七八年,不说工作没有了,能不能出来都是两码事,而且我可告诉你,派出所捣毁这个赌博窝点的时候就要抓你的,要不是看你在街道办,估计昨天晚上你就进去了,怎么你现在是想先进去看看吗!”
说罢,沈莫北顿时“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怒声说道:“怎么样,你是想现在去派出所吗!”
说来这也是凑巧,本来沈莫北今天上午是想去查一下潘大龙的户籍信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拿捏住他的地方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派出所昨天捣毁一个赌博窝点的时候发现了潘大龙的信息,潘大龙长期参赌博,而且他前前后后问赌场借了一千五六百块钱了,现在根本无力偿还。
好家伙,这不是直接就来了把柄了吗,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潘大龙要这么多钱,明显是要去还赌债啊。
第295章 善后
沈莫北这么一说,顿时把潘大龙吓坏了,就差瘫倒在地上了。
顿时哭丧着说道:“沈处啊,我也是被骗了,才会前前后后欠了这么多钱的,沈处长,你就放过我吧,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沈莫北撇撇嘴,这下知道害怕了,刚刚不还猖狂的很吗。
于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那你说,你和刘芳的事情怎么处理吧。”
潘大龙这下害怕了,毕竟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可是就让他这么放弃他也不愿意,要知道,他早就发现了刘芳和王老三之间的事情,搞到现在才导出来,就是想多捞点钱的,毕竟他可是知道副厂长王建新是王大发堂哥,肯定会找他私了的,就是没想到中间出了这一档子事,把他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但是他还有些不甘心,于是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说道:“沈处长,我同意和刘芳离婚,后面也不管他们的事情了,但是儿子要留给我,而且王老三睡了刘芳这件事他们肯定要给我一点补偿的。”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行,你说你要什么补偿,要是狮子大开口就算了。”
潘大龙赶忙谄媚的笑道:“那肯定不会,给我一千...哦不,六百块钱,我就同意。”
沈莫北想了想,这个钱倒是不多,不过他想了想说道:“我和王家还有刘芳沟通一下,他们要是愿意出钱就行,不愿意的话,你们就一起进去吧!”
潘大龙闻言顿时眼睛都绿了,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沈莫北也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就出去了。
出门以后,沈莫北没有去找刘芳和王老三,这事也不是他们两个能做主的,他直接找到了正在街道办外面焦急等待着的王大发。
王大发已经在街道办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了,这会看到沈莫北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焦急的问道:“沈处长啊,潘大龙怎么说,同意和刘芳离婚吗?”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他同意了,不过他要六百块钱才同意和刘芳离婚,你看看怎么样,毕竟这件事他确实是受了委屈的,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为你家老三睡了人家媳妇才造成的。”
王大发一听潘大龙同意了,顿时心中松了口气,赶忙说道:“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沈处,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是老三的错,这个钱我们出!”
虽然六百块钱不算少了,不过他家里咬咬牙还是能拿的出来的,实在不行他还能问王建新借,只要能把这事解决了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沈莫北点点说道:“那行,我先去街道办和王主任说一下,然后把潘大龙和刘芳的离婚还有刘芳和王老三的结婚抓紧时间办了,钱你也抓紧事件准备,省的夜长梦多。”
王大发赶忙点点头。
沈莫北回到街道办把这件事和王主任一说,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唉,这样也算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毕竟刘芳也是个苦命的人,真要她去游街,我都怕她想不开啊,行吧,就这样办吧。”
沈莫北见王主任同意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再耽搁,等王大发筹钱回来就带着他还有潘大龙还有刘芳、王老三他们去办理离婚手续和结婚手续。
王建新那边已经打好了招呼,沈莫北为了防止意外,还让王刚叫了几个人一起,省的潘大龙后悔。
不过潘大龙明显是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了,接到王大发送来的六百块钱以后就先去和刘芳办了离婚手续。
毕竟这社会还是个人情社会,王建新找的人直接打的招呼,很快潘大龙和刘芳就办好了离婚手续。
然后紧接着王老三又和刘芳领了结婚证。
离婚和结婚的登记日期都是昨天,算是刚好规避了昨晚的事情,要是有人问这件事就说潘大龙和刘芳已经离婚了,和王老三在一起了,潘大龙气不过,才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反正勉强也能说得通,起码比游街强多了。
至于潘大龙赌博的事情,沈莫北已经打过招呼了,到时候去做个笔录交点罚款就行了。
街道办那边也会出个处理通报对这件事进行通报批评,潘大龙、刘芳还有王老三都要去街道办接受政治教育,并且进行相应处理。
至于92号院子那边,信不信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反正嘴长在人家身上,随便人家怎么说。
当刘芳和王老三拿着崭新的结婚证的时候,这对地窖鸳鸯顿时激动不已,相拥而泣。
昨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俩都已经以为完蛋了,说不准就要去游街蹲监狱了,没想到不仅两人没事,还顺利结婚了。
尤其是刘芳,已经是喜极而泣了,说什么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逃出牢笼,迎接新生活。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王工,王老三他俩的事情虽然暂时是解决了,但是你身为王老三的父亲,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也要负一定责任的,这点您认同吧。”
王大发赶紧点点头,毕竟他确实是有很大责任的。
沈莫北见王大发点头,于是说道:“既然如此,曹工,回头我这个案件报告向上报的时候,对你的处理意见就是工级降一级,罚三个月工资,具体的还要领导上会去定。”
“没问题,这不算什么,我同意。”王大发赶忙点点头,这处罚并不算什么。
最后,沈莫北又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说道:“王工,这件事结束,您就让王老三他们两个到大西北支援去吧,既算是响应国家的号召,建设大西北,也算是将功赎罪,而且他们两个在那边待个四五年再回来,既能避开风言风语,也能有个工作,不至于天天混日子。”
王大发听到沈莫北的建议,眼睛顿时大亮,赶忙说道:“沈处,你这个想法好,我这就去找我堂哥,让他帮我想想办法,让他们两个都过去。”
王老三和刘芳也是连连点头,除了这档子事,确实暂时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了。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王建新出面要了两个支援大西北的名额给了王老三和刘芳,两人没几天就去支援大西北了,这件事也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
第296章 大嫂要生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沈莫北是闲了不少,每天就是正常的上下班,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不过签到倒是也给了不少好东西,足够他在这个时代过得不错了。
还有就是参加了孙方林和林小语的婚礼,两人相处了也有段时间了,双方家里人也都见了面,结婚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孙方林和林小语的婚礼两人自然是要去的,不提他和孙方林的关系以及丁秋楠和林小语的关系,他和丁秋楠可是两人的媒人,那都是要坐主桌的。
沈莫北在两人结婚的时候才知道林小语是林立峰的妹妹,当时惊讶坏了,当天可是被林立峰,灌了不少酒。
这天晚上大概都十来点钟了,四合院的住户基本都休息了,就连沈莫北和丁秋楠都已经进入梦乡。
沈莫北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有人砸门的声音,沈莫北猛然惊醒,他看了看丁秋楠发现她也醒了。
两人打开灯对视了一眼,都好奇这大半夜了什么事情。
这时门外传来了沈有德的声音:“小北,秋楠,你们醒了吗,英子要生了,你们去帮帮忙!”
“什么?嫂子要生了?不对呀,不是还不到日子吗?”沈莫北听到沈有德的喊声,赶忙和丁秋楠起床穿衣服,这可是他们老沈家的大事啊。
穿好衣服他和丁秋楠急匆匆的出门了。
来到前院,看到沈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毕竟距离刘英的预产期还有段时间来啊,这突然就要生了,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尤其是沈莫东,此时已经慌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听着刘英的喊叫声,手忙脚乱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还好王美芬临危不乱,正在抓紧收拾东西,准备送到医院去。
按理说这个年代不少人生产都是家里找个接生婆就可以了,但是刘英这突然提前就要生了,什么准备都没有,肯定要直接送到医院比较好。
看到沈莫北过来了,王美芬赶忙安排道:“小北,你找个板车,和你哥一起把英子推到医院去,我刚刚看了,都出血了,必须抓紧时间送过去。”
沈莫北此时也顾不上其他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子里,借着月光找到了平日里拉煤用的木板车。他一把扯下车上的麻绳,又冲回前院,叫上丁秋楠一起往板车上垫上厚厚的棉被。
然后冲手足无措的沈莫东喊道:“哥,你和妈你们把嫂子扶到车上,我来把住车头。”
沈莫东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进屋把把疼得满头大汗的刘英扶了了出来。
丁秋楠和王美芬一左一右扶着,小心翼翼地将刘英安置在板车上。
\"妈,您和秋楠后面收拾一下东西,我和大哥先送嫂子去医院!\"沈莫北说着已经拉起车把,沈莫东在后面推着,兄弟俩快步往外走去,这时候何雨柱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见状也不犹豫,直接就推起车子来。
夜色中,板车吱呀作响。沈莫北感觉后背已经湿透,却不敢放慢脚步。刘英的呻吟声时断时续,听得沈莫东直掉眼泪:\"都怪我睡得太死了,她起夜的时候没有扶着她,不小心摔了一跤...\"
\"哥你别慌,前面拐弯就到医院了!\"沈莫北喘着气安慰道,转过街角,果然看见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
而此时大院的一众邻居听到沈家的动静都没有了睡意,都起床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二大妈,您听见早上沈家的动静了吗?”
“我听见了,听见了!刘英那么大声的喊叫,我怎么可能听不到啊!”住在沈家隔壁的杨瑞华赶忙回答道。
“沈家大儿媳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然怎么还去医院生孩子呀?”三旁边有人好奇的问道,毕竟除了意外以外基本都是在家里找个产婆就生了的,秦淮茹当时去医院就是因为胎位不正才去的。
杨瑞华小声说道:“我看情况不是太好,这日子还没到呢就生了,说不准就保不住呢。”
“对啊,有可能,毕竟没问题谁去医院生啊,这么金贵的吗!”四合院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闫解成赶忙捂住自家老娘的嘴,然后对着周围的人没好气的说道:“嗨嗨嗨,行了行了,你们可别胡说八道,人家去医院生个孩子就非得出事儿呀?你们可真行!这要是被沈家人听到了,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本来聊着起劲儿的一群妇女,此时一听闫解成这么说,一个个的不免缩了缩脖子,心里不免后怕起来。
毕竟前有车后有辙,沈家可不是好惹的,没看和沈家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吗,大家可不想重蹈他们的覆辙。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几人不免面面相觑的对视的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杨瑞华,二大妈(现在的一大妈)更是开口道。
“杨瑞华,这事儿是你先提起来的,到时候万一沈家听到了什么风声要找源头的话话,先找你!”
此时杨瑞华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对了,挣脱了儿子的手说道:““是我先起的头不假,可说难听话的你们可都跑不掉,甭想让我自己把这件事儿全担起来,你们一个也别想跑,哼!”
“三大妈,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事儿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附和了几句!”
“对啊对啊!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可不趟这趟浑水!”
顿时院子里又乱吃了一团。
“行了,都别吵吵了!有什么好吵的?”
这时候一旁的何雨水听到不愿意了,没好气的说道: “我看你们这些人真是闲的,一个个整天就知道嚼老婆舌,一会东家长一会西家短的,一点正事都没有!天天不想人家好就想人家受罪,你们都是什么心理。
大家看到何雨水在顿时露出心虚惭愧的表情,毕竟他们可都知道何家人可是和沈家一条心的。
闫埠贵看到情况不对,赶忙说道:“哎呀,雨水啊,你别生气,没必要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也是有口无心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第297章 顺利生产
随后他也没好气的看了杨瑞华一眼,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说的什么玩意啊,这要是被沈家人听到了,能不找她们的麻烦吗?”
看到闫埠贵都出面了,顿时院子里也安静了下来,众人看了看都一哄而散了,怕万一被沈家抓到把柄了。
何雨水不屑的看着散去的众人,暗自嘀咕了一句:“没一个好玩意。”她现在对四合院这群人早就看透了
随后开始为刘英祈祷,家里人都去医院了,她负责看家,毕竟两家人已经全部走完了,家里不留人也不行。
四合院那边的事,沈家人这时候已经心思关心了。
就在院里的一群老娘们嚼舌根的时候,王美芬已经带着东西和沈有德、丁秋楠、李小燕到了医院。
“东子啊,英子什么情况啊?”
“小北,嫂子生了吗?”
当看到在产房门口的走廊里,来回踱步的沈莫东,和一旁站着的沈莫北和何雨柱时,大家纷纷上前开口问道。
沈莫东面带忧虑的说道:“还不知道来,英子已经进去了有一会儿了,我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但是英子一直在喊,估计是疼坏了啊!”
看到沈莫东一脸担忧的样,王美芬赶忙劝慰道:“东子,没事儿,不用担心的,英子这才进去多久啊,她这毕竟是第一次生小孩,现在第一胎估计要好几个小时来,我那时候生你的时候都用了大半天时间,这都是正常现象,英子身体这么好,肯定会没事的!”
“是啊是啊!你妈说得没错,东子你可千万不能乱了分寸,你马上也是要当爹的人了!”沈有德此时也从旁附和道。
听了两人的话,沈莫东的眉头稍作舒展,可脸上还是露出满满的担心。
沈莫北看着大哥担心的样子也上前说道:“大哥,你放心好了,嫂子毕竟自己就是医生,肯定没事的,对了,嫂子今天生孩子,你看看要不要通知一下你老丈人啊,毕竟这可是大事,他们也要知道的。”
沈莫东闻言才想起来这事,赶忙说道:“哎呀,本来你嫂子预产期还有段时间的,想着到时候到医院才通知,谁知道这么突然啊,这现在哪里有时间通知他们啊,我这也走不掉啊!”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柱子,你骑着车带着小燕去一趟吧,小燕你应该认识英子姐娘家的路吧?”
李小燕赶忙点点头说道:‘肯定认识啊,行,我这就去通知我姨,走,柱子。’
王美芬不放心的叮嘱道:“外面太黑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两人赶忙点点头,然后急匆匆的朝外面走去。
医院的走廊里,沈家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产房里,刘英的哭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剜在沈莫东心上一样。
沈莫东声音嘶哑,眼睛布满血丝的说道:“都怪我,要不是我睡得太死,英子就不会摔那一跤...”
王美芬心疼地拉住大儿子的手:“东子,这怎么能怪你?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英子身子骨结实,一定能挺过去。”
沈有德站在窗边,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忧虑,丁秋楠紧挨着沈莫北坐着,小手冰凉,沈莫北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别怕。”沈莫北低声安慰道,";嫂子会没事的。”
要知道丁秋楠上下班都是和刘英在一起的,两人之间的感情极好,就像亲姐妹一样,怎么会不担心。
突然,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急匆匆走出来说道:";家属!产妇情况不太好,胎位不正,医生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沈家人头顶。沈莫东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沈莫北一把扶住。
“保大人!当然是保大人!”沈莫东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夺眶而出:";求求你们,一定要救英子!";
女护士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又让沈莫东签了字,转头又进了产房内。
沈莫东签完字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瘫坐在长椅上。沈莫北紧握着他的肩膀,感受到大哥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哥,嫂子一定会没事的。";沈莫北声音坚定,";她可是咱们院里最坚强的女医生,这点困难难不倒她。";
王美芬抹着眼泪念叨:";老天保佑,一定要让英子平平安安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小燕气喘吁吁地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刘英的父母。刘母一看到沈家人就哭了出来:";我闺女怎么样了?怎么突然就早产了?";
沈莫东";扑通";一声跪在岳母面前:";妈,都怪我,英子摔了一跤...";
刘父虽然也着急,但还算镇定,一把拉起女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医生怎么说?";
沈莫北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刘母一听就哭得更厉害了。
刘父想了想说道:“也别急,英子身体本来底子就好,就算是孩子保不住以后再想生问题也不大,只要人没事就行。”
沈莫东也是连忙点点头。
众人又焦急的等待了一会儿,产房的门再次打开。一位满头大汗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道:";产妇情况稳定了,是个女孩,虽然早产但很健康。";
整个走廊瞬间沸腾了。沈莫东冲上去抓住医生的手:";英子呢?英子怎么样了?";
医生露出疲惫的笑容说道:";母子平安,刘英很坚强,最后关头自己调整了胎位,不过因为是早产,需要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她和刘英都是同事,自然是都认识的。
沈莫东喜极而泣,转身就要往产房里冲,被护士拦住了:";现在还不能进去,等我们把产妇和孩子安顿好才行。";
刘母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沈有德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沈莫东的肩膀高兴的说道:";好小子,当爹了!";
王美芬拉着丁秋楠的手直掉眼泪,不断说道:";我有孙女了...";
何雨柱在一旁乐呵呵地说:";这可是大喜事啊!回头我准备些红糖鸡蛋送来。";
李小燕蹦跳着说:";我要当小姨啦!";
沈莫北看着一家人喜气洋洋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他悄悄握紧了丁秋楠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等咱们的孩子出生时,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丁秋楠红着脸掐了他一下:";谁要给你生孩子...";
第298章 取名
众人正高兴时,护士抱着襁褓出来了:\"来,看看孩子吧。\"
沈莫东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当他看到女儿皱巴巴的小脸时,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丫头...长得真像英子...\"
刘母凑过来看外孙,笑得合不拢嘴:\"瞧瞧这小鼻子小嘴,跟英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王美芬急着问护士:\"英子什么时候能出来?她需要吃点什么补补吗?\"
护士笑着说道:\"产妇还要观察一会儿,你们可以先给孩子准备些奶粉,早产儿需要特别照顾。\"
沈莫东立刻说:\"我这就去供销社买。\"说完就要往外跑。
刘父拦住他:\"别急,我家里有亲戚从上海带来的奶粉,小燕,你骑车去取来。\"
李小燕应了一声就往外跑,何雨柱追上去:\"我陪你去!\"
又过了一会儿,刘英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看到家人都在,虚弱地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沈莫东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英子,你辛苦了...咱们有孩子了...\"
刘英轻轻点头:\"我听见她哭了,声音可响了。\"
王美芬上前给儿媳妇掖了掖被角:\"好孩子,好好休息,妈给你炖鸡汤去。\"
安顿好刘英和孩子后,天已经蒙蒙亮了。沈莫北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伸了个懒腰:\"这一晚上可真够折腾的。\"
丁秋楠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当妈妈真不容易...\"
沈莫北搂住她的肩膀:\"是啊,以后咱们也会这样的。\"
这一通折腾天都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窗帘洒进来,沈莫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一夜是搞得的惊心动魄,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沈莫东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孩子小小的,皮肤还有些发红,但呼吸均匀,偶尔还会皱皱小眉头,惹得沈莫东忍不住傻笑。
\"哥,给我抱抱。\"沈莫北凑过来,伸出手。
沈莫东犹豫了一下,才不舍地把孩子递过去叮嘱道:\"小心点,托住她的头。\"
沈莫北接过襁褓,低头看着这个小生命,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丁秋楠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她好小啊,手指头这么细。\"
说着,她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能抓住了她的手指。
\"哎呀,她抓住我了!\"丁秋楠惊喜地小声叫道。
王美芬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有劲,将来肯定是个聪明的。\"
刘父刘母站在病床边,看着女儿疲惫但满足的睡颜,刘母抹了抹眼角:\"这丫头,可是把我们吓坏了。\"
刘父拍拍老伴的肩膀:\"没事了,母女平安就好。\"
李小燕和何雨柱从外面走了进来,何雨柱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婶子,我从外面买了点包子还有热粥过来,你们先垫垫,这还有还有红糖和鸡蛋,回头等英子姐醒了再给她吃。\"
王美芬连忙接过来高兴的说道:\"柱子有心了,这医院不方便,我还寻思一会儿回家搞呢,没想到你考虑的这么周全。\"
何雨柱嘿嘿的傻笑了两声。
李小燕则是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罐对着刘父说道:\"姨父,奶粉拿来了,你看看是这个吧。\"
刘父接过来看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对,就是这个,我朋友从上海给我带过来的,这奶粉营养好,孩子吃了长身体。\"
毕竟由于早产,前期刘英母乳是肯定不够用了,只要靠奶粉了,还在沈家条件不错,不用担心这个,要是一般家庭,估计最多就是熬点米油给小娃子吃了,奶粉是吃不起的。
正当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护士探头进来:\"刘英同志家属,需要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沈莫东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连忙起身:\"我这就去。\"
昨天夜里过来是挂的急诊,又找的人,这会儿连手续都没有办呢。
\"小北,你回去收拾收拾去上班吧,顺便给你哥还有你爸请个假。这里有我和你爸呢。\"王美芬轻声对沈莫北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小孙女。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行,妈,我一会就回去,和和爸年纪大了,也要注意身体,回头你们也轮流回去休息休息,大哥今天在这呢,还有嫂子家里人都在。\"
沈有德点点头说道:\"行,你放心好了,好好上班就行,我回头和你妈轮换休息。”
丁秋楠想了想说道:“小北,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医院这边我今天也请个假,回去帮嫂子收拾一下东西,昨天过来的急好多东西都没带,回头我再做点饭送过来。”
两人一起朝外面走去,初夏的晨风带着槐花的香气拂过面庞。丁秋楠忽然停下脚步,眼圈微红:\"莫北,昨晚真把我吓坏了。英子姐叫得那么惨,我真怕...\"
沈莫北揽住丁秋楠的肩膀,轻声说道:\"都过去了。嫂子那么坚强,小侄女也健康,这是喜事,也不知道大哥他们给她取什么名字呢。\"
丁秋楠也有些好奇,不过这肯定是轮不到他们了。
沈莫东这边办完手续回到病房,刘英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小口喝着粥,王美芬正在一边喂着她。
看到丈夫回来,她有些虚弱的微笑道:\"手续都办好了吗?\"
沈莫东快步走到床边,轻声说道:\"都办好了,你别操心这些。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刘英摇摇头说道:\"睡了一觉,好多了,这一夜可是把我累坏了,幸好咱们的孩子没有事。\"
沈莫东点点头,此时他还有些后怕,差点女儿和老婆就少一个了。
此时刘母抱着孩子走过来说道:“英子,你想不想抱抱你家闺女。”
刘英赶忙点点头接过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小脸,抬头看向沈莫东说道:\"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沈莫东一愣:\"还没顾上想呢。\"
王美芬插话道:\"不急,回家慢慢想,取个好名字。\"
刘父却说:\"名字要趁早定,上户口要用,还有医院办理手续估计也要用。\"
这么一说病房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名字来。
第299章 晴天
沈有德意思是起名字叫沈文文,意思是以后要有文化,王美芬的意思是取名字叫沈如意,吉祥如意,一看就吉利,还有人说要看生辰八字的。算一下缺什么,反正说啥的都有。
正当众人争执不下时,刘英怀中的婴儿突然\"哇\"地哭了起来。
刘英熟练地轻拍襁褓,抬头笑道:\"看来咱们闺女有主意了,要不让她爹给取个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莫东身上。
他搓了搓手,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和刘英我俩都商量过,男孩就叫沈超越,要是女孩,就叫沈若晴,爸,你们看看怎么样。”
其实这个年代,许多孩子的名字都是爷爷取得,不过沈家平时也不讲究这些,沈有德念了几句:“沈若晴、沈若晴,好、好、好,不错,就叫若晴,小名就叫晴天吧,正好今天晴空万里!”
王美芬拍拍手满意的道:\"小晴天,这名字又响亮又吉利,好!\"
刘父也点头赞同:\"不错,简单大气。\"
就这样,在朝阳初升的早晨,沈家的小公主有了自己的名字——沈晴天。
三天后的清晨,沈莫北推着自行车站在医院门口,后座上绑着个软垫。丁秋楠和王美芬搀扶着刘英慢慢走出来,沈莫东抱着小晴天跟在后面,沈有德拿着一堆东西。
刘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毕竟她现在还在月子里呢,不过这个年代就算是坐月子也是回家里做,不像后世有什么月子会所之类的。
\"嫂子,慢点。\"沈莫北和丁秋楠小心翼翼地扶着刘英坐上后座,\"我骑慢点,保证不颠着。\"
刘英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顺产第二天就能下床了。\"
就这样沈莫北载着刘英,沈莫东载着王美芬和自家的小侄女。
沈有德则是一个人骑着车载着一大堆东西,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四合院走去。路上遇到熟人,沈有德就乐呵呵地宣布:\"我孙女出院啦!\"
回到四合院,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起来了。
看到沈家人回来,三大爷闫埠贵立马迎了上去,手里还拎着半篮子鸡蛋,上前热情的说道:\"老沈啊,听说添了个孙女,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沈有德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闫埠贵硬把篮子塞过来:\"邻里邻居的,应该的,大家以后多走动走动。\"
毕竟人家是祝福,也不好意思不收,沈有德想了想便接了过来。
闫埠贵看到沈有德接过了鸡蛋,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提心吊胆的,就害怕沈家回来找杨瑞华的事,目前看还好。
其他不少邻居看到王美芬带着孩子回来了,都过来看热闹,不少人还送过来了红糖、小米之类的贺礼。
李小燕这时候也过来了,递过来一双小虎头鞋,笑着对刘英说:“姐,这是我自己做的鞋子给小晴天的”。
刘英接过鞋子,高兴的说道:\"小燕儿你手艺真好,这鞋子做得真精致,我就替你外甥女谢谢你了。\"
李小燕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贾张氏也挤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说道:\"早产儿可不好养活,得小心着点...\"话没说完就被秦淮茹捂住嘴赶忙拽走了。
对于这婆婆她是真的无语了,脑子有病啊,这是被沈莫北收拾的还不够啊。
刘英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沈莫东也是有些恼火的看了看贾张氏的背影说道:\"我们小晴天虽然早产,但比足月的孩子还健康,医生都说少见这么有劲的婴儿!\"
王美芬冷冷地扫了贾张氏一眼,准备回头再收拾她,转头对众人笑道:\"多谢大家关心,等孩子满月时请大家吃红鸡蛋!\"
回到家里,婴儿的小床都准备好了,这还是沈莫北专门托刘杰找木工师傅打的,漂亮的很。
王美芬把小床铺好,把小晴天放进去,这个熟睡中的孙女高兴不行。
\"嫂子,你先躺着休息,我去给你煮红糖鸡蛋。\"丁秋楠扶着刘英躺下,又给小晴天掖了掖被角。
沈莫东搓着手在屋里转来转去,突然一拍脑门说道:\"哎呀,孩子的尿布还没准备够呢!不行,我想办法搞点去。\"
王美芬笑道:\"早就准备好了,你媳妇怀孕时我就开始攒布头,做了三十多块尿布呢!够小晴天用的了。\"
正说着,何雨柱拎着个篮子来了:\"沈叔,这是我刚买的鸡蛋和红糖,给英子姐补身子。\"
沈有德连忙接过,笑着说道:\"柱子,你有心了,对了,等小晴天满月,还要麻烦你做顿满月酒呢!\"
何雨柱赶忙说道:“沈叔你说这就见外了,没问题好了,晴天的满月酒包在我身上了,这就算我这做叔叔的送她的礼物了。”
接下来的日子,四合院里最热闹的就是沈家了。每天都有亲戚朋友来串门看孩子,送点小礼物,就连后院刚和许大茂结婚的周丽丽都送来了东西。
又到周末,由于家里人太多,沈莫北嫌太吵一大早就去钓鱼了,他大师级的钓鱼技术可不是盖得,基本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这次也不意外,没钓多久就钓了不少,回到家,看到丁秋楠正在厨房做饭,他高兴的拎着鱼进去说道:“秋楠,看我半天的收获,来,今天中午加餐,吃鱼!”
丁秋楠听到沈莫北说他钓了鱼回来本来挺高兴的,可是闻到鱼腥味,她突然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怎么了?\"沈莫北连忙放下水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丁秋楠身边。
丁秋楠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没事,就是这鱼腥味感觉有点……\"
话音未落,她又弯腰干呕起来。
沈莫北连忙拍着她的背,有些着急,寻思难不成生病了,突然他福至心灵赶忙问道:\"秋楠,你这个月...是不是没来?\"
丁秋楠一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好像...是没有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沈莫北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又赶紧轻轻放下,搂着她说道:\"走走走,去医院检查!\"
丁秋楠红着脸拍他:\"放我下来,让邻居看见像什么话...\"
正在这时,王美芬抱着小晴天从前院过来,见状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第300章 秋楠怀孕
沈莫北见到王美芬过来了,赶忙上前去说道:“妈,秋楠刚刚一闻鱼腥味就想吐,而且她这个月那个还没来,我寻思是不是怀孕了啊?”
王美芬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乐了起来,说道:“那这八九不离十啊,小北,你赶紧带着秋楠去医院检查检查。”
沈莫北点点头,回家推上自行车载着丁秋楠就往医院赶去,一路上他还不敢骑太快,就怕摔了,毕竟现在自己老婆可是疑似怀孕人士。
很快就到了医院,也不是多复杂,没多久就检查出来丁秋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沈莫北这下顿时乐开了花,两世为人,这即将当爸爸的体验还是头一回来。
回家的路上,沈莫北更是小心翼翼了,一路上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慢点,台阶。\"沈莫北一手推着车,一手稳稳地托着丁秋楠的胳膊,现在自己媳妇可是重点人群。
\"我又不是瓷娃娃,而且我才怀孕,什么都不耽误,你就放心好了。\"丁秋楠嘴上这么说,却还是顺从地放慢了脚步,手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王美芬早已等在院门口,见两人回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急忙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沈莫北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妈,您又要当奶奶了!医生说秋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哎哟!\"王美芬一拍大腿,眼眶顿时红了,她这是真的高兴啊,自己大儿子这才来一个孙女,二儿媳这又怀孕了,自己家这事喜讯不段啊。
\"祖宗保佑啊!\"她一把拉过丁秋楠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的说道:\"秋楠啊,从今天起什么活都不许干,好好养着。\"
丁秋楠被王美芬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妈,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了医生也说了适当活动对胎儿好,我看嫂子那时候怀孕的时候也都是正常上下班的,放心好了。\"
王美芬想了想说道:\"那你也要注意,头三个月最要紧,可不能马虎。\"
说着,她转头对沈莫北道,\"小北,你去供销社买些红枣、核桃回来,再割两斤肉,今晚咱们包顿饺子庆祝!\"
沈莫北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却被丁秋楠拉住说道:\"你先陪我去看看晴天吧,感觉她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
三人走进里屋,刘英正坐在炕上给小晴天喂牛奶,目前刘英母乳还是比较少,小晴天主要吃的还是牛奶,幸好沈家条件比较好,这一般家庭还真的是吃不起。
见他们进来,刘英赶忙问道:\"秋楠,检查结果怎么样啊?\"
刚刚王美芬就和她说了丁秋楠好像怀孕了,去医院检查了。
丁秋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怀孕了,才两个多月。”
刘英顿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真的?太好了!\"
随后她低头对怀中的女儿轻声说道:\"小晴天啊,你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啦!\"
小晴天仿佛听懂了一般,吐出奶嘴,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两声,惹得一屋子人都跟着笑起来。
王美芬抹了抹眼角,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咱们沈家这是要人丁兴旺啊!\"
她又伸手要接过孙女,\"来,让奶奶抱抱,你妈妈该休息了。\"
刘英把女儿递给王美芬,又和丁秋楠聊了起来:\"秋楠,你现在反应大吗?我刚怀晴天那会儿,头三个月那是吃什么吐什么,可是受大罪了。\"
\"现在就是闻不得鱼腥味,其他还好,不知道后面怎么样来。\"丁秋楠坐到刘英旁边,一片逗弄着小晴天,一边好奇的问道:\"嫂子,你这天天带孩子辛苦吗?\"
刘英笑道:\"其实也还好,白天基本都是妈在带,就是晚上要累点,可一看到她对你笑,什么苦都忘了。\"
想了想她又压低声音,乐着说道:\"你大哥现在可宝贝晴天了,晚上孩子一哭,他比我还先醒,立马就去看孩子怎么了。\"
沈莫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他感到无比满足——穿越到这个年代,拥有了这样温暖的家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行了,别傻站着了。\"王美芬打断了他的思绪,没好气的说道:\"赶紧去买东西吧,回来还得和面呢。\"
沈莫北这才回过神来,笑着应了,转身出门,刚走到院中,就碰上何雨柱回来。
\"哟,小北,咋了,什么事你这么高兴啊?\"何雨柱见他满面春风,好奇地问道。
沈莫北立即乐着说道:“柱子哥,秋楠怀孕了,我马上就要当爹了,肯定高兴啊。”
\"真的?\"何雨柱眼睛瞪得溜圆,赶忙说道:\"哎呀,恭喜啊!我这就回去和小燕说,让她去看看秋楠去。\"
沈莫北笑着点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沈莫北才匆匆赶往供销社。
他空间里东西不少,像猪肉、红糖还有不少,不过像红枣、核桃之类的没有,他准备去供销社转转,多买点东西给秋楠,她后面几个月可是关键期,印象可一定要跟上了。
供销社里人不少,沈莫北排队买了红枣、核桃、黄豆等东西,这都是空间里没有的。
快到家得时候,又从空间里拿了三四斤猪肉,二斤排骨,还有一斤红糖。
想了想考虑到小晴天最近在吃牛奶,又从空间里拿了两桶之前签到送的奶粉,到时候秋楠也能喝,不过送的也不多,就两桶。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王美芬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面都搞好了。
\"妈,我回来了。\"沈莫北把东西放在桌上。
看到沈莫北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她下意识的就要说他,不过想着丁秋楠怀孕了,买点好的补补也是应该的,也就没有说什么。
沈莫北挽起袖子说道:\"我来和面吧,妈你歇会儿。\"
他可是有系统厨艺在身的,估计手艺比何雨柱都不差,不过平时他是懒得做,嫌麻烦,是一次厨都没有下过。
所以王美芬听到他要做饭,赶忙摆摆手说道:“好了吧,不用你了,你去陪陪秋楠吧,到时候你帮我一起包饺子就行了。”
第301章 命案
沈莫北撇撇嘴,感受到了老娘的不信任,算了,等有时间做一桌子菜吓吓他们,就说是在部队学会的。
看到王美芬不要他帮,于是洗了手去里屋找丁秋楠。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推门一看,丁秋楠、刘英和李小燕正围着小晴天逗弄,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别看还没满月,感觉可好玩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沈莫北走过去,自然地坐在丁秋楠身边。
李小燕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在说晴天长得像谁呢,我姐说鼻子像姐夫,眼睛像她。\"
刘英补充道:\"秋楠说嘴巴像我妈,你瞧这小嘴抿起来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沈莫北仔细看了看小晴天,乐着说道:\"还真是,这嘴巴是真像我妈啊。\"
丁秋楠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道:\"你说咱们的孩子会像谁呢?\"
\"要是女孩肯定像你,男孩肯定像我。\"沈莫北不假思索回答道:\"女孩像你长得漂亮,男孩像我长得俊。\"
一句话逗得屋里人都笑起来,丁秋楠红着脸捶了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正经!\"
说说笑笑间,天色渐晚。沈有德和沈莫东前后脚回来,两人今天趁着休息回了趟老家上个坟,沈家添丁这可是喜事,要让老祖宗知道一下,两人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饺子香。
\"嚯,今天什么好日子,怎么包饺子了?\"沈有德边洗着手边问道。
王美芬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喜气洋洋地说道:\"咱家又添喜事了,秋楠有啦!\"
\"有了?\"沈有德现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手都忘了擦,几步走到桌前,有些激动的说道:\"好啊,咱们家这是喜事不断啊!\"
沈莫东也高兴地拍拍沈莫北的肩膀说道:\"行啊小北,你这动作够快的啊!我和你嫂子都结婚一年多了才来的晴天,你这才结婚没多久就要当爸爸了\"
沈莫北笑着不语。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桌前,王美芬特意给丁秋楠盛了一碗排骨汤递给她说道:\"秋楠啊,排骨汤你多喝点,这可是好东西,大补的。\"
丁秋楠赶忙接了过来。
沈有德端起酒杯,红光满面的说道:\"晴天满月,秋楠有喜,咱们沈家这是要兴旺啊!来,都喝一杯!\"
沈家众人都纷纷端起酒杯,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
第二天沈莫北一早就进行签到,没办法,自己这要提前为自家的娃做准备了。
\"系统,今日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特级面粉20斤、鸡蛋40个、红糖5斤、奶粉5罐】
“呦呵。”沈莫北暗自窃喜,系统这今天够大方的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这给的物资量是真的大,正好可以给秋楠用来补充营养。
沈莫北带着喜悦来到单位,可是没想到刚到单位没多久,自己的好心情就一扫而尽。
他到办公室刚摸了几分钟的鱼,新泡的茶还没有喝一口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
沈莫北有些无奈的放下报纸,对着门外说道:“进来吧,门没锁。”
外面人赶忙推门进来了,沈莫北抬头一看,发现是焦急的王刚,他立马意识到是出事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王刚急匆匆的说道:“沈处,出事了,我们辖区里面出人命了!”
“什么?出人命了?”沈莫北顿时神色一怔,赶忙站了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王刚赶忙回复道:“是这样的沈处,刚刚有厂里工人的几个孩子来我们门岗,说是要报案,讲他们在厂子北面的小树林里面发生了一具尸体,今天门岗刚到建国在,他一听到这情况立马就把我叫上了,跟着他们去了北面的小树林去,正好发生林里有一具女尸...”接着,王刚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起因经过。
沈莫北一听,立马严肃了起来,轧钢厂保卫处的辖区里面出了人命案,这可是不是小事,而且案发地点距离轧钢厂可没有几步远。
今天赵金虎不在,他去分局开会去了。
想了想,沈莫北也不也顾不得墨迹,立马就和王刚火急火燎的往案发现场赶去。
当沈莫北到到达现场的时候,北面小树林已经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张建国和陆建川正带着人在这里看守现场,还好这地方比较隐蔽,暂时没有有人发现这件事。
沈莫北几人大朝着案发处走去,负责保卫的人看见他们一行保卫过来了,立马就给让出了一条路来。
而张建国和陆建川看到沈莫北过来了连忙上前敬了一礼。
“嗯,建川,这里具体是什么情况?”沈莫北朝他俩点了点头,也顾不上没有废话,直接就问道。
陆建川赶忙回道:“沈处,死者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目前现场情况,像是上吊死的,具体情况我还正在了解,我这边也通知派出所了,他们估计一会儿就要来人了。
沈莫北点点头,快步走向案发现场。
树林深处,一棵歪脖子树下,一个少女静静地悬挂在那里,身穿灰色的旧衣服,上面都是补丁,脸色青紫,舌头微微吐出,显然已经死去有段时间了。
\"先别动尸体。\"沈莫北制止了看到他想要上前解绳子的保卫员,蹲下身仔细观察周围的地面。
\"沈处,有什么发现吗?\"陆建川凑过来问道,他们对沈莫北破案的能力还是相当自信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什么线索。
沈莫北仔细观察了一番后,他突然在杂草丛中发现一张破旧的纸条,立马捡了起来。
仔细一看,没想到这纸条居然是一张“逃荒证明”。
上面写着:“兹有我村村民张小花因生活困难,村里无法满足其生活需求,经与家里人商量,现由我村出发到燕京城投奔亲戚,特此证明!”
沈莫北看着这玩意,顿时愣住了神。
第302章 恶劣
这证明说明这个死亡的女性并不是燕京城人,反而是因为逃荒来熬燕京城的。
证明上还有落款,是土沟村,估计就是燕京城附近的村子。
最近这段时间,局势越发的恶劣了,随着自然灾害的来历,不少地方的农民别说吃饱饭了,连口吃的都不好找了。
就算是燕京城里吃商品粮的人民日子也不好过,听说过段时间还要减定量,王美芬本来想趁着小晴天满月办个酒的,不过考虑到这个形势,最后只打算在家里做点菜,一起吃吃就算了,这时候就算沈家有钱,也不能过于张扬,毕竟大环境摆着这里。
有不少农村的人实在是生活不下去了,就逃荒到了附近的城市,燕京附近农村的自然就是逃到燕京城了,这个死的张小花应该就是逃荒过来的。
但是据沈莫北了解,进城逃荒的人基本都是被各个地方的街道办和居委会统一安置了,有时候会安排点活给他们干,每天会放发一点救济的粮食,虽然不能保证一日三餐,但最起码不至于人饿死。
沈莫北不会验尸,还要等公安局那边派法医过来。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张小花的衣服显得很凌乱,而且双腿开合程度极度不自然,裤子上还有些已经干涸的痕迹,这明显是有被人侵犯的迹象啊,但要具体确定肯定还要法医检查完成才行。
正想着来,就看到林立峰带着人过来了,其中一个人三十多岁的男性穿着白大褂,自然就是法医了。
看到林立峰过来,沈莫北赶忙上前迎了过去,他也没有和林立峰闲聊,直接就把自己掌握的线索和林立峰说了:“林所,我刚刚在四周寻找了一下,暂时没发现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目前最有用的就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说完沈莫北把刚刚搜查到了证明递给林立峰。
林立峰接过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那说明这个张小花应该是逃荒过来的啊,要先去街道办那边看看能不能查到她的登记信息。”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林所,等法医检查结束,我建议你那边能找人去土沟村了解一下张小花的情况,看看家里还有哪些人,为什么会逃荒过来,这种事你们派出所出面毕竟方便,我们保卫科这边先去街道办那边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张小花的安置信息,找一下她最近联系的人。”
林立峰点点头,同意沈莫北的意见。
没一会儿,法医就验尸完毕了,沈莫北和林立峰立马上前去询问。
今天来的法医叫宋德立,他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将刚刚的验尸结果和两人说了。
“死者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根据现有情况判断,死者死亡之前受过侵犯。”
沈莫北顿时心中一动,赶忙问道:“宋老师,你是说张小花受过侵犯?”
宋德立点点头,指了指死者的遗体说道:“你们看那,死者衣服凌乱,双脚开合的样式极度不自然,我刚刚查了一下,下体部位还有不明液体,而且也可能还不是一个人侵犯的,至于死亡原因,基本可以确定是窒息而死,但是是自杀还是他杀,目前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行。”
沈莫北和林立峰互相对视了一眼,顿时凛然,林立峰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老宋,你的意思是死者有可能是被轮x的?”
宋德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说道:“基本可以确定,死者在生前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沈莫北深吸了一口凉气,这起案子可真是恶劣至极啊,不仅可能涉及到杀人,还是轮x,这起案子一个处理不好怕是很容易出现问题啊,毕竟现在不少领导正在关注逃荒这件事,结果突然发生了这么一起涉及流民的恶性事件,要是引起民愤就麻烦了啊。
林立峰听到宋德立的验尸演过,更是恼怒,本身这些逃荒来的人民的的安置问题就是他们派出所配合街道办进行管理,现在居然有人敢祸害这些苦命人,这么恶劣的行径,一定要抓紧时间破案才行。
沈莫北的压力也不小,如此恶劣的事情发生在轧钢厂保卫处的管辖地区,还不知道这起案子和轧钢厂职工有没有关系,万一有关系怕是会对会对轧钢厂的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到时候他们保卫处的责任也跑不掉啊。
想了想,林立峰问道:“沈处,这个案子,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思路?”
他也仔细的看了一遍现场的情况,没有什么头绪,现在死亡原因尚且不清楚,最主要的是要找到哪些人参与的轮x,可能就是他们杀害了张小花。
沈莫北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林所,这片树林附近基本都是我们轧钢厂的家属区,这边的成年男性基本都是在轧钢厂上班或者是轧钢厂职工的孩子,要么是外来人员作案,不然,估计我们轧钢厂跑不掉啊,这姑娘一路逃荒过来,我估计周围肯定有人见过她,我先去街道办查一下,要是查不到我就安排人和街道办一起挨家挨户的询问,看看有没有人最近见过她,和哪些人接触过,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线索。”
林立峰点点头,想了想又有些发愁的说道:“这附近居民可不少,估计有四五万人呢,一家一户的查怕是不知道什么才有线索啊,我们派出所那边估计只能抽出来两个人和你们一起负责这个案子,到时候估计还需要你主导才行。”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问题,至于排查的问题,他早就想到了这点,说道:“其实我们也不需要全部都排查,这姑娘是从下面村子里逃荒过来的,要是没有在街道办登记,就说明她肯定有吃住的地方,你们派出所不是有画工吗,先画一下死者的相貌,到时候直接去问院子的管事大爷就行,同时还去集市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
第303章 刺头
林立峰一定,顿时感觉沈莫北安排的没问题,点点头表示立刻会安排人去画像。
既然安排的差不多了,沈莫北也不再耽搁了,立即抽调人手去开展工作。
陆建川带着人去附近的街道办排查一下人员信息,刘天昊带着人去派出所等着画像画好,画好以后保卫科那边就全员出动对附近开展排查。
林立峰那边则是安排人员去土沟村了解一下张小花的家庭人员情况,顺便把她家里人接过来,让他们过来认一下。
至于沈莫北,则先去处里和赵金虎汇报一下这个事,毕竟这对保卫处来说可以说是大事了,他比喻要知会一下赵金虎,而且说不准还要邀请市局的刑侦专家介入,虽然沈莫北对自己的破案技术很有信心,但是多份力量总归是好点的。
赵金虎今天去市局开会才回来,正在办公室里坐着,听到沈莫北的汇报后,顿时面色一沉,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怨不得他生气,此时不仅外面处于困难时期,人员复杂,轧钢厂也处于联合研究的关键时期,这段时间还算是稳定,没想到突然就出了这么大一个案子,还就在轧钢厂旁边,这不是打他们保卫处的脸吗。
想了想,他直接说道:“莫北,这件案子就交给你了,毕竟你的破案技术在市局都是排的上号的,我们保卫处包括我上上下下都接受你的安排,必要时需要上级部门介入的我直接协调,不管是街上的流氓混混还是厂里的职工或者职工子弟,都严惩不贷,我就一个要求,一定要抓紧时间破案,给死者和她的家属一个交代!”
说完,赵金虎一拳狠狠地砸在的桌子上,出了这么恶性事件,他已经决定了,等案子侦破,对轧钢厂保卫处辖区开展一次治安治理工作,要严肃打击违法犯罪行为,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
“是,赵处,保证完成任务!”沈莫北当即表态,随即立即行动了起来。
除了之前的安排外,他又让王刚还有保卫科治安股的人配合派出所派来的警察把附近街面上的顽主、老炮儿都带过来,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什么信息。
很快,关于张小花的信息排查就有了进展,首先是陆建川那边,街道办那边有她的登记信息,她是最近才逃荒过来的,没登记多久,平时主要就是靠街道办发的救济粮食还有去捡垃圾废品换口吃的勉强生活。
刘天昊那边则是查到有人在北门桥洞那边看到过他,他也去排查了一下,发现桥洞那边确实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估计平时主要就是在那里住。
听着陆建川和刘天昊的汇报,沈莫北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最近几天才逃荒过来,那应该没有多少人际关系才对啊,难不成是那些流浪汉做的?
正想着来,林立峰过来了,沈莫北看到他过来,赶忙问道:“林所,你那边怎么样,张小花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立峰叹了一口气说道:“刚刚从土沟村回来,那边村子里不少人都逃荒到了这边了,我听村长说张小花命比较苦,本来父母就死的早,村里人都骂她是灾星,平时就和她爷爷一起生活,结果她爷爷前几个月得病死了,她在村里生活不下去就到村里开的报告逃荒到这边了,家里基本没有什么亲人了,我把画像给村长看了,能确定死者就是张小花。”
沈莫北听完心情也有些沉重,本来就已经是个苦命人了,还要遭受这样的不幸,命运有时候真是不公平啊,说什么,他都要把这些人渣给找出来,慰藉张小花的在天之灵。
沈莫北正和林立峰聊着下一步案件的方向来,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甚至还有人叫骂的声音。
他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为了破案方便,目前都是在保卫科小楼这边办公,听到吵闹声立马朝外面喊道:“红星,红星,你过来一趟。”
张红星一听到喊声立马跑了过来说道:“沈处,怎么?”
“外面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吵?”
张红星赶忙说道:“沈处,是王组和派出所的同志带了一群街上混的顽主、老炮儿回来了,这会都在会议室,闹腾的很。”
沈莫北眼神一亮,冲林立峰说道:“林所,走,一起去看看,说不准会有什么意外发现呢。”
林立峰心中一动,跟着沈莫北一起朝外面走去。
说刚到会议室,就看到几个人正在嚷嚷。
其中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的小年轻,应该是个顽主头子,此时一脸的不耐烦,对着现场负责王刚没好气的说道:“王组长,咱们哥几个最近可都老实的很,什么都没干,我这还在家睡觉呢,就被你们拉了过来,这你们说要配合调查什么案子,现在调查也调查了,问你也问了,能不能放我们回去啊?”
旁边另外一个年纪小点的光头估计是他的手下,听到老大这么说了,直接就起哄道:“就是就是,咱们哥儿几个又不是犯人,你们有能耐就去抓人啊,我们可是都规规矩矩的本分人,你们这把我们当犯人问呢,烦不烦啊!能不能快点弄,咱哥儿几个还饿着肚子呢。”
看到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站起来跟着起哄。
“就是啊,有完没完了啊,这都几点了,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我们可都是轧钢厂的子弟,又不是犯人啊。”
项王刚可不惯着这群人,他知道这群货色是什么玩意,没犯什么大案子,可是小偷小摸时有发生。
他看着他们起哄,顿时就恼了,指着倒带头起哄的顽主头子就骂道:“魏三儿,你有能耐敢在轧钢厂保卫科捣乱是不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啊,让你们过来是配合查案子的,这才没让你们去禁闭室,怎么要关你们几天才行是不是。”
“还有你,吴老四,别踏马给脸不要脸,还敢起哄,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送到派出所去?你自己屁股干不干净?”
带头的两人顿时气息一滞,有些哑然,他们屁股肯定是不干净的,看到王刚发火了,也不敢吱声了。
第304章 李得宝
不过也有人不怕王刚的,其中一个看起来就流里流气的男子不屑的说道:“王组长,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啊,我们可都是本本分分的,又没犯什么事,不要天天拿这些小把戏来要挟我们。”
看到又有人想要闹事,顿时旁边的人又开始起哄起来了,其中就属魏三儿和吴老四蹦跶的最欢,毕竟现在他们不算带头的了。
王刚看着领头的青年有些恼火,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叫李得宝,可以说是附近街道的一个资深顽主了,平时手底下就有不少人跟着他后面在社会上闹事。
不过这人,王刚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没办法,人家后台硬,他的亲叔叔就是轧钢厂的副厂长李怀德,他是李怀德大哥老年得子生的儿子,从小就宠在手心里,什么都不让干,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加上自家叔叔就是轧钢厂的副厂长,那更是不得了,可以说就是轧钢厂周围一霸,没有谁敢惹他的。
“都在干嘛呢?怎么,我们保卫处让你们来配合调查就是这样来闹事的吗?”沈莫北冷着脸带着林立峰走到了会议室里面。
没好气的说道:“让你们来时配合查一起案子的,不是来闹事了,要是还闹事,就不是来会议室了,直接去禁闭室了,或者去派出所拘留室也可以!”
还有些小混混认不得沈莫北还想说些什么,但都被旁边人拉住了,领头的几个人看到沈莫北和林立峰进来了也都偃旗息鼓了,毕竟作为在轧钢厂混的顽主和老炮儿,这两位他们肯定是要认识的,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算是李得宝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他叔叔可是警告过他,这沈莫北后台硬的很,别惹他。
林立峰也是面色一沉,直接就呵斥道:“李得宝,我刚刚可都在外面听了,你是想带头闹事是吧,要是轧钢厂管不了你,就去派出所坐坐?”
他可不怕李怀德,毕竟又不是一个系统的,李怀德就算官大拿他也没办法。
“哎呀,林所你误会了,这不是轧钢厂这边一大早的您就把我们带过来了吗,问来问去问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头绪,也不让我们走,这不是肚子都饿了吗,我们也想回家吃饭啊。”
李得宝虽然收起来了刚刚嚣张的样子,不过还是吊儿郎当的说道,反正他也不怕。
沈莫北不认识什么李得宝,但是看他有些混不吝的样子,知道这家伙家庭背景肯定不差,不然也不会刚刚都不鸟王刚他们,于是把王刚叫到身边,问道:“这个李得宝是什么关系?”
王刚低声指了指厂办大楼说道:“李副厂长的侄子,宠爱的很,之前有几次犯事儿进来,都是李副厂长亲自过来要的人。”
沈莫北顿时明白为啥刚刚王刚他们不敢对这个男子说什么了,原来还背靠这么大的山啊。
不过他可丝毫不怕,不说他背后的关系,就论起厂里的情况而言,他和李怀德也不是一路的,而且这可是公事,李怀德这个人虽然阴险狡诈,但是对大是大非上面还是能拎得清的。
于是他上前说道:“李得宝是吧,你要实在不愿意配合也行,王刚,你去把李副厂长喊过来,就说他家侄子涉嫌一起命案,正在保卫处进行调查,麻烦他来一下,我们也一起问问情况。”
“好的。”王刚瞬间就明白了,转身就要出去。
李得宝瞬间脸色大变,急忙过来拉住王刚,迫切的说道:“你们保卫处也不能凭空污蔑人啊,什么命案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嫌弃你们干事太慢了,耽误我时间,你们别瞎说啊,还有,这种事为什么要去喊我叔啊?”
别看他在家里受宠的很,但是对这位二叔,他是真的怕,之前犯事他过来捞自己的时候,回去他可没少挨打,挨打完以后还不敢回家和老父亲讲,没办法啊,他还指望着李怀德混来,要不是李怀德,他在轧钢厂这片可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沈莫北看到他怂了下来,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柔软,直接说道:“案子跟你有没有关系,你不是你说了算的,这可是一起命案,不管是谁,都要调查以后才能排除你们的嫌疑,现在你要么老老实实配合我们的问话,说清楚你了解的情况,要么去禁闭室待一呆,等想清楚了再来配合,或者,我直接让李副厂长过来问你?
李得宝顿时脸都绿了,这还用选择吗,怪不得二叔说这沈莫北硬气的很,这也太欺负人了,他可不傻,现在这情况,除了配合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于是赶忙说道:“我配合调查,配合调查,但是跟我没关系的事情你们可不能给我乱扣帽子,也不能去找我叔的麻烦...””
王刚和林立峰看到李得宝一脸便秘的表情,都强忍着笑意。
这小子平时仗着李怀德就不服这不服那的,难管教得很,别说轧钢厂保卫科了,就算是派出所李怀德也没少去捞他,之前天天一副牛气哄哄的样子,现在遇到沈莫北可就傻眼了。
沈莫北瞥了他一眼,也懒得在跟他废话,反正翻不起多大的浪,他二叔来还差不多。
他转头朝王刚说道:“王刚,你带人到隔壁审讯室对这几个带头的顽主和老炮儿都单独问询,问完了确认没问题就让他们走,有情况就及时和我还有林所汇报。”
“是,沈处。”王刚赶忙回应道。
现场一众顽主头子和老炮儿这会儿都怂了,脑袋一缩,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竟没看带头的几个人现在都低头不语了吗,就连轧钢厂附近有背景的李得宝都歇菜了,他们更加不敢嚷嚷了。,心头一跳,忍不住就小心打量了李卫国一眼,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怎么见过这位李所在街面上执法,所以对他都不熟悉,没想到这位李所跟脚这么硬。
第305章 水落石出
以前的顽主可以说基本都是富贵家庭出生的不务正业的一群人,整日游手好闲,但那也就是少数的一部分,现在的大部分顽主其实家庭也一般,不少都是有点小关系,靠着养几个佛爷或者干点其他灰色的小买卖混饭吃,有跟脚的是真不多了。
至于老炮儿那就更上不得台面了,说白了就是混混,经常进炮局的主,屁股没一个干净的,最怕的就是公安和保卫,也就是有人带头的时候他们起哄还行,没人带头立马就老实了。
安排好了询问的事情,沈莫北又扫视了一进来过来的顽主、老炮儿,要是真的是轧钢厂附近的人作案,这些人估计高低会知道点什么。
看了一圈,他把目光看向了刚刚带头的另外两个人魏三儿和吴老四头上,向王刚问道:“这魏三儿和吴老四平时干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
王刚对这群人的底细都门清儿,赶忙回道:“这魏三儿家里有点关系,家里毕竟有钱,他爷爷原来是粮食局的领导,不过现在退了,他父亲在供销社,但是天天跑外勤,不怎么管他,至于吴老四,他就是跟着魏三儿混的一个小混子,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盯着魏三儿看了一会,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刚刚是这个魏三儿带头起哄的,按理说应该是胆子大的很才对,这是这会儿脸上神情虽然掩饰的不错,但是从面部表情的细微之处看出来,他现在是极度紧张,甚至能看出一点点心虚。
至于吴老四,也有点不对劲,他脸上竟然有些恐慌,头上出了好多汗,连身体都在忍不住在打颤,还不停地咽口水,捏拳头。
难道他们做的,或者他们知道点什么?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直接问道:“魏三儿,你到审讯室一趟,吴老四你们给我看住了!”
两人一听,顿时浑身一激灵,顿时恐慌的情绪更加厉害,这些沈莫北都看在眼里。
到了审讯室,沈莫北直接问道:“死者张小花你们是不是认识?”
魏三儿瞳孔一缩,下意识的说道:“没有……不认识。”
看他这副紧张的样子,经常审讯的王刚和林立峰都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这汗如雨下的样子,哪点像不认识的样子。
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不认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看看你汗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给你上手段了呢。”
魏三儿一听顿时更是慌得一比,但仍旧强自镇定的说道:“沈处长,林所长,就是天有点热,我体虚多汗,这是老毛病了,我经常这样。”
沈莫北嗤笑一声,这人是真的扯啊,他迈步上前,单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脖领,毫不费力的把他拎了起来,就像拎小狗一样,然后拿出张小花的画像,对着他的眼睛说道:“说!死者张小花你认不认识!”
魏三儿本来心里就有鬼,这会看到张小花的画像顿时情绪有些崩溃了,赶忙解释道:“不认识啊,不关我的事啊,我没有杀她啊,和我没有关系啊。”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在场的人哪里还不知道这人明显是有问题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本来众人还发愁上哪找线索呢,没想到沈莫北这直接几句话就问出来问题了。
沈莫北看到他还在嘴硬,直接就问道:“昨天下午到晚上你在哪里?”
魏三儿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强自镇定的说道:";我...我在家睡觉...";
“哦,是吗,要不我派人去你家里问问了,院子里那么多人,你的行踪应该不是太难查吧?”沈莫北冷笑着说道。
魏三儿闻言神色一变,赶忙说道:“我……我昨天在和吴老四他们喝酒来,我什么也没干……”
沈莫北不屑的看着他说道:“既然这样,王刚,你去问问吴老四。”
王刚点点头,没一会儿,他匆匆进来,在沈莫北耳边低语几句。
沈莫北眼睛一亮,转头对着魏三儿说道:“魏三儿,吴老四可是交代了,昨天下午和晚上他没有和你在一起,而且他还说他今天闹事也是听了你的指示,你快老实交代吧,昨天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你杀了张小花?在哪里杀的?为什么要杀一个逃荒的人?”
沈莫北问话技术很老练,询问的内容中就给他设计了陷阱,好像已经笃定了人就是他杀的一样,而且其实刚刚王刚根本没有出去问吴老四,这都是专门做给魏三儿看的
虽然套路说不上多高明,但沈莫北感觉对付这么一个小年轻问题不大。
果然魏三儿一听沈莫北说人是他杀的,顿时就坐不住了,这么一口天大的黑锅砸下来,要是确定了,估计可是要挨枪子的。
于是他赶忙争辩道:“不是,我没有,我冤枉的,沈处,我没杀过人,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吴老四他说谎,我们昨天晚上在一起,我都是听了他的话,才一时糊涂起了色心,我没有杀人啊……”
说出这话,魏三顿觉不对,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沈莫北等人相互看了一眼,真没想到这么容易这货就招供了,得,已经可以确认了,对张小花进行侵犯的就有这个狗东西,就是不知道其他还有谁,吴老四肯定也跑不掉了,就是不知道可有其他人了。
沈莫北冷笑着说道:“老老实实交代吧,你现在还能瞒住什么?”
魏三儿浑身发抖,终于崩溃大哭道:";我说...我都说...昨晚我们几个喝了酒,在小树林遇到那个逃荒的姑娘...我们一时糊涂...";
随着魏三儿的供述,一个令人发指的犯罪过程逐渐浮出水面。原来昨晚魏三儿、吴老四等三人酒后在小树林附近撞见正在捡垃圾的张小花,见她姿容还算过得去,当场起了色心,就把她给拖到小树林里面给轮x了,只是他们没想到张小花的性格这么刚烈,在他们走后,竟然就直接选择了自杀。
";畜生!";林立峰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
沈莫北强压怒火,立即下令道:";马上抓捕其他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306章 抓捕案犯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魏三儿也把参与的人员都招供了出来,除了他以外,吴老四自然是跑不掉的,而且听他的意思,这件事吴老四还是主谋来,另外两个参与这个案子的竟然还是轧钢厂的职工,一个叫胡栾,一个叫吴莱,是一车间的钳工,其中吴莱还是易中海的徒弟。
其实在今天没来以前,魏三儿一直都还不知道张小花死了,毕竟他们干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个逃荒的村姑罢了,给点钱不就解决了,没想到张小花性格这么烈,竟然会直接自杀。
直到被叫到保卫科,听到树林里面死了一个女的,他才慌了起来,等到确定死的人是张小花的时候,更是已经慌得不行了。
为了想早点出去,他估计和吴老四两人商量好了,趁着大家都有意见的时候,煽风点火、起哄闹事,企图蒙混过关,为此还专门去鼓动了李得宝。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那点小伎俩太拙劣,沈莫北一眼就看出来两人有问题。
本来他心理素质就不行,沈莫北都没有问几句就自己乱了阵脚,自己就说出来了。
吴老四见魏三儿都招供了,自然也狡辩不了了,也都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
案子审到这里也基本差不多了。
于是沈莫北让魏三儿和吴老四在审讯记录上签了字,摁了手印,直接移交给了林立峰他们,涉及到人命官司,后面肯定要派出所去跟进了。
他则是叫上陆建川和王刚带上人和派出所的一起去一车间拿人。
由于这个时候正是上班的时间,车间里忙活的很,为了不打扰生产,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沈莫北没有直接去车间里面抓人,而是直接带着人找到了一车间的任主任。
任主任被沈莫北他们这么大的阵仗吓了一跳,立马知道出事了,赶忙问道:“怎么了,沈处?”
沈莫北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任主任,你们一车间的职工胡栾和吴莱涉及一起轮x杀人案,有人已经把他们给供了出来,现在我们保卫处联合派出所需要对他们进行抓捕,为了不打扰其他职工,还需要任主任你配合一下。”
任主任一听这事,当即怒火朝天,表示一定配合。强x杀人这可是重罪,要是一个处理不好搞不好他们车间的名声都要臭了,说不准厂长还要追究他们责任来。
而且这两个人,本来就是一车间里面的刺头,在一车间里面也是属于人憎狗厌的存在,天天活也不好好干,要不是之前没犯什么大错,他早就想办法给两人搞走了。
沈莫北让任主任直接把喊到他办公室来,他们直接在办公室实施抓捕,任主任立马就安排人去喊他们,当胡栾和吴莱到任主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还一头雾水,这上班摸鱼正摸得起劲呢,不知道任主任单独找他们两个要干什么,不过两人都是车间里的老油子了,对车间主任也没有多少害怕的思想,直接敲了门就进去了。
当进去以后,看到办公室里面全是保卫员以后,两人立马就慌了起来,毕竟才干了那样的事情,心里有鬼,看这情况立马就想跑。
可惜的是沈莫北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刚想跑的时候,就被陆建川、王刚他们一群人给按倒在地上,动都费劲,更别提跑了。
看到两人都被抓住了,沈莫北也是松了一口气,对任主任说道:“任主任,这次行动就感谢你的配合了。”
任主任连忙表示这是应该的。
沈莫北笑了笑,正准备带队离去,不过忽然一怔,又想起了什么,又转头说道:“任主任,车间里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这边工人的工作和情绪一定要稳定好,可别出什么乱子了,还有就是我这边回头要和杨厂长汇报一下这个案子,到时候估计厂长也会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最好提前准备一下。”
任主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点头应道:“好的,沈处,工人的事情我会安排好,就是杨厂长那边,到时候还要麻烦您多美言几句。”
这么大的事情,估计他是跑不掉一顿处分了,现在就看沈莫北能不能帮他美言几句了。
沈莫北点点头,毕竟这事也不能怪他,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坏的。
离开一车间,沈莫北等人靠着胡栾和吴莱两人就直接回了保卫科,准备把两人和魏三儿和吴老四一起带到派出所去。
到保卫科的时候,让王刚去会议室和那群顽主、老炮儿们说一声人抓到了,其他人做个笔录都可以走了。
没想到王刚去宣布的时候,会议室里面半天都没有反应,一片鸦雀无声。
之前刚才还闹腾得很的那些个顽主、老炮儿们,知道魏三儿和吴老四被抓了以后,都立马表示配合,毕竟大家的屁股可都不干净,说不准下次就查到自己身上了。
尤其是之前带头闹事的李得宝这会儿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被殃及鱼鱼,同时心中暗骂魏三儿把他坑坏了,搞不好自己都要进去。
胡栾和吴莱在看到魏三儿和吴老四的时候,顿时明白轮x的事情暴露了,立马成了软脚虾,就连进屋都是被保卫员给架着进去的。
等到听到他们轮x的那个女的自杀的时候,顿时吓得尿都出来了。
案犯都拿下了,沈莫北立马就对他们进行了审问,这俩货在被抓的时候就已经吓得不行了,在看到魏三儿和吴老四知道人死了以后更是下的都差点尿了,还没怎么问都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完全没难度。
他们两人的口供和魏三儿和吴老四的一印证,大差不差,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几个的犯罪事实。
这个案子查到这一步,基本已经水落石出了,由于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太恶劣,还牵扯到轧钢厂的职工,沈莫北在把几人移交到派出所以后,就直接去找赵金虎和他汇报这件事了。
第307章 求情
看到沈莫北来了,赵金虎也不废话,直接问道:“怎么样了?是张小花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沈莫北把案件资料递给赵金虎说道,回道:“赵处,这案子目前已经查清楚了,是我们厂里的两个职工和轧钢厂附近的两个小混混所为,目前他们都已经招供了,由于这起性质非常的恶劣而且牵扯到了我们轧钢厂的职工,你看看是不是要和杨厂长先汇报一下。”
赵金虎吸了口烟,接过沈莫北递过来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足足看了有十多分钟,贺志军才撂下手里的报告说道:“既然已经确定了他们的犯罪事实,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和派出所沟通一下,从严从重处理,我这边去和杨厂长汇报。”
想了想他又说道:“这件案子最好不要外传,尽量低调化处理吧,这段时间咱厂里出了不少事情了,之前易中海才被街道办通报过,毕竟这件事里外声誉都不太好,现在又是在搞联合研究的重要阶段,就不要因为这件事再给厂里摸黑了。”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明白,赵金虎的意思也比较明显,就是案子从重从严处理,但是涉及轧钢厂职工参与这部分最好可以淡化一下,最好不要闹的厂子里都沸沸扬扬的,毕竟这案子说出去名声实在是难听,没有哪家厂子领导愿意到处传。
这事聊的差不多了,沈莫北突然想起来什么,于是接着说道:“赵处,还有件事,这个死者张小花这边,虽然没有什么直系亲属了,但是还有个叔叔,派出所那边已经联系到了,他和他们村的村长明天过来想把张小花的遗体接回去下葬,到时候您看看,能不能和厂长说一下……”
沈莫北的话没有说完,但赵金虎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张小花不是轧钢厂的职工,但人家毕竟是在轧钢厂的辖区里面被侮辱然后自杀的,而且还涉及到轧钢厂的职工,要是想不把事情闹大,最好厂里能给一定的补偿,不然到时候说不准人家家属就会来闹事。
赵金虎沉吟了几秒说道:“行,我到时候和杨厂长汇报的时候说一下这件事,尽量去多争取点补偿,不过到时候就慰问协调就由派出所去出面吧,毕竟咱们轧钢厂是涉事单位,直接去慰问受害人家属怕他们有情绪,万一到时候人家安抚不好的话很容易再次引起纠纷,有派出所在中间缓冲会好很多,到时候你也去盯着点。”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赵金虎又表扬道:“莫北啊,你这破案是真有一手啊,这就半天时间你就把案子给破了啊,确实是厉害!”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也是恰好巧了,赵处,你先忙吧,我去那边把后续收尾的事情安排一下。”
赵金虎点点说道:“好,去吧。”
从赵金虎那儿出来,沈莫北把事情安排好,看了看时间,都过了饭点了,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他想了想直接去一食堂找到了何雨柱,他这会儿正在后厨休息呢,看到沈莫北过来,知道他没吃饭后,三下五除二又给他炒了两个菜,直接在后厨就把午饭解决了。
吃过饭回到办公室,沈莫北便准备休息会,今天是忙的够呛,这会移交手续已经都办好了,人也都已经被林立峰带走了,自己能好好歇一会了。
却没有料到刚坐下,办公室外却是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沈莫北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房门,说道:“请进。”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后勤处的处长张有余,这可是规规矩矩的李怀德嫡系,他的亲外甥,也是之前闹事的那个李得宝的亲舅舅。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沈莫北有些好奇的看向进来的两个人,中年男子他不认识,张有余两人也不是太熟悉,不过他还是起身招呼道:“张处长,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有余赶忙客气的说道:“沈处,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这位是红星供销社办公室的魏多富主任,也就是魏三儿的父亲。”
听他这么一介绍,沈莫北立马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合着这张有余是带人来求情来了,不知道是李得宝说的还是怎么知道的,跑到他这儿来了。
沈莫北还真没猜错,魏三儿被抓的事情传到家里以后,魏多富一开始还没有当回事,毕竟他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天天在社会上混世,派出所他又没少去。
可是后来一打听,说是轮x杀人,他顿时就慌了,赶忙动用关系网去打听。
后来问到了李得宝,知道是轧钢厂这边查的案子,就又找到了张有余,因为魏多富在供销社上班,和轧钢厂后勤处打交道打的多,和张有余比较熟悉,张有余也是好面子的人,人家都找来了,自然是要想办法解决了,这不,就带着来找沈莫北了。
沈莫北本来懒得搭理的,毕竟教出来魏三儿那样的儿子估计也不是啥好人,但是毕竟是张有余带来的,他也不好直接就赶人,还是决定先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吧。
于是说道:“张处长,魏主任,有什么事你们就直接说吧。”
魏多富赶忙抽出烟递给沈莫北,,随后麻利地从兜里掏出火柴,想要先给沈莫北点上。
不过沈莫北伸手一挡,直接就拒绝了,有事说事,沈莫北懒得应对这些。
魏多富毕竟是干办公室的,脸皮厚的很,挤了个僵硬的笑容说道:“沈处,今天来叨扰您实在是抱歉,都是因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事情的经过,我也打听过了,唉,说句实在话,就他造的这么大的孽,要不是他是我儿子,我都恨不得自己去杀了他们。”
“唉,都怪我啊,这几年一直忙着工作,都不怎么管他,以至于让他和街面上的一些不三不四的小混子们搞到了到一起,现在又犯下这么大的错,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啊,我也没什么要求,他蹲监狱也是正常的,我就是想着沈处,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最起码能处理的轻一点,他毕竟年纪也不大,出来以后我一点好好教育。”
沈莫北有些有些无奈,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通奸那件事就是这样,不过那好歹是有特殊情况,而且王建新都出面了,他帮也就帮了。
但魏三儿这情况也不一样啊,他已经和赵金虎汇报过了,要从重从严处理,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压根就不可能更改,而且这件事情情况这么恶劣,谁也不敢给他开后门啊。
于是他直接说道:“魏主任,如果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张小花没有死,你们或许可以想办法去征求她的原谅,但是现在人都没了,你知道吗?人都没了!说破天道破地,他也是得接受法律的制裁的,没有任何的办法。”
第308章 走后门
魏多富一听沈莫北这话,当场就差点吓瘫了,要不是张多余扶了他一下,估计就直接栽倒在地上了。
他捂着心脏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沈处长,我也是求您了,您看看能不能想点办法,能减轻点处罚,当然我也不奢求让他不受处罚,但是命一定要保住啊,而且不能判个一二十年啊,不然他这辈子可就毁了啊……”
说完,魏多富从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沈莫北前面。
不用说,里面肯定都是大黑十,而且看这厚度,最少有个五六百块钱。
沈莫北有些无语的看他掏出这些钱来,这是要干什么?贿赂他?
这魏多富不是供销社的办公室主任吗,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别说沈莫北压根就没有打算帮他这个忙,就算是愿意帮,他送东西也不能怎么送啊。
要知道,张有余可还在旁边呢,他可是标标准准的李怀德的人,沈莫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当着张有余的面收东西啊,这不是往人家的手里直接送把柄吗?
就这水平,沈莫北估计他这供销社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所以沈莫北也不怕得罪他,两眼一翻,也懒得理他了,直接拿出烟盒自己点了支烟,把钱一推,直接说道:“魏主任,你这是干什么,你的东西我可不能收,你收回去吧,这不合适。”
魏多富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这是关心则乱,办错事了,不应该当着张有余的面送东西,不过他也是急了,赶忙说道:“沈处长……”
他话刚开口,沈莫北就直接打断道:“魏主任,这样吧,魏三儿的事情你找我也没用,不过看在可怜天下父母心的份上,我给你提供个思路吧,具体怎么样,就看对方的态度了。”
这都找上门来了,不给他一个解决办法,显然是不好打发的,而且人家毕竟现在还是供销社的办公室主任来,万一以后使绊子也麻烦,毕竟这时候供销社的权力还是挺大的。
魏多富眼神顿时一亮,刚刚他都想放弃了,这听到沈莫北的话,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忙说道:“你说,你说...沈处长你放心好了,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不管花多少钱都行。”
沈莫北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口水,这才慢慢的说道:“魏三儿的主要罪名就是参与了轮x张小花,并导致她受刺激自杀,如果你想减轻罪名的话最好先去派出所那边打点一下关系,张小花的家里人明天正好要到派出所接遗体,我建议你最好能够给他们多出点赔偿,然后想办法让张小花的家里人给你写一个谅解书,到时候后面判刑的时候估计能轻点,最起码应该能保住一条命,不过我先和你说好,这个谅解书可不好拿,一个说不准,人家张小花的家属说不定还会要求从重处罚来。”
这个年代犯下这种大罪,要是受害人的家属要求加重处罚的话,估计补偿,怕都要西郊走一趟了。
魏多富也明白这点,而且派出所那边关系也不好搭理,这才想办法来找沈莫北的,所以他对沈莫北提出的这个方案不是很满意,于是又把信封推了过去,说道:“沈处长,你看看,能不能厂保卫处出个面把案子情况给改一下……”
听到他这话,沈莫北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玩意想要干什么,无非是想保卫处把案子记录改一下,把魏三儿给摘出去,或者把他的情况写轻一点。
开什么玩意,这么多人看着来,他又不是傻子,能干这事,而且魏三儿又不是他什么人,怎么可能冒这么大风险去干这个。
想到这,沈莫北顿时神色一冷,厉声喝道:“魏主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觉得你这个想法正确吗?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你有这种想法,我看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
“给你指条明路,是看在你为人父母的份上,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底线了,怎么?人家张小花就不是个人了?做出了事情就要承担责任,你如果想要靠钱财就想让魏三儿逃脱法律的制裁,那么我告诉你,你这是痴心妄想,国家不会同意,人民也不会同意!
“现在,要么你去试试我刚刚说的,要么你去找别的门路去吧,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你把这案子压下来,我这不欢迎你!”
说完,沈莫北把水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砰”的一声,气的不行,这魏多富真是不知好歹,他连带他过来的张多余都没有给好脸色,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魏多富看到沈莫北发火了,顿时一激灵,立马意识到不对,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一旁的张有余也是不听的朝他使眼色,魏多富赶忙道歉道:“哎呀,沈处长,是我糊涂了,能把三儿的命保住就不错了,我这就是去派出所那边问问,看看死者的亲属什么时候过来。”
张多余也是赶忙说道:“沈处,你也别误会,老魏这也是关心则乱,他没有其他意思。”
沈莫北也懒得搭理他们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直接说道:“行吧,后面你们自己处理,我就不管了,这个东西你拿走!”
说完把信封又给他推了回去,这东西说什么他都是不能收的。
魏多富还想说什么,张有余赶忙帮他接过来说道::“好好好,沈处,我们就不麻烦您了。”
说完赶忙拉着魏多富就走了。
沈莫北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反正这破事他是肯定不会管的,后面有什么事情,让派出所头疼去吧。
他们这一打扰,也快到上班时间了,沈莫北也没时间睡觉了,洗把脸就出了办公室,准备去赵金虎那边问问杨国栋对这个案子有没有什么意见,估计上午赵金虎已经和杨国栋汇报了这件事了。
没有别的什么意见的话,他下午再去派出所看看情况,争取这两天把这事给解决了。
第309章 通缉令
赵金虎看到沈莫北过来,立马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事情了,也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就说道:“莫北,张小花的案子我上午和杨厂长汇报过了,他非常生气,当即就表示要从严处理,只要涉及到这个案子的,一个都不放过,只要牵扯到我们轧钢厂的,也绝不姑息。”
沈莫北闻言点点头,想了想又把张有余带着魏多富过来的事情和他讲了一下。
赵金虎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处理的很好,这张有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尽量别理他们,反正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赵金虎顿了顿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单子递给沈莫北说道:“关于张小花的慰问问题我也和杨厂长提了,厂长也认为她虽然不是我们轧钢厂的职工,但是毕竟是在我们轧钢厂的辖区出的事情,而且中间还有轧钢厂的职工牵扯到里面,厂长批了两百块钱,你回头去财务科取一下,给派出所送过去,等明天张小花家里人过来的时候给他们,也算是我们厂子的一点心意了。”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这钱他准备给她家里人用来给她操办后事,也算是对她在天之灵有个慰藉。
他拿着杨国栋签的单子去财务科取了钱,就往派出所赶去。
到了派出所,好巧不巧,到了派出所恰好看到魏多富和张有余一起出来。
魏多富看到沈莫北眼神一亮,刚想说些什么,不过沈莫北就当做没看到一样,直接就进去了,这两个大聪明,他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了。
沈莫北直接来到了林立峰办公室,看到他正有些头疼的按着太阳穴,顿时明白估计是因为魏多富的事情犯愁呢。
果然,看到沈莫北过来了,林立峰立马诉苦道:“莫北啊,你们轧钢厂那个什么后勤处的张有余刚刚带着供销社的办公室主任魏多富过来呢,想要给魏三儿求情,问我能不能网开一面,不追究这件事了,你说这不是有病吗,这么大的案子,还不追究了,真不知道他们脑子怎么长得。”
沈莫北闻言也有些好笑,这魏多富还是不死心啊,不用自己想的主意,还想着给他儿子脱罪呢,于是笑着说道:“中午的时候也来找过我了,被我给怼回去了,没想到这还来找你了。”
林立峰头疼的说道:“谁知道呢,明天等张小花家属过来再说吧,反正这案子我已经报上去了,上面要求从严从重办理。”
沈莫北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取的钱说道:“这是我们轧钢厂的一点心意,明天张小花家属过来的时候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们,让他们给张小花办个体面点的后事,也算是慰藉他的在天之灵了。”
林立峰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他们警察见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都有些麻木了。
沈莫北见事情已经办妥便准备离开,这时候林立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赶忙叫住他,并从抽屉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有些疑惑的接过纸张问道:“这是什么?”
林立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沈莫北一支,然后才说道:“你先看看,这是上面今天刚发下来的通缉令,三天前在昌平那边发生了一起非常严重的恶劣杀人案件,凶手叫蒋文明,杀了全家一家三口人,包括他的父母和哥哥,昌平那边警局已经发动了近百人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这事现在已经捅到市局了,市局那边因为不确定他是不是逃到了燕京城里面,就让我们派出所和街道办都加强警惕,要求我们把通缉令都发到各个单位,我估计你们赵处说不准也收到了,你先看看,要是有什么线索一定要抓紧时间上报。”
沈莫北接过烟,听着林立峰的话顿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抬头问道:“什么仇什么怨啊,把自己的一家人全部都给杀了,这不是都是自己的亲人吗?”
林立峰叹了口气,划了根火柴,把手里的烟给点着了,吸了一口才说道:“还不是钱给闹的,这事根据昌平那边的公安机关说,是因为这一家人偶然间挖了一个墓穴,从里面掏出来不少值钱的东西,然后因为分账不均就发生了这事。”
说着林立峰又吸了两口烟,把情况简单和沈莫北讲了一下。
三天前,昌平那边有人去山上砍柴,无意间发现一个古代的墓穴,还都是洞,被人给打开了,那个人胆子小,赶忙把这事汇报给了当地的公社。
公社一听是盗墓还得了,立马联系了当地派出所上山进行搜查。
这一搜查不得了啊,不仅确认是盗墓案,里面的一些珍贵陪葬已经被洗劫一空,还在墓穴里面发现了两具尸体,都是才死没有多久的,都是被人给打死的。
后来经过排查发现,死的两人是父子两个,父亲叫蒋国超,儿子叫蒋文化,都是当地附近的山民,估计也是误入其中的。
警察一开始以为是被盗墓贼给杀的,谁知道到村里蒋家一调查才发现,蒋家已经没有人了,而且在他家后院的菜地里面挖出来两具尸体,是蒋国超的老婆,而他的小儿子蒋文明却始终没有找到,而且对蒋家屋里的东西都搜查了,发现家里的钱票、粮食、衣服统统不见了
后来经过在村里的问话才知道,四天前,蒋文明背着一包东西偷偷跑了,而且他跑的时间就在这几人死亡时间之后。
这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因为大墓里面的财务纠纷,这个蒋文明把自家家里人都给杀了,这会不知道改头换面躲到哪里去了。
看着手里的通缉令,听林立峰讲着事情的经过,沈莫北忍不住就咂了咂舌,诧异道:“就为了这不知道多少钱的陪葬,就把自己家里人都杀了,这不是畜生吗?”
林立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他一开始听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震惊,实在是没有遇到过丧心病狂的案子,不过现在通缉令都发过来了,说明案情已经基本查清楚了。
第310章 红星结婚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估计是穷疯了吧,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钱,把持不住啊,估计这个蒋文民平时在家里地位也不咋样,所以才会这样的。”
林立峰赶忙点点头说道:“是的啊,我看他们那边确实提到了,夫妻两个对老大好,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老大,估计才会这样,哦哦,就和你们院子的那个刘海中差不多。”
沈莫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和刘海中还真有点像,不过刘家是刘光齐跑了,这蒋家是老小把一家人都杀了,这才是真厉害啊。
沈莫北拿着通缉令又看了看,有些无奈的说道:“这蒋文明的照片是画的吗,也太模糊了吧,我这就算贴出去了,估计见到了也不一定能认的出来啊。”
这通缉令上面的照片实在是太简陋了,也就勉强能看出来一个基本样子,和后世的高清照片根本没有办法比,靠这个想要找到人,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林立峰无奈的说道:“有这就不错了,现在下面农村的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拍一张照片,蒋文明的照片根本就没有,这是派出所的画像师根据他们村子里的描述画的,能有这样的已经不错了,古代的不就是这样的吗。”
想了想他又说道:“不过他有个特征你提醒大家注意一下,他右手手臂上面有一道大概长十厘米的刀疤,好像是有次犯了什么错,他爹打他,结果不小心碰到镰刀了给割伤的,这还是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对了还有那个墓穴是清朝乾隆年间的,估计里面陪葬品也差不多是那时候的。”
沈莫北点点头,看着通缉令下面确实写了,既然是市局的命令,他们直接执行就行。
“行,那我回去就安排人在厂里给贴上,也通知他们注意点,街道这边就要麻烦你们了。有什么情况,我们互相沟通。”
林立峰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又和林立峰聊了一会儿,沈莫北就骑车回轧钢厂了,回到后把通缉令给王刚,让他贴在厂里的公开栏,并把注意事项和他讲了一下,让他和张建国他们都说一下,边没有再管,直接回了办公室。
不过刚回到办公室,张红星这小子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别看沈莫北现在不在保卫科办公楼办公了,张红星这小子可也没少来,经常找他签个材料什么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好的很,再加上他知道是沈莫北帮他报了杀父之仇以后,那更是崇拜的不得了,时不时的就要过来一趟。
他看着张红星一进门就傻笑着搓着手,也不说话。
顿时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小子傻笑什么呢,有什么事你就说。”
张红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沈处,这个……我想让你帮我开一个结婚介绍信来着,我刚刚去找赵处了,他不在,你这边不是也能开吗。”
“结婚介绍信?谁结婚?”沈莫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红星指了指自己说道:“我结婚,沈处。”
沈莫北先是一愣,随后立即笑道:“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要结婚了,你来这里这么多次,也没有和我讲,你这嘴挺严的啊。”
张红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也就才认识没有多久,这不是想着等成了以后才告诉你们吗,不然不是闹笑话吗。”
沈莫北好奇的问道:“咋认识的啊?人家姑娘干什么的啊?”
张红星回道:“就上上礼拜,我妈托我们院子里的一个大妈给介绍的,也就相处了一两个礼拜,感觉还可以,我们双方父母都没有什么意见,这不就定下来了吗,叫孙夏夏,她目前就在我们厂子里食堂后厨干临时工。”
沈莫北闻言心中一动,说道:“也在我们厂子里面啊,我回头给你问一下,看看想办法能不能给她转个正。”
张红星赶忙点点头,他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反正是自家领导。
沈莫北拿出结婚介绍信说道:“我先给你写好签上字,你回头直接去处理盖章就行,你把户口本给我。”
张红星赶忙把户口本递上,这个年代结婚介绍信基本都是单位开,像沈莫北他们领导的要去厂长那里开,像普通职工的在部门里面开就行。
介绍信的内容也简单的很,就是简单的几句话,上面写着双方的一些基本信息,双方自愿结婚,请贵单位予以办理之类的话。
写完以后,张红星高兴的很,笑呵呵的拿着介绍信就要出门,沈莫北赶忙叫住他。
“你小子先别急着走,东西都准备齐了吗,有没有什么缺的,需要我们帮忙的?”
张红星赶忙回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屋里墙也刷好了,我们两家庭条件都一般,也就不办酒席了,到时候给街坊邻居还有亲戚朋友发点喜糖就行了,至于嫁妆什么的,就一些基本的东西,人家也没有提什么要求,我妈早就准备好了。”
沈莫北点点头,看来这小子找的这姑娘家还可以,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拿了几张票据递给他说到:“看到你结婚了我也高兴,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我这还有点票据,你拿去吧,到时候好好对待人家姑娘就行。”
张红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了吧,沈处,我家里也不缺什么了,而且我对象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沈莫北直接塞给他说道:“人家没要求是人家没要求的,你该准备还要准备,不是什么三转一响的票,那玩意我也没有,就是些床单被罩之类的,反正你结婚肯定能用的上。”
张红星见推辞不掉,只好收下了,有些感激的说道:“沈处,太感谢你了……”
沈莫北没好气的说道:“好了,打住,说这话就见外了,你对象工作的事情我回头了解一下,再和赵处商量一下,放心好了。”
张红星也不再说什么推脱的话,只是重重的点了下头。
沈莫北也不再和他多聊,挥挥手让他滚蛋,去忙自己的事情,毕竟马上就要结婚了,事情可不少。
第311章 再临鸽子市
接下来几天,沈莫北是空闲了一下,张小花的案子已经处理了,除了魏三儿外,其他三个人都吃了枪子,魏三儿被判了无期,不知道后面魏多富能不能想办法给他减刑。
沈莫北听到这个处理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后来听说是这案子被当做了典型处理,也是怕因为这件事影响到逃荒的人,怕引起暴乱,才处理的这么严重的。
估计就魏三儿这个无期,魏多富都没少花钱。
不过这事和沈莫北就没有关系了。
他悠哉悠哉的过了几天,这天丁秋楠突然嘴馋了,想吃点山核桃,老婆还正怀着孕呢,想吃点什么沈莫北那肯定要买啊,可是跑了几家店,沈莫北竟然都没有买到。
他有些犯愁,突然灵机一动,不如明早去鸽子市去一趟,毕竟鸽子市里面卖山货的不少,他也好久没有去了,去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想到就要做,他回家和丁秋楠一说,丁秋楠也没有什么意见,她对沈莫北的身手还是放心的很的,再说了这个年代去鸽子市的人也多的很。
第二天三四点钟,沈莫北就起床了,看着丁秋楠还在熟睡,他也没有打扰,简单洗漱了一下,推着车就出门了。
一路风驰电掣,没多久就到了自己经常来光顾的这家鸽子市。
沈莫北之前还以为随着自然灾害的来临,鸽子市里面的东西会越来越少了呢,可自己有段时间没来了,这次来一看,竟然发现比原来更热闹了,不说吃的喝的,就是卖老物件的都有不少了,就是吃的价格现在贵的很。
看来现在人生活都不好过,砸锅卖铁就想搞顿吃的。
沈莫北没有多久就发现了卖山核桃了,价格也不便宜,他直接给包圆了,一块钱一斤他全给买了。
买好东西以后沈莫北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继续闲逛着,看看能不能淘到点值钱的玩意儿。
这会儿正赶上鸽子市人多的时候,一眼望去,现在市面上的摊位都有一两百个了,到处都是人。
买过山核桃以后沈莫北也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了,就想着瞎逛逛。
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着周围的东西,时不时的还去摊位上面问问价。
还真别说,确实发现了一点好物件,看来现在大家闹饥荒都闹的厉害,饭都吃不饱了还有谁在乎这点老物件呢。
沈莫北走走停停买了一个笔筒一个鼻烟壶,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老物件,就是出处沈莫北还不知道,估计回头要找人问问才行。
突然,他脚步一顿,再一个摊子前面停了下来,这鸽子市摊子是多了不说,可是像这么大的摊子还真没有,沈莫北看了看东西,嘿,还真别说,东西还真不少,什么荷包、香囊、手串、朝珠、坠子、瓷器等各种物件,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沈莫北看了一眼摊主,发现是三个人一起干的,脸上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来年纪,为首的那个人眼神凶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其他两个人也是一身的江湖习气,明显不是什么正经的人,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搞到的。
沈莫北随手从摊子上捞起一把铜钱看了看,上面写着乾隆通宝,这玩意算不上稀罕物件,但是一下子这么多还是挺少见的,突然,他心中一动,发现铜钱上面都是土沁,这玩意是才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啊,这是陪葬品?
他又拿起其他东西看了看,发现摊位上不少东西都有着土沁特征,很明显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陪葬品,而且东西起出来的时间还不算太久,摊子上的东西都还有一股子泥土的味道,特别是他竟然还发现了一尊朝天犼镇墓兽,这明显不是正常人家会有的东西啊。
难不成这几个人都是盗墓贼,还别说,看这三个人的长相还真有些像。
沈莫北又大致看了一下,发现摊位上最少有一半以上的东西都是清朝乾隆年间的,他顿时心中一动,想起来前几天林立峰给他的那份通缉令了,记得上面写的,那个蒋文明挖的可就是清朝乾隆年间的墓,难不成这三人和蒋文明有关系。
沈莫北又偷偷看了三人一下,发现他们手上都有手套,看不出来手上有没有伤疤。
不过就是摊位上这些东西,就算和蒋文明没有关系,也说明这三人背后是个盗墓团伙,既然这样,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们。
想到这,沈莫北也不着急,像个游手好闲的主一样蹲在摊子边上不停地挑挑拣拣,不一会儿就挑了一块沁血古玉、一串朝珠、两个手串,加上之前看的乾隆通宝从里面挑了5枚,直接对着看摊子的壮汉说道:“这些一起一共多少钱!”
这摊主已经盯着沈莫北看了好会儿了,看到他穿着打扮都不便宜,还一下子挑了这么多,立马以为是肥羊来了,听到他问价,眼珠子一转,九十块钱。”
沈莫北一听这报价就知道他把自己当肥羊给宰了,开什么玩笑,现在这些东西又不值钱,除了那些喜欢玩这些东西的人,其他人压根就没有多少会买,毕竟这年头吃喝才是最重要的,没看沈莫北在这蹲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问价的吗。
沈莫北又不是傻子,直接砍刀到:“太贵了,这些一起,十块钱!”
他这一刀都是对半砍了,那是对着直接对着脖子就去了,这是要杀了人家啊。
壮汉摊主一听这价格当时就傻了,然后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想买就好好还价,不想买就不要来寻我开心,有你这样讲价的吗?”
沈莫北闻言不屑的说道:“就你这些玩意你要九十块钱,你不是寻我开心呢吗?”
壮汉摊主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价格确实是叫的有些高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些懂行啊。
想了想他说道:“那行吧,我刚刚报价是高了,这些加一起,三十块钱,你拿走。”
这价格差不多,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就二十,多一分没有,你看合适我就拿走。”
壮汉看了眼东西,想着半天一单生意都没有,于是一咬牙,说道:“行,就二十,你拿走!”
沈莫北满意的点点头,拿出二十块钱递给壮汉,然后抱着东西就走了。
壮汉则是朝身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马跟着沈莫北走了出去。
第312章 摸黑追踪
沈莫北的反侦查技术可不是盖的,那两人刚跟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过他也没有做声,反而是扭了几下就摆托着两人了,最后反而在暗处观察他们两个人了。
那跟过来的两人也没有想到,刚刚还在眼前的人一个转身就不见了,搜寻了一番,没看到沈莫北的踪迹,只能无奈的回去了,丝毫没察觉到沈莫北已经反客为主跟了过来。
沈莫北在那两人跟过来的时候就明白这三人肯定是有问题的,说不准干的就是黑吃黑的买卖。
等那两人回到摊位和那个壮汉汇报以后,明显那个壮汉不满意,给两人熊了一顿。
沈莫北就在离摊位不远处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准备等着这几人收摊以后去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里,要是有机会就去查一下他们的底细,要是没机会就直接去轧钢厂还有派出所摇人。
反正可能牵扯到那个杀人犯蒋文明,派出所那边估计有劲的很。
沈莫北隐藏的地方比较隐蔽,周围没有人,身前就是个石墩子,完美的把他的身形给遮住了。
就是离三人有点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是他也不敢离太近,这三人反侦察意识可是不弱,沈莫北刚刚盯着看了一会,那个壮汉就有反应了,还好他及时藏了起来。
那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个人在对面正在监视着他们,还打算找他们事来。
时间过得飞快,也没有过多久,天就开始慢慢的亮了,天一放亮,就意味着鸽子市要收摊了,周边不少摊子都开始慢慢的在收拾东西了,沈莫北立马提起了精神朝对面看去。
那三人果然也准备收拾摊子了,毕竟他们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是等天亮了,警察来巡查查到了可就不得了了。
三人的动作倒是麻利的很,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在这里摆摊,没多久就把摊位上的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东西都放到床单里面,然后包裹起来,整个摊子的物件分成了三个包裹,一人一个,往肩上一背,扛起来就走。
沈莫北看到三人走了,也是松了一口气,他都等了差不多一两个小时了,这才把这几人等走。
沈莫北没有犹豫,直接就跟上了,这三人交替着往前走,时不时的往后不停地观察着,一看就是没少干坏事怕被发现。
这会天才蒙蒙亮,路上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人,要是一般人跟着估计早就被发现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沈莫北,只要沈莫北不想,他跟他们一天,都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沈莫北就这么静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一路上这里拐一下那里拐一下的,搞的沈莫北都差点迷路,最后跟了差不多有个半个多小时,最后竟然到了一个大杂院里面。
到了地方,三人又停了一会,四下仔细看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才静悄悄的走到院子里面。
这倒是让沈莫北有些没有想到,他还以为干这种事会找个安静僻静点的院子呢。
由于这时候院子里还没有几户起床,沈莫北也悄悄的跟了进去,最后发现这三人竟然和自己差不多,也是在大杂院的一个跨院里面。
好家伙,沈莫北这才明白为啥这几人敢在大杂院里面干这种事情了。
沈莫北等了一会,确定三人都进屋子里面了,自己才悄无声息的摸到跨院里面,听着里面的声音。
首先听到的就是那个壮汉的声音,只见他没好气的说道:“老二、老三,让你们两个人去跟一个人都跟不住,一晚上都没干几单生意,遇到一个肥羊还被他给跑了。”
一个有些细的声音回道:“大哥,我也没有想到啊,我和老三一直盯着的啊,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个转身的功夫就没有人影了。”
另外一个声音附和道:“是的啊大哥,我们真的没有打盹。”
那个壮汉停了一会儿说道:“好了,这是就算了,跟不上也行,反正我们才搞了一单大的,最近要低调一点,那家伙还真厉害,能搞到这么多好东西,我看了,可全都是乾隆年间的好物件,抵我们自己干个大墓穴了。”
沈莫北心中一动,听他们这意思,蒋文明搞不好是落到他们手里了啊,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按这三人的语气,估计他悬了啊。
沈莫北又听了一会儿,发现里面又闲聊了起来,最后过了半小时,里面就传来了呼声,很明显三人干的是夜里的活计,白天自然都是在睡觉了。
沈莫北见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便悄悄的从大杂院出去了,由于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有人起床了,沈莫北是直接从跨院翻出去的。
翻出去以后有走到大院门口,看一下院子牌号,土家胡同3号,沈莫北心中一动,好家伙,要不是今天跟一下还真不知道来,这正好也是轧钢厂的辖区,就是离他们南锣鼓巷有点远。
这事他还真的是非管不可了。
既然确定了这三个人的情况,沈莫北也不着急了,毕竟此时天基本已经全都亮了,不少起得早的人都已经起来上厕所、倒尿桶什么的了,这会儿也干不了别的了,反正看这情况,一时半会估计这三人也跑不了。
他想了想,便准备先回家,回去上班去派出所一趟再说。
于是离开胡同,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面拿出自行车,飞快的朝家里骑去。
路上为了不被怀疑,还买了点早饭带回去。
到家得时候丁秋楠已经睡醒了,看到沈莫北买着核桃和早饭回来了,顿时高兴的不行,亲了他一口就拿着早饭去前面吃饭了。
沈莫北则是又洗漱了一番,考虑着这案件的事情。
本来他是想带着轧钢厂保卫处的人直接去把这三人给抓了的,但是后来一想,还是算了。
毕竟现在目前都是怀疑,他又没有什么证据,总不能直接去人家家里就搜了起来吧。
而且涉及到盗墓贼的事情他们保卫处也管不了,这事还是要和林立峰商量一下,让他那边报上面去处理才行。
想到这,他也不再纠结,去前面吃过饭骑着车就直奔派出所去了,至于轧钢厂那边,他托沈有德和门岗的张建国说一下,让他到处里备个案就行了。
反正现在处里除了赵金虎就是他最大,又不怕人查岗。
第313章 上报
当沈莫北骑着自行车到派出所的时候,时间还比较早,所里还没有来多少人,派出所的人现在沈莫北也都熟悉的很,问了一下知道林立峰昨晚没有回家,一直在所里加班以后,就直接到他办公室去找他了。
刚到门口,还没敲门,透着窗户就看到林立峰正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翻着材料来,也不知道一晚上没回去都忙啥呢。
沈莫北敲了下门,听到里面说了声“请进”以后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忙的头都没时间抬的林立峰笑着说道:“峰哥,你这忙什么来,我听所里人说你可是一夜都没回去啊,也不怕嫂子在家里等着急了。”
两人之间本来就合作了很多次,加上林小语和孙方林这关系,都和一家人差不多了,所以两家人之间都熟悉的很。
林立峰听到沈莫北的声音,赶忙抬起头,和他打了个招呼,苦笑着说道:“你可别说了,我都三天没回去了,上面现在任务压的紧的很,我都快愁死了。”
沈莫北有些好奇的说道:“什么案子啊,你这天天加班。”
林立峰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是什么案子,不就是上次给你的那个蒋文明杀人的案子吗,通过局里这段时间的排查,发现蒋文明大概率是进了燕京城,毕竟只有城里才能处理他那些墓里面的陪葬品,这段时间我们加班加点的在排查,还真有人发现过类似的人出现在我们辖区里面,这不就麻烦了吗,这几天我连睡觉都提心吊胆的,就是怕出什么事情。”
顿了顿他有些羡慕的看向沈莫北说道:“还是你们保卫处那边舒服啊,不用天天管这么一大摊子事,不瞒一说,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有正常休息了,天天加班,没有有一天清闲的。”
沈莫北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确实论起工作量来,保卫处是比公安局要少上不少,而且工资福利还比他们高点,毕竟这时候背靠大厂有福利啊。
林立峰招呼着沈莫北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盒大前门,分给沈莫北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问道:“你今天过来干啥的,今天厂里没什么事情吗?”
沈莫北也没有客气,接过香烟点上,吸了一口烟乐道:“当然是有好事才来找你了,说不准啊,还能帮你解决你目前面临的难题呢。”
“什么好事?”林立峰愣了一下问道。
沈莫北也不和他卖关子了,从怀里掏出早上花了二十块钱从鸽子市买的东西放在林立峰的面前。
林立峰有些好奇的打开包裹着东西的袋子,发现是几枚铜钱,一枚古玉还有朝珠手串,顿时更加的不明白了。
拿起几样东西仔细看了一遍后,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你淘的古董?我也不懂这玩意啊。”
沈莫北又吸了口烟,然后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说道:“峰哥,你刚刚在愁什么事情来着?”
林立峰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反映了过来,然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惊讶道:“你是说你发现蒋文明的线索了?这是他挖出来东西?”
这不怪他惊讶,这段时间因为这案子的事情,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自己辖区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那谁能睡得安稳啊。
这段时间不光他们派出所,就是区局都抽派了不少人手,加上厂保卫处,基本都把辖区里面都翻了一个遍也没有发现线索,谁知道沈莫北这突然就把线索给带来了。
事情还没有很确定,沈莫北也没法把事情说的太满,先给林立峰打个预防针说道:“我也只是有点线索,还不确定是不是和蒋文明的案子有关,但是能确定那伙人肯定是一伙”
还不确定的事情,李卫国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满,只好抬手压了压,让他暂时不要激动。
同时说道:“暂时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跟赵世超的盗墓案有关,不过跟某一伙儿盗墓贼有关是肯定的。”
“哦?怎么说?”林立峰眼神不断变换,最后缓缓坐下,急忙追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
接着,沈莫北就把自己今天早上去鸽子市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
沈莫北主要挑的是重点和林立峰说了一下,说他心血来潮去鸽子市溜了一圈,恰巧发现有人在卖古董,他有些感兴趣,就去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伙人买的都是刚从墓穴里面挖出来的陪葬品,而且他仔细一看竟然发现基本都清朝乾隆年间前后的,他顿时就心生疑惑,就买了几个物件。
同时他还跟着这三个人到了他们住的地方,发现就在他们辖区附近,而且从他们的话里面能听出来他们经常干黑吃黑的事情,说不准蒋文明就是倒在他们手里了。
对于去鸽子市这事,沈莫北也不怕被人知道,这时候政府对鸽子市这种时代特定产物也是默认的存在,燕京城估计有一半人以上或多或少都去过。
当然了,一些特殊的事情沈莫北也没有说,只说了和案子有关的东西。
果然,林立峰对于他去鸽子市这事压根就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那三个人的行踪,毕竟蒋文明可是手里有着几条人命的重犯,有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听完沈莫北说了几人的住址以后,他想了想说道:“莫北,这件事还是要区局牵头才行,毕竟他们几个人是在大杂院里面,我们派出所人手也不够,这案子你们保卫处那边也不好派人参与,毕竟是命案。”
沈莫北点点头,确实他也想过从保卫处那边喊人,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他们的人配合还行,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沈莫北估计这几人手里肯定有枪支和炸药之类的东西,毕竟这个土耗子就靠这个吃饭的。
林立峰也没有犹豫,不管这三人是不是和蒋文明的案子有关系,但他们手里有这么多的陪葬品说明肯定和盗墓贼有关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至于是不是和蒋文明有关系,等抓回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想到这,林立峰直接带着沈莫北往区局赶去。
第314章 再见郭立民
区局针对这次的蒋文明杀人案成立了一个专案组用来负责这件事,专案组的负责人好巧不巧,正是沈莫北的老熟人,从轧钢厂保卫处调走的原副处长郭立民,也是现在区局的常务副局长。
沈莫北听到林立峰说郭立民是这件案子的负责人的时候也非常惊喜,毕竟他也有段时间没见过郭立民了,这可是他的老上司,甚至他能在轧钢厂保卫处提拔这么快,也和郭立民的主动让位有很大关系。
沈莫北和林立峰一起找过郭立民的时候,他正在局里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材料来。
因为蒋文明的案子,不光林立峰那边天天加班,郭立民作为专案组的组长更是连熬了几个通宵,目前把能排查的地方都排查个遍,抓住了不少赌博的、小偷小摸的,就是没找到蒋文明的踪迹。
他都有些想放弃了,寻思是不是之前提供线索的那个人看错了,毕竟画像比较模糊。
今天又在局里面待了一夜,早上到食堂打了点饭,正在吃着来,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郭处,吃个呢?”
他先是一愣,抬头一看,就看着笑呵呵的沈莫北。
随即立即放下手里的馒头,大喜道:“莫北,你怎么来了,快坐。”赶忙招呼着两人坐下。
对于沈莫北这个年轻人他是真心的喜欢,不然也不会那时候主动提出离开轧钢厂保卫处给沈莫北腾位置了。
自从离开以后他事情也多,也是有挺长时间没看到沈莫北了,这突然看到他,顿时高兴的不行。
沈莫北和郭立民关系好的很,自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笑着从兜里拿出烟来,递给郭立民说道:“嘿嘿,郭处,不对,现在该叫郭局了,我这不是想你了吗,就和峰哥过来看看你。”
郭立民摆摆手笑着说道:“喊什么郭局啊,现在又没有外人,喊郭哥就行了。”
沈莫北点点头,打量了郭立民一番,发现他双眼通红,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是熬夜了,知道他因为蒋文明的案子估计这段时间也没有怎么休息。
于是也不再闲聊了,直接说道:“郭哥,我今天过来是发现一个了一个线索,专门来告诉你的。”
郭立民愣了一下问道:“什么线索,是有什么案子需要我协调吗?”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疑似蒋文明案子的线索,郭哥你有没有兴趣。”
郭立民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道:“莫北你有线索?真的吗?这段时间为了他的事情我可是愁坏了啊,你那边有什么线索?”
他像连珠炮一样,接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沈莫北顿时哭笑不得,看来这段时间蒋文明的案子真的把郭立民逼的够呛,他也不再犹豫,掏出早上在鸽子市买的东西,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又和郭立民讲了一遍。
郭立民听完顿时大喜,尽管沈莫北说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但郭立民可是了解他的,要是他没有一定的把握,是不会来找自己的,这说明他有一定的信心。
想了想他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后说道:“土家胡同虽然属于轧钢厂保卫处管辖,不过那边也是轧钢厂和另外两个大厂管理辖区的分界点,排查的时候可能确实没有注意,不过那边倒不属于红星派出所管辖,应该是属于交道口派出所管辖。”
顿了顿他说道:“不管这三个人是不是和蒋文明有联系,但就算是盗墓份子也一定给他他们抓捕归案。”
随后他又赶紧安排人员,区局这边刑侦大队带头,红星派出所、交道口派出所配合,他亲自带队,去摸摸这三个人的底细,至于沈莫北,他肯定是跟着了,这么多人参与,他倒是不用再去轧钢厂那边摇人了。
郭立民可是区局的常务副局长,他的权力还是相当大的,一声令下,没一会儿人员就纷纷到位了,他带着沈莫北、林立峰还有区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王大海坐上区局的吉普车一起朝着土家胡同赶去。
区局这点就让沈莫北羡慕不已了,轧钢厂那边吉普车可一共都没有几辆,保卫处只有一辆,平时还是主要用于出任务,赵金虎都很少使用。
区局虽然和轧钢厂保卫处平级,但是人家的权利肯定是比保卫处大上不少的,就说光吉普车,沈莫北刚刚大概看了一下大概就有五六辆,要知道这可是1959年,除了公安局,估计很少有单位有这么多汽车了。
当然他们区局的车主要也是用来出任务的,毕竟破案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上车以后,几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一直讨论着案情,其中王大海这是第一次和沈莫北合作,他激动的不行,要知道现在沈莫北在燕京市公安局可是大家的偶像,那可是在市局都有名的存在,这没几天又找到了蒋文明案的线索,不佩服也不行啊。
闲话不提,几人乘车直接前往交道口派出所。
交道口派出所那边所长王为民早有在派出所门口等着了,等到看到沈莫北他们到了以后,赶忙迎了过来。
案件紧急,也顾不上说其他的,和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急忙向沈莫北询问嫌疑人的特征。
沈莫北直接就将地址和壮汉几人简单的长相和他说了。
王为民略一思索,立马就锁定了几人的身份。
作为一名派出所的所长,他对于辖区内一些老混混、顽主、老炮儿的信息都了如指掌。
叫什么名字、什么特征、有什么背景、犯过什么事,他都是一清二楚。
沈莫北一说,他就赶忙说道:“这三人是我们辖区里面的三个老炮儿了,是弟兄三个,老大张大龙,老二张大虎,老三张小豹,家里父母早就去世了,三人平时也没什么正经职业,基本都是在社会上闲混,反正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也进过路派出所不少次,不过最近有好些日子没听到这兄弟三人犯事的消息了,还以为他们改邪归正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干上了这门子勾当啊。”
既然确定了三人的身份,事情就好办了,郭立民当即下命令,由王为民带头往土家胡同3号赶去。
第315章 黑吃黑
由于这会儿三人在鸽子市忙了一夜白天都是他们休息的时间,根本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三人还在房间里睡得哼哧哼哧响的时候就直接被控制住了。
一开始哥三个还是迷迷糊糊的,以为是做梦来,等到确定不是梦,自己确实被警察抓住了以后,顿时大惊失色。
三人刚确定情况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束手就擒,还想反抗,想要挣扎着逃脱公安的控制。
这就纯属异想天开了,要知道为了确保这次抓捕行动万无一失,郭立民可是带了近三十名干警过来,而且还是有心算无心,在三人睡觉时候把他们控制住了,这要是还能被他们三个人给跑了,那就都可以下岗了。
要知道这时候的公安可没有多少好脾气的,几人上去给三人几拳以后,又把手铐一拷,立马就老实了。
三人控制住以后,沈莫北等人也没有急着询问,而是先对着他们住的地方开始搜索起来了。
屋子不大,也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没一会儿,几人就在床下发现了三个包裹和两口红木的大箱子。
那三个包裹沈莫北认识,就是今天鸽子市的时候三人背的那个,里面都是今天三人在鸽子市摆摊的物件儿。
所以他倒是没有吃惊,不过等到两口红木箱子打开以后,他顿时惊讶了起来。
好家伙,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而且看样式,基本全都是陪葬品,像什么瓷器、陶器、金银器那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不少玉石、珍珠、翡翠、玉器和书画等不少物件。
尤其是两对朝天犼,玉制的,三十厘米左右,一看就是陵墓镇墓兽。
郭立民顿时眼神一亮,有了这些东西,基本可以确定就算三人不是盗墓贼也是和某个盗墓团伙有关系。
想到这,他又赶忙下令道:“快,再找好屋里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众人赶忙又搜寻了起来,这一搜索不要紧,赃物没有找到,找到了几支枪械,一大包自制炸药,还有不少管制刀具,盗墓的家伙事倒是没有发现。
其中最让人关注的就是枪支和弹药了,要知道,这时候燕京城可是禁枪的,还有这么多炸药,这些可都是严重的违禁物品。
郭立民看着这些东西也有些忍不住的后怕,要不是沈莫北发现的早,他们抓捕的快,不然这些枪支和弹药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沈莫北仔细的看了一下搜查出来的东西,感觉有些不对,里面没有盗墓贼用来吃饭的家伙,难不成这三人后面还有个盗墓团伙,于是他厉声问道:“张大龙,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有这些枪支炸药。”
张大龙此时已经认出来了沈莫北的身份,这不是早上从自己摊位上面买东西那家伙吗,原来他是警察,这么说今天这情况都是因为他了。
想到这,张大龙看向沈莫北的眼神中露出阴毒的光芒,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沈莫北,对于沈莫北的问话也是置若罔闻。
不过相比于张大龙的硬气,他那两个弟弟就没有这么大的胆量了,自从把他们控制住以后,他们就只哆嗦,显然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毕竟他们干的事可都够枪毙好几回的了,有个人甚至都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沈莫北见几人这样,知道在这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于是和郭立民商量了一下,便冲着抓住三人的警察们说道:“先压局里,到时候不怕闻不出来话!”
“是。”几人也没有犹豫,直接就把张大龙几人押走了。
沈莫北和郭立民也是先回去了,毕竟还要看看能不能从这三个人的嘴里挖出来蒋文明的线索来。
王为民则是留在现场点一下物件,等东西都清点完毕后才回区局报到。
回到局里,郭立民带着沈莫北一起去审问张大龙三人。
张大龙倒是颇有些骨气,无论问什么事情都不说,还不时朝沈莫北投来怨毒的眼神。
不过可惜他的两个弟弟就没有他这么有骨气了,没审问多久,他最小的弟弟张小豹就受不了了,全都给招了。
好家伙,不审问还不知道,一审问才吓一跳,这三人卖的确实是陪葬品,但这三人算不上是什么正规的盗墓贼,他们三人不下墓,这些陪葬品都是他们黑吃黑得来的。
这事儿有半年了,那时候他们吃饭都困难,偶尔有一次去鸽子市闲逛,发现了正在卖陪葬品的两人,他们那时候还不认得什么陪葬品,但是对摊位上的金银宝玉眼红的很。
他们看着买东西的就两个人,于是恶从心来,三人一合计,直接在那两人收拾东西回去的路上把两人给堵了。
然后把那两人给杀了,把这些东西都给收了。
后来他们通过鸽子市把那批货消耗了不少,手里也慢慢有了不少余钱了。
可是他们没法补充货源,毕竟他们又不会盗墓什么的,正当他们焦急的时候,看到了来鸽子市偷摸卖东西的蒋文明。
说啦也是蒋文明见识不够,背着那么多东西直接就往鸽子市给去了。
毕竟他祖上都是庄稼汉,燕京城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几回,就连鸽子市的地址都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打听到的想要通过鸽子市把这些古董给卖了,毕竟他现在饭都吃不上了。
可是没想到出师不利,东西还没卖多少,但是人已经被张大龙三人给盯上了。
三人看蒋文明什么都不懂,古董的价格都搞不明白,立马意识到这人东西来路肯定也不正当,于是蒋文明就摆了一天的摊,东西就被张大龙他们给抢了。
蒋文明可不是好相与的,手里可是有着自己亲人的人命的,可是他一个人就是力气再大也打不过张大龙他们三个人啊,而且三个人从小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手上功夫可不差。
双拳不抵四手,在打架的过程中,当场就被张大龙用刀给砍死了。
张大龙三人也是轻车熟路,直接就把他给埋了,把他的东西也全都被霸占了。
第316章 案件完结
这案子到这地步,有些出乎沈莫北的意料。
之前沈莫北还以为是蒋文明把东西卖给了这三人了,想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撬出来蒋文明的一些线索来。
可是没想到那么狠辣的主,竟然栽到这三人的手里了。
挖了坟墓、杀了亲爹、砍了亲哥、埋了亲娘,独吞了古墓里面的所有财物,要是能够躲过警察的搜捕,估计以后就能逍遥一辈子的存在,没想到到头来反而为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
这还真应了那句俗话啊,不义之财不可取不善之事不可为啊,贪不义之财,必得现世之恶报。。
张二虎和张小豹都招了,张大龙是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他也没有了刚进来的时候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心中暗骂自己的两个弟弟真是废物,这种事是可以招供出来的吗,这不是把命都给送进去了吗。
知道事情已然不可为,张大龙只能只能一五一十的招供了。
听完三个的供词,郭立民和沈莫北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震惊。
没想到从蒋文明杀人案里面还能牵扯出来这么多事,从这三个人里面的供词能看出来,他们手里怕也是有好几条人命的啊,这几人的胆子是真的大啊,杀了这么多人,还能心安理得的去卖东西,这到底是有多疯狂啊。
等到听完张大龙的供述,郭立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问道:";埋尸地点在哪儿?";
张大龙被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在土家胡同往北三里地的一片野林子里面,有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地方...";
郭立民立刻组织人手前往挖掘。
沈莫北跟着队伍来到现场,发现这处野树林杂草丛生,到处都是蛇虫鼠蚁,还有不少无主的老坟,像极了前世看电视的时候里面的乱葬岗。
沈莫北暗自感叹张家三兄弟的胆子也是真大,这种地方也敢来,不过这也能解释通为什么这么久没有人发现了,这地方正常人谁来啊。
张大龙说的那棵歪脖子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树根处有新翻动的痕迹。
“挖!";来到现场,郭立民一声令下,干警们立刻挥动铁锹。
不到半小时,一具男性尸体被挖了出来。尸体已经轻度腐烂,但面貌上依稀能辨认出与通缉令上蒋文明的画像有着几分相似。
沈莫北又看了一眼手背上面,发现确实是有道十来里面的伤痕,也是陈年老伤了,和蒋文明的信息基本吻合,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具尸体就是挖墓杀亲案的主人公了。
不过几人并没有停下,又在槐树下挖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又挖出来两句尸体,不过已经严重腐烂了,死亡时间最少也有半年了。
这应该就是张氏三兄弟第一次作案的时候杀的那两人了,虽然这两个盗墓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为此丢了命也是有些过了。
至此,昌平掘墓杀亲案已经落下了帷幕,由此牵扯出来的张氏三兄弟抢劫杀人案也基本理清楚了,沈莫北和郭立民他们一起整理了一下案件情况,并将案件报告报给了市局,基本这一系列案子也算是了结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都到了傍晚了,这忙了一天,中午都是吃的干粮,这会几人都饿的不行了。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下班了,郭立民直接说道:“莫北,小林,还有老王,走,一起去喝点去,这段时间为了这破案子,我都好几宿没睡好了。”
“这现在案子破了,高低要庆祝一下,正好区局对面就有个国营饭馆味道就不错,我请客!”
沈莫北和林立峰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这忙活了一天确实是饿的不行了,沈莫北已经打算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了,郭立民这顿饭安排的是恰到好处。
立刻乐着说道:“哎呀,我的老领导啊,我今天可是饿了一天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就等着您这句话来。”
“就是啊,郭局,我刚才还在想着来,您要是不安排饭我可就厚着脸皮上你家去蹭饭了,哈哈哈。”一旁的林立峰也是逗笑着说道。
“哈哈哈,你们这话说的,那今天必须安排到位,饭够酒够,大家吃好喝好!”郭立民大笑着说道。
随后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就往外走了出去。
离开四局,四人有说有笑的就来到了区局斜东大概两百多米远的一个国营小饭馆。
饭馆不大,也没有包厢,但是看着菜单还可以,有鱼有肉的。
郭立民也不是假客气,毕竟这可都算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自然不能委屈了他们,进来以后直接点了一个鸡一个鱼,还炒了几个肉菜,又要了两瓶散装的白酒。
不是他不想要好酒,而是这小饭馆里面只有散装白酒。
沈莫北等人也没有在意,反正这个年代的酒就算是散装白酒,只要不兑水味道都好的很,第二天头也不会晕。
饭馆这边的公方经理和服务员对郭立民和王大海那肯定是认识的,毕竟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开店。
这时候国营饭馆一般都比较厉害,一般墙上都贴的有不允许无故打骂顾客的标识,可见他们的地位。
不过他们再厉害也没有公安局厉害,那可是真正的强权单位。
见郭立民他们来了以后,公方经理也是客气的很,服务员也很热情,点了菜以后没多久就把酒菜给上来了。
忙活了一天,几人都饿的不行了,也不招呼来招呼去了,撸起袖子就开始哼次哼次的吃了起来,等肚子里有了货以后,几人才开始喝酒。
一时间边吃边喝,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之后,郭立民擦了擦嘴说道:“弟兄们,这次接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估计后面上头肯定有文件下来要开展行动,尤其是鸽子市这方面,之前上面的态度就是默认不管,但是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估计后面也要严管了,你们以后还要小心点。”
几人闻言都赶忙点点头,尤其是沈莫北,他鸽子市可没少去,这段时间要老实点了。
第317章 紧急行动
果不其然,他们案子才勘破没有几天,沈莫北还没来得及休息休息,这股子风暴就开始刮起来了。
这天沈莫北刚上班,还没来得及倒杯水,赵金虎就敲门进来找他了。
看到他在,赵金虎直接说道:“莫北,有紧急任务,我刚刚让人通知沈建川、高天明还有王刚他们过来开会了,走,我们一起到会议室去,有大任务下来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心中一动,想着是不是上次郭立民讲的那事,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拿着本子就和赵金虎到会议室去了。
此时会议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除了轧钢厂的人以外,郭立民也来了,还有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都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看着动静这么大,他也有些吃惊。
看人都来齐了,赵金虎也不在废话,先介绍他旁边的两人道:“在坐的各位基本上大家都熟悉的很,我就不一一介绍了,我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两位,这两位是区工商局的魏科长和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曹主任,这次是上面派下来专门参与这项行动的。”
说完,又给魏科长和曹主任介绍道:“魏科长、曹主任,我身边的是我们处的副处长沈莫北同志,那位是我们保卫科的沈建川同志,这次任务,他们可是主力。”
两人听完介绍,赶忙起身和沈莫北等人打招呼,沈莫北也急忙起身和两人招呼了一下。
等到双方都熟悉以后,赵金虎看向郭立民笑着说道:“老郭,你这也算是回娘家了,这次任务就你给我们说说吧,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郭立民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说道:“赵处、沈处,还有王主任,这次任务有些突然,算是一项全市范围内的紧急行动,在说任务之前,大家都要先签一下这个。”
说完郭立民示意林立峰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几张纸分发给大家。
沈莫北楞了一下,接过纸张看了一下,这是一份保密协议,基本上说的就是本次任务内容需要严重保密,不能和外人泄露任何活动信息,不然一定严惩之类的话。”
看完以后,沈莫北和陆建川对视了一眼,都是神色严肃,看来这次的行动牵扯的还比较多啊,不过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签上了字,其他人心中也是想法颇多,但是都老老实实的签了保密协议。
等到全部签完以后,郭立民方才说道:“各位,根据上级指示,从今天开始,市公安局、市工商局、各厂区保卫处、街道办等各级组织联合开展一起紧急行动,目的就是扫荡鸽子市,对燕京城现有的各类鸽子市、鬼市,进行取缔和打击。”
“我们区里面昨天接到上级文件后,连夜开会,决定由我们区局牵头,派出所、工商局、投机倒把办公室、街道办、辖区国营厂保卫处,一起抽调人手开展此次行动。”
“我们区目前红星轧钢厂是最大的国营工厂,保卫处人员你们也是最多,这次行动你们负责的区域也是最大,这也是我今天过来的原因。”
“另外我要说明一下,由于此次任务的特殊性,为了保证行动信息不被泄露,所有参与行动的领导都要签署保密协议,至于下面的各具体参与人员,绝不透露行动计划,只能布置任务。”
听完郭立民说的事以后,沈莫北心中一动,难不成这真的是因为上次自己和郭立民他们一起破的张氏三兄弟的那个案子造成的吗?
不过现在人多,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想了想问道:“郭局,这次任务我们具体需要怎么做。”
郭立民想了想说道:“考虑到任务紧急,你们红星轧钢厂这边辖区比较大,我们区局会抽调一个小队过来配合你们开展行动,派出所、街道办这边也都要全力配合,同时你们保卫处这边最少要出一百人参与行动才行,另外可能还需要跟厂里借调几辆大卡车。”
说完,郭立民把目光看向赵金虎。
赵金虎摆摆手说道:“老郭这你放心好了,你也是轧钢厂出去的,我们的工作作风你还不了解吗,一定全力配合,至于卡车会后我就和杨厂长汇报,问题不大。”
郭立民点点头接着说道:“由于鸽子市和鬼市都是夜里出摊,所以这次的行动大家都需要熬夜,而且可能也会面临一定的危险,毕竟鸽子市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枪支弹药都不稀奇,所以武器装备一定要佩戴好,还有就是市里面有指示,参与这项行动的,每天给予5毛钱的活动津贴。”
听到有补贴,大家顿时来劲了,这时候人们都不怕加班,就怕没钱,只要有钱,干活都有劲的很。
这时候工商局的魏科长赶忙问道:“郭局,我们工商局这边能出人,但是武器装备什么的我们估计就有点缺了。”
投机倒把办公室的曹主任也感冒说道:“郭局,我们也是。”
郭立民想了想说道:“没问题,你们的武器装备到时候就直接到红星派出所找小林领取就行,小林那边做好登记发放工作,当然主要是一些警棍什么的,枪支肯定不能给你们,不过到时候你们的人主要是协助干警和保卫员开展工作,保护好自己就行。”
听到这样说,魏科长和曹主任赶忙点点头。
这也不怪他们小心谨慎,这年头家家户户有枪支的可不少,虽然没有什么大型武器,但是打猎用的枪支还是有不少的,鸽子市上面不少人为了保命可都是有武器的,有枪或许不多,但是小刀、匕首、砍刀之类的东西那肯定少不了的。
听到他们不是主力,也是松了一口气。
沈莫北想了想也正常,他们那些人平时拿个棍子驱赶还行,遇到这种事最多只能打个辅助。
这事主要还是靠他们保卫处和派出所,他们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当过兵的,武器装备都齐全,这种抓捕行动他们也不怕。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郭立民便宣布散会,让所有人回去抓紧时间准备。
第318章 行动开始
看着人走的差不多了,沈莫北这才朝郭立民低声问道:“郭哥,这次行动怎么这么突然,还把阵仗搞得这么大?是因为张氏三兄弟那个案子的事情吗?”
郭立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这事吧,和那件案子可以说有关系,也可以说是关系不大。”
沈莫北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这什么意思。
郭立民也没有打哑谜,接着说道:“上次处理的蒋文明掘墓杀亲案和张氏三兄弟的鸽子市抢劫杀人案上报过去以后,市局的领导对这两个案子都非常重视,尤其是其中牵扯到文物的情况,你也知道目前由于自然灾害严重,鸽子市上面的非法物资交易也是越发猖獗,不少古董文物被大量贩卖。”
“这两件案子发生以后,市局领导感觉鸽子市问题颇多,于是就专门组织了便衣警察去燕京城各个地方的鸽子市去调查,准备了解一下情况,这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基本上每个鸽子市和黑市里面都有严重的倒买倒卖的情况,不仅是吃的喝的,还有大量的文物、材料等,甚至还有枪支的贩卖,而且这里面还涉及的不少公职、工厂的人员,所以这才有了这次特别行动。”
听着郭立民说完,沈莫北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那他们之前破的那两个案子最多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估计国家早就想整治这方面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自己破的这两个案子正好提供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就是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处理这些人啊。
不过既然上级这么安排了,沈莫北肯定是要坚决贯彻执行的。
想了想郭立民又说道:“莫北,晚上的行动你全面主持了,我还要在区局那边统一协调,有什么事情你及时联系我。”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散会以后他也不磨叽,立即安排高天明和陆建川,让他们抽出来一百个人参与这项行动,毕竟这项行动有一定的危险性,从巡逻大队和保卫科抽调人员是最为合适的,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是退伍军人,各种武器都会使用。
同时严格叮嘱他们,不能把具体的任务告诉下面人,说临时有情况加班就行了。
毕竟这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要是泄露出去是要追责问责的。
陆建川他们也是知道保密协议的严肃性,不该说的一句都没说,回去以后,两人商量了一番,没多久就把参与行动的名单报了上来。
沈莫北简单看了一下两人上报的人员名单,没发现什么问题,就让他们先安排这些人回家吃饭休息,十二前准时到厂里面集合,毕竟这次行动可是通宵作业,不好好休息肯定不行。
陆建川两人当即就回去通知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员了。
而沈莫北则是又去了一趟赵金虎那,把名单给他送一份,同时说一下晚上的行动计划。
毕竟这次任务他们保卫处是主力,行动一定要搞得漂亮才行。
赵金虎由于最近身体不太好,晚上就不参与抓捕了,在厂里坐镇,把事情全权交给了沈莫北。
红星轧钢厂,夜里一点,轧钢厂的广场上保卫处的保卫员、派出所的干警、街道办的干事还有工商局和投机倒把办公室的人已经基本都来齐了。
这个天已经慢慢变热了,广场上有不少蚊子,如果不是参与行动之前各家领导都提前做好了思想工作,这会儿早就按讷不住了,就算是提前做好工作,这会儿等的人们也是心烦意乱,主要是具体什么任务到现在都没有说来,都急得很。
沈莫北也是在办公室睡了一会,毕竟晚上还要熬夜来,不睡觉他也挺不住。
还是王刚过来给他喊醒的:“沈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沈莫北闻言赶忙起身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这个点刚刚好。
要知道鸽子市和鬼市都是在一两点才开始陆陆续续上人的,人最多的时候就是夜里三四点钟的时候,这个时候去正好可以赌个正着。
于是说道:“好,王刚,你去通知所有人在广场上列队集合,我马上过去。”
“是,处长。”王刚不敢耽搁,立马跑去喊人集合了。
等沈莫北到广场上的时候,人已经基本全部来齐了,都站的整整齐齐。
林立峰、沈建川、高天明还有工商局、投机倒把办公室的人都来齐了。
今天这次行动他们这个片区负责人就是沈莫北,他看了看时间,约算一下路程,又和旁边的林立峰商量了一下,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上前喊道:“大家都安静!”
众人听到沈莫北说话了,都纷纷安静下来,毕竟里面大部分都是厂里保卫处的,对沈莫北那是怕的很。
沈莫北看了看广场上接近两百人说道:““同志们,现在按照上级指示,我们保卫处、区公安局、红星派出所、街道办、工商局、投投机倒把办公室联合开展的一起非法物资打击行动,具体任务到时候在车上组长会告诉你们的,我就要求一点,本次任务事关重大,所有人员,禁止中途离队,一切行动听指挥,都明白了吗?”
“明白!”广场上人顿时齐声喊道。
沈莫北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朝着陆建川说道:“老陆,人员武器和车辆都到位了吧。”
陆建川急忙点点头说道:“我们轧钢厂这边所有人都佩戴了枪支,每人一支五六式半自动,配二十发子弹,同时工商局、街道办那边也配备了武器防身。”
“至于车辆,已经全部在门口就位了,现在就等着您命令了。”
沈莫北点点头转身朝着众人喊道:“全体都有,准备上车,行动!”
沈莫北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纷纷朝卡车上翻去,至于沈莫北则是带上林立峰等人坐上了吉普车,他们要在前面带路。
很快清点好人员,队伍就出发了。
长长的车队沿着燕京城的路灯朝着东直门鸽子市驶去。
第319章 混乱
燕京城有四大鸽子市,分别在德胜门外、建国门外、阜成门外以及永定门外,不过那离轧钢厂都比较远,而且里面人员也比较多,他们这些人估计也抓不住,那些都是市局统一安排。
他们今天去的是东直门鸽子市,也是沈莫北天天去的那一个,也算是规模不小了,这个鸽子市正好在轧钢厂的辖区里面。
行动方案之前沈莫北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也发给各个车上的组长了。
这个东直门鸽子市一共有四个出口,到时候红星派出所控制一个、高天明带着巡逻大队控制一个、陆建川带着保卫科控制一个,沈莫北带着其他人控制一个,等到人都到齐以后,全面封锁出口,信号枪一项,直接冲进去抓人。
沈莫北心中有数,东直门鸽子市最多也就六七百人的人流量,摆摊的就一百来人,只要不出乱子,自己这两百人足够了,而且人人手里都有枪支武器。
很快,随着车队不断地前行,大概开了有十来分钟左右,远处黑暗中逐渐浮现出来了东直门的影子。
沈莫北朝远处看了一眼,知道一旦出东直门就快到鸽子市了,依稀能够看到远处的一点星星点点的灯光,不用说,肯定就是东直门鸽子市了。
沈莫北立马示意司机停车。
这里距离东直门鸽子市也就五六百米了,没必要再开车了,这么多车容易打草惊蛇,这时候剩下的路就自己走过去了。
看到沈莫北领头的车子停了,后面的车子也明白到地方了,纷纷选择合适的位置停了下来。
车辆停稳以后,全员翻身下车,有秩序的排着队、
两百来号人按照之前的队列,很快就在路边排成了四只队伍,一声不吭,安心等待这沈莫北的命令。
沈莫北把几只队伍领头的叫到一起,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距离行动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半小时,考虑到这里距离几个出入口还有一点距离,需要步行过去,所以时间也差不多了。
于是沈莫北便低声嘱咐道:“具体的行动方案,还有细节已经和大家讲过了,你们也传达下去了,我就不多说了,我在说一点,由于里面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尽量不要开枪,遇到反抗的直接上警棍,除非遇到那些摆摊的亡命之徒,才能开枪,还有就是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全,明白吗?”
“明白!”众人赶忙应道。
沈莫北点点头,手一挥说道:“好,行动开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很快队伍就行动了起来,两百人的队伍分成四队朝东直门鸽子市包围了过去。。
沈莫北则是带着王刚他们还有街道办、工商局、投机倒把办公室的人负责封锁人最多的东面出口。
夜色,越来越深沉。
东直门鸽子市里面倒是人声鼎沸的,人来人往的,和白天的菜市街也差不多了。
之前大家还对鸽子市怕的很,现在估计是感觉没人管,什么人敢都来摆摊,什么人也都敢来买东西了。
丝毫不知道一场特殊行动正在针对着他们。
凌晨三点钟,鸽子市最为繁忙的时候,基本这时候商贩都已经到位了,来买东西的人也达到了鼎峰。
突然,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响彻天空。
“行动!”带着人蛰伏许久的沈莫北看到时间差不多了,立马让人打响信号弹,随后所有人立即打开手电筒朝鸽子市里面奔去。
两百个手电筒仿佛把整个鸽子市都要照亮了。
所有人不许动!公安抓捕!\"
\"蹲下!双手抱头!\"
此起彼伏的喝令声中,原本熙熙攘攘的鸽子市瞬间炸开了锅。
鸽子市门口设置有望风的人,不过,他们正在聊天打诨,毕竟这么久都没有什么事。
这突然看到公安过来了,立马吓得魂都要出来了,赶忙喊道:“公安来了!快跑!”
可是话还没喊完,就被王刚一个箭步拦住,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不过这一声叫喊,立马把整个鸽子市都给炸翻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久都没有事,结果今天鸽子市才开门没多久,公安就过来抓人了。
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摊位被撞翻,粮食、布匹和各种杂物撒了一地。
“哎呀,快跑啊,公安过来抓人了,大家快跑!”
“杀千刀的啊,我这东西才倒卖过来啊,怎么就赶上了啊!”
“这怎么办啊,我这摊子上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啊!”
东直门鸽子市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到处都是四处逃窜的人群,其中基本都是摆摊的商贩,至于来买东西的人基本都已经双手抱头在地上蹲着了,他们就算是被抓了,处理也不会多么的重。
但是那些摆摊的人就不一样了啊,投机倒把在这个年代可是十分重的罪名,尤其是那些心里有鬼的,更是害怕的很。
沈莫北带着队伍从东面入口长驱直入,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视着每一个摊位。
大部分都是卖粮食和日用品的普通商贩,看到警察立刻抱头蹲下,胆子小的很。
但有几个摊位的人明显不对劲。
\"王刚!三点钟方向那个穿蓝布衫的!\"沈莫北突然低喝一声。王刚顺着指示看去,只见一个瘦高个正鬼鬼祟祟地往摊位底下塞东西。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那瘦高个见势不妙,猛地掀翻摊位,漫天飞舞的粮票中,他转身就往人堆里钻。沈莫北早有准备,一个飞扑将他扑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对方后腰。
\"老实点!\"沈莫北麻利地给他铐上手铐,掀开摊位下的破布,露出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王刚解开一看,倒吸一口冷气——竟然全是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这踏马的要多少钱了。
\"好家伙,够枪毙的份量了。\"王刚咋舌道。
沈莫北正要说话,突然听到西边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陆建川的怒吼声:\"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道黑影从人群中窜出,朝沈莫北这边冲来。那人手里寒光一闪,竟是把明晃晃的匕首。沈莫北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愣了一下——是个最多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少年已经冲到眼前。沈莫北侧身避过匕首,一个擒拿手扣住对方手腕,却感觉触感不对——那手腕细得惊人,还在剧烈发抖。
\"警察叔叔...我、我错了...\"少年突然哭出声来,匕首当啷落地。沈莫北这才发现他瘦得皮包骨头,破旧的单衣下肋骨根根可见。
\"带下去登记。\"沈莫北松开手,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第320章 控制局面
四个出入口已经全部被堵死了,大部分人都在地上蹲着了,沈莫北松了一口气,拿出大喇叭喊道:“现在你们都抱头蹲下,不要做无畏的抵抗了,只要不是特别恶劣的情况,我们都会从轻处理的!”
“大家不要听他的,他骗我们的,我们要是被警察抓到,就死定了!”这时忽然人群中有人站起身来高声喊道。
“对,大家不要听他的,要是被抓住我们东西也没有了,我们人这么多,大家一起冲出去啊,我们都是老百姓,他们不敢开枪的!”
“大家一冲啊,不要害怕!”
沈莫北眼光如箭,瞬间就找出了带头捣乱的三个人,这三个人有极大的概率有问题啊。
要知道就算是投机倒把一般处理也就是没收东西罚点钱就算了,要是条件不好的,甚至都不会罚钱,根本不会向他们这说的死定了之类的话,只有那些涉及到盗墓、枪支等违禁品的大鱼才会这么害怕,才会想方设法的捣乱,看看能不能趁乱跑出去。
想到这,沈莫北面色一沉,冷声说道:“我现在警告你们,所有人抱头蹲下,不然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家不要听他的,我们一起冲啊,他们人少,抓不住我们这些人的,走,大家一起冲!”
刚刚领头的那个汉子继续煽动人群,准备冲过去。
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不少人响应起来,毕竟大家都不想被抓,能跑掉肯定最好啊。
有人带头立马就混乱了起来,那些心里有鬼,不甘心束手就擒的投机倒把的人,大概有个二三十人,立马就朝着外面冲了过去,后面也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沈莫北看这架势,知道光靠喊是镇不住他们,直接朝身边的王刚挥挥手。
王刚立马明白了,高声喊道:“所有人,上枪!”
顿时参与抓捕的保卫员们立马取下背上的枪,“咔嚓”一声,拉上了枪栓,排成两队,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立马指着冲过来的人群,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样子。
当然这都是吓唬人的,这么多平民百姓,沈莫北也不打算开枪。
不过那些人不知道啊,刚刚还起哄要冲出去的那些人看到黑洞洞的枪口顿时脚步一滞,停了下来,毕竟谁都怕枪啊。
领头的那几个人还想继续冲,可是没有人跟上,就四五个人冲了过来,这顿时就成了靶子。
沈莫北冷笑一声,看着冲过来的这几个人,上去就是几脚,没两下就把他们都踹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不停的翻滚哀嚎。
搞定了带头的这几个人,沈莫北直接朝王刚说道:“这几个全部搜一下,然后拷上,带走!”
“是!”王刚立马带上人把在地上哀嚎的几人给铐了起来。
然后上去拎住一个就给扒了个精光,很快这三个带头的人就被扒了个精光,身上就留了一条裤衩,其他衣服裤子都被扒下来里外检查了个遍。
很快,一大沓票据就从几人身上被搜查了出来,这比刚才抓住的那个人还多上不说,一看就是来路不正规的,什么种类的票据都有,最多的就是粮票、、肉票,加起来要有个两三百张,这还真是条大鱼。
难怪这几人拼了命想跑,这怕是他们半辈子的家底了,而且这么的金额,怕是都够枪毙的了。
沈莫北立马示意王刚看住这几人,他正准备带人继续搜查,突然听到林立峰喊道:“莫北,快过来!”
随后响起了一声枪声。
沈莫北顿时心头一紧,赶忙带着一队人朝南边跑去。
等到现场,他看到林立峰带着一群警察死死的围住一个摊子,所有人都端着枪,如临大敌。
沈莫北看到一个警察被一个四十出头的精壮汉子用枪抵着太阳穴,躲在摊位后面,大声喊道:“你们都快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沈莫北悄声走到林立峰身边,问道:“什么情况?”
林立峰额头渗着汗珠,低声说道:“这是两兄弟,我们刚刚排查到他们的摊子,发现他们这都是青铜器还有一些陪葬品,明显也是干的盗墓行当,我们刚想抓住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有枪,小王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控制住了,现在情况有点难办,刚刚是他明抢示威来。”
沈莫北点点头,看向被壮抓住的警察,刚刚二十出头,应该是才转正,没有什么经验,这会害怕的很。
“你们踏马的都放下枪,不然劳资现在就宰了他!”那个精壮汉子歇斯底里的吼着,他心里明白,手里这个警察是他唯一的把柄了,他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才行,不然就是挨枪子的命了。
沈莫北看了看周边,立马朝林立峰低声说道:“你先稳住他,我绕到后面去!”
说完他的身形悄无声息的隐入黑暗中,论隐匿功夫,他可是大师级的。‘
林立峰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脑子一转,把枪放下,朝前一步说道:“把枪放下,你应该知道,这么多人,你是逃不掉的,还是老老实实的投降吧!”
“放屁!再走一步我就——\"壮汉的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沈莫北从背后一只手锁喉,另外一只手快速控制住他那只拿枪的手。
壮汉顿时一慌,想要开枪却已经来不及了,沈莫北直接把他拿枪的右手直接扭断了,手枪应声落地,林立峰见状也是急忙上前,把手枪拿到手里。
随后立即接住已经瘫软的那个警察。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壮汉已经被沈莫北一扭声按倒在地上,嘴里发出惨叫声。
看到壮汉被控制住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沈莫北趁这个时候厉声吼道:“谁再敢反抗,这就是下场!”
他这一手,把周边所有还有心思想要逃跑的人都给镇住了。
这还是人吗,那个壮汉看着就厉害的很,可是在沈莫北手里连一招都没有过的了,甚至手里的枪都来不及开就被收拾了。
这谁还敢反抗,再去反抗,说不准下场比那个壮汉还惨。
沈莫北看着老老实实的众人,冷哼一声说道:“所有人,搜查,登记!全部拉到派出所去!”
第321章 不忍
看到沈莫北已经把这些人给震慑住了,林立峰、陆建川他们也不再耽搁,立马对这些摊主进行搜查。
沈莫北则是把壮汉叫给派出所的警察,持有枪械、盗墓、袭警,百分百吃枪子的玩意了,沈莫北也懒得理他了。
转身看着他们去搜查了。
这些人藏东西的地方还真是五花八门,哪里都有,口袋、怀里,还有不少都藏在裤裆里,要是不扒个精光都找不到。
沈莫北他们保卫处和派出所的人负责控制现场、抓人和搜身,街道办、工商局、投机倒把办公室的人负责登记人员信息、收缴赃物,分工明确。
这一套流程也快的很,基本三五分钟就能登记收押一个人。
沈莫北又朝周围看了看,发现鸽子市现场基本都被控制住了,里面的所有人都已经被赶到了中间,都蹲在地上乖乖的排着队。
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被堵在了中间,也都是蹲了一地。
没一会儿,在外面等待的卡车也开了过来,沈莫北也不废话,指挥着人把登记好的有问题的嫌犯全部都押到车上,等到派出所在统一处理。
至于来买东西的平民百姓,只要确定没有问题,就登记完成信息以后先放他们回去,等到整理好以后再分配到各个街道、工厂进行处理。
突然沈莫北听到有人小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小北兄弟,小北兄弟……”
沈莫北疑惑的转头一看,好家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你倒是谁。
贾东旭正一脸祈求的看着他来,不用说,这货肯定是来鸽子市淘粮食被抓住了。
沈莫北有些好笑的走上前问道:“贾哥啊,你这怎么了?”
贾东旭看到沈莫北过来了,急忙站起来说道:“小北兄弟,你救救我啊,这不是定量不够吗,家里粮食根本不够吃的,我就想着来鸽子市看看有没有粮食,我……我这才第一次过来啊,就被你们抓住了,我真的什么都没买了啊,我冤枉啊!小北兄弟你放过我吧!”
说完,他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沈莫北。
沈莫北撇撇嘴,他才不相信贾东旭这是第一次来呢,之前他们家精粮换粗粮的事情可没少干,肯定就是在这鸽子市换的,不过这也不算多严重的事。
想了想他朝登记的人说道:“这个人先登记,登记以后就让他走吧,这样半夜了,也是轧钢厂的工人,回头厂子里再处理。”
贾东旭听到前半段还喜笑颜开,听到后半段顿时脸煞白煞白的,还厂子里处理,这又要罚钱吗?他们家可经不起这样了啊。
他还想说什么,可是沈莫北已经懒得理他了,直接就走了,做什么事承担什么果,既然做了就要承担责任。
他才懒得管四合院这群货色来,反正没一个好人,给他们操心还不如多抓几个人来。
沈莫北又巡查了一遍,很快就装满了两卡车的人。
沈莫北大概看了一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混子、顽主、老炮儿,当然也有不少单位的职工,甚至还有几个人沈莫北瞧着样子像是什么领导干部。
不过沈莫北可不管这些人什么身份,只要是查到在鸽子市贩卖东西,一律全部拷起来,送到派出所去。
里面有些胆子大的无所畏惧,胆子小的则是鬼哭狼嚎,不过现在咋样都没用了。
沈莫北简单看了一会儿,就懒得管他们了,反正都是些秋后的蚂蚱了。
正准备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来,突然看到一个投机倒把办公室的年轻人拎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就要给她送到车上去。
那个小丫头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头发微黄,瘦的不行,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这会儿一直哭着不停,眼看就要被送到卡车上了,结果死死的抱着那名投机倒把办公室年轻人的大腿,死活的不放,一个劲的求饶。
而那个年轻人被她搞得有点不耐烦了,甚至想用脚去踢她。
沈莫北看到这场面,顿时脸上一变,上前问道:“怎么了?”
看到沈莫北过来了,那个年轻人赶忙说道:“沈处,这臭丫头来这摆摊买东西,标准的投机倒把,这边已经查清楚了,她死活不愿意上车。”
那个小丫头见到沈莫北来了,立马朝他哭着说道:“领导,我没有投机倒把,我就是家里实在吃不上饭了,就好我哥哥一起过来从山上采了点山货过来换点粮食,我哥都被你们抓了,我真的没有投机倒把,呜呜呜。”
沈莫北叹了口气,又是苦命人啊,想了想他朝那个年轻人问道:“她的东西呢,我看看有什么?”
年轻人急忙把车子旁边的一个小篮子递给沈莫北,说道:“沈处你看看,这东西可不少来。”
沈莫北接过篮子,简单的翻了一下,看到里面只是一些松子、山核桃之类不值钱的玩意,加起来都不值两块钱。
于是他把那个小丫头扶起来说道:“好了,别哭了,你这算不上投机倒把,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拿着东西回去吧,以后别来这里了。”
他这么一说那个年轻人有点不情愿了,毕竟在他看来这可是功劳,于是嚷嚷道:‘沈处,她这东西可是不少……’
还没有说道沈莫北就直接打断他,不耐烦的说道:“好了,我说了她这不算什么投机倒把,让她走吧!”
说完朝小丫头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小丫头这时候却有些害怕的说道:“叔叔,你说我这不算投机倒把,那能不能把我哥哥放了啊,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被你们抓的。”
沈莫北心中一动,想到了刚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孩,于是蹲下身来,向这个小丫头问道:“小姑娘,你哥哥在哪里啊?”
小丫头怯生生的指向卡车上面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年,就是沈莫北刚进来的时候被他制服的那个。
沈莫北心道果然是这样,想了想他朝车上的王刚说道:“王刚,把那个小家伙放了吧,他们这不算什么投机倒把。”
王刚听到沈莫北的指示,点点头,没有犹豫,直接把那个少年的手铐解开了,示意他可以走了。
少年赶忙下车抱住了眼中还有泪光的妹妹,转身看向沈莫北,眼中全是感激的光芒。
沈莫北见不得这些,直接挥挥手说道:“走吧,以后好好活下去,这里别来了。”
男孩点点头,想了想,他又转身给沈莫北磕了三个头,然后拉着小女孩就走了。
第322章 愣头青
沈莫北这一下子放走了两个人,顿时让刚刚就有些不高兴的投机倒把办公室的那个年轻人有些更加不愿意了,而且又被沈莫北当着这么多人奖励一顿,于是脑子一热,直接抬杠道:“他们明明就是投机倒把,卖东西不就是投机倒把吗?你这是直接把人放跑了。”
他这么一说把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身边的一个男子不停的拉着他示意他不要乱说。
林立峰、陆建川等人看到这边的动静也都过来了,听到这个小年轻的话,看着他和看傻子一样,现在还有这样硬脑壳的存在。
投机倒把办公室的曹主任也有些傻眼了,心里暗自骂了这个小年轻一句不蠢货,这小子仗着自己父亲是区里面投机倒把办公室的副主任,平时没少作威作福,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是他也不看看自己面对的是谁,沈莫北可不比他父亲的职位低,而且他可是听人说了,这位沈处长后面可是有大背景的。
不过这事他还要出面才行,毕竟这小年轻的父亲是他的直系领导。
于是赶忙小跑着过来,不好意思的向沈莫北说道:“沈处,对不起啊,小王才来我们单位没有多久,业务还不太精通,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回头一定好好的教育他,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放在心上啊,小王,你快给沈处长道个歉!”
说着曹主任拉着拉着那个小年轻就要让他冲沈莫北道歉。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批评,那个小年轻不愿意了,立马梗着脖子说道:“主任,那两个人明明就是投机倒把的,是他故意……”
看到他还嘴硬,顿时把曹主任搞恼火了,不等他说完就直接骂道:“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我们在执行任务,一切行动听指挥你不懂吗,这不是你在家里,现在出来行动一切都要听从沈处长的命令,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是不是,不想干给我滚!”
他也是个暴脾气,之前看着小年轻爸爸的面子上还照拂一二,现在这踏马都要给自己拉到沟里面去了,这肯定是不能再惯着他了。
骂完了还不解气,上去就给了小年轻两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上。
那个小年轻此时大概也是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了,因为平时仗着他爸爸的关系,一般事情曹主任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今天这样,说明这个沈莫北怕是有点背景,此时也有些后悔,顿时站在一边不敢再说什么了。
曹主任看着小年轻不说话了也是松了一口气,赶忙从怀里掏出大前门,递过来给沈莫北点上,然后赔笑着说道:“我平时有些疏于管理,导致手底下人有些无法无天了,业务也不精通,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们,尤其是小王,回头我就让他做检讨,一定让他认识到自家的错误,沈处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对于曹主任的话里有话,沈莫北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年轻估计家里应该是有点背景,这才养成了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曹主任这事替他把事情都扛下来了啊。
而且投机倒把办公室平时就是在市场上面横行霸道惯了的,什么商贩遇到他们也是要客客气气的,遇到不顺眼的人动不动就是一套上纲上线的程序,反正不管是不是,抓回去就对了,到了他们那,说什么还不是他们讲了算的。
前几年刚成立的时候还好,干了不少大事,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横的不行,可惜他找错对象了。
不过曹主任既然把事情扛下来了,沈莫北也就懒得追究了,他也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搞得人尽皆知的,没有必要。
而且那个小年轻估计这会儿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低着头老实的很。
吸了一口曹主任点的香烟,点点头说道:“行,既然曹主任讲了,那今天这事就算了,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人家两个半大的的孩子家里困难捡点山货换点东西实在是够不到投机倒把的边吧。”
曹主任赶紧笑呵呵的说道:“那肯定够不上啊,这不都是为了生活嘛,我们还是要站在老百姓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的。”
沈莫北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毕竟今天晚上还有正事来。
看着事情告一段落了,大家继续忙碌起来,该抓人的抓人,该检查的检查,反正没人再提刚刚的事情了,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沈莫北看着这边井然有序的样子,也是满意的很,眼看着人就基本全部登记完成了。
突然几公里外传来了“砰砰砰”几声枪响。
沈莫北顿时精神一震,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陆建川、林立峰等人也听到动静朝那个方向望去。
很快,就传开了一阵交火的声音,看那情况,还挺激烈的。
大概过了几分钟,枪声慢慢的消失了。
沈莫北根据枪声估摸了一下方向和距离,应该是永定门的鸽子市那边,那可是燕京城四大鸽子市之一,比这边人可是多几倍,情况也复杂的多,说不准有些什么龙蛇混杂的人在那边呢。
他可是问了郭立民了,那边是市局牵头组织的,出动了接近四五百人。
看这情况,局面应该是控制住了,就是不知道伤亡情况怎么样,一旦涉及到枪战,肯定就会有伤亡,沈莫北在这边这么小心,也是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毕竟现在谁家有个壮劳力都不容易,要是人没了,一家子生活就困难了。
本来已经有些松懈的众人,听到这阵枪击的声音,也瞬间打起了精神。
搜查的人员都改为两两一组监督检查,就怕有人不要命的暴起伤人。
沈莫北也是不放心,又和现场负责的几个人好好的叮嘱了几句,让他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乱子了,他自己也是巡查起来。
不过好在估计是沈莫北之前立威有用,加上这个鸽子市也不大,重点任务都被沈莫北收拾了,所以直到行动结束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第323章 蛀虫
沈莫北点了一下大概的人数,好家伙,抓的人还真不少,除去已经放走的那些登记过的买家以外,光是摆摊的抓了就差不多有七八十人。
至于收缴东西那就更加的五花八门了,吃的东西有蔬菜、粮食。山货,甚至还有不少野味,用的东西有肥皂、布匹、家具等等,甚至沈莫北还看到了不少自行车、收音机之类的东西,加上古董、字画之类的硬是塞满了三辆大卡车。
沈莫北看完以后,顿时心里有数了,除了那些山货以外,像粮食、油、布匹这些东西,后面要是没有公家的人在这里面捣鬼怕是没人会信,普通百姓现在吃口饱饭都困难,怎么会有这么多多余东西,很明显这里面怕是有些人参与其中啊。
不过现在首要任务是把这些东西给收拾一下,拉回去。
想了想,这么多人光一个地方也塞不下,和林立峰等人商量了一下,那些情况严重的直接送到红星派出所,稍微轻点的送到轧钢厂禁闭室。
至于这些物资,肯定是先统一送到街道办,向上面汇报以后才决定怎么处理。
很快,随着人员慢慢送走,天色也逐渐开始放亮。
任务执行了一夜,燕京城的居民也开始陆陆续续早起了。
有些在鸽子市附近的住户早就知道出事了,离鸽子市远的,看到不少车子上面装的都是被拷住的人,也开始头接耳,相互打听出了什么事情。
还有一些家里人夜里去鸽子市摆摊,一夜没回来的,看到这个情况已经预料到发生什么事情了,顿时都慌的不行,开始到处托关系找人了。
沈莫北这边任务比较顺利,大概六点左右,天刚亮就把人都关起来来了。
这一夜可算是把他们忙坏了,一共抓了七十六人,各种物资两车,还有一时半会都数不清的票据。
沈莫北没有回轧钢厂,那边的人他安排陆建川负责审问了,他现在在红星派出所这边,这边关押审问的可都是比较情况比较严重的嫌疑人。
红星派出所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几个羁押室里面都关满了人,就这还是因为轧钢厂那边分走了差不多一半的人来。
里面有的人被关进来以后就哭哭啼啼的怕的很,有的是自认为后面有人,一点也不怕,还和身边的人聊着天。
整的羁押室比菜市场还热闹。
甚至就连派出所门口都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毕竟这么大的行动可是好多年都没有一次了,大家都想看看什么情况,掌握第一手资讯,回去还八卦一下。
沈莫北一看这样不行,和林立峰商量了一下,立马开始驱散派出所外面围观的群众,同时立即加班开始对抓住的人分组进行审问。
之前在鸽子市的事情,就对这些人的情况进行了甄别和搜查、登记,当时当时突袭的时候情况紧急,来不及查清楚,现在可以慢慢收拾这些人了。
沈莫北和林立峰两人一人带头负责一间审讯室,其他人协助,开始挨个去羁押室提审这些嫌疑人。
首先审问肯定是老一套,先摸清楚家庭信息,询问姓名、年龄、工作单位、家庭情况等等。
还真别说,沈莫北之前以为都是些没工作的混子、老炮儿之类的才会去鸽子市干这些行当。
可是问了几个以后,沈莫北发现不少人都有正式工作,甚至有不少都是国营大厂或者事业单位的职工。
没问几个人,沈莫北这边就抓到了一条大鱼。
大概审问了有十个人左右以后,这边审问到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就不像干重活的,细皮嫩肉的,而且还有些气势。
沈莫北刚开始问他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的时候,他支支吾吾的讲没有工作,就是在街道办打点零工混点饭吃,没办法才去鸽子市倒买倒卖的。
可是沈莫北看他这样子可是没有一点街道办干零工的样子,要知道街道办的零工对于男的来说可都是力气活,这人这么瘦,看着就不是干力气活的样子。
但是在他身上搜出了不少票据,而且还有不少物资,他讲他只是帮别人看摊子的。
沈莫北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有问题,直接就去林立峰那屋打了电话去这个男的所在街道办询问。
这时候电话虽然没有普及,但是派出所和街道办还是最先用上了。
这一个电话,顿时就让中年男人露出了马脚。
中年男人叫冯大斌,根本不是什么社会闲散人员,人家可是规规矩矩的东直门供销社的库管员,这可是一个油水颇多的事业编制啊。
好家伙,一个事业编制的成员,谎称是无业人员,这不是很说明问题吗。
他当即就安排派出所的民警去永东直门供销社和他们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他们有没有物资丢失的问题。
本来那个中年男人还镇定的很,结果没想到沈莫北直接摸清楚了他的身份,还要去供销社查他,他顿时就慌了,两腿一软就瘫到了地上。
沈莫北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这时候知道害怕了?还有用吗?
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然后冷漠的说道:“你是想等我们查清楚,还是你自己主动交代?”
中年男子沉默好一会儿,脸上表情不停的变换,良久以后,叹了一口气说道:“领导,我交代,这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办的,我们供销社的副主任、财务还有一个采购员都参与其中,我和采购员负责偷东西出来卖,主任和财务负责平账,得到的钱副主任拿一半,其他的我们三个分。”
“我们每次也不多搞,趁着我值班的时候,各种物资都弄一点出来,细水长流,基本每个月我们都能搞出来三四百块钱的东西,反正供销社里面东西多,少一点也不会有人发现,大概持续了有一两年了。”
沈莫北一听这套路就明白了,还真是灯下黑啊,怪不得上头要开展这个特别行动来。
他估计这样的情况不会少的,一个小供销社一个月就搞出去三四百块钱的东西,燕京城这么多部门、单位,不知道被吞了多少资产啊。
第324章 娄天华的不安
其实这件案子倒不是多复杂,但却属于十分恶劣的事情,长期盗取国家财产,这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具体的情况还要派出所那边去供销社核实,一旦查清楚,这可就是妥妥的大案啊。
沈莫北当即就去和林立峰说了这件事。
林立峰此时正在另外一个审讯室里面和嫌疑犯扯皮呢,听到沈莫北审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立马就提起来了精神。
也顾不上手里的事情了,直接就去安排人查这个案子了,这要是真的,可是妥妥的大功劳啊。
除了这起案子比较严重以外,沈莫北那边又审出了一个投机倒把的团伙,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情况了。
毕竟这些鸽子市的摊主基本上都是城里面的普通居民或者附近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家里吃不上饭想从鸽子市上面抛点食的。
经过审讯以后,确定情况较轻的,都是直接没收物资、罚款,有单位的通报单位,没单位的通报到所在街道办,要是外地的就直接遣返回原籍。
要是涉案金额较多的那就回不去了,在派出所蹲着吧,根据涉案金额处以拘役、拘留等。
要是涉及到犯罪的,那不用说,蹲监狱是肯定的了,而且最少三年起步。
另外还有情况特别恶劣的,像沈莫北刚刚审出来的这个,还有之前抓捕的时候反抗的、闹事的,上报上面以后,最起码十年起步,而且说不准就是要吃枪子的了。
沈莫北差不多审问了一天,才差不多把情况审问清楚,这次针对鸽子市的扫荡行动算是他们这个片区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
不过后续还有许多收尾工作还要忙碌个几天。
此时事情也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也将这次特别行动的情况对外进行了公告。
现在燕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面到处都在讨论着这次特别行动。
因为这次抓捕的涉案人员实在是太多了,加上参与鸽子市买卖的人员,以及后续查出来的人员,加起来超过两万人。
燕京城里面不少单位、家庭都牵扯到里面。
尤其是各个单位、街道排着队去派出所领人的时候,那场面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接下来几天大家讨论的重点都是这次特别行动。
例如谁家的谁是谁,因为参与倒买倒卖,被判了多少年啊;或者是谁家的谁谁谁偷单位的东西去鸽子市买被当场抓住了,供出来多少人啊;又或者是谁家的谁谁谁,因为去鸽子市买东西,被厂里开除了啊……
这一系列话题,让大家议论纷纷。
不过这时候这件事,也牵动了一些特殊群体那颗敏感的心。
就比娄家,娄天华自从听到上面开展了这场声势浩大的专项行动以后,立马紧张了起来,急忙去找熟人去打听关于这次行动的相关信息。
回家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都没有出来。
娄晓娥关心自家老父亲,知道他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有些担心的敲响了书房的门。
“爸,出什么事情了?你这都一天没有吃饭了啊,快出来吃点饭吧,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不走了啊!”
过了一会以后,娄天华方才打开书房的门,门口的娄晓娥顿时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好家伙,这是在屋里抽烟还是点火呢。
娄晓娥见自家父亲终于打开了门,立马关心的问道:“爸,到底出什么事情啊,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还有妈说啊,不能一个人扛着啊!”
此时的娄谭氏也听到声音过来了,见到娄天华也是担忧的说道:“晓娥说的对啊,当家的,到底怎么了啊?”
娄天华听到自己妻子和女孩关心的话,叹了一口气,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又点了一根烟,问道:“你们听说这段时间燕京城里面开展鸽子市扫荡行动的事情了吗?”
娄晓娥和娄谭氏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娄天华问这件事干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最近这件事闹得声势浩大的很,她们就算是在家不怎么出门,但也是听说了这件事的。
娄晓娥回道:“听说了,爸,这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不少报纸上面都有,都说是抓的投机倒把的人,但这和我们家没有什么关系吧,我们家里人可没有去鸽子市的啊。”
娄天华吸了一口烟,没有回娄晓娥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知道这次行动牵扯到了多少人吗?”
娄晓娥想了想回答道:“听说好像有两万多人。”
娄天华点点头说道:“一共两万七千多人!这次行动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抓了这么多人,把现在正在兴起的鸽子市给连根拔起了啊,我托人打听了,目前只要牵扯到其中的人基本上都是加重处理了,光是判刑十年以上的都超过了50人,其他逮捕、拘留的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娄晓娥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毕竟她还年轻,没有接触到这些。
但是娄谭氏已经明白了娄天华的意思,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当家的,你的意思是这场风波有可能会牵扯到我们?”
娄天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是目前前,上面的风向是在变的啊,一个不小心,我们娄家怕就要深陷其中啊!毕竟,你们别忘了我们娄家是靠什么起家的啊!”
娄晓娥也不是傻子,她已然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她们娄家可就是靠做生意起家的,现在做生意不就是投机倒把吗。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父母说道:“爸,妈,是不是我找个成份好点的人嫁了能保我们娄家平安?”
娄天华闻言抬头看向女儿说道:“晓娥你也不要瞎想了,我那时候让你和许大茂结婚也是想能给我们娄家留下点香火,要是风波真的起来了,我们娄家就算不在了,你还在,不过那个许大茂就不要提了,我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再给你介绍一下,毕竟你也不小了。”
娄晓娥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现在娄家处于关键时刻,只要能帮助家族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第325章 会面
无独有偶,不仅娄天华想到了娄家的处境,沈莫北也洽洽想到了娄家的事情。
现在59年都过去大半了,距离起风也没有几年了,他还要提前布局才行,正好上次用来揭穿许大茂的马甲可以继续派上用场了。
手里事情忙完了以后,他就开始给娄天华写信了,他准备约娄天华见一面,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针对于这封信,沈莫北也是斟酌了良久方才下笔,主要就是围绕当前的形势展开,用这次特殊行动为引子,描写出娄家后面处境,并给他们后面的出路提了一个建议,最后约娄天华下周日在茶馆见面。
他倒不怕娄天华不来,那可是个聪明人,他很明白才对。
果然,没几天娄天华就收到了沈莫北的来信,一开始看到信的时候娄天华是颇为惊讶的,毕竟许大茂的事情之后他一直想感谢他来则,但是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没想到这突然就来信了。
看完以后,他却久久的站床边,思考了良久,内心深处感觉这个人分析的很有道理,说不准下一步就有可能会这样,最后他决定去会会这个人,毕竟他之间还算是救了娄晓娥,于情于理他都要见个面才行,他对这个人好奇的很,于是当即就开始安排下周日的行程。
时间过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周日。
娄天华收拾了一番就出门去沈莫北信里说了茶馆了。
燕京城现在还并不大,司机开着车子没多久就到了
沈莫北挑的这地方正好就是当初何雨柱和丁秋楠相亲的地方,天坛茶馆,上午安静的很。
娄天华下车以后长舒了一口气,拎着包就进了茶馆,推开茶馆雕花木门时,檐角铜铃清脆一响。
他眯起眼睛适应着室内昏暗的光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公文包里的瑞士怀表——这是当年在租界谈生意养成的习惯,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了。
“找人!”他直接朝着跑堂的说道。
这会儿只有一个桌子有客人,跑堂的当即在前面引路。
青砖地上投下两道斜长的影子,转过屏风时,娄天华突然刹住脚步,紫檀木茶案旁坐着个穿藏蓝中山装的年轻人,正在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
“沈...沈科长?,不对,现在应该是沈处长了!”
沈莫北抬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微笑着说道:“娄董事,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请坐。”
娄天华想过这个给自己帮助的神秘人可能和自己认识,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自己之前在轧钢厂吃饭的时候遇到的沈莫北,这实在是有些让人惊讶。
不过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神就立马反应了过来,压下心中的惊讶,坐下后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会见到你啊。”
沈莫北笑了笑掏出一包特供香烟给娄天华递了一支。
娄天华客气地接过香烟,只瞥了一眼,内心瞬间惊讶了起来。
这竟然是特供的中华烟,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这烟只有高级干部和驻外使馆每月有少量供应,能抽得起这烟,这位沈处长怕是不简单啊。
沈莫北看着娄天华盯着香烟愣了一下,心中暗自得意,谈事情首要展现自己的实力才行,这中华烟还是上次带着丁秋楠去谢老家的时候从谢老那里顺的,妥妥的特供,一般人估计都认不得,很明显,娄天华是认出来了。
见娄天华没有说话,沈莫北笑呵呵的划了根火柴,说道:“娄董事,我先给你点上,这烟是我长辈那里顺来的,味道可是不错。”
娄天华微笑着没有拒绝,也不客气,凑着火苗深吸了一口烟说道:“不错,味道确实和市面上的不一样。”
沈莫北笑了笑,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和聪明人谈事情就是简单。
点上烟以后,沈莫北估计没有谈写信的事情,而是边喝茶边抽烟,和娄天华东扯西扯,就是不聊正事。
没一会儿,娄天华就有些坐不住了,毕竟这关系到他们楼的的存亡,于是主动说道:“沈处长,感谢你上次帮我们晓娥及时揭穿了许大茂不能生孩子的事情,让她没有跳入火坑啊,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看情况,他应该也不知道啊。”
沈莫北心中早就有了一套说辞,他笑了笑说道:“我和许大茂是一个院子里面的,略懂一点中医,之前给他号过脉,就发现了他有隐疾,但是我也没有对外说,正好机缘巧合发现你家女儿和他在相亲,想着我们上次一见如故,总不能让她往火坑里跳,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还望娄董事不要介意啊。”
娄天华赶忙客气道:“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呢,来,沈处长,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两人互相敬了一杯茶水。
放下杯子以后,娄天华接着问道:“沈处,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想知道前几天你写的信里面说的事情是真的吗,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听到他这么一问,知道他这是急了,不过毕竟起风还要好几年呢,他总不能说他未卜先知吧,略作沉吟,然后向上一指,并没有说话。
娄天华顿时瞳孔一缩,联想到刚刚的特供烟,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从上面得到的消息。
想了想他小心的问道:“沈处,真的会出现你信里写的那种情况吗?我看目前国家对我们还是挺好的啊,目前总体还是比较平稳的啊。”
公私合营之后,其实他们的生活水平并不差,基本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手里面的权利没有了,但是想工厂的分红什么的国家都是按时给他们的,不过他心里总是有些不稳当,所以才想给娄晓娥找个家世清白的人,沈莫北的这份信,让他心里更加的不稳当了。
沈莫北沉吟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娄董事,现在别看情况稳定,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有任何预兆的,比如这次针对鸽子市的打击,又有什么预兆呢?”
第326章 建议
娄天华眼神微动,但是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听沈莫北说道:“从古到今,要是手里没有相应的实力,就算是家财万贯,也是保不住的,沈万三、和珅、?伍秉鉴这不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娄董事,你们娄家的财富有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不少人在盯着来,如果没有起风还好点,要是起风了,怕就不好办了啊。”
说完以后,沈莫北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很多事情太也不好直说,只能点一下,毕竟现在大环境摆在这里,而且现在娄家还算是快活的很,好车开着,大房子住着,分红拿着,可是说已经超过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生活质量了。
再说了起风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只是有点征兆罢了,他说这些只是提醒,具体怎么办还是要看娄天华自己的选择,不过他相信娄天华是个聪明人,从他给娄晓娥找个身世清白的对象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他其实是有点防备的。
娄天华听完沈莫北的话以后,拿起手中已经快灭了的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来,然后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表面上没有说话,但是大脑一直在疯狂运转着。
其实他明白沈莫北说的话有道理,甚至他早就想到了这些。
作为一个从民国时期起步,并掌握着这么多资产的一个大企业家,他太清楚光有钱不行,有权才是硬道理,这也是为什么新中国已成立,他就把大部分资产都上交了,只占个分红的原因。
无他,只是想和现在的政府打好关系,保他们娄家富贵。
早些年,新中国还没有成立的时候,他可是燕京城里面响当当的大鳄,娄半城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无论到哪里都是座上宾,那时候手底下枪械、打手、保镖可都是应有尽有,甚至当时政府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后来他虽然把娄家的大部分资产都转移出去了,但是那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资产只会比转出去的要多,肯定有不少人都在盯着他们家。
现在不比从前了,他没有保护这些东西的能力了,要是一旦被发现,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越想娄天华越是害怕,良久以后,他才叹了口气说道:“沈处长,我现在十分后悔,那时候没有介绍晓娥给你认识啊,你分析问题的能力非常厉害,确实我们娄家现在是刀尖上跳舞,随时都有覆灭的风险,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啊?”
沈莫北笑了笑,就当做没有听到他说娄晓娥的事情,想了想,手指沾上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两个字“香江!”
娄天华心中一动,他是个聪明人,一瞬间就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这是让他举家迁移到香江去。
他对于香江并不陌生,虽然自己没有去过,但是当时内战的时候,为了躲避战争,不少权贵富豪都过去了,就比如他的朋友们去香江的可都不少,现在还有不少人都在联系,那里确实是有钱人的天堂,生意人的乐土。
但是他毕竟自己没有过去,让他背井离乡过去重新发展,他还是有些犹豫,想了想他问道:“沈处,你为什么建议我去这里,而不是其他的地方呢?”
香江现在还是个敏感词,一般人都不会去说的。
沈莫北知道他心动了,于是微微一笑说道:“娄董事,虽然这儿暂时没有回归,但也是早晚的事情,而且那边生活的人除了英国人外,全都是我们中国人,你们去了以后,不会有什么陌生感,要是去什么美英之类的,先不说怎么去,就算是去了,你们连话都讲不好,怎么融入他们?”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那边的情况我想你也有过了解,可以说是亚洲目前最为发达的地方了,经济繁荣,自由度高,而且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你要是去了那边,我想以你们娄家的家底和你娄董事的能力,想必重现往日的辉煌也不难吧,而且以后大环境要是好了,你们也可是随时回来。”
沈莫北这一番话可以说是说到了娄天华的心底里,但是突然提出要去香江,他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抉择,毕竟故土难离啊,要是有办法有谁愿意离开背井离乡呢。
犹豫了半晌以后,他又问了一句:“沈处长,我想问一下,你认为,真的会起风吗,大概什么时候起呢?”
沈莫北听到娄天华的问话,笑了笑说道:“娄董事,这事儿我可说不准,有可能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有可能就在明天,这要看你自己的抉择了,我只是提个醒罢了。”
不该说的沈莫北可不会瞎说,他最多只是提醒罢了,可不想把自家搭进去。
听完沈莫北的话,娄天华有些愣神,良久以后方才回过神来,喝完杯中的茶水,站起身来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没想到沈处长年龄不大,对这些事确是这么的有远见啊。”
接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推给沈莫北说道:“沈处长,关于你说的事情,我回去还要好好的思量一下,但是不管这怎么样,感谢你今天提醒,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沈处长不要推辞。”
沈莫北瞥了一眼信封,看厚度最少有个五六百张,他估摸着应该是五千块钱左右。
果然娄家就是大气,随手一拿就是五六千块钱。
不过他现在并不缺钱,不提他现在的工资,就是系统签到最近加一起也有个好几千块钱了,而且他提醒他也并不是为了这个。
于是挥手拒绝道:“娄董事,我并不缺钱,而且我提醒你也并不是为了钱,如果你要是真的感觉我今天说的话对你有帮助,万一你真的去那边的话,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娄天华眼神一动,赶忙问道:“沈处长还请你说。”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如果娄董事在那边发达了,希望你能帮我在那边买一些东西,具体什么我到时候再联系你。”
娄天华点点头,没有追问沈莫北需要买什么,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第337章 出走
想了想他还是把信封推给沈莫北说道:“以后得事以后再说,今天这点心意还请你收下,只要我去那边,你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满足的。”
沈莫北态度坚定,娄家的钱他现在肯定不会要的,后面娄家去香江以后,他还有别的打算呢。
见他态度坚决,娄天华将信封重新收回公文包,脸上露出几分赞赏之色说道:”沈处长年纪轻轻,却不为钱财所动,实在难得,好,这个人情我娄某记下了。”
沈莫北起身相送:\"娄董事客气了,时间不早了,您回去好好考虑,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啊。\"
娄天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就离开了。
送走娄天华后,沈莫北站在窗前,望着娄天华坐上车离开,他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已经尽力提醒了,至于娄家最终如何选择,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希望这一回娄家有了准备,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吧。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了,浩浩荡荡的鸽子市大扫荡行动在人们嘴里聊了几天以后很快就被其他的新鲜事情给掩盖了。
鸽子市暂时的销声匿迹了,老百姓们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
今天,又到了每个月轧钢厂关饷的日子。
每个月到了这天,轧钢厂的工人们就没有什么上班的激情了,毕竟都辛辛苦苦忙了一个月了,发工资才是最开心的日子。
厂子里也知道这个情况,一般这天安排的工作也不重,只要任务完成了车间里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随着发工资的广播声音响起,早已按捺不住的工人们纷纷朝劳资科跑去,就怕比别人晚拿一分钟工资。
沈莫北这边倒是不用去,他的工资都是劳资科算好以后直接送过来的,省的去排队了。
摸了一天鱼的他还寻思厂子里没有什么事情了能不能提前下班来,毕竟明天就是周日休息了,今天可以带丁秋楠去百货大楼逛逛。
正在这时候张建国却过来了,给他送了一个黑色的包裹。
“沈处,这是刚刚有人送到门岗的,说需要你亲自接受,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要不您看看?”
“给我的?”沈莫北愣了一下,接过包裹,试了试重量,大概有个四五斤重,什么玩意啊?
有些纳闷的朝张建国问道:“送东西的人还在吗,有说是谁吗?”
张建国摇摇头说道:“东西放下就走,我喊都没有喊住,就说是你朋友托他送的。”
沈莫北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一个猜测,点了点头说道:“行,东西先放我这,你先去忙吧。”
“好的,沈处。”说完张建国就走了。
看到张建国走了,沈莫北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拆开包裹一看,里面有一个封信和一个暗红色的盒子。
他先没有拆开信,而先看向那个暗红色的盒子,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吃了一惊,好家伙,紫檀木的盒子,这里面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啊。
他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瞬间一个水种、颜色都堪称完美的玉镯子正躺在盒子里。
好家伙,沈莫北看了一下,简直是无可挑剔,这怕是价值连城吧。
他瞬间就想到了前世看电视剧里面,娄晓娥留给何雨柱的那个娄家的传家之宝了。
拆开信封一看,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莫北小友,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举家前往香江了,前几天你说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想,我回去思绪了良久,感觉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一方面我不想娄家每天都生活在这样担惊受怕的环境里面,一方面我也不想就这样安逸等死,香江确实是一个能够施展我抱负的地方,这个手镯是我们娄家的传家之宝,送给你作为礼物,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再见到它。”
“我到香江稳定下来以后会在联系你,你需要什么帮助只要娄某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果然,娄家还是前往了香港,这比电视剧早了好几年,正好省的经历那场风波了,而且也能提前打开局面。
这时候的香江可以说遍地都是黄金,按照娄天华的本事,有钱财支持,恢复娄家以往辉煌并不是难事。
看了看盒子里面的玉镯,暗笑一声,娄天华果然大气,传家宝说送就送了。
在沈莫北看信的时候,杨国栋那边也是炸开了锅。
董高明、杨国栋、李怀德、王建新等厂领导齐聚一堂,都在疯狂的讨论着娄天华举家前往香江的事情。
走之前,娄天华特地给董高明和杨国栋送了一封信,说他们举家迁往海外了,娄家在轧钢厂的全部捐献给国家了,算是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量,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刚收到信的时候,董高明和杨国栋都有傻了,这娄家怎么突然就走了,没有一丁点征兆,而且上级领导都还不知道,这该怎么办啊。
他们立即就组织了厂领导开会商量这事。
几人看完信都是一脸的懵逼,他们也不知道娄天华这为啥突然就走了啊,平时娄家对轧钢厂并不怎么关注,一年都来不了几次,分红也是冶金部直接打过去了,更多时候娄天华就像是个只拿分红的吉祥物一样。
所以厂里面这几个领导和娄天华也没有什么交情,现在主要是要解决这件事。
杨国栋有些头疼的说道:“大家商量一下,这事应该怎么处理,肯定是要上报的,我们怎么上报合适?”
在坐的都没有人接话。
良久以后,董高明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太大了,我们商量也没有用,我们也不知道娄家为什么会走,我们还是直接把信拿给部委吧,看看那边怎么说。”
杨国栋看看周围没人说话,于是点点头说道:“行,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直接把这件事上报部委吧,董书记,还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去部委那边汇报一下。”
董高明也没有推辞,就算他快退休了,但毕竟还是轧钢厂的一把手。
宣布散会就急忙和杨国栋往部委赶去。
第338章 刘家家法
部委那边听到他们的汇报后还有点懵,毕竟娄家在燕京城也是大家族,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呢?
而且这时候想要出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经过层层审批的。
但看杨国栋他们汇报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于是立即安排人去展开调查。
结果到娄家一看,果然已经人去楼空,而且一打听,不仅娄天华家里人去楼空了,就连两个亲戚家也消失不见了。
这可是大事,万一叛国了咋办。
部委那边本来准备立即上报有关部门的,可是忽然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一样,顿时偃旗息鼓,就当做没发生一样。
并且给轧钢厂那边也下了指示,一切照旧,娄家的事就算是过去了。
杨国栋他们也不是傻子,立马知道娄家出走肯定是上面有人应允了,不然不会什么都不追查的,当然他们也不是很吃惊,毕竟娄家廋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找点关系出海去还是不难的。
而谋划了这一切的沈莫北却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笑呵呵的正常上下班。
谁也不知道,谈笑间,曾经燕京城赫赫有名的娄家就这样消失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沈莫北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照顾着丁秋楠,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没事的时候就逗弄着自己的小侄女,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四合院其他人家也算是正常生活,倒是贾东旭因为去鸽子市被厂里罚了50块钱并且被通报批评,并且还被调去接替易中海烧锅炉去了。
他俩不愧是师徒,易中海烧了这么久的锅炉好不容易被调回厂子里面了,准备重新拿回自己的地位来,没想到自己的徒弟就去接班了,不过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也帮不了贾东旭了。
倒是贾张氏因为这件事在四合院里面又闹了一出,但是现在没有易中海拉偏架组织捐款,四合院也没人鸟她了。
现在刘海中已经从刘光天出走的阴影里面走出来了,现在当上了一大爷,又神气的很了。
就连在单位干活都有劲了不少。
这天,刘海中正在锻工车间满头大汗的工作的时候,突然有人通知他车间主任找他。
他本来就是个官迷,听到车间主任找他,手里的活一扔,就急匆匆的跑过去了。
“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啊?”刘海中到了二车间主任办公室以后,满脸谄媚的问道。
二车间主任孙广华笑着说道:“老刘啊,我听说你最近工作干的不错啊,几个徒弟也教的好的很。”
刘海中一听孙广华这样表扬他,顿时大喜,这是要提拔他了吗?
他赶忙说道:“哪里哪里,主任,我这都是做我应该做的,为了厂子,为了国家……”
孙广华听得是一脑袋的黑线,这说的什么玩意啊,他找刘海中来可不是为了听他吹牛的,赶忙打断他的话说道:“停停停,刘师傅,不说这些了,我这次找你过来,不是你们组的组长王师傅脚受伤了吗,估计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正好你也是厂子里面的高级锻工了,这段时间你们锻工组的工作你先负责一下。”
刘海中听了顿时大喜,要知道他干了这些年,天天做梦都想干个小组长,没想到这就实现了,赶忙说道:“好的主任,我一定管理好锻工组的各项工作,保证不辜负厂子。不辜负国家……”
听到他又来了,孙广华无语的很,只是你们组长受伤了让你代管一下,而且只是个小组长,这么激动干什么?
回到家吃完饭后,刘海中立马召开家庭会议,自从刘光齐走了以后,他都懒得搭理这两个儿子了,这又升官了,他肯定要显摆一下啊。
他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提拔为组长的事情。
二大妈和刘光天、刘光福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听着了。
“瞧见没有,我现在也是厂领导眼中的红人了,你们知道厂子里这么多人,为什么提拔我干组长吗?”刘海中喝了杯茶,得意的问道。
刘光天和刘光福低着头没吭声,他们对刘海中这套官迷做派早就习以为常了。
二大妈倒是笑着附和道:“那还用说?肯定是老刘你技术过硬,领导看重呗!”
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两个儿子,见他们还是没反应,顿时有些不悦:“你们两个兔崽子,哑巴了?老子问你们话呢,你们不知道说话吗?”
自从刘光齐出走后,他的脾气是越发的暴躁了,尤其是对待这两个儿子,打的那是更厉害了,仿佛把对刘光齐的气都撒在了他们身上一样。
刘光福挠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厂子里正好缺人了呗,爸,组长是什么级别,和小北哥那个处长比哪个大?”
刘光天听到刘光福这话就知道要坏,他可比刘光福大上不少,自然知道组长和处长压根就没得比。
果然,刘海中听到刘光福的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组长和处长那能比吗,拿他和沈莫北那个小兔崽子比,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哪个大,我现在就告诉你哪个大!”刘光福还没反应过来,刘海中就把皮带抽了出来,对着刘光福就抽了出去。
“哎呦!”刘光福吃痛被打的嗷嗷乱叫,刘光天见状刚想躲开,却被刘海中一把揪住衣领:“还有你,天天连个屁都不放,能有什么出息,废物,你也是个废物”,说着刘海中拿着皮带开始抽打在了两个儿子身上。
两人被打的是嗷嗷直叫,这天穿的衣服还不多,那真是鞭鞭到肉,一般人谁能受得了这么打。
两兄弟已经被打习惯了,龟缩着脑袋蹲在墙角,尽可能得保护自己。
一旁的二大妈确是丝毫不心疼,仿佛打的不是她儿子一样,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他两个就是废物,还不如光齐一个手指来。”
听到二大妈提起刘光齐,刘海中心中怒火更甚,下手的力道更大了,那真是往死里打。
第339章 兄弟密谋
打的两兄弟的哀嚎声响的一个院子都知道了。
何雨柱有些无奈的听着后院的叫声对李小燕说道:“刘海中是真不拿他这两个儿子当人啊,脱胎给他当儿子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李小燕有些担心的说道:“打的这么厉害没事吗?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她来四合院这么久,之前听过刘海中打儿子,但是打的这么厉害还是第一次。
何雨柱也皱了皱眉,这确实是打的有些厉害了,想了想,他说道:“我去后院看看去。”
前院的沈莫北也被刘光福他们的叫声吵的心烦,本来他和丁秋楠都打算休息了,这不是影响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休息吗。
“踏马的,这刘海中是疯了不成,我去后院看看去,秋楠你先休息吧。”
丁秋楠点点头说道:“行,你早点回来,别和他们吵架。”说完就躺倒了,怀孕以后她嗜睡的很。
沈莫北走到自家门口,就听到自己的小侄女小晴天也被吵的哭的嗷嗷叫,顿时心中怒气更甚。
来到后院,看到刘海中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了,还看到何雨柱也在。
于是走上前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问道:“柱子哥,刘海中这是什么情况,他俩儿子又干啥了?”
何雨柱听到沈莫北的声音赶忙转头说道:“我也才来没多久,听了一会,好像他这两儿子也没干啥,就听到刘海中一直骂他俩儿子废物来着,具体什么事情也没说。”
正说着来,里面传来刘光福的求饶声:“爸,别打了,我错了,救命啊,我以后不瞎说话了!”
刘光天也说道:“爸,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打了啊!”
不过刘海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莫北见状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柱子哥,我听说街道办王主任一会儿要过来了啊!”
他话音刚落,里面的哀嚎声顿时戛然而止,没一会儿,刘家的门打开了。
刘海中着急忙慌的出来了,见到沈莫北假笑着说道:“沈处,王主任要过来吗?”
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不知道啊,我下班时候听她说要过来,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我说一大爷,你这是在家杀猪呢吗,一个院子都被你家吵的不能安宁。”
旁边还有人附和道:“是的啊,这么吵我们怎么睡觉啊?”
刘海中顿时有些尴尬的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家里两个小兔崽子不懂事,我教育他们一下,现在没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沈莫北撇撇嘴,没说话,和何雨柱一起走了,要不是吵到了丁秋楠休息,他才懒得管这破事来。
看来这刘海中还是太闲了,明天要给他找点事情干才行啊。
刘海中关门回家后,喝了口水,拿起毛巾擦了擦运动量多大流的汗,这打的半个多小时还真累了。
二大妈这时候才说道:“老刘,今天就算了吧,天色也晚了,省的院子里他们说吵人,回头等白天才收拾他们。”
刘海中点点头,没好气的看着还在地上蹲着的两个儿子,现在被打的身上都是红色的血印子,不得不说,刘海中下手是真的狠,完全没把自己儿子当人啊。
刘光天和刘光福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讲。
“快滚回去睡觉去,不然一会我看你们皮又痒痒了!”刘海中看着这两个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闻言,吓得尿都快出来了,赶忙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回屋子里面了。
“二哥,爸今天怎么下手这狠啊,我我也没说什么啊。”回到屋子后,刘光福压低着声音哭泣着说道。
他今天被打的最厉害,后背上基本都是皮带的印子,还有不少地方都被打出了血,现在浑身没有地方不疼的。
刘光天叹了口气,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药酒说道:“你天天不知道的别瞎说,爸那组长算什么官啊,你还和小北哥去比,那有可比性吗?你以后也长点脑子,不然挨打的日子在后面来!”
“我,我以后一定注意。”刘光福颇为委屈的说道。
他年纪不大,哪里知道组长和处长的区别,沈莫北都干处长了也没有他爹写的招摇啊。
兄弟俩拿药酒擦了一下,由于今天被打的厉害,不少地方都破皮了,药酒擦到身上的时候两人都咬紧牙关不发出声响,没办法,要是吵到刘海中睡觉了说不准又是一顿皮带炒肉丝。
夜色降临,两兄弟躺在床上,久久的不能入眠。
想了想刘光天说道:“光福,我们不能这样了,不然以后被打的日子在后面来。”
刘光福发愁道:“那怎么办啊,二哥?”
刘光天想了想起床道刘光福耳边,然后两人叽里咕噜了半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二天,刘光齐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去上班,今天可就干组长了,说什么要展现组长的威信。
可是没想到组里除了他那几个徒弟都不鸟他,把他气的够呛,把和他作对的人名字都记了下来,准备第二天就去和车间主任汇报这件事。
本来心情就不好,结果刚到前院,就看到闫埠贵朝他招招手,他疑惑的走过去问道:“干啥啊,老闫,都都累了一天了,准备回家吃饭来。”
闫埠贵看了看周围,看到没有人方才说道:“老刘,我可和你提个醒,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刘干事把你那两个儿子叫到街道办去了,说不准就是查你昨天打他们的事情来。”
刘海中皱了皱眉问道:“街道办找他们,我打儿子和街道办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有人瞎说什么了?”
在他看来,打儿子又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都从小打到大了,再说了不打不成才,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可是自古传承下来的,光齐就是因为从小舍不得打才跑歪了的。
所以他最近才对剩下的两个儿子越发的严厉,想到刘光齐,他心中更痛了,准备等那两个畜牲回来再收拾他们一下。
第340章 嘴硬的刘海中
看刘海中还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闫埠贵走近了悄悄的说道:“老刘啊,我看刘干事那样子好像没有这么简单,听说这事好像已经捅到王主任那去了……”
闫埠贵话还没有说完,刘海中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就算捅到街道办又怎么样,我收拾我自己的儿子街道办又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就迈着步子气冲冲的回家了。
闫埠贵看着刘海中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该说的我可都说了,你还这样被街道办收拾了,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对于刘海中这个思想他也是不理解,大儿子都跑了还不想着对剩下的两个儿子好点,搞成这样,以后会有人给他养老吗?
刘海中回家路上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这事怎么会捅到街道办的,之前也经常打啊,也没看有事,难道真的是这两个小兔崽子捅到街道办去的?
想到有可能是刘光天兄弟俩去街道办举报的自己,他心中怒火更甚,正好看到门口有个两指粗的藤条,二话不说就拿回家了,准备等那两兄弟回来再收拾他们。
回到家以后,二大妈赶忙上前忧心忡忡的问道:“老刘,刚刚街道办的刘干事把光天和光福叫走了,也没说啥事,这个点也没回来,出啥事了啊?”
刘海中黑着脸说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寻思了一下,这两个兔崽子怕不是到街道办去告我了,等回头看看的,要真是他们去街道办告我,我非好好收拾他们不可!”
越说越生气,手里拿着刚刚捡的藤条狠狠地挥舞着,仿佛多大的怨气一样。
二大妈一听也是骂道:“这两个小兔崽子要真是敢去街道办告你,到时候我也好好收拾他们,反了天了他们。”
..........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刘干事带着刘光天、刘光福俩兄弟返回了四合院。
沈莫北恰巧在门口遇到了他们,和刘干事寒暄了几句,又和刘光天两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跟着他们一起去后院了。
马上大戏就要开场了,他可不能错过。
院子里这个点基本都是才吃过饭在门口聊天,看到刘干事带着这两兄弟来了,都知道有好戏看了,都好奇的跟在后面。
等到刘干事来到刘海中家门口的时候,后面跟了好些人了。
刘海中两口子正吃着饭呢,门也没关,看着刘干事过来了,后面还跟着这么多人,刘海吓了一跳。
他急忙起身,谄笑道:“哎呀,刘干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快进来一起吃点饭啊,是不是这两个小兔崽子惹什么祸了啊,你尽管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说完以后,狠狠地盯着刘干事身后的兄弟俩,长期以来养成的威信把两兄弟看的瑟瑟发抖。
刘干事皱了皱眉,面色严肃地说道:\"刘海中同志,我今天来是就你长期虐待刘光天兄弟俩的事情宣布我们街道办的决定的,街道办已经查实了这件事,现在要求你立即停止相关行为,并且和刘光天兄弟俩保证,以后不能再随意打骂他们了!”
刘海中一听,脸色顿时涨得通红的辩解道:\"刘干事,你这话说的,我教育自己儿子怎么就是虐待了?这肯定都是误会。\"
“教育?”刘干事听着刘海中还要狡辩冷笑一声,示意刘光天兄弟俩上前,然后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说道:“正好今天邻居们也都在,光天、光福,你俩把上衣脱了给大家看看。”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鼓起勇气脱下了上衣,
整个上身尤其是后背满是青紫色的伤痕,不少地方都还是破了皮,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围观的众人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着两兄弟的惨状。
“这天啊,这打的实在是太狠了吧!”
“这是不是亲儿子啊,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
“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打吗,我说昨天他们两兄弟怎么叫的这么凄惨。”
听着周围的声音,刘海中顿时感觉面色一红,感觉丢大人了,于是赶忙解释道:“刘干事,这……这都是误会,是这两孩子不听话,我教育一下他们。”
说完以后,又狠狠地看了一眼两个儿子。
一旁的二大妈也是赶忙说道:“是的啊,刘干事,是这两孩子在外面惹事了,老刘发了火才下手重了点的。”
刘干事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话说道:“刘海中同志,他俩才多大,光天十八岁,光福十二岁,能犯多大的错,把他们打成这样,这不是下死手去的吗?”
“尤其是光福,他可还是未成年的小孩子,你把他打成这样,给他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来,你说说他们两个犯了什么错!”
刘干事一开始看到两兄弟身上的伤疤时都不敢相信,现在还有这样的人。
刘海中支支吾吾的说道:“他……他们不好好学习,就会瞎玩,我怕他们走歪路才收拾他们的,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吗,我……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打儿子需要什么理由,自己生的有什么不能打的,不过看到刘干事这样,他赶忙找了个理由想糊弄一下。
沈莫北这时候出来了,他撇撇嘴说道:“一大爷,你说这话可就是胡扯了,我昨天回来的早,我可是看到了光天光福昨天可是哪里都没去,尤其是光福一直在做作业,哪里有出去瞎玩啊?而且你这也不是第一次打他们了啊”
刘海中没想到好好编的理由一瞬间就被沈莫北给戳穿了,脸色顿时更红了,心中暗骂沈莫北多管闲事。
四周的邻居也是附和着沈莫北的话。
“是的啊,我昨天也看到光天光福他们在院子了啊。”
“这老刘明显在胡扯啊,他打儿子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一个礼拜都打几次好不好。”
看着刘海中有点下不来台,躲在人群中的易中海看了心中暗喜,自从刘海中当了一大爷以后两人就不说话了,现在看到刘海中这样顿时心中高兴的很,不过还有些羡慕,毕竟再怎么说,刘海中也有三个儿子了,不像自家,连个后都没有。
第341章 分家
看到刘海中有些下不来台,二大妈有些恼了,冲出来对着两个儿子没好气的骂道:“你俩个我看是反了天了啊,还敢去街道办告你爹,怎么,你们是想把老刘家的脸都丢光是不是!”
二大妈是一切以刘海中为中心的,平时对这两个儿子也不怎么关心。
不过刘光天两兄弟可不怕二大妈,他们听到二大妈的埋怨,顿时挤压了这么多年的怨气再也忍不住了,立马嚷嚷道:“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昨天我们两个差点都被打死了,你也不拦着点。”
“对啊,我们昨天干嘛了你说,这些年我们受得苦还不够吗,你们眼里就只有大哥!”
“你……你们这是想造反啊!”二大妈听到两个儿子都在反驳自己,顿时气的话都说不全了。
被这么多人看着,加上刘光天两人还和二大妈在争吵,刘海中有些恼了,没好气的对着刘干事说道:“刘干事,他俩是我的儿子,我辛辛苦苦把他们养大,供他们吃供他们穿的,凭什么不能打他们,老子收拾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看你们街道办就不要操心了!”
“哼,你要是正常教育孩子,我们街道办肯定不会过问,可你看你这还是教育吗,我可是告诉你,我们街道办今天可是受到了好几封举报信,都是举报说你虐待孩子的,而且之前我也在你们这四合院了解过了,你对他们是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你还有一点做父亲的样子吗?”
“他们身上的伤我可都带他们去医院验过了,都够轻伤标准的了,而且身上还有许多陈年老伤,你说说怎么回事?”
“棍棒底下出孝子,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们现在是新中国,大家都是有人权的,你再宣扬你那套旧社会的理论我看你复辟旧社会还是想怎么样!”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刘海中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他又不是傻子,这要是和旧社会扯上关系可就麻烦了,他连忙解释道:“我……我没有复辟旧社会,我就是怕他们走歪路。”
二大妈这时候也感觉不对了,赶忙冲着刘光天两兄弟说道:“光天、光福,你们闹够了了没有,以后我和你爸一定注意,你们快和刘干事说一下,你爹那都是想要你们好,是你们犯错了,你爹才教育你们的。”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默不作声。
看到两人这样,二大妈顿时急了,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两个到底想怎么样,想把你爹送进去你们才甘心吗!”
刘海中这会也知道害怕了,赶忙说道:“光天,光福,我那都是喝多了糊涂了,不是故意的,你们和刘干事说一下啊。”
刘海中这不说还好,一说两兄弟回想起昨天晚上被打的事情还有长期以来被打的经历,顿时忍不住大哭起来。
围观的众人看着嚎啕大哭的两兄弟,心中都有些颇为不是滋味。
这些年刘光天两兄弟的经历大家都是当做一个笑话一样看的,刘海中虽然工资不低,但是基本上什么好东西都给大儿子刘光齐了,对两个小的那是一点好事都没有,衣服都是刘光齐穿剩下的,吃饭都分两桌,时不时的就要挨顿打。
刘干事看到两兄弟哭成这样,赶忙去劝慰他们,等到两兄弟心情缓和下来以后,才转身朝着刘海中说道:“刘海中同志,你也不要狡辩了,我刚刚来之前已经和王主任汇报过了,她对这件事也十分气愤,要求你必须向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公开道歉,并且写下保证书,承诺今后不再随意打骂他们。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发生,街道办将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刘海中一听要向他儿子道歉,还要写保证书,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立马嚷嚷道:“刘干事,没有这个理啊,哪里有老子向儿子道歉的啊!”
刘干事双眼一愣,冷冽的说道:“这事街道办的决定,要是你有异议就直接去找王主任去!”
说完又转身温和的朝刘光天两兄弟说道:“光天、光福,你们看看这样可以吗,还是你们有其他什么想法?”
刘光天看到刘海中那仿佛要喷火的目光,知道就算道歉了他肯定还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于是心一横,咬牙说道:“刘干事,我……我要分家!我不和他们一起过了,我怕等你们走了以后他把我打死了!”
他这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毕竟这时候像刘光天这么大还没结婚就要分家的还真没有。
刘海中闻言更是不可置信的盯着他说道:“你……你说什么,你要分家?”
“对,我要分家,我哪怕饿死,也不想和你一起了!”既然说出去了,刘光天就不会后悔,立马斩钉截铁的回道。
“你……你好大的胆子,我……我不同意!”刘海中语气颤抖着说道。
刘干事也有些意外的说道:“光天,你要是分家的话这事我还要去街道办还要请王主任过来做见证才行,你想好了吗,这可不是小事。”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这时候外围突然传出了王主任的声音。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赶忙让出了一条道路,王主任大步走了过来。
刘海中看到王主任来了更是心中一抖,立马低下了头。
王主任走到人群中央,目光严厉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海中身上。
她没好气说道:\"刘海中同志,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作为街道办主任,我必须严肃地告诉你,你的行为不仅仅是家务事,已经触犯了法律底线,而是违法行为了!\"
刘海中额头渗出冷汗,还想辩解:“王主任,你听我解释,我......”
“不用说了!”王主任抬手制止,”光天已经满十八岁了,可以分家了,既然他提出分家要求,街道办会全力支持,今天我就来做个见证。”
她转向刘光天,语气温和了些说道:\"光天,你想清楚了吗?分家后你要自己谋生活了,会很辛苦很多,而且你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工作。\"
刘光天挺直腰板,眼神坚定的说道:\"王主任,我想清楚了。我现在每天打零工,虽然不多,但养活自己没问题。我宁愿吃苦,也不要再挨打了。\"
说完他又悄悄的看向沈莫北,沈莫北朝他暗自点了下头。
第342章 父子分家
王主任点点头,又看向刘光福:\"光福,你呢?\"
“我... 我跟哥过,不然他会打死我的,哥,你别扔下我一个人”,刘光福哆哆嗦嗦的抓着刘光天的手臂,他没想到二哥会说分家的事情,但要是刘光天走了就留他一个人,怕是更难熬。
这一幕让围观的邻居们都不禁动容。三大爷阎埠贵叹了口气:\"老刘啊,你看看,把孩子们逼成什么样了......\"
王主任当机立断:\"好,那就这么定了,刘海中,你把光天和光福的户口单独分出来,光天成年了就算了,光福还没成年,你每月要给他十块钱生活费,另外学费什么的你也要出,直到他满十八岁。\"
“光天,你现在还没有正式工作,有正式工作以后每个月交给刘海中他们五块钱养老费,还有光福也是一样,至于房子,你们现在都没有分房子,刘家这有三间屋子,光齐也走了,他们那件分给你们,没有问题吧?”
两兄弟都点点头。
刘海中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这......这怎么行......那屋子光齐回来……\"
围观的众人看到刘海中这样都有些无语,还想着大儿子回来呢。
二大妈突然冲出来,一把拉住刘光天:\"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样报答我们?\"说着就要动手打人。
\"住手!\"王主任厉声喝道,\"当着我的面还敢这样?怎么,你想去街道办接受教育吗?\"
二大妈这才慌了神,松开了手。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声音嘶哑地吼道:“行,你们两个畜生是翅膀硬了啊,好!你们不是要分家吗?行!今天我就当没生过你们这两个畜生!房子给你们!”
他猛地转身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地翻找户口本,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
二大妈见事情闹到这一步,又急又气,冲上去拉扯刘海中:“老刘!你疯了吗?真要分家?他们可是你亲儿子啊!”
刘海中一把甩开她,怒吼道:“亲儿子?他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去街道办告我?好啊!现在翅膀硬了,让他们滚!我看他们能活出个什么名堂!”
王主任冷眼看着这一幕,对刘干事说道:“刘干事,你跟着去,把户口本拿出来,明天一早就把手续办了。”
刘干事点点头,跟着刘海中进屋,防止他再耍什么花样。
院子里,邻居们议论纷纷。
“老刘这是真狠啊,亲儿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还不是他自己作的?天天打孩子,现在好了,孩子不认他了。”
“光天和光福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
沈莫北站在人群里,看着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有些感慨,他想起了今天一早刘光天来找他的事情。
“小北哥,你能帮帮我和光福吗,我们真的熬不下去,自从大哥走了以后,我爸他是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我怕我被他给打死啊,你看看。”
说完,他散开上衣给沈莫北看。
沈莫北当时看到伤也是吃了一惊,他之前就对刘海中有意见,可是没想到他下这么狠的手,这是没把这两个儿子当人啊。
但这毕竟是刘家的家事,他也不太好插手啊,想了一番,他给刘光天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先闹到街道办去,闹大了再提出分家,等分家以后他再想办法把刘光天安排到厂子里面去。
刘光天当时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不住的点头,表示以后唯沈莫北马首是瞻。
可以说有今天这一幕是沈莫北一手主导的。
回过神来,他走过去,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低声道:“光天,别怕,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工作我回头就给你安排。”
刘光天眼眶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小北哥。”
很快,刘干事拿着户口本出来了,刘海中阴沉着脸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叠钱,恶狠狠地甩在桌上:“这是一百块钱,以后你们是死是活,都别来找我!”
王主任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刘光天道:“光天,这钱你拿着,暂时先这样吧。”
刘光天咬着牙,把钱收了起来,拉着刘光福,朝王主任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王主任,谢谢刘干事,谢谢各位邻居。”
王主任点点头,又看向刘海中,严肃道:“刘海中同志,今天这事街道办会记录在案,并且会通报到厂里,希望你好自为之,另外鉴于这个情况,这个一大爷的职务,你就不要干了!闫埠贵,暂时院子里事情先由你负责,小北,你也盯着点,我们街道办回头商量一下你们院子管事大爷应该怎么办!”
刘海中听到还要通报到厂子里,而且一大爷的职务也没有了,顿时两眼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二大妈尖叫着扑上去:\"老刘!老刘你怎么了!\"她慌乱地拍打着刘海中的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喊着\"快掐人中\",有人跑去打水,还有几个妇女七手八脚地把刘海中抬到院里的长凳上。
王主任皱了皱眉,对刘干事说:\"快去叫卫生所的医生来。\"
沈莫北站在人群中,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早就料到刘海中会受不了这个打击,但没想到反应这么激烈。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光天兄弟,两人脸上既有担忧,又有一丝解脱。
街道卫生所的医生很快赶来,简单检查后说:\"血压太高,气急攻心,休息一下就好。\"
他掐了掐刘海中的人中,刘海中这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刘海中就看到了站在王主任身边的两个儿子,眼中立刻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他挣扎着坐起来,指着两人骂道:\"畜生!白眼狼!我刘海中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们这两个不孝子!\"
王主任脸色一沉:\"刘海中同志,请你注意言辞!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难道还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吗?\"
刘海中喘着粗气,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屋里走,边走边吼:\"滚!都给我滚!从今往后,我刘海中就当没生过这两个畜生!\"
二大妈想追上去,又回头看了看两个儿子,最终一跺脚,跟着刘海中进了屋,\"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第343章 易刘密谋
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王主任叹了口气,转向刘光天:\"光天,你们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来带你们办手续。\"
刘光天点点头,拉着弟弟给王主任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说完,便带着刘干事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不断。沈莫北走到刘光天身边,低声道:“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凑合一下,明天我回来再过来找你”
刘光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拉着弟弟回屋了,说来也可笑,他家里这三间房有一间是刘海中夫妻俩的,一间是刘光齐的,他们两个睡堂屋的角落里面,哪怕刘光齐走了,刘海中都没让他们去住,现在分家了,反而有房子了。
刘海中回家以后直接回了自己屋里,懒得看两兄弟收拾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二大妈在一旁抹眼泪:\"老刘,这事就这么算了?那两个小畜生...\"
\"闭嘴!\"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从今往后,谁再提这两个畜生,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二大妈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另一边,刘光天和刘光福正默默地收拾着他们少得可怜的衣物。说是收拾,其实他们能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一双破旧的布鞋。
\"哥,我们以后怎么办?\"刘光福小声问道,十二岁的少年眼中满是惶恐,分家以后得生活他还真没想过,以后吃饭怕是都成问题了。
刘光天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有什么怕的,反正在家里也是挨打,吃顿饱饭都困难,我马上就要去轧钢厂工作,而且爸每个月还给你生活费,放心好了,我们饿不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就到了刘光齐的新房里面,躺到就睡觉了,今天这一天,两人实在是太累了。
……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盯着个黑眼圈起来上班了,他昨天基本上一宿没睡,气了一晚上。
不过班还是要上的,想到今天事情有可能捅到厂里,路过两兄弟那屋门口的时候,都恨不得杀了他们。
果然,刘海中在厂里干活没有多久,就有人通知车间主任找他,让他快点过去。
他心中一突,知道情况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往车间主任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里面,诧异的发现除了主任孙广华以外,还有一个陌生人。
“刘海中同志,坐吧。”孙广华语气严肃的说道,又指了指旁边的人说道:“这位是工会的张干事。”
刘海中硬着头皮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坐下说道:“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孙广华看向张干事,张干事拿出一份文件说道:“刘师傅,今天街道办转过来一份通报,说你存在虐待子女的行为,厂里来让我宣布对这件事的处理的。”
刘海中额头顿时冒出冷汗,赶忙解释道:\"张干事,这都是家务事,我教育孩子方式可能有些问题,但绝对没有虐待...\"
“刘师傅,你和我说没用,厂子里已经研究过了。”张干事打断他的话说道:“厂里面已经研究决定,给你记过处分,扣发三个月奖金,并通报全厂批评。”
刘海中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记过、扣奖金、全厂通报。
这还没完,孙广华接着说道:“刘海中同志,鉴于你这个情况,锻工组组长你也别干了,老老实实干活吧,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事!”
刘海中支支吾吾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两人那斩钉截铁的样子,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回圜的余地,只能无奈的返回岗位了。
很快厂里对刘海中的通报就在广播上播放了出来,有人不齿,有人不屑,还有人感觉没有问题。
四合院的住户则都是骂刘海中活该。
晚上刘家。
刘海中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半瓶二锅头,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二大妈在一旁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作孽啊...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闭嘴!\"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酒瓶震得跳了起来,\"那两个畜生不认老子,老子还不认他们呢!\"
二大妈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出声。刘海中现在脾气越发暴躁,连带着对她也动辄打骂。
\"老刘,在家呢吗?\"门外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刘海中抬头,看见易中海拎着瓶酒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老易啊,进来坐。\"刘海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现在两人也是同病相连了,都活成了外人眼中的笑话。
易中海进屋坐下,给刘海中倒了杯酒,故作关切地问道:\"今天怎么样?那俩小子没再来闹吧?\"
\"哼!他们敢!\"刘海中一口闷了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子养了他们这么多年,说分家就分家,狼心狗肺的东西!\"
易中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老刘啊,这事我越想越不对劲,光天和光福那俩孩子平时老实巴交的,怎么突然就敢闹到街道办去了?背后肯定有人撺掇。\"
刘海中闻言眯起眼睛:\"你是说...?\"
\"肯定是沈莫北那小子在背后使坏。\"易中海冷笑一声说道:“那天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早上光天去找他来,后来又第一个跳出来帮光天说话,要我说,这事八成是他一手策划的。”
刘海中的拳头捏得咯咯响,眼中怒火更甚:\"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仗着自己官大,整天在院里指手画脚,现在好了,害得我俩的一大爷的位子都丢了!\"
\"可不是嘛,我那时候被陷害也是沈莫北那小子在后面使绊子。\"易中海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我听说,王主任可是准备沈莫北当新的一大爷呢。要是真让他当上了,以后这院里不就他讲了算了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酒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阴暗。
最后,易中海凑近刘海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刘海中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容...
第344章 董高明退休
沈莫北倒是不知道易中海和刘海中有什么算计,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反正就是俩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今天上班干了两件事,一件是把刘光天的工作事情给安排好了。
他在保卫处干副处长想要安排工作还是比较简单的,这事都没有经过杨厂长,就问一车间主任要了一个学徒工的名额,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这也是他之前答应刘光天的,毕竟要是没有工作,生活还是困难的很的。
至于另外一件事就是把闫解成的临时工给转正了,这件事更是简单,本来临时工每年就有转正名额,而且闫解成干的又不差,去人事科和吴倩聊了一会儿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他做这些事可不是慈悲大发,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没几年就要起风了,他要在院子里多拉拢些人,方便他后面操作,他可不会局限于一个轧钢厂,他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
回到四合院和两人说起工作的事情,两人都高兴的不行,尤其是刘光天,现在看沈莫北和看再生父母差不多了。
刘海中可从来没有想过去给刘光天找工作的事情,他天天都是想的怎么把刘光齐给捞回来呢。
忙完了他俩工作的事情,接下来平稳的很,之前刘海中和易中海也不知道密谋的什么,反正目前对沈莫北的工作生活没有一点点影响。
……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转眼间三四个月过去了。
四合院这段时间也是稳定的很,没啥大事发生,闫埠贵现在是一大爷了,至于什么二大爷和三大爷之类街道办也没有再选,因为这段时间四合院闹出来的幺蛾子太多了,王主任索性让刘干事住了进来,他家比较远,平时也就在街道办的宿舍住,住四合院还方便了。
由于街道办有人看着了,四合院那些牛鬼蛇神都安稳的很,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计划也没有办法实施,他们之前去厂里、区里去举报过沈莫北,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后来他们也是明白沈莫北不是这么好收拾的了,不过他们也没有死心。
最近两人天天天时不时的就凑到一起,又不知道天天在琢磨着什么。
至于其他人,李小燕快生了,何雨柱是哪里也不去了,除了上班就在家看着,一点重活也不让李小燕干。
刘光天和刘光福分家以后日子比原来好多了,刘光天有工资,刘光福每个月还能从刘海中那里拿到十块钱,两人时不时的还能吃顿肉,小日子不要太好。
闫解成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不过因为闫埠贵太抠的原因,前前后后相亲了好几次都因为这个事黄了,搞得闫解成最近对闫埠贵是满心的火气。
至于许大茂,还真别说,娶了周丽丽还真是件好事,现在周丽丽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天天把他榨的干干净净,一点出去鬼混的心思都没有了,而且周丽丽还和院子里的几个女的关系处的都不错,给许大茂挽回了不少心思。
当然贾家是个例外,由于三年自然灾害越来越厉害,定量在上次的基础上又降了百分之二十,而且鸽子市才被扫荡过,现在细粮换粗粮都没有地方,贾家现在除了要去厂子里上班的贾东旭能吃个半饱以外,其他的人天天只能喝点米汤度日,尤其是每个月最后几天,基本都是靠易中海接济才行,不然都能饿死。
现在由于易中海不是一大爷了,工级也被降了,还要攒钱养老,日子也是越发的拮据,现在也没有办法开全院大会组织人员给贾家捐款了,救济的钱可都是自己出的,要不是还指望着贾东旭给他养老,他指定也不管贾家这些破事了。
就这样天天救济他们家的时候,贾张氏还是一嘴的埋怨话来。
哦,贾家还有件“喜事”,秦淮茹又怀孕了,贾东旭和贾张氏都高兴的很,尤其是贾张氏,天天都说自己马上又要有个大胖孙子了。
只有秦淮茹有些惆怅,现在自己吃饭都困难,再生一个又怎么养活啊。
不过这些和沈莫北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沈莫北看着丁秋楠的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心里也是快乐的很,现在距离生产日期还有差不多两个多月的时间,到时候正好在过年前后,他都开始考虑着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四合院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最近也是懒得问了。
不过相较于四合院这边问平稳,轧钢厂那边确实开始起风波了,因为董高明终于退休了。
这天一早,轧钢厂领导班子都早早的来到了大会议室里面,包括不少中层领导都过来了,他们都是昨天收到了通知,董高明今天要退休,上面也要宣布新书记和厂长了。
八点钟,轧钢厂三楼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的,沈莫北和赵金虎都在小心的嘀咕,不知道新任厂长和书记会是谁,作为杨国栋的嫡系,他们肯定都是想要杨国栋上位的。
没等多久,小礼堂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脚步声,屋内的众人立马打起了精神,知道是上级的领导到了。
果然,董高明、杨国栋陪着一个中年人一起来到了会议室。
中年人梳得一丝不苟的干部头,深蓝色中山装口袋别着两支钢笔,走路时右手习惯性按在腰间皮带上。这人刚踏进门,会议室后排就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沈莫北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位陌生面孔,赶忙朝身边的赵金虎小声问道:“赵处,这是哪位领导啊?”
赵金虎看了一眼,回道:“这是部委的周主任,我去年在部里表彰会上见过,管人事调动的实权派,厅局级干部,他应该是来宣布任免的。”
沈莫北心中一动,看这情况,新书记和厂长应该都是厂子里面内部的人啊,因为今天来的除了这个周主任就没有什么新面孔了。
不过他这样想,座位上的李怀德和王建新也是心中一喜,他们最近可都没有少做工作,都想着接任厂长的位置,尤其是李怀德,馋这个位置可是好久了。
几人落座后,杨国栋咳了咳嗓子说道:“大家安静,现在开始开会。”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第345章 意想不到
杨国栋看了看会议室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个重要事情要宣布,下面请部委的周主任宣读部委的文件!”
周主任没有多说什么,从公文包里面拿出文件直接宣读道:“经冶金部党委研究决定,对红星轧钢厂有关管理人员任免如下:免去董高明同志红星轧钢厂党委书记职务,正式退休,杨国栋同志任红星轧钢厂党委书记兼厂长……”
文件还没有宣读完,李怀德和王建新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尤其是李怀德,明明他岳父都打点好了,杨国栋升任书记,让他当厂长,怎么会是杨国栋继续兼任厂长,王建新要好点,毕竟他本来就不如李怀德有优势。
周主任宣读完成后,看了看周围的人,接着说道:“这次对于轧钢厂相关人员的任免是部委领导深思熟虑的结果,杨国栋同志最近可以带领轧钢厂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得到了部委领导的一致好评,现在我们欢迎杨书记上任,也欢迎董书记退休。”
不管众人心思怎么变换,周主任发话了,众人还是都一起鼓起掌来。
待掌声安静以后,杨国栋接过话说道:“现在请我们的老书记,董书记给我们说几句,董书记为我们轧钢厂立下了汗马功劳,今天他光荣退休,大家一起欢迎他讲话!”
会议室内顿时掌声雷鸣,董高明毕竟是为轧钢厂做出过不少贡献的。
董高明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睛,有些不舍的说道:\"今年是我在这里干的第八个年头了,感谢组织上给我这个光荣退休的机会,我先和轧钢厂的各位同仁们说声对不起,这两年因为身体不太好,没有很好的履行一个厂党委书记的职责,今天我正式退休了,希望我们红星轧钢厂以后可以更好……\"
在这公开的场合,董高明基本上讲的都是一些场面话,不过会议室里面不少人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以前董高明虽然不怎么关注厂子里的事情,但毕竟他职务还在那,大事还需要经过他同意才行,现在杨国栋书记厂长一肩挑,红星轧钢厂正式进入杨氏时代了,这可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会议结束后,周主任谢绝了轧钢厂晚上一起吃饭的邀请,直接就走了。
杨国栋和董高明先去办公室交接工作,其他人也都散了,尤其是李怀德走的最急,一看就是心中有事。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杨国栋,你够狠。\"李怀德咬牙切齿地嘀咕,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把跟进来的后勤处长张有余吓了一跳。
\"大舅,您...\"
\"出去!把门带上!\"李怀德厉声喝道,张有余立马灰溜溜的就走了,他可是怕李怀德怕的紧。
等门关上后,李怀德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
\"爸,是我。\"李怀德压低声音,“今天上午部委过来宣布任职文件,董老头退了,杨国栋被提拔为书记,但是厂长的位子他还兼任着,并没有交出来,这和你之前和我说的不一样啊。”
电话里的是他岳父,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全靠这个岳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才说道:“昨天晚上开会商量了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这边是建议你担任轧钢厂厂长的,但是黄老认为最近轧钢厂正式出成绩的时候,还有不少事情没收尾,这时候杨国栋兼任是最合适的选择,部长也同意了,我和你毕竟有关系,不好说太多。”
\"肯定是杨国栋背后搞了什么名堂!这下轧钢厂不就是他的一言堂了吗。\"李怀德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有些恼怒的说道:\"爸,现在怎么办?他说是暂时兼任,谁知道要'暂时'到什么时候?\"
\"别急。\"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平稳的说道:\"他兼任不了太久,最多年后,我会办法给他搞下去的,倒是你给我做出点成绩来,我才好开这个口,你看看你这一年,什么成绩都没有,被人家压得死死的,不然我这边也不会这么被动!\"
李怀德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这一年轧钢厂的几个大活基本上都是杨国栋、沈莫北他们的,他连个边都没沾的上。
厂长办公室里,董高明长叹一口气说道:“国栋,我们一起共事了这么些年了,以前或许也有摩擦什么的,但总体合作还算愉快,我现在也退休了,立为刚调过来,以后在厂子里面,你还要多关注一点啊。”
董立为是他的小儿子,他退休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把他调了过来,也算是他和杨国栋之间的利益交换吧。
杨国栋掏出烟来给董高明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笑着说道:“书记啊,这你放心好了,咱们毕竟这么多年的老搭档了,立为我会当做自家子侄一样照顾的,你这是彻底解放了,回家颐养天年了啊,我是羡慕的紧啊。”
两人在一起搭班子也有差不多五年时间了,那时候轧钢厂刚刚实施公私合营的时候就是他们两个,至于认识时间就更长了。
两人之前也有过一些矛盾,但那都是工作上的意见不合,早就过去了,这两年董高明身体不好,权利也基本都放给了杨国栋了,杨国栋对此也是颇为感激的。
他也知道李怀德对厂长的位子是虎视眈眈的,但是还真不是他故意把着厂长这个位子不放,是因为这一年来厂里做出了许多成绩,目前还有不少事情没有收尾,部委黄老和他讲了,怕换个人影响工作才让他继续兼任的,不过估计时间不会太长,应该年后差不多他就要卸任了。
到时候谁干厂长就看他们各凭本事了。
这时候厂里的大喇叭也响了起来:“现发布任免通知:经部委研究决定,任免杨国栋同志为轧钢厂党委书记、厂长,董高明通知光荣退休……”
通知一连播放了三遍,厂子里不少职工都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数人都感觉无所谓,毕竟谁干厂长书记都是和他们关系也不大。
但也有人心中思绪颇多,其中就有易中海。
第346章 搬办公室
保卫处这边,回到办公室以后,赵金虎便和沈莫北两人一直议论着这件事。
“董书记这可算是功成身退啊,你可别小瞧他这,些年轧钢厂风平浪静也是全靠他在掌舵以及平衡,临退休还把自家儿子调过来了,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人物啊。”赵金虎回忆道。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明白,甚至他都猜测董高明搞不好后面都是装病,毕竟他快要退休了,谁都不想得罪,生病时最好摆脱这些事的方法,他这退休正好谁都没有得罪,还给自己儿子铺好了路。
想了想赵金虎又说道:“还有件事差点忘了,我们保卫处的办公楼厂里批下来了,现在这办公地点确实太挤了,而且我们处天天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厂里就把保卫科不远的那栋两层小楼给我们了,到时候我们都搬过去,你回头通知处里面人收拾一下。”
沈莫北闻言顿时一喜,他早就建议换办公室了,之前都以为没戏了,没想到这竟然批下来了,他点点头,准备回头就和处里面人说一下。
两人正在办公室里面聊着保卫处办公楼的分配的时候,突然厂办来人,通知赵金虎和沈莫北一起去小食堂吃饭,说是给董高明告别。
不过沈莫北和赵金虎对视了一眼,心里都门清,明白今天的主角应该是刚刚提拔为书记的杨国栋,他们可以说都是杨国栋的嫡系,自然是要去的。
等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两人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等待着主角的到来。
等到大概六点钟左右的时候,杨国栋和董高明两人结着伴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杨国栋笑着摆手示意大家落座。沈莫北注意到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掩不住的意气风发,而跟在后面的董高明则像卸下重担般步履轻快。
\"今天这顿饭,既是欢送老书记,也是感谢各位同志这些年对厂里的支持。\"杨国栋率先举起酒杯,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我提议,第一杯敬董书记!\"
大家纷纷起身,一饮而尽。
饭桌上总体还算和睦,就连李怀德知道杨国栋这个兼任的厂长不会太久后,这会儿也是恢复了过来,一连喝了好几个酒。
沈莫北则是跟着赵金虎后面,也和杨国栋喝了好几个,庆祝他高升。
一顿饭差不多吃到八九点钟才结束,由于喝了不少酒,沈莫北便让何雨柱骑着车载着他回去。
夜风微凉,何雨柱蹬着自行车,后座上的沈莫北酒意微醺。
\"小北啊,您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以后厂里会不会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啊。\"何雨柱好奇地问道,车轮碾过一处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柱子哥,你就一个厨子,什么火也不会烧到你身上的啊。”
何雨柱闻言哈哈大笑,两人边说边笑,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蜿蜒。
……
第二天厂里倒是也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杨国栋虽然职务变了,但是干的活还和之前没什么太大区别,倒是还专门把赵金虎和沈莫北喊过去,叮嘱了一下保卫处换办公场所的事情,让他们俩盯着点。
两人自然都是点头应允,杨国栋对他们保卫处的工作还是相当的满意的,尤其是沈莫北今年做出了这么多成绩,给自己再部委那边加分不少,不然厂里也不会同意给他们保卫处专门换个办公场所。
接下来几天,沈莫北和赵金虎都忙着搬新办公室的事,虽然说是个两层小楼,但是处里人也不少,本来都是分到各个地方办公,现在统一了,到处吵吵闹闹的要分配个好的、大点的地方。
因为这事把沈莫北两人烦的够呛,最后还是把所有人聚到一起开个会,折腾了一上午才确定好。
新办公室又两层楼,沈莫北和赵金虎的办公室在二楼,处内勤科、档案室、装备科等对内的科室也在二楼,至于一楼主要是一些对外的科室,比如说消防大队、巡逻大队,至于保卫科,还在原来的地方办公,毕竟他们场地大的很。
整个保卫处的职工一起花费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才把办公室给收拾好。
收拾好以后,沈莫北有些满意的看着他的新办公室,不仅大了不少,而且还安装上了电话,要知道之前可只有部门一把手才有,现在就差个电脑就完美了,不过可惜,这个年代是不要之往来,首长办公室都没有这玩意。
正想着来,桌上的电话就突然“滴铃铃”地响了起来。
沈莫北有些诧异,这怎么才装上,就有人给他打电话了,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号码才对啊。
想了想便伸手接起了电话:“喂,我是保卫处沈莫北。”
“莫北,我是赵金虎,电话装好了啊。”
听到电话里赵金虎的声音,沈莫北笑着回道:“装好了,赵处,你就在我隔壁,你这是专门来试试我电话的吗?”
“哈哈哈,当然不是,有个特殊任务需要你牵头,我在杨书记这里来,你叫上建川还有王刚一起来杨书记办公室。”赵金虎也是笑着说道。
“好的,我马上过去。”沈莫北一听有任务,立马来了精神。
拿上了笔记本去保卫科叫上陆建川和王刚,三人说说笑笑的一起到了杨国栋办公室。
到了杨国栋办公室,沈莫北诧异的发现除了杨国栋和赵金虎外,李怀德、王建新还有总工程师韩天宇都在,另外还有一个公安部的老熟人,之前一起去鞍城出差的刘军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穿灰色衣服,一板一眼的家伙,沈莫北不认识。
沈莫北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中惊讶的很,什么情况,这是有什么大事让这么多领导都齐聚一堂。
杨国栋看两人过来了,招手了招手,指了指空位说道:“你俩坐吧。”
“好的,杨书记。”
三人和几个领导打了个招呼后各自找了个空位坐下。
第347章 押运任务
杨国栋这才开口道:“莫北、建川还有王刚,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厂里面有一项重要的押运任务需要你们三人带队,都有时间吧?”
“有,一定完成任务!”三人都起身回答道。
听到三人的回答,杨国栋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次押运任务涉及到国家的重要物资,保密性比较高,所以公安部和有关部门的同志要对你们做一个政治审查,你们也不要多想,这也是例行公事。”
沈莫北三人都点点头,他们倒是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这个年代涉及到国家重要物资的押运工作非常重要,带队的人一般都是要进行审查的,不然一旦出问题可麻烦了,上次那个工资丢失的案子就是例子。
“那行,你们先和刘主任还有两位有关部门的同志去旁边的小会议室接受审查签订保密协议,我们在这等着你们,回来以后再和你们说具体的任务。”
沈莫北带头说道:“是,书记。”
三人跟着刘军三人朝隔壁的会议室走去。
由于涉及到审查,刘军也没有和沈莫北打招呼,他身边的两个人先是问了一下三人的基本信息并登记好,接下就开始进行审查提问了。
从年龄、学历、工作时间方方面面都了解了一个遍,还问了家庭成分,家里有几个人,结婚了没有,妻子干什么的,有孩子了没有,孩子多大了,父母在哪里之类的,还问对一些事情有什么看法之类的。
反正是把家底都刨了一个遍。
审查的时候,主要都是两个特殊部门的同志在问,刘军负责监督,问的两个人都比较严肃,经常会追问很多问题。
沈莫北面对这种审问也不是第一次了,自然是没有丝毫怕的,而且他的家庭成份、工作经历都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论成份他是再清白不过了。
至于王刚和陆建川经历这种任务也不是第一次了,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问完了以后,竟然还掏出了一个老式相机,给三人分别拍了一张照片,用来存档。
审查完以后,刘军又掏出三份保密协议说道:“小沈,你们三人先把这份保密协议签了,签完以后,才能和你们说任务的具体内容。”
沈莫北三人接过以后,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看了一遍后,就果断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三人履行完手续后,刘军笑着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回去吧,具体任务由杨书记给你们安排。”
杨国栋看着三人回来了,朝刘军询问道:“刘主任,程序都履行完了吧?”
刘军点点头说道:“杨书记,都履行完了,你可以安排任务了。”
听到都履行完程序后,杨国栋才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沈莫北同志、陆建川同志、王刚同志,是这样的,根据上级部门统一安排,由我们轧钢厂负责武装押运一片特殊钢材和配件到西海省的国营211厂去进行支援。这次除了运输钢材和零件外,还有一批生活物资由部委提供给211厂的职工们,加起来一共接近三十节车皮,由我们轧钢厂负责,到时候你们要从保卫处再抽一批人配合行动,但是具体任务不能告诉他们,另外公安部那边也会协调一些人员配合。”
“由于此次任务十分重要,所以列车中间除了必要补给以外不会停靠,来回一共需要半个月时间,同时你们还要保护车上相关人员的安全,一定要注意,不能出任何差错,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一定完成任务!”三人齐声说道。
杨国栋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由于这次任务时间比较紧,明天一早8点火车就要走,你们明天7点在轧钢厂集合,把人员都集合好,我们派卡车送你们上车,记住,火车不等人,千万不能迟到!”
“还有去的人员名单你们决定以后,要赵处审核以后报给我,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要及时提出来,只要厂子里能解决的,我一定帮你们解决!”
沈莫北思索了一下说道:“书记,这次任务除了我们轧钢厂的人员外,大概还有多少人?”
杨国栋想了想说道:“你们保卫处这边大概十五个人,厂里的技术科两个人,部委那边一个人,至于公安部那边,刘主任你看看……”
刘军赶忙接过话说道:“我们公安部这边会有三个人配合,确保任务万无一失!”
李怀德又补充道:“要是有特殊情况,火车上车组人员也会听你们指挥。”
沈莫北又接着问道:“那国营211厂那边联系方式有没有,到时候我们怎么联系他们?”
沈莫北第一次出这种任务,肯定要多问点,他不会不懂装懂。
韩天宇回道:“由于在火车上没有电话,我们厂里会配备电报机,你们要预估一下到达时间,及时给他们发电报,到时候他们那边会去接车的。”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见他没有问题了,杨国栋朝李怀德说道“李副厂长,这次出差的介绍信和差旅补贴先给他们吧。”
李怀德点点头,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沈莫北说道:“沈处长,这是介绍信和票据还有钱,你先点一下,数额不对的话我及时给你们补。”
沈莫北也没有不客气,接过档案袋,直接就拆开就数了起来。
他以为不会给多少,结果拆开以后吃了一惊,好家伙,还真不少。
沈莫北仔细数了一下,一共五百块钱还有不少粮票,平均到每个人的身上也不少了。
这标准可真高,当然沈莫北也明白这趟任务肯定不容易,不然也不会给这么多。
沈莫北又检查了一下介绍信,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和李怀德说道:“李厂长,没有问题。”
李怀德点点头说道:“这是你们这趟来回的花销,要是特殊情况你先垫着,到时候回来再报销,另外车上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不少吃的和喝的了,而且你们出任务期间,保卫员每天2块钱补贴,陆建川、王刚每天三块五毛钱补贴,沈莫北每天五块,你们一路平安!”
沈莫北赶忙点点头,不得不说,这补贴力度是真够大的了,李怀德的工作能力也是真不差,后勤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他捋的清清楚楚。
见沈莫北核对好了费用,杨国栋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们先回保卫处选人了。
第348章 厂
沈莫北带着陆建川他们直接去保卫科商量人选问题了。
由于这是任务比较重要,沈莫北尽可能的抽调精兵强将,退伍军人优先,由于这次出差时间长,还要考虑轧钢厂的正常工作运转,所以经过协调考虑,最终沈莫北决定在保卫科抽九个人,再从巡逻大队抽三个人,都是退伍回来的好手。
同时又把张建国他们叫了过来,统筹安排一下保卫科的工作,毕竟陆建川和王刚都走了,由于现在保卫科也没有副科长了,现在陆建川出差期间,保卫科的主要工作由张建国负责。刘天昊和赵阳协助,有特殊情况就及时联系赵金虎。
确定好人选,便把参与人员的人召集到一起安排工作。
叮嘱他们明早7点前到厂里领取武器,一起执行押运任务,任务时长半个月,所有人要对任务保密,带好个人随身物品,还告诉他们每人每天有两块钱补贴。。
至于其他的任务细节,沈莫北则是都没有讲,这是要做好保密工作的。
由于这次带出去出任务的都是退伍军人,对于服从命令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尤其是听到每天还有两块钱补助,更是乐的不行。
人选定下来以后,沈莫北又拿着名单去和赵金虎汇报,这些人员都是保卫处的精英了,赵金虎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看完名单就直接签完字,递给沈莫北让他一会去找杨国栋汇报就行。
赵金虎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莫北,这事你第一次出这任务,一定要注意,我已经和装备科说好了,每个人的武器装备都全部配全,全部上全自动步枪,子弹也给够,遇到情况就及时开枪,要千万注意安全,毕竟西北那边不比燕京,那边混乱的很啊。”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明白,西海那边现在不像后世一样是个旅游胜地。
那是妥妥的土匪窝子,在刚建国的时候,西海境内有达万人之多的的蒋党马步芳与马鸿逵残部,相邻的宁夏西吉、海原和固原等地方有马绍武等匪徒,新疆的伊宁、库尔勒及青新边界则有乌斯满和尧乐博斯等匪部,加起来有十好几万人,这些土匪四处发动袭击,制造暴乱,严重破坏了民族团结和社会安定。
为了消灭这些匪患,解放以后,我军西北军区出动了包括两个兵团、十一个军以及众多师旅的庞大兵力发起剿匪战役,从1949年开始的互相攻击,到1950年匪患相继被消灭,这场大规模的剿匪行动历经数月,最终取得了辉煌胜利,为国家安全奠定了坚实基础。
虽然剿匪行动成功了,大规模的匪患没有了,但是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的,之前有列车去那边被扒车、偷盗、抢劫的案例不在少数,沈莫北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要知道这个年头火车速度可不快,而且又没有摄像头,全靠人员巡逻,自然是不能全部顾及到。
虽然沈莫北他们人不少,但是要是武器配备的不齐全,遇上那些亡命之徒,能不能干的过他们还真不好说,那些人可也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战争,都是枪口上活命的存在。
不要要是全部给他们配上全自动,那就不怕了,直接装备碾压,只要不是遇到炸车轨这种事都不怕。
从赵金虎办公室出来了以后,沈莫北直接就去找杨国栋了,人员名单还需要他签字才行。
到了杨国栋办公室,沈莫北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道“请进,门没关。”
沈莫北便推开门走了进去,杨国栋这会儿正在处理文件,抬头看到沈莫北来了,笑着说道:“莫北来了啊,快来坐,怎么样了,人选都确定好了吗?”
沈莫北点点头,笑着说道:“杨书记,选好了,这是人员名单,你先看看,我挑的都是我们保卫处的精英,都是退伍军人,手上都有点功夫的。”
杨国栋接过人员名单,仔细看了一眼,方才满意的说道:“行,你办事我肯定放心。”
然后在名单上面签完字以后递给沈莫北。
签完字以后想了想他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沈莫北,沈莫北赶忙接过,然后拿出火来先给杨国栋点上,才给自己点上。
吸了一口,听到杨国栋接着笑着说道:“莫北啊,说实话,我这次能够干上书记,你也是居功至伟啊,今年这一年,你做出的这些成绩可是为我加分不少啊。”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了,打趣道:“杨书记,你这样说我可容易骄傲啊,主要还是您领导的好,你说,就今年这几样工作,要是有那样你不支持我能办好的,尤其是新工牌,那是我们厂子集体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
杨国栋闻言哈哈大笑,其实他这说的可是心里话,这次提职的时候,冶金部的领导多次提到沈莫北做出的成绩,还有不少领导想把沈莫北调到部委去,不过后来杨国栋说了沈莫北和公安部谢老的关系后,大家就都不提这件事了。
谢老那可也是公安部的大佬级别的人物,而且工作作风极为强硬,才上任没多久已经干了几件大事了,沈莫北有他这么一层关系,肯定是在公安系统发展更好了。
当然,这些事他肯定不会和沈莫北说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沈莫北看着时间不早了,就赶紧回办公室收拾一下了。
没想到刚到办公室,自家才装上没多久的电话竟然响了起来。
沈莫北有些诧异的拿起电话说道:“喂,你好,哪位,我是轧钢厂保卫处沈莫北!”
对方好像也没想到竟然打通了,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那边传来声音:“你好,沈处长,我是国营211厂的副厂长关学民,主要负责你这次物资的对接工作,刚刚上级部门那边把你电话给我了,让我试着联系一下您,我还怕您有事来,还准备给您去个电报来,沈处长,这次任务要麻烦你们了。”
第349章 “H”基地
沈莫北没想到时国营211厂那边的电话,闻言赶忙客气的说道:“关厂长您客气了,这是国家任务,我们义不容辞,关厂长你们那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关学民笑着回道:“就是有些注意事项想提醒你们,一是这边昼夜温差较大,尤其是晚上特别的冷,你们最好带件军大衣,二是这边平均海拔都在3100米以上,部分不适应的可能会有高原反应,你们最好做些措施,防止高原反应。”
沈莫北闻言心中一凛,连忙道:\"关厂长,您这提醒得太及时了,尤其是高原反应这事我们还真没考虑到,您看需要准备些什么药品?\"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关学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这边已经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红景天和氧气袋,不过数量不是太多,你们最好自己带些感冒药、止疼片,对了还有葡萄糖口服液之类的,这个治疗高原反应有奇效。\"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采购。\"沈莫北快速记下这些,随后问道:\"关厂长,我们计划明天天出发,预计六天后抵达。您看物资交接的具体流程......\"
\"这个不急。\"关学民打断道,\"沈处长,还有个重要情况要通报。最近西北铁路沿线不太平,上个月有一批运往兰州的物资在张掖段遭遇袭击。虽然损失不大,但你们务必提高警惕。\"
沈莫北眉头紧锁:\"袭击?是土匪还是......\"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关学民压低声音,\"据幸存者描述,对方行动很有章法,不像是普通土匪。你们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
顿了顿,他又说道:“沈处长,这批物资对我们很重要,对国家也很重要,麻烦你们了,一定要安全送到!”
沈莫北立即回答道:“我一定竭尽全力保证保物资按时送达!”
两人又说了一下其他事情方才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后,没有先去安排采买药品,而是回想了一下刚刚和关学民的对话,感觉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刚刚关学民说对国家很重要的时候。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拿出了介绍信,看到上面写着目的地西海省金银滩211厂以后,他突然想起了后世的一个地方。
西北h武器研制基地,又名原子城,这可是我国的第一个第一个h武器研制基地。
沈莫北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这次任务这么重要,竟然会是去这个地方,怪不得这次押运任务保密等级这么高,而且关学民和他说那些话。
这个地方现在不出名,但是后世,这可是相当的有名气。
20世纪50年代,领导人提出,我国不能没有原子弹。1956年,政府决定建设h武器研制基地。
1957年,邓公选址西海省海晏县境内的金银滩草原上划了1170平方千米,用来建立中国第一个h武器研制基地,又称国营211厂,当时国家投资3个亿,这可是50年代的3个亿,其分量可想而知。
原子城和川省绵阳市梓潼县的两弹城是我国“两弹”的起源地,是“两弹”伟业的象征,为中国的国防建设作出了重大贡献。
1964年6月,西北h武器研制基地基本建成投入使用。 同年10月16日,再次成功实验了第一颗原子弹。
1967年6月17日,在西北h武器研制基地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
1987年6月,撤销211厂,1995年5月15日,西北h武器研制基地全面退役。
2005年11月,原子城升级为国家级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 2007年,原子城景区被评定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后世沈莫北没去过,但是在网上可是没有少刷到过,没想到这这个年代竟然还有机会能看到研发阶段的国营211厂,还能为它做出一定贡献,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想到这,沈莫北顿时激动得很,立马想和人分享,可是随后反应过来,除了来自未来的自己,这整个轧钢厂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国营211厂是什么地方,就算是杨国栋、赵金虎他们估计只是知道是国营厂,也不知道是研究“两弹”的。
而且就算自己知道了也不能对外宣传,这可是一定要保密的,要是泄露了,估计自己还有身边的人怕都要凉凉了。
缓了一会,沈莫北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召集陆建川等人开会。
他将关学民刚刚讲的西海那边的高原注意事项详细说明。
\"老陆,你带人去趟厂诊所,把高原反应需要的药品备齐,要是没有就找厂里打报告到医院去买。\"沈莫北快速分配任务,\"王刚,你去内勤科领二十件军大衣,再准备些应急干粮。。\"
众人领命而去,沈莫北则直奔赵金虎办公室,和他汇报才发生劫车的事情。
听完汇报,赵金虎拍案而起:\"他娘的,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动国家物资!小沈,我这就给上面联系,让他们在火车上给你们配两挺轻机枪以防万一!\"
当天下午,一支特殊的车队驶入轧钢厂,在赵金虎的协调下,上级部门协调军区送来两挺56式轻机枪,还派来一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随行。
有了这些东西,沈莫北也是松了口气,感觉啥也不怕了。
东西都收拾好以后,天也黑了,沈莫北便回四合院去收拾东西。
到家的时候,王美芬正在忙活着做饭,丁秋楠挺着肚子在逗着小晴天,看到沈莫北回来了笑着过来说道:“今天没有应酬了吧,可以在家里好好吃顿饭了吧?”
最近这几天沈莫北应酬不少,有两三天都没回来吃饭了。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今天在家里吃!”
想了想又说道:“秋楠,我后面半个月要出去执行一项押运任务到西海那边,你在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晚上我让妈过去陪你住,你肚子现在大了,一个人晚上起夜我不放心。”
第350章 准备出发
丁秋楠表示没问题,对于沈莫北的工作她是相当的支持的,只是突然一下子半个月见不到她有些难过,依偎在他的怀里说道:“你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是凡事还是要注意。”说完抱着他,有些舍不得。
沈莫北轻轻的搂着他安慰道:“放心好了,只是个普通任务,半个月的时间很快的,你在家吃好喝好,把肚子里宝宝照顾好就行了。”
丁秋楠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去和娘说一下,让她多做几个菜吧,你明天就要走了,给你送个行。”
沈莫北笑了笑也没有拒绝,王美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多做点菜的。
果然,王美芬一听到沈莫北明天就要出差半个月以后,立马就开始加菜了。
不过现在大家生活都不是多么富裕,这个点菜市场也关门了,没地方去买肉了,王美芬就切了块腌的咸肉炒大白菜,又炸了点花生米,开了个沈莫北买的牛肉罐头,炒了几个鸡蛋,凑了六七个菜,又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好家伙,现在正是三年困难时期最难熬的时期,其他家都是清水煮大白菜加上窝窝头,沈莫北家是白面馒头加上丰盛的菜肴,这可是不院子里不少人都馋坏了,尤其是对面的闫埠贵家,都直流口水。
不过沈家可不管这些,反正他们家现在不缺钱,想吃啥吃啥,就算定量降了,也是完全够吃的。
吃完饭以后,王美芬又忙着烙点饼装点咸菜让沈莫北带着。
沈莫北也没有拒绝,因为这趟出门光坐火车就要好几天来,光吃干粮也不行,带点咸菜到时候也能换换口味。
丁秋楠则是挺着个大肚子回屋里给他收拾明天出差要带的衣服和洗漱的东西。
沈莫北拗不过她,只好陪着一起收拾。
由于这次出去时间不短,所以丁秋楠就给他收拾了三套换洗的衣服,袜子内裤都拿了四五套,牙刷牙膏毛巾也全部都装着了,还带了一个军用水壶到时候到车上喝水用,毕竟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矿泉水和一次性杯子一说。
看着包里面还有空间,丁秋楠又往里面塞了不少吃的,像是罐头、糖果、饼干之类的,一个大包硬是被他塞得满满,整的沈莫北哭笑不得。
不过没办法,这个年代出远门就是要带这些东西,沈莫北就算是有空间也是不能暴露的。
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到时候不够了再从空间里面拿就是了。
收拾好以后,沈莫北就早早的休息了,毕竟明天就要出发了。
……
第二天五点多,沈莫北就醒了,七点厂子里就要集合了,不能再睡了。
丁秋楠本来也想起来的,被沈莫北按住了,她现在肚子里还有宝宝来,能睡尽量多睡会。
沈莫北起床洗漱了一番,到前院,看到王美芬已经把饭做好了,还把昨天烙的饼还有咸菜什么的都打包好了。
沈莫北急匆匆的吃过饭回屋里和丁秋楠打了一个招呼就抓紧时间去轧钢厂了。
到轧钢厂的时候,沈莫北发现自己竟然是到的最迟的,果然,这个年代人们对于工作的热情是空前的高涨,要是在后世,那全是卡点上班的,哪有现在这样提前半小时就全部到齐的。
沈莫北让陆建川点了一下人数,发现人全部到齐以后说道:“好,同志们对这次任务的热情非常高涨啊,大家先检查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看看装备科人到了没有。”
“是,处长!”大家齐声说道。
沈莫北到办公室看了一下,装备科人还没到,毕竟这个点确实是有点早了,距离他们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来。
沈莫北用军用水壶接了壶水准备上车的时候喝,又在办公室泡了杯茶等着装备科的人过来。
也没等多久,大概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装备科的负责人唐大龙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沈莫北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沈处,今天起来迟了,你久等了。”
沈莫北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没事,还没到时间来,你现在把武器库房打开,昨天赵处安排的枪械都配置好了吗?要是配置好了我现在去通知人过来领装备。”
唐大龙赶忙点头说道:“已经全部配好了,现在他们就可以来领了!”
沈莫北点点头,下楼去会议室通知他们,沈莫北也不再耽搁,下来又点了一遍人数以后就说道:“建川、王刚,你们带上人上去,到装备科去领装备!”
“是,处长,大家全体都有,集合,去装备科领武器!”陆建川大声喊道。
参加这次活动的可都是保卫处的精英,得到命令后立马就迅速行动了起来,立马带上自己的行李,排队到装备科领装备。
由于这次任务的特殊性,赵金虎之前已经协调好了,从上级部门协调了15把56式自动步枪,每人一把,再配上6个弹夹,一个人差不多接近200发子弹,这火力,刚刚的。
56式自动步枪,又叫5656式冲锋枪,是中国仿制苏联AK47型7.62毫米突击步枪,于1956年正式生产,目前是我国最出名的自动步枪。
56式自动步枪使用7.62毫米x39毫米子弹,弹匣内装30发子弹,子弹射完后不挂机。可在300米以内对单个目标点射,400米以内单发射效果最好,必要时也可连续发射。射弹飞行到1500米处仍有杀伤力,要知道在越南战争中,56式自动步枪可是能够能够和苏联AK47系列掰手腕子的。
沈莫北自己还多领了一把五四步枪,用来防身。
陆建川和王刚领到武器的时候也有些诧异,他们没想到配置了这么好的装备,要知道他们之前也执行过武装押运的任务,最多能配个半自动就不错了,大部分时候都是一般就是配把手枪或者一根警棍就行了,没见过还要带长枪短炮的,而且还带这么多子弹。
更别提参与任务的其他人,一个两个拿着枪和子弹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出任务的还是去打仗的啊。
第351章 正式出发
陆建川和王刚对视了一眼,然后上前来小声的问道:“沈处,这次出任务给的武器装备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全自动就算了,怎么还给了这么多子弹啊?”
这趟任务的重要性他们不清楚,沈莫北可是知道,这可是去“h”基地的,等回头上车的时候他们看到昨天网上调的两挺轻机枪估计会更惊讶。
沈莫北直接说道:“有什么好夸张的,这是我和赵处协商的结果,我这都还嫌少了呢,不要多问!”
然后转身朝着领好武器的众人说道:“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每个人检查好自己的武器装备,我们这次任务风险极大,大家都给我做好准备!”
众人听到,也不再愣神了,立马齐声吼道:“是!”
随后立即行动了起来,都是退伍军人,平时保卫处训练时候也用过这种枪,大家都熟悉的很,一阵“嘁哩喀喳”的声音之后,大家都检查好了枪械。
正好这时候赵金虎也来了,看到大家都全副武装好了,满意的点点头,最后叮嘱道:“这次任务大家一定要注意,凡事听指挥,不能出任何差错,保证任务圆满完成,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大家齐声喊道。
杨国栋和沈莫北又叮嘱了一番后,也不再废话,让沈莫北带着队伍就出发了,杨国栋在火候车室那边等着他来。
沈莫北这边直接带着队伍就来到了轧钢厂的装车区域。
红星轧钢厂作为燕京排的上号的大厂,他们是有一个铁运专线的,就靠在仓库旁边,平时大宗物料的运输都是通过铁专线,这也是为什么红星轧钢厂接下这次任务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边沈莫北作为保卫科科长的时候就来检查过,但来这里坐车还是第一次,不过路线他还是清楚的,直接就带着人来到了候车室。
说是候车室其实就是站台一个小平房,毕竟这里都是运货的车辆,不拉人,平时候车室就是给车组人员休息的。
到候车室的时候杨国栋已经正在和人聊着天,看着沈莫北带着人来了,杨国栋笑着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沈莫北立马回道:“都准备好了杨书记,随时可以出发了。”
杨国栋满意点点头,然后指着身边的几人介绍道:“这位是部委的高工,这两位是厂技术科的段工和他徒弟小姚,这三位是公安部派来的武警精英,赵大海、王江、胡小河位同志,还有这位,是昨天我说明情况后,上级部门专门从部队借来的侦察精英黄小虎,各位,这位是我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沈莫北同志,他全权负责本次任务。”
沈莫北赶忙和众人握手打招呼,接下来半个月,大家可就要朝夕相处了。
简单的认识了一下之后,杨书记又介绍另外一个人给他认识:“莫北,这位是这次列车的列车长,白辉同志。”
随后又冲白辉说道:“白辉同志这位是我们轧钢厂的副处长,沈莫北同志,他负责这次押运工作!”
白辉立马客气和沈莫北握了握手说道:“沈处长的名声我可早就听说了,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啊。”
沈莫北立马笑着回道:“白列车长过奖了,后面还要你多关照我们才行啊。”
虽然铁专线在轧钢厂内部,但是车组人员都属于铁路局,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大家也都是合作关系,不过双方打交道比较多,大家都熟悉的很。
白辉沈莫北之前没见过,但是也听过,他不仅是列车长这么简单,还兼任着这段铁专线的副站长职务,果然这次任务不简单啊。
见大家都熟悉了,杨国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莫北,这次押运任务一定要小心,不仅要保卫物资的安全,也要保障人员的安全。”
想了想他又凑到沈莫北耳边小声说道:“高工不仅是部委的工程师,还是国家津贴的享受者,是工程领域的大拿,他的安全工作你一定好保障好,安全把他送到211厂。”
沈莫北顿时心中凛然,这说明这位高工怕是“h”领域的重要人物啊,他的安全问题确实需要格外注意,于是赶忙点了点头。
最后杨国栋说道:“大家一起同心协力,保障这次任务圆满完成,我在轧钢工等着各位凯旋归来,到时候,我给你们接风!”
话音刚落,一阵“嘎次嘎次嘎次“的轰鸣声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一辆?解放型蒸汽机车拉着二三十节车厢缓缓的行驶了过来。
蒸汽机车喷吐着浓烟缓缓停靠在站台边,铁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沈莫北眯起眼睛,透过蒸腾的白雾数着车厢——一共二十八节,和预计的差不多,每节装货的车厢都已经封铅完成,这是代表已经点好了货物,只要封铅不对,就不会有问题。
看到车来了,杨国栋也不耽误,直接朝沈莫北点点头。
沈莫北也不犹豫,直接喊道:\"全体注意,准备登车!高工、段工你们工程人员和我一起在最中间的车厢,沈建川你和赵大海同志带一组的四个人上守车,王刚你和王江通知带着二组的四位同志守在第一节车厢\",其余人员都在中间的三个车厢里面!”
沈莫北一声令下,在场的众人迅速分成三队,按照沈莫北的要求迅速到达指定车厢。
沈莫北则是和高工的等到最后,看着人都上的差不多了,高工说道:“沈处长,咱们也该上车了。”
这位年近五十的专家戴着黑框眼镜,神情沉稳,丝毫没有因为即将开始的危险旅程而显露出紧张。
沈莫北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高工,您先请。”
两人登上中间的车厢,这是一节经过改装的货运车厢,内部加装了简易的座椅和桌子,角落里还有四个简易的床铺。车厢两侧各有两个小窗,焊着拇指粗的铁栏杆,段工、黄小虎都在这个车厢里面。
看到人都上齐了以后,沈莫北透过窗户杨国栋挥手示意。
杨国栋立即安排人和白辉一起办理发车手续。
8点整,押送着重要物资的列车从红星轧钢厂准时出发,前往那个神秘又充满希望的地方!
第352章 行程开始
随着车头的一声长鸣声音的响起,列车慢慢启动了起来并开始加速。
很快就达到了最大速度,快速的行驶了起来。
当然了,这时候的列车速度最快也没有多快,别提和后世的什么高铁、动车相比了,就算是和后世的绿皮火车想必也远远不如。
这时候最快的客运列车每小时最高速度都不超过100公里,像沈莫北他们今天执行押运任务的列车最好速度也就四五十,有时候要是有特殊情况,甚至只能开个三四十,从燕京城开到青海,差不多接近一千八百多公里,就算是一路上不休息都要开上差不多50个小时,要是算是路上补充物资、吃饭、休息等时间,没有个一皱都到不了。
由于这时候这种运货的蒸汽列车速度并不快,所以路上经常会遇到扒车贼,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几个车厢的东西都没有了,保障货物能够安全到达,也是沈莫北他们此行的目的。
当然,和客运列车比起来,由于他们一路停靠的站点比较少,也不需要上人下人,所以就算是速度比客运列车慢一点,但是同样路程货运列车有时候可能还要快点。
因为这时候客运列车晚点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甚至延迟十来个小时都是家常便饭。
沈莫北坐在车子上,看着车辆逐渐开始匀速行驶了,这才掏出口袋中的大前门给车厢里的众人都发了一支。
这时候的火车不像后世的高铁不能抽烟,这时候由于列车速度慢,车窗都能随便打开的,抽烟自然也不再画像。
而且每个押运车厢还有个小平台,要是实在待急了,还能去小平台上面去透透气,这也算是难得的放风空间了。
沈莫北是在中间车厢里面,现在一共有五个人,沈莫北、高工、段工、黄小虎,还有车组的负责人白辉。
五个人没有不抽烟的,就算是现在还在部队当兵的黄小虎,别看年纪没多大,也是个老烟民了。
男人之间的感情其实很简单,沈莫北一人散了一支,边抽烟边聊天,也就一两根烟的功夫,大家就熟络了起来。
沈莫北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几个人的底细,高工是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瑰宝级存在,为人比较板正,他这次去暂时就不回来了,估计会在国营211厂待好几年,大家不知道国营211厂干什么的,但是沈莫北知道啊,对此他是佩服的很,这时候舍弃一切来支援国家的“h”建设,值得所有人尊敬。
段工是轧钢厂的工程师,这次去主要是负责这批物资技术方面信息的移交工作,是轧钢厂技术科的骨干,也是沈莫东的同事,为人平易近人的很,没有一点的架子,一看就是那种老技术人员。
黄小虎是某军某师某旅某团的军人,别看年纪不大,但是已经算是侦察兵中的兵王,不仅精通各类侦察、追查的技巧,同时也是个枪械大师,什么武器都会,调来的两挺轻机枪其中有一挺就是他负责的。
白辉今年三十五岁,从父辈开始就在铁路系统工作,用他的话说,是个资深的普通铁路工人。
看着他笑呵呵的样子,沈莫北却感觉他没有这么简单,刚刚握手的时候,他敏锐的发现他大拇指和食指都是老茧,那可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退伍回来的沈莫北手上也有同样的茧,那是长期使用枪械磨成的茧。
能来出这趟任务的,都不是简单的人啊。
大家边抽烟边聊天,这时候列车时间这么长,又没有什么手机之类的打发时间,要是不聊天,半个时间都能把人憋坏了。
就这样闲聊中,火车行驶了大概四个小时左右,中间也途径了不少站点,不过都没有停下来,这时候火车上没有厕所的,要是小的就在外面的平台直接解决了,毕竟都是大老爷们,不过要是大的那就要憋着了。
列车大概每四到五个小时会停靠一个站点,用来解决个人问题,再吃点饭,补充一下体力再出发。
车辆这会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沈莫北瞧了一下,还挺巧的,正好是到保城了,又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正好到饭店了,估计今天得中饭就在这里解决了。
果然,白辉招呼着众人说道:“沈处长,你们安排人轮流去吃饭休息休息,我们大概在这里休息一个小时时间,到时候再出发。”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行,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等车停下来以后,沈莫北便和陆建川和王刚说道:“你们安排好人员看车,分两班去吃饭和上厕所,我先在这边盯着一下,你们抓紧时间吃饭来接班!”
陆建川赶忙说道:“沈处,你先去吃饭吧,我先守着,到时候你吃好了再来换我。”
王刚也说道:“沈处,你快去吃吧,我先在这守着,我还不饿呢!”
沈莫北摆了摆手说道:“好了,都不要客气了,我早上吃多了,这会吃不下去,到时候给我带份盒饭回来就行了,我先给你们一百块钱,带兄弟们去吃饭,到时候给我带个盒饭回来就行。”
说完就拿出一百块钱递给陆建川。
见沈莫北这样说了,陆建川和王刚也不再说什么,接过钱就安排队伍分批去吃饭了。
看到他们走远了,沈莫北站在站台上,点上了一支烟,上下打量着站点。
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来找何大清的时候他就来过一次。
说起来,也不知道何大清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不过应该是比原着里面要好上不少。
最起码,和何雨柱还有何雨水之间的关系有了一点改善,尤其是李小燕怀孕之后,何大清还专门去看过他,何雨柱对他虽然态度还是不好,但是好歹也能讲几句话了。
不过自己这样一搞,现在和四合院和原着里面差别就有点大了,估计后世里面好多剧情都不会有了,还有点遗憾来。
正想着来,陆建川和王刚提着饭盒赶回来了。
第353章 声响
他们和白辉一起去保城站的食堂打的盒饭,食堂的饭肯定比不上列车上的盒饭,但是价格便宜,就3毛钱一份。
沈莫打开看了一下,发现竟然还不错,里面有一份高粱米饭,还有个炒白菜,配上腌的萝卜干、酸黄瓜,倒也是下饭的很。
铁路系统现在别看吃香的很,有个外号叫“铁老大”,但是现在正是困难时期,有这些就非常不错了,轧钢厂食堂现在的伙食都越来越差了,比这里的饭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莫北穿越回来这么久,也都吃习惯了。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盒饭,又去厕所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去过去了。
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没有人员滞留以后,众人就各自回到自己的车厢,列车就又开始启动起来。
这才过来四个多小时,全程加起来差不多要一百多个小时来,现在才刚开始,就算是聊天也不能一直的聊下去。
沈莫北刚刚已经和陆建川和王刚说好了,分成两批休息,六小时一轮班,这样大家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沈莫北这个车厢里面也是一样,他把众人分成了两组,他是第一组,黄小虎第二组,他先休息,回头再来和黄小虎换班。
至于高工他们几个技术工种那就无所谓了,想干啥干啥。
想着还要换班,沈莫北直接把枪支交给黄小虎保管好,躺在床上就睡觉了。
看着沈莫北睡觉了,本来还聊天的众人也都停了下来,该睡觉的都去睡觉了,不睡的也都到别的车厢去了。
沈莫北睡醒的时候,车窗外面已经慢慢的黑了起来,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便和黄小虎换了一个班,让他去休息,他先盯着。
黄小虎也没有客气,直接就上床躺到睡了起来,熬了半天,没啥娱乐活动,这时候他也是有点乏了。
沈莫北起身泡了壶茶,又去车厢平台上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看白辉正在车厢里面坐着来,便凑了过去,从兜里抽出大前门递了根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支,好奇的问道:“白车长,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白辉大概是一直没有休息,这会已经有些困了,接过香烟,点上抽了一口,提了提精神,然后回道:“我们现在刚过石家庄,那会下车休整了一下,看你睡得香就没有打扰你,下一站估计要到安阳才能下车休息了,差不多还要三四个小时。”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事,毕竟自己这会也不想上大的,倒也无所谓。
刚过石家庄,沈莫北心里暗自算了一下距离,好家伙,这跑了一个白天时间才跑了两百多公里,这速度还真是感人啊。
睡了半天沈莫北也有些饿了,晚上他们下去吃饭的时候给沈莫北带的二合面的馒头和咸菜,不过由于有些凉了,硬的很,实在是难吃的很。
沈莫北拿出来早上王美芬给他烙的饼,放到屋里的炉子上烤了一下,那香味登时就出来了,惹得一旁的白辉都暗自吞口水。
沈莫北也不吝啬,先递给白辉一张饼,自己又烤了一张,白辉也没有客气,两人吃着饼就着咸菜,边吃边聊,感情顿时拉近了不少。
两人吃完饭,沈莫北准备再泡壶茶提提神,突然正在行驶的列车顿时猛地一顿,然后下方的车轮想起了一阵阵“嘶嘶嘶”的声音,列车的速度陡然降了下来。
这一下子把沈莫北想要泡茶的杯子都给颠倒了地上,沈莫北自己则是赶忙抓住旁边的栏杆才没有摔倒。
白辉也是身子猛地一晃,不过他应该是经验比较充足,都没有扶东西,就稳住了身体。
刚刚才进入梦乡的黄小虎可就惨了,人在睡觉的时候对这些东西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的,直接从床上摔倒在了地上,他的反应也很快,迅速起身拿起枪问道:“怎么回事?有情况吗?”
沈莫北也是迅速警戒起来,赶忙走到右边了望窗口旁边,拿起手电筒,把头伸出去,拿起手枪朝外面四处打量起来、
黄小虎也是紧跟其后,迅速赶到左边的了望床头旁,也朝外面望去。
不过由于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下来,又是在荒郊野外,基本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火车下方车轮和铁轨迅速摩擦的“次次刺”的声音,能看到时不时得冒出火星。
前面的王刚和后面的陆建川那边也传出来声音,都警戒了起来。
白辉经验比较丰富,朝窗外看了一眼后,笑着说道:“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应该是由于这段铁轨上面有雾水或者杂物,导致火车的车轨有点打滑,这种事驾驶员就能处理,低速行驶一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沈莫北哪里见过这样的,皱了皱眉问道:“白车长,要不要让火车停一下,技术人员去检查一下?”
白辉摇摇头说道:“没事的,不用停下来,这会在荒郊野外,停下来反而比较麻烦,沈处长你放心好了,我们的列车司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之前多次遇到过这种事情,他们知道怎么处理的,一会儿就没事了。”
沈莫北想想也有道理,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和黄小虎说道:“小虎,先别睡了,我俩一人看一边,注意一点,不要让人摸过来了。”
黄小虎点点头,也提高了警戒。
不过好在和白辉说的差不多,列车没多久就开始慢慢提速了,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正在这时,车辆穿过一个隧道,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突然,沈莫北神色一变,他听到了一个“咚”的一声。
尽管声音不大,很快就被火车的车轮声掩盖了,但是沈莫北毕竟耳朵是经过改造了,那声响不像是正常火车行驶的声音。
想了想,他朝黄小虎问道:“小虎,刚刚进隧道的时候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黄小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回想了一下后说道:“沈处,刚刚车轮声音太大,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怎么了?”
白辉也好奇的问道:“我刚刚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怎么了沈处长?”
第354章 扒车
沈莫北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刚刚车子进隧道的一瞬间,我听到了两声咚咚的响声,就……就好像是有东西落到了车厢上面一样!”
沈莫北回想后猛然一惊,好像是人落到车厢上面的声音。
他的身体经过强化药剂的改造,听力异于常人,可以说是基本不可能听错的,刚刚那个时间点卡的刚刚好,正好是进隧道的那一瞬间,要不是他听力强大,其他人不可能听得到的。
白辉闻言眉头一皱,回想了一下后脸色一变,赶忙说道:“坏了,有可能是遇到扒车的了,这片地方之前就有过,不过好长时间没作案了,我都忘了!”
沈莫北闻言也是面色一变,赶忙去了望窗口去观察,可是由于视野受限,加上天实在是太黑了,就算他在晚上视力好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白车长,你先通知车头减速,我和小虎先上车厢上面看看,有情况及时停车!”
这时候不管怎么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压实真的出问题了可就麻烦了。
白辉闻言赶忙点头,这时候列车上没有对讲机,但是车上有广播机,和司机室联系也都是靠这个。
白辉赶忙朝广播机里面喊道:“有紧急情况,司机室现在减速,做好停车准备,守车车厢和尾部车厢做好警戒!”
后面尾车的陆建川和王刚听到有情况,迅速安排人员做好准备,同时两人都拿好手电筒,准备好枪械,准备到车厢上面去。
司机室那边收到指令,车速慢慢降了下来,但车辆并没有停止。
沈莫北把中间三个车厢的人员都集中起来然后安排道:“胡小河,你带人保护高工、段工他们,大家家伙事都给我准备好,一旦有情况我会及时通知停车!”
毕竟真要比起来,高工这样的技术人才可是比满车的货物还重要,那可不能出意外。
众人赶忙答应,开始检查起来手里的枪械。
沈莫北又转身和黄小虎说道:“小虎,拿好手电筒,我俩一起上车厢!”
论起身手,除了沈莫北之外,黄小虎是最强的了,而且人家是侦察兵,对这种事比较有经验。
黄小虎敬了个礼,表示没问题。
看到车速降了下来,沈莫北不再犹豫,和黄小虎两人来到车外平台上,他双腿分开半蹲,双手交叉外翻后和黄小虎说道:“小虎,我先拖你上去,速度!”
黄小虎点点头,迅速把枪背在后背,然后踩上沈莫北的反翻过来的手掌,沈莫北肩膀和双腿同时一用力,直接就把黄小虎托举了上去。
黄小虎趁着沈莫北托上这股力气,迅速扒着上车厢边缘,手臂一用力气就直接翻了上去。
然后他回过头来想要拉沈莫北,却没想到沈莫北摆摆手示意他让一下,然后直接踩上护栏边缘,单手扶住车厢外壁,手脚一用力,直接就翻了上去。
这一手把黄小虎看得一惊,看向沈莫北的眼神都是有些佩服,这动作他可做不到。
沈莫北这也是故意的,因为当兵的都有些傲气,露一手也方便他后面管理。
两人登上车厢顶以后,迅速打开了手电筒。
这个点已经差不多十一二点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由于是阴天,连月亮和星星都看不见。
漆黑一片,基本什么都看不见,打开手电筒以后,能见度大概有个十米左右。
沈莫北则是无所谓,他的夜视能力可是顶尖的,就算是没有手电筒他也能看的到,和白天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他朝车厢前后一看,顿时看到了目标,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躲在距离他们大概四五节车厢的顶上,一胖一廋,这会正盘着准备顺着车檐往连接处爬来。
他们在车速降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不过他们艺高人胆大,就算是看到了带手电筒的沈莫北两人上了车厢也不怕,反正天这么黑,手电筒也找不到他们这,他们找个车厢一躲,谁也发现不了。
好家伙,沈莫北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这才出燕京没多久就真有人敢扒火车了,胆子是真肥啊。
既然有人,那抓人肯定就要让火车停下来了,不然他们一跳车就跑了。
于是专门朝这么等待消息的白辉说道:“白车长,有人扒车,立马通知司机室停车!”
白辉一惊,立马去通知了。
很快,随着随着“刺啦啦”的制动声音响起,火车又向前滑行了一百多米后,很快就停了下来。
车子刚停下,尾部车厢的陆建川和守车车厢的王刚就立马翻上了车厢。
刚刚车子减速的时候他们就做好准备了,这看到车子停下来立马翻上了车厢,其他人则是打着手电筒在地面开始检查起来。
看到人员都到位了,沈莫北立马掏出手枪,拉响枪栓,喊道:“全体都有,火车第十九号车厢连接处有两个扒车贼,立马准备战斗!包围过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下面包围的人打着手电筒打开手里全自动步枪的枪栓,迅速朝着十九号车厢跑去。
沈莫北则是和黄小虎一起,一手手电筒,一手手枪,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车辆刚停下来的时候,两个扒车贼就知道不好,当听到沈莫北的喊声以后,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瘦的那个身影喊道:“糟糕,三哥,我们快跑,押车的公安发现我们了!”
胖的那个身影也有些慌了,骂了一句:“草,真倒霉,还没开始干就被发现了,玛德,跳车跑!”
两人赶忙从两车连接处跳了下去,毕竟这时候包围圈还没有形成,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沈莫北也没有想到这两人这么果断,陆建川他们还没有赶过来,自己距离他们还有些距离,这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立马抬起手枪朝天放了一枪,“砰”的一声,整个夜空都为之一滞。
“都站住,不要跑了,否则我立马开枪!”沈莫北立马警告道。
第355章 吓尿
那两个扒车贼听到枪声立马就慌了,身影顿时一滞,赶忙回头看。
发现手电筒的灯光距离他们还有个二三十米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么黑的夜晚,加上这么远的距离,枪想要打中他们基本没可能,于是丝毫不理沈莫北的警告,快速的朝旁边的树林方面冲去。
这时候必须要拼命了,不然被抓住了,基本就是挨枪子的命运了。
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沈莫北的夜视能力和枪法有多么的可怕。
看到两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冷哼一下,调转枪口,“砰”“砰”两声枪响。
随后立马响起来两声惨叫声,响彻整个夜空。
那两个扒车贼的大腿都中了一枪,两人都摔倒在地上。
这可是沈莫北故意瞄准的,让他们失去逃跑的能力。
很快,沈莫北和黄小虎就跑到了两人的身边,两人一人一把枪,迅速将两个扒车贼给控制住了。
看着两人哀嚎的样子,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胆子不小啊,还敢扒我们的车。”
这时候陆建川和王刚等人也过来了,陆建川有些佩服的问道:“沈处,你是怎么发现的啊,我和王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王刚也是急忙点点头,带着疑问的眼光看向沈莫北。
沈莫北刚想回答,突然脸色一变,看向车厢,安排道:“等会再说,建川、王刚,你们带人把车厢全部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隐藏起来的人了,小虎,你先带人把这两个押到车厢里面关起来!”
他刚刚回想了一下那一瞬间听到的跳车声,好像不止两个人啊。
陆建川和王刚顿时浑身一激灵,难不成还有?
于是两人赶忙带人返回车厢继续排查。
陆建川和王刚两人想到可能还有扒车贼以后丝毫不敢放松,两人一组,打着手电筒,挨个的检查起车厢还有连接处,就连车底都没有放过。
很快,陆建川那边就发现了特殊情况,他立马朝沈莫北喊道:“沈处,这里有情况!”
沈莫北立马快步赶了过来,这时候那人看押好的黄小虎也听到喊声赶了过来。
看到沈莫北两人过来后,陆建川用手电筒照向8号车厢的铅封说道:沈处,8号车厢上面的铅封被人给破坏了!”
沈莫北立马顺着灯光朝铅封处看了起来,摸了一下,发现应该是被剪断,而且车厢门已经被打开了。
他顿时心里一沉,赶忙去打开车厢看了一下,发现东西没少以后才松了一口气,要是东西丢了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说道:“这离19号车厢这么远,不可能是刚刚抓住的两个人干的,肯定还有其他的扒车贼,都给我查细一点!”
“收到!”陆建川赶忙带人继续仔细排查。
刚刚把心思都放在了那两个扒车贼身上,没想到这还有人,不过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准人已经跑了。
沈莫北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想。
他刚想去其他地方检查,突然听到被打开的车厢里面传出来一丝轻微的呼吸声,要不是因为陆建川他们都走了,这会儿比较安静,他都没听见。
好家伙,这货的胆子是真的大,不仅没有跑,还敢躲到车厢里,这是利用他们灯下黑的思想啊!
不过这下他是跑不掉了。
想到这他精神一振,立马拉住了要走的黄小虎,朝车厢里面示意检查。
黄小虎瞬间就领会了沈莫北的意思,立马把手枪一掏,两人一左一右,手电筒朝里面照了进去。
这是一个装满钢材还有零配件的车厢,由于车厢是封闭的,两支手电筒就能把车厢里面的情况照个清楚。
黄小虎四下打量的一番,一时半会还真没发现。
不过沈莫北却已经发现了目标所在,他指了指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大号麻袋。
黄小虎仔细查看,发现袋子在微微颤抖着,而且袋口没有系上。
好家伙,竟然躲在这里,黄小虎这是既惊又喜,沈莫北这能力是真的让人太佩服了。
两人把手电筒一起照向那个麻袋,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你是准备自己出来,还是想被我们给打出来?”
听到沈莫北话以后,那个人知道已经被发现了,颤颤巍巍的从麻袋里面站了起来。
沈莫北瞧了瞧,是个一米六几的猥琐中年男子,看起来就贼眉鼠眼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时候浑身都在打颤。
看着沈莫北两人用枪他,顿时裤子上一圈水渍散开,一股骚臭味传来,好家伙,这被直接吓尿了。
沈莫北厌恶地皱了皱眉,朝黄小虎说道:\"把他带下去!和那两人关到一起!\"
黄小虎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像拎小鸡似的将那猥琐男子从车厢里拖了出来。那人双腿发软,几乎是被黄小虎半拖半拽着往前走,嘴里不住地求饶:\"公安同志饶命啊!我、我错了啊......饶了我啊……\"
\"闭嘴!\"黄小虎厉声喝道,\"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
此时,陆建川和王刚也闻讯赶来。看到又抓住一个,陆建川惊讶道:\"沈处,您这眼睛也太毒了!这都能发现?\"
沈莫北摆摆手:\"好了,别夸了,你们继续搜查!\"
众人再仔细搜寻了一遍列车后,最终确认没有其他扒车贼,只有这一节车厢的封铅被破坏了,沈莫北这才收了队,让货厢的门给重新关上,并用铁丝给拧好。
回到车厢后,白辉和没出任务的胡小河赶忙问道:“沈处,怎么样了,人都抓住了吗?”
沈莫北点点头回答道:“白车长,没事了,一共抓住了三个扒车贼,8号车厢铅封被破坏,但是东西没丢,我已经把8号车厢用铁丝重新捆好了。”
“好,好,物资没损失这就好,真是吓一跳啊,沈处长,今天这可全靠你了啊。”白辉佩服道,要不是沈莫北,他们就算发现都不会发现的这么早,万一造成损失可就麻烦了。
好在物资没丢,人也抓住了,白辉松了一口气。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白车长,我们赶紧出发吧,这又耽误不少时间了。”
白辉连忙点头,给司机室发了信号,火车又慢慢启动加速跑了起来。
第356章 团伙作案
路上能抓到扒车贼,不少保卫员包括跟着的公安都很兴奋,毕竟他们扒手、偷窃犯以前没少抓过,但是抓扒车贼还是第一次,这体验新鲜的很。
而且能够在这么重要的押运过程中抓到押车贼,这功劳可不小,回去轧钢厂肯定会发放奖励,众人都开心的不行,回到车上就开始议论起来。
就连沈莫北也是挺开心的,他不是在乎那点奖励,而且这样的任务只要能安全完成就是自己履历上漂亮的一笔,自然让人开心了。
不过相比较于他们的开心,被抓住的那三个扒车贼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三人都被拷上了手铐关在沈莫北旁边的那个车厢里面,还有三四个保卫员看管着,那个在车厢里面被抓住的矮个中年人还好,毕竟没有受伤,这会只是坐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是那两个腿部中枪的扒车贼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这会儿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就连车厢地面都被染红了,这会儿两个人由于失血过多都是脸色苍白,连哀嚎的声音都没力气了。
沈莫北进来看了一下两人,想了想感觉这也不是个事,万一失血过多死在半路还挺麻烦的,于是让手下的保卫员拿出紧急医疗箱帮他们简单止个血,反正到下一站就要送到派出所去了,白辉已经给安阳站那边发了电报,到站就会有派出所的人把他们接走。
止好血以后,那两人也慢慢停止了哀嚎声。
沈莫北搬了两个凳子和胡小河一起坐在三人面前,看向那个没有受伤的矮个中年人说道:“来,现在说说吧,你们三个叫什么,哪里人,干这个行当多久了?”
胡小河则是拿笔记着。
其实这也不用沈莫北他们审问,毕竟到下一站就移交给当地派出所了,不过这么久的车程也无聊的很,索性就权当是消遣时间了。
那矮个中年人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道:\"报、报告政领导......我叫马四儿,河北石家庄下面的土家屯的人......”
说了以后,他偷瞄了眼沈莫北的脸色,又急忙补充道:\",领导,我、我就是个放风的,真没干过几回啊!”
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那他两个呢,叫什么?你们还有其他同伙吗?”
马四儿看了看地上已经接近昏迷的两人,脸上汗都下来了,赶忙说道:“领导,那个胖点的叫吴老三,也是这次行动的主导人,瘦点的叫王小五,是跟在吴老三后面干活的,我们三个都是一个屯子的,这不是这两年收成不行吗,我们连口饭都吃不饱,正好我们屯挨着铁运线,吴老三久打起了火车的主意,就找到了我俩,我们这才是第一次啊,领导,而且我们什么都没有偷到呢。。”
说完以后,他眼神一闪,偷偷的看向沈莫北。
沈莫北面色没有变化,接着问道:“那说说你们是怎么跳到车上的,之前火车突然打滑也是你们使得坏吧!”
马四儿脸色变了一下,装傻充愣道:“什么打滑,领导,我不知道啊,我们就是跑到了隧道口上面,直接跳上来的,本来我不想上来的,但是吴老三硬拉着我……”
他话还没说完,地上那个胖子也就是吴老三这会已经清醒了不少,听到马四儿把什么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立马怒骂道:“放屁!,马四儿,你胡扯什么,不要想推卸责任!”
然后他忍着疼痛转身朝沈莫北说道:“领导,我举报,这事情就是马四儿还有赵老二组织的,他们经常干这种行当,我和王小五都是第一次干,马老二复杂在铁轨上面做手脚给火车减速,他带着我们跳车作案,他先跳的前面车厢,我俩跳的慢了,就到的后面车厢。”
他这么一说,马四儿顿时面如土色,连忙朝沈莫北说道:“领导,你不要听他胡扯,没有什么马老二,我……”
这时候地上的王小五也颤颤巍巍的说道:“领导,三哥说的都是真的,马老二是他亲哥哥,他们弟兄两个早就干这个行当了!”
马四儿这些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看向吴老三和王小五的眼神中满是凶狠,不过两人也都丝毫不怂,立马眼神回怼了过去。
这时候一旁了胡小河来了精神,朝沈莫北说道:“沈处,那我们怎么去抓那个马老二啊,破坏铁运线可是重罪,抓住了也是一个功劳。”
沈莫北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小河,我们就不费这个功夫了,马上到安阳站,他们就要移交给铁路的派出所了,我们笔录做好就行,到时候移交给他们,毕竟这事铁路上的案子,不归我们管,至于马老二,估计抓住也不难,放心好了。”
胡小河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都忘了这是铁路上的案子了,我还以为是在燕京呢,一下子没扭过弯来。”
沈莫北和一旁围着的几人都笑了笑。
白辉也是笑着接过话说道:“胡公安,你就放心好了,铁路有专门的公安负责抓捕、审问他们这些扒着贼,他们这些扒车贼好抓的很,毕竟他们都是一个屯子的,知道他们的地点,到时候去屯子里打听一下人员关系就都能抓到了。”
想了想他又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自然灾害严重,这些扒车贼们也越发的无法无天起来,甚至都行成了一条流水线,我之前听一个铁路公安说过,他们首先在铁轨上涂上机油、润滑油之类的东西,等车子路过的时候就会打滑减速,再挑个高点找准时机跳到车上去,然后悄无声息的打开车厢把东西扔下去,然后后面会有人专门去捡,偷完了他们再跳下车再集合分赃。”
沈莫北皱了皱眉问道:“这种案子多吗?”
白辉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不少,尤其是最近两年,就算是抓住就枪毙也仍旧有不少不怕死的,毕竟他们要是运气好,做一票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用愁了。”
第357章 即将抵达
听白辉说完,围观的几人互相议论着,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了解扒车贼作案,更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猖獗了。
沈莫北也是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现在新中国成立没有多久,很多村庄、屯子还处于野蛮生长的状态,不少地方的村民根本没有接受过国家的法制教育,再加上现在正处于三年自然灾害最严重的时候,饭都是不饱,扒火车都是正常的了。
甚至在沈莫北的记忆里面,哪怕再过十来年,这种事也时有发生,直到后来监控普及了,加上法制教育到位了,才慢慢好起来。
见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沈莫北便打发众人返回各自的车厢,至于这三个人则是两人一组轮流看着,反正都拷着来,而且两个人都受了伤,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回到车厢后,高工和段工也询问扒车贼的情况,他们在车上没有下去,不过听到外面热闹的很,还有枪声,都担心的很。
沈莫北把情况简单讲了一下,两人都后怕不已,幸好沈莫北反应及时,不然要是物资出问题可就麻烦了。
安抚好两人以后,沈莫北则是掏出信纸,借着灯光趴在小桌板上面开始写案件报告。
这是要回头和国营211厂那边还有轧钢厂汇报的,毕竟这可是押运过程中发生的重大事件,而且其中一节车厢铅封还被破坏了,到时候交接的时候这些事情可都是要说明清楚的。
写完报告以后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河南安阳站了,这也是河南省内的第一站,离开安阳下一站就是东都洛阳了。
车辆刚停稳,白辉就带着沈莫北、胡小河等人押着三个扒车贼下车了。
火车站台这边已经有大概十来个铁路公安在等着了。
安阳站电报室收到白辉的电报以后立马就联系了铁路公安,毕竟这可不是小事,这辆车可是押送的国家重要物资,铁路局里面都是有备案的。
看到众人押着人下车了,领头的铁路公安赶忙快步走了过去来。
向领头的沈莫北热情的伸出双手说道:“你好同志,我是安阳铁运站派出所所长赵铁军。”
沈莫北客气的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一下手说道:“赵所长你好,我是燕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沈莫北,根据上级部门安排执行武装押运任务,在石家庄到安阳路线上,我们的车辆被扒车贼给光顾了,幸好我们发现的早,及时把他们给抓获了,现在就移交给你们处理了。”
赵铁军今天正好值班,还在值班室睡觉被喊起来的,听到这事立马就带人过来了。
其实看到沈莫北等人下来的时候他就吃了一惊,好家伙,一水的56式自动步枪,基本都是练家子,这阵仗说明这押运任务肯定级别不低,不过他肯定不会过问。
听到沈莫北的话以后,他就面色一喜,看向了那三个押车贼。
只见被拷着点三个押车贼其中两个一脸苍白,耷拉着脑袋,身下的裤腿和鞋子全被血迹染红,一看就是腿上中枪了,另外一个也是一点精神都没有,耷拉着脑袋。
赵铁军对于沈莫北这么痛快的就把人交出来还是挺高兴的,按照铁路的规矩,火车运行途中抓到的罪犯,一般是由前方停靠站所在地的公安机关接手调查,或者由由始发站或者终点站所在的公安机关负责。
这送到手的功劳,赵铁军肯定是不愿意往外拿的。
他掏出烟递了根给沈莫北后问道:“沈处长,你们这趟真是辛苦了,抓捕过程还顺利吧,有没有人受伤啊,物资没有问题吧?”
沈莫北接过烟点上,笑了笑说道:“抓捕过程挺顺利的,我们的人也没有受伤,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我开枪把他们腿打伤了,车上的物资也没有丢失,他们才跳上车,还没来得及作案就被我们给收拾了。”
赵铁军闻言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就好,要是物资出问题麻烦就大了,也不怕沈处你笑话,我们这个铁路段最近扒车案没少发生,经常都是到站了才发现物资没了,上级领导已经多次让我抓紧时间破案了,估计从他们嘴里肯定能挖出来不少线索。”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他们是一个作案团伙,还有个叫马老二的负责破坏铁轨,我们没法去抓,到时候要麻烦你们抓了。”
赵铁军拍拍胸脯说道:“放心好了,人带回去以后我就严加审问,一定把剩余的人都给抓捕归案!”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以后,赵铁军便让手下的人从沈莫北他们手里接过来三个扒车贼。
白辉则是趁着他们办移交手续的功夫,用站点的电话和燕京那边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从这边站点申请了一个新的铅封给换上了。
搞定了所有事情以后,沈莫北他们又在安阳简单休整了一下就出发了。
临出发前,赵铁军还专门塞给沈莫北他们一大包道口烧鸡,说是安阳特产,让他们一定要尝尝。
沈莫北见拒绝不了,也就收下了。
给王刚和陆建川他们分了一下,留个三只分给中间的三个车厢,算是晚上的宵夜了。
这一晚上折腾的是不轻,沈莫北回到车上以后又值了会班,等到黄小虎休息好了和他换班以后,他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过好在去的路上他们就发生了这一起意外,很快,火车驶过了东都洛阳、十三朝古都长安、周秦文明发祥地宝鸡、羲皇故里天水、李氏起源陇西、黄河明珠兰州等地方。
历时五天时间,到达西海省会、湟水中游河谷盆地,青藏高原的东方门户,古“丝绸之路”南路和“唐蕃古道”的必经之地,有“西海锁钥”、海藏咽喉之称的世界高海拔城市之一西宁。
这也是正常铁运线的最后一站了,从这一站离开以后,他们就由铁运线转为一条专门为国营211厂服务的特别专线。
后面的大概还要半天时间就能到了,而且这段线路有军队巡逻把守,就安全许多了。
沈莫北也是松了口气,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旅程终于快到终点了。
第358章 抵达
终于,又过了差不多半天时间,沈莫北他们终于到达了最后一站,海燕站。
列车缓缓减速进站,沈莫北不停的打量着车站周围的情况,充满了好奇。
后世的他听过这个颇有盛名的城市,但是却没有来过,这辈子没想到有机会来了。
不过他四下看了一下,发现这里和普通的居民城市并没有什么区别,各种设施应有尽有,一点都看不到原子城的痕迹。
沈莫北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这里应该算不上是原子城,记忆中原子城应该是在海燕县的西海镇金银滩草原境内,这里最多只能算作是原子城前面的一个站点罢了。
也可以说是原子城的生活区,这里的人估计有不少就是在那里上班的。
不过沈莫北他们不能再往前面走了,他看到火车再往前就是保密区域了,都有军队把守,他们的火车也进不去。
沈莫北也没有往前走的打算,因为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地就是海燕县火车站,这边有专门的人过来交接,到时候有专门的车头过来把他们拉的货物送到“h”基地——国营211厂里面去。
等到火车慢慢停稳,沈莫北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三点五十二分,他之前在电报里和国营211厂的副厂长关学民说好了,就在海燕火车站交接货物,约定的时间是四点,现在时间刚刚好。
这趟行程用时超过一百个小时,跨越了六个省份,一路上还遇到了各种突发情况,现在终于走到尾声了。
看了看身边的队伍,他让大家都收拾一下,才带队下车,说啥也不能丢轧钢厂的面子不是。
下了站台以后,王刚、陆建川他们也带队和他汇合了。
看了看有些混乱的队伍,又看到了远处站台有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他立马和陆建川说道:“建川,你快点整理一下队伍,马上人家国营211厂的领导就要来交接物资了,你看看这队伍乱的像什么样子,要展现咱们国营大厂保卫处的精气神出来!”
陆建川连忙点头,然后转身大声喊道:“所有人都有!排成两队!”
很快听到指令以后,护卫队伍迅速排成了两排,就连公安局的三人都加入到了队伍中去。
看到队伍排好以后,陆建川接着喊道:“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全体注意,检查武器装备!背枪!立正!”
随着陆建川的一个个指令,很快护卫队伍开始检查枪械,然后全部把枪背在身后,站的挺直,一个个像一挺拔的松树一样。
他们这也是知道陆建川这指令什么意思,都押了一周的车了,到最后露面的时候了,那肯定要把最好的表现出来啊。
他们这一通操作把高工和段工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相处了一周时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群小兔崽子有这样的一面。
高工满意的和沈莫北说道:“沈小子,你这队伍带的那是相当的不错啊,要不是知道你们是厂子里面的保卫科,我还以为是军队呢,厉害厉害啊!一路上也感谢你们的保护和照顾了!”
他这句话也不全是恭维,要知道这一路上走来他们两个工程师没少被这群人照顾,不仅遇到危险把他们保护到身后,有好吃的也紧着他们,就比如说赵铁军的道口烧鸡,他们中间车厢分的那只两只腿就被他们吃了。
这时候说这些话是真的发自于心底的。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高工你过奖了,我们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些,后面的工作可就要麻烦高工了,要是哪天你回燕京了,我一定请你喝酒!”说完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毕竟相处这么多天,老人家对他没少照顾。
高工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不过笑着笑着确是眼中带泪。
他已经接近七十岁了,这次来国营211厂是抱着必须要成功的信念来了,所以他不仅这次不回去,以后大概率也要留在这片土地上了。
以后燕京,怕是回不去了啊!
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因为这时候来接收物资的人过来了。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后面跟了差不多七八个人,沈莫北看了一下,发现那些人身上都带着枪,而且体型健硕,一看就是练家子,很明显都是军队的人。
领头的人看了看站在前面的沈莫北,伸出手问道:“请问是沈莫北同志吗?”
沈莫北打量了一下,随后握住了他的手,试探性的问道:“关厂长?”
中年人也就是关学民笑着点点说道:“是的沈莫北同志,我是国营211厂的关学民,我们之前通过电话还有电报,上级部门让我来接手你们押送过来的这批物资。”
沈莫北也是笑着说道:“关厂长,我是神交已久啊,这次来海燕,还请你们多多关照啊。”
关学民闻言顿时笑着说道:“哈哈哈,沈莫北同志,你们给我们送来了紧缺的物资,我们肯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前几天你们遭遇扒车贼的事情上级部门和我们厂长汇报过了,有你们这一队强兵,我就知道没有问题,一路上辛苦了啊!”
说完满意的打量着站的挺直的护卫队伍。
沈莫北连忙客气的说道:“关厂长过誉了,我们都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那现在我们先办交接吧。”
虽然人对上号了,但是物资接收的流程还是要按要求走的,关学民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物资接收说明,上面有国营211厂的红章。
沈莫北则是拿出了临走前轧钢厂给的介绍信还有物资清单。
确认无误后,就开始验货、验物资了,这事段工的活了,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和国营211厂对接,看看后续还需要什么,他再和厂子里面反馈。
沈莫北、白辉、段工、高工一起和关学民等人拿着货票和单据,挨个货厢核对车号和封铅。
确认完毕后,双方又签上字,这趟武装押运才算是正式结束。
第359章 招待所
关学民这边签完字以后,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个黑廋的三十来岁的男子说道:“沈同志,这位是我们国营211厂招待所的所长杜立闵同志,咱们厂的招待场所就在海燕县城里面,后面你们的衣食住行由杜立闵同志进行安排,有什么特殊情况你们也可以通过他可以及时和我联系,我们这边把物资验收好以后再拉到厂子里再把车皮拉出来,估计要一两天时间,你们先走这里休息两天,完成后我联系你们!”
沈莫北点点头,毕竟他们大老远跑了一趟,肯定要在这里待两天,感受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再走。
他招呼着大家上车把行李取下来,然后在站台上和关学民和高工、段工告别,他们马上就要直奔“h”基地而去了,沈莫北他们自然是没有资格去的了。
收拾好行李以后,沈莫北一行人就和杜立闵一起出了车站,坐上吉普车,直奔国营211厂招待所。
不得不说国营211厂就是有牌面,光是接他们去招待所都是用的清一色的小吉普,而且一用就是五辆。
坐在吉普车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沈莫北不经感慨良多,历时这么久才来到原子城,但是却看不到它真正核心的地方,也是一种遗憾,毕竟那是无数像高工这样的能人志士们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地方。
甚至于目前在“h”基地工作的不少人只知道自己是来支援西北建设的,但是核心是干什么却不知道,毕竟刘光齐,也不知道在西北哪里趴着来。
不过沈莫北也明白,这也正常,目前国家的“h”研究还在初始阶段,自然是要保密的了,只有当成果出来以后,这里才会成为真正的“原子成”,这些国家的脊梁们也才会出现在人们面前。
很快在沈莫北思绪翻涌间,杜立闵带着他们到了国营211厂在海燕县设立的招待所,就叫211招待所。
进了招待所以后,杜立闵领着他们直奔前台,朝着前台说道:“小郑,这是燕京来办事的同志,给他们办一下入住。”
前台的接待员穿着个军装,明显也是个军人,他见到杜立闵过来了,立马起身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朝沈莫北等人问道:“各位的介绍信都带了吗,我这边登记。”
沈莫北从包里拿出来他们轧钢厂十五人的介绍信,胡小河他们则是公安部出具的,至于白辉,他们自然是铁道出具的了。
这时候出门不管住什么旅店和招待所,介绍信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没有这玩意,你有钱都没有地方去住。
前台接待的这位战士检查得很仔细,每份介绍信都仔细查看,并挨个对了人数和人员姓名,这才翻开桌上的入住登记本,挨个给他们登记了信息。
登记完成后,那个接待员从抽屉里拿出一串串钥匙递给沈莫北他们说道:“各位同志,这是房间钥匙,你们一定要收好了,我们这是两人间,你们自己组合就行了,房间都在二楼,目前二楼还没有其他人。”
沈莫北接过钥匙说道:“好的同志,非常感谢,麻烦你了。”
随后便把钥匙给他们分了一下,反正都是二楼,住那个房间就无所谓了。
这边杜立闵看到他们分好房间了才说道:“沈同志,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吧,再和你们说一下注意事项。”
沈莫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杜所了。”
杜立闵闻言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可麻烦的,都是我分内的事情,关厂长可是交代了,你们都是我们国营211厂的功臣,让我好好招待你们走吧,大家跟着我来。”
说完杜立闵便带头上了楼梯。
推开一间房说道:“大家看一下钥匙号,写的多少号就住多少号房间,两人一间,房间里面有热水壶,每层最里面是水房和厕所,水房里面有淋浴,大家可以先洗个澡休息休息。”
“至于吃饭的餐厅在一楼最外面两间房,餐厅早中晚都会提供招待餐,免费提供一人份的,要是不够吃就需要各位买了,大家记得到点吃饭,不然要是过了饭店,县上还真没啥吃的。”
“另外大家如果想出去逛一逛的,可以去我们招待所的东边,走不了多远就有个小市场,里面不仅有卖菜的,还有不少我们海燕县当地的特产售卖,不过注意不要跑远,要是走丢了就麻烦了,毕竟我们这县城也不销来。”
最后杜立闵从怀里拿出一叠票据说到:“沈同志,我这里是两天的餐票,还有一些特产票,估计你们没有,你们先用,这都是关厂长安排的。”
沈莫北不由的感叹了一句:“还是老关会办事啊,不怪人家能干厂长。”
沈莫北也没有推辞,接过来看了一下,餐票一人一张,是两天的量,沈莫直接就发给现场的众人了,至于特产票,他看了一下,主要就是西海牦牛肉干、贵德蜂蜜等,确实都是当地特色。
最后杜立闵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他便下去了,他在一楼是有办公室的,有事都可以直接去找他。
沈莫北则是先回去放行李,他和黄小虎一个屋,两人在一周都在一起,都处成哥们了。
他隔壁就是陆建川和王刚,反正都在一起。
这个年代的招待所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211厂的也不例外,二十来平的房间里摆上两张木头床加上床头柜,还有一个桌子,一个热水壶,这就是招待所的基本配置了。
几人收拾好东西以后就赶忙拿起洗漱的东西去水房洗澡,这一路上四五天连件衣服都没换,沈莫北感觉身上都臭了,之前在车上提心吊胆的没有什么感觉,这一下子放松下来了,沈莫北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了。
但是太晚了他也懒得去外面找洗澡堂了,就先在水房凑合一下,等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澡堂子,好好的泡一泡。
第360章 分钱
不光是沈莫北这样,陆建川和王刚他们回到屋子里第一件事也是去水房洗澡,一周在火车上,大家都感觉身上差不多都馊了。
几人拿上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就直奔水房而去。
刚刚杜立闵已经说过了,水房有热水,沈莫北他们过去一看,发现水房里面有正好有三个淋浴头。
三人也不犹豫,直接脱了衣服就开始洗刷刷起来。
由于热水并不是特别的烫,三人简单洗洗就回来房间里了,还顺便把衣服洗了晾起来,反正在这最少还要待两天,到时候衣服也能干了。
晾好衣服以后,沈莫北没有直接回自己屋子里面,而是拿着包裹到了陆建川和王刚屋子里。
他掏出出任务前轧钢厂那边给的补助和两人说道:“建川,老王,我来之前厂子里面给了我500块钱还有不少票据,主要是一路的吃喝费用还有住宿费用,我算了一下,来的路上一共才花了一百左右,还剩四百块钱,而且这边住宿也是免费,我准备拿三百块钱还有票据出来给出任务的兄弟们分一分,也算是任务福利了,剩下的钱就留着到时候回去的路上用,你们看看行不行。”
这钱其实是用来一路吃饭加住宿的,但是他们一路上没花这么多,而且剩的钱轧钢厂也不过问了,沈莫北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大家分了。
陆建川和王刚两人闻言脸色一喜,毕竟谁都不会嫌弃钱多,同时也感觉沈莫北真是大气,因为这钱是厂子里给沈莫北的,支配权都在他手里,他要是想私吞,不和大家说,谁也不会知道。
沈莫北算了一下说道:“我们轧钢厂的弟兄们加我们三个一共15个人,我也不按职务了,就一人20块钱,让兄弟们给家里人买点特产带回去,至于票据你们看着发吧,看可以吧?”
陆建川和王刚两人连忙点头,没有任何意见,毕竟都是一起出任务的兄弟,一碗水端平最好。
想了想沈莫北又叮嘱道:“这钱你们分的时候和弟兄们说好了,这事额外的任务福利,不要泄露出去了,尤其是不能和一起出任务的公安们讲了,不然我们有他们没有到时候搞得不好看。”
两人连忙点点头,这点政治觉悟他们还是有的。
很快,两个人拿着钱和票就到各个房间里面去了,没一会儿两人就把钱和票分完了回来了,当然他们俩肯定也是有的。
王刚拿着分的钱和票乐的不行,笑着说道:“沈处,你都不知道弟兄们有多高兴,一个个的乐的和傻子一样,都不停地感谢你呢。”
沈莫北闻言哈哈大笑,这可不是保卫处的同志们没出息,毕竟这时候出一趟任务挣这么多钱,搁谁谁也开心啊,要知道他们这可是额外收入,到时候会轧钢厂,那边一天还有两块钱的补贴来,一来一回差不多有个五六十块钱,还有那么多票据,这都顶他们一两个月工资了,要知道这时候普通保卫员的工资可并不高,只能养家糊口罢了。
发完以后,陆建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沈处,这一趟出任务你的贡献最大,还带我们抓了扒车贼,立了功,我和弟兄们都商量了一下,你拿40块钱吧,我们每个人都少拿点。”
说完就把剩的钱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大致看了一下,还有差不多四五十块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不缺这点,都给弟兄们分掉吧,我拿二十就行,我一个人挣多少钱,他们一个月挣多少钱,大家出来跑一趟任务不容易,都辛苦的很,让他们安心收着。”
说完从里面拿了二十块钱,剩下的又推给了陆建川。
陆建川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说什么了,回头再把这钱分给大家。
最后沈莫北又叮嘱道:“记住,一定和大家说好了,这事不要外传,要是回去以后给我瞎说,我可饶不了他!”
陆建川和王刚连忙点头表示明白,毕竟这事要是捅到厂子里被有心人听到了就不好了,他们心里都门清的很。
钱票发完以后,沈莫北便先回去休息了一会儿,毕竟精神崩了这么久,要好好歇歇才行,先睡一觉,等起来再出去溜溜,见识一下这座城市。
沈莫北回到房间时,看到黄小虎正趴在床上写东西,好奇的问道:“小虎,干啥呢,写家信呢?”
黄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是啊,我在部队当兵,好久没给家里写信了,这会正好来这边,明天买点东西给家里寄过去,再顺便写封信。”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行,那你先写,我先睡会。”
说完他就脱了外套躺到床上。火车上几天没睡好,这会儿沾到枕头,困意立刻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黄小虎轻手轻脚地出门的声音。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夕阳西斜,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没看到黄小虎,估计是出去遛弯了,起来喝了口茶,这个点出去玩正好可以。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处,您醒了吗?\"是王刚的声音。
\"醒了,进来吧。\"
王刚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兴奋的说道:\"沈处,我们准备晚上去县城里转转,您要不要一起?杜所长说附近有家'老马家'的羊肉馆子特别地道。\"
沈莫北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行啊,正好尝尝当地特色,都有谁啊?\"
\"就我、陆科还有公安部的三位同志,保卫员们晚上都在招待所食堂吃了,他们下午都出去溜过了。\"王刚回道。
沈莫北简单洗漱后下楼,果然看见陆建川正在和胡小河他们聊天,看样子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
\"沈处长,走,我们一起去吃羊肉去,我可是听说这里的羊肉汤相当的不错?\"胡小河笑着走过来,公安部的三个人里面胡小河是小队长。
\"那敢情好。\"沈莫北笑道,\"走,现在就去尝尝。\"
第361章 鬼鬼祟祟
杜立闵从办公室出来,听说他们要去吃饭,他看了看众人都背着枪后说道:“沈处长,你们这么多人背着枪出门怕是不太方便吗,我们招待所有专门的枪械存放处,不如你们先存一下吧,等回来再领一下,至于手枪倒是可以带。”
沈莫北想了一下,感觉杜立闵说的有道理,毕竟他们这么多人,背着枪出去也有些不合适,至于锁在房间里反倒没有他们招待所保管安全,毕竟现在的锁并不安全,稍微有点功夫了两下就捣开了。
于是沈莫北便招呼着众人把步枪都存在招待所专门的存储间里面去,至于手枪肯定是随身携带了。
至于枪械的安全问题,拜托,这可是“h”基地的招待所,人家会贪污这几杆破枪不成,这里面的工作人员可都是部队精英级别的。
想了想杜立闵又叮嘱道:“老马家'就在市场东头,你们顺着招待所门口这条路直走,过两个路口右转就能看见。不过...”
他压低声音,“沈处长,你们最好别太晚回来,最近县城这边晚上查的比较严,没什么大事最好晚上不要在外面,等白天才出去溜溜。\"
沈莫北心头一动忙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杜立闵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最近有特殊情况,县里驻扎的部队加强了巡逻。你们带着证件,遇到盘查配合就行。\"
听到这话,沈莫北立刻警觉起来,感觉有问题,于是忙说道:\"杜所长,放心好了,我们今天就去吃个人,反正你看看,要是有需要,我们的人都可以配合?\"
杜立闵连忙点头说道:“行,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提高警惕,你们放心吃饭,早点回来就行。\"
带着这个插曲,一行人出了招待所。
夕阳下的海燕县城显得格外宁静,土黄色的平房错落有致,远处祁连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干部模样的人经过。
\"这地方可真安静。\"陆建川小声感叹,\"比京城安静多了。\"
沈莫北点点头。这里虽然偏远,却给人一种踏实感。
这一路上,看着颇具年代感的低矮建筑,沈莫北倒是真的觉得挺有意思,这可是燕京城里看不到的。
路上遇到了巡逻的战士,看到生面孔还查看了他们的证件。
按照杜立闵指的路,他们很快找到了\"老马家\"羊肉馆。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半扇新鲜羊肉,里面已经坐了几桌客人,飘出阵阵诱人的肉香。
别看挂着“老马家”的牌子,这也是个公私合营的店。
这会店里人不少,公家经理看有人来了,立马招呼他们坐下,然后指了指墙上的菜单示意他们点菜。
\"听说这里的黄焖羊肉是一绝。\"沈莫北看着墙上手写的菜单说道,\"来个大份,搞个羊肉汤,再加几个凉菜,主食要面片,酒的话,就来青稞酒吧,也是这里的特色。\"
众人都连忙点头,累了这么久。几人也都想喝点酒休息休息。
等菜的功夫,沈莫北突然注意到隔壁桌坐着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停止了谈话,端起茶杯掩示,并小心的看过来。
这反常的举动引起了沈莫北的警觉。他借着喝茶的动作,小声对身旁的陆建川说:\"注意隔壁那两个人,探个底。\"
陆建川会意,假装起身去后厨洗个手,从那边绕了一圈回来,低声道:\"对方警觉性很高,但是感觉有些问题,见我路过一句话都没讲。\"
正说着,热气腾腾的黄焖羊肉上桌了。浓郁的香气暂时冲淡了紧张气氛,众人纷纷动筷。羊肉炖得酥烂入味,配上当地特有的香料,一上来大家闻到味道大家赞不绝口,这西海的羊肉和燕京的羊肉就是不一样,香味都不一样。
\"沈处,您尝尝这个。\"王刚给沈莫北夹了块带皮的羊肉,\"听说这儿的羊都是吃的金海滩那边的草长大的,一点膻味都没有。\"
沈莫北刚要吃,余光突然瞥见隔壁桌的两个人匆匆结账离开,其中一人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眼他们这桌,这顿时让他感觉到有些问题。
联想到今天杜立闵和他说的话,他有些想法了。
想了想放下筷子说道:\"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他快步走到门口,看见那两个人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犹犹豫了一下,沈莫北悄悄的跟了上去,有着大师级的隐匿术和侦查术,他完全不怕会被这两人发现。
巷子里光线昏暗,那两人走得很快,似乎在赶时间。
跟了两个路口,两人突然分开,一人继续前行,一人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沈莫北对路不熟悉,想了想直接跟着跟拐弯的那个人,他又不会分身,只能随便选一个了。
他悄悄跟上去,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发现那人进了一间不起眼的修鞋铺子,看起来破败的很,。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他和一个短发中年人正在小声交谈,由于怕被发现,沈莫北离的比较远,所以听不见说的什么,因为这两人的反侦查意识都比较强,他不敢靠近。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两人没聊几句,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给短发中年人,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沈莫北想了想决定去碰一下,他整了整衣服,装作路人走进店里。
\"同志,我这鞋有点开胶了,能补吗?\"沈莫北故意用浓重的京腔说道,同时观察着那两人。近距离看,发现这人三十出头,面色黝黑,右手虎口有老茧,像是经常用枪的人。
那人警觉地看了沈莫北一眼,给短发中年人一个眼神就朝外走去。
沈莫北假装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哎哟,对不住啊同志。\"
这一撞,他感觉到对方腰间有硬物——很可能是武器。
第362章 举报
那人被沈莫北一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没有抬头看沈莫北,也没有停留,只是冷冷地说了句“没事”,就快步离开了鞋铺。
沈莫北装作若无其事地脱下鞋子递给修鞋匠:\"师傅,麻烦给粘一下。\"
修鞋的短发中年人接过鞋瞄了一眼,说道:“能修,我马上给你修。”
不过眼神确是有些漂浮,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手里的活也不是多利落。
沈莫北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铺子并不大,前面简单的摆着点修鞋的工具,后面应该是个住人的小房间。
突然他发现修鞋匠的工作台角落里放着一本《红旗》杂志,但书页边缘却异常整齐,像是从未被翻阅过。
\"师傅,我看你这手艺不错啊。\"沈莫北故意搭话,\"在这干多久了?\"
\"啊?哦...有两三年了。\"修鞋匠含糊地回答,手上的锤子敲得有些急促,明显是不想讲活。
沈莫北假装没察觉,继续闲聊:\"师傅,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是从外地过来的走亲戚的,今天刚好溜到这边。\"
修鞋匠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干活:\"没啥特别的,就...就是些老房子。\"
沈莫北还想问些什么,可是修鞋匠已经把鞋递了过来说道:\"好了,同志,两毛钱。\"
由于为了怕打草惊蛇,沈莫北也没有在刨根问底,从手袋里掏出两毛钱递给修鞋匠,随后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那个修鞋匠一直在盯着他的背影。
离开以后,沈莫北没有回羊肉馆吃饭,而是直接回招待所找到了杜立闵。
这伙人很明显有问题,还是在海燕县这么特殊的地方,一定要抓紧汇报。
不是沈莫北不想抓个现行,而是他毕竟是出任务过来的,他在这边没有执法权,而且万一没全部控制住,打草惊蛇就麻烦了,还是要向当地的军队汇报才行,杜立闵就是个很好的渠道。
杜立闵这会正在前台坐着来,看到沈莫北来了有些好奇的问道:“沈同志,你们吃这么快吗?那家羊肉味道咋样?不错吧。”
沈莫北摇摇头,面色凝重的说道:“杜所长,借一步说话,我这边有特殊情况要汇报。”
杜立闵见他神色凝重,也是心中一动,将他带到办公室,关上门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莫北将自己在羊肉馆和修鞋铺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补充道:\"我怀疑这几人有问题,很可能在进行非法交易或传递情报,那个修鞋匠的铺子很可疑,但我怕打草惊蛇,没有进一步侦查。\"
杜立闵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沈处长,您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最近我们确实接到上级通知,要警惕可疑人员活动。\"
他立马站起身说道:\"我这就联系上级部门!\"
海燕县这边虽然有公安局派出所,但是这种事,他们这边都有专门的机构接手的。
\"需要我配合吗?\"沈莫北问道。
\"这边还要麻烦你先回去继续吃饭,不要打草惊蛇。万一你撞得那个人认出来了你,回羊肉馆核实就麻烦了,我现在马上安排人手去监视那个修鞋铺。\"
杜立闵说着已经拿起了电话准备拨通,\"等我们部署好了,可能需要你帮忙指认一下嫌疑人。\"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问题,说道:\"行,我明白了,正好陆建川他们还在羊肉馆吃饭,我现在就赶回去还来得及。\"
说完就急匆匆的赶回去了,等到他回到羊肉馆时,菜已经上齐了,众人已经开始吃了,但是黄焖羊肉还给沈莫北留着来。
\"沈处,您可算回来了。\"王刚招呼道,\"羊肉都快凉了,你快点吃吧。\"
沈莫北坐下,若无其事地笑道:\"这不是刚刚发现鞋有点问题,去旁边的修鞋铺子补了一下,大家快吃吧。\"
他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同时思考着刚才的发现。那个短发中年人明显不是普通的修鞋匠,而那个交接物品的人也很可疑,在海燕县这个特殊的地方,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结账离开。
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沈莫北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沈莫北心中一动,明白大概率是下午他撞得那个人,这伙人很明显有问题啊,警觉性太灵敏了。
回到招待所,杜立闵已经在等他们。
\"沈处长,能借一步说话吗?\"杜立闵使了个眼色。
沈莫北立即会意,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和杜所长谈点事。\"
两人再次来到办公室,杜立闵关上门,低声说道:\"我们这边已经派人监视那个修鞋铺子了,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那个铺子开了大概两三年了,店主是从兰州来的,这点目前还查不到真假,他那个修鞋铺子开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宁愿抓错,不能放过,不然要真是有问题,麻烦就大了。\"
沈莫北点点头:\"明白,杜所在,需要我做什么?我全力配合。\"
他明白以这地方的重要性,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为了防止敌人逃跑,我们计划今晚实施抓捕,这个修鞋匠抓住的难度不大,但是你说的那两个穿蓝色工装的人我们这边暂时查不到,可能需要你指认一下。\"杜立闵说道。
\"没问题。\"沈莫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几点行动,我马上回去收拾一下。\"
“半小时后我在一楼等你,一起去武装部。”杜立闵回答道。
沈莫北点点头,赶忙回到房间检查了一下手枪,确保随时可用,又换了一身衣服,不然容易被发现。
黄小虎已经回来了,正在整理买来的特产。
\"沈处,您这是?\"黄小虎见他检查武器,有些疑惑地问道。
沈莫北简单解释道:\"可能有点情况,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黄小虎虽然好奇,但军人的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您注意安全。\"
第363章 信使
收拾好后,沈莫北下楼和杜立闵集合,两人一起朝武装部走去。
一番登记以后,沈莫北见到了武装部的部长,一个肩扛两杠四星的副师级干部。
杜立闵赶忙介绍道:“沈处长,这是我们县武装部的徐大勇部长,他负责这边的特殊情况处理工作,今晚的行动就是由他负责。”
沈莫北不敢怠慢,连忙双脚并拢敬礼道:“首长好!”
要知道一般的县里面的武装部部长最多是个正团级的大校级别的,这位上校副师级干部来这里干武装部部长,那是妥妥的高配啊。
不过这地方特殊,高配也是正常的,甚至沈莫北都猜测,这个县武装部估计也只是个名头,里面的人员估计都是为了“h”基地做安全工作的。
沈莫北退伍前也就是一个肩扛两杠三星的正团级大校,这声首长叫的那是理所应当。
徐大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回了个军礼,爽朗地笑道:“小沈同志不必客气,你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线索,是我们的大功臣啊。”
他示意两人坐下后接着说道:“沈同志,杜所长已经向我汇报了情况,我立即安排人员在暗中进行了监视,确实发现了很多疑点,这个人明显心思不在干活上面,确实有问题,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信使'。\"
沈莫北心头一震:\"信使?\"
徐大勇点点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好透漏,但他们确实很可能是我们最近一直在找的人,前几天我们接到上级部门通知,说是有一个敌特组织代号信使,正在试图渗透进海燕县,以此来搜集我们工厂的情报,目前我们正在紧密搜索一切可疑人员,这几个人可能就是突破点。”
沈莫北点点头,今天杜立闵和他说晚上出门要注意的时候他就要有点猜测了,所以他才会对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两个人的异常举动那么上心,尤其是他还知道这里的特殊性的情况下。
想了想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徐部长,是这样的,那个修鞋匠已经被你们监控住了,抓住问题不大,但是那两个穿蓝色工装服的人怕是不好抓吧?这么早控制住那个修鞋匠会不会打草惊蛇?”
徐大勇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小沈同志,你考虑的非常好,我们接到你的消息后就对附近蓝色工装的工厂进行了排查,说来也巧,海燕县这边穿那样工装的职工只有一家,就是海燕县化肥厂,我们已经联系到了他们的保卫科,这边需要你描述一下那两个人的长相,我们这边画出来以后,就立马核对,要是没有问题我们就联合进行抓捕,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忙指认一下。”
沈莫北连忙点头表示没有问题,随后武装部准备立即安排了画师和沈莫北对接。
尽管只是看了几眼,但是沈莫北可是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的,很快,在他的描述下,画师就把两个人的长相画了出来。
沈莫北看了一下,感觉没问题了,便交给了徐大勇。
徐大勇那边立即安排人和海燕县化肥厂的对接,找出他们立即实施抓捕。
沈莫北这边则是和徐大勇一起去抓捕修鞋铺的那个人。
徐大勇看了看手表,沉声说道:\"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分,我们十点整开始行动,到时候借着夜色,防止他们发现,小沈同志,你跟着我一起行动,要注意自身安全,现在出发!\"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问题,随后立即和徐大勇、杜礼闵一起朝楼下走去。
这边已经有十余名战士整装待发。
\"大家注意,这次行动目标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行动时务必小心。\"徐大勇叮嘱道,\"到时候直接包围那个区域,一定不能让他跑了,非必要不要开枪,要抓活的!\"
“是!”战士们大声回应道。
至于为什么要抓活的,这些敌特只有活着才有价值,才能从他们嘴里挖出来线索,揪出更深层次的人物。
建国这么久,蒋党的特务一直肃清不干净,给新中国很多工作都带来不便。
\"出发!\"徐大勇一声令下,几辆吉普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武装部大院。
夜色如墨,修鞋铺所在的巷子一片寂静。
沈莫北跟着徐大勇和几名战士悄悄靠近,借着月光,他看到修鞋铺的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看样子,还没睡。\"徐大勇低声道,\"小沈,你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人。\"
沈莫北透过窗户缝隙看去,只见那个短发中年人正坐在桌前,似乎在翻看什么文件。他点点头:\"就是他。\"
徐大勇做了个手势,几名战士迅速分散开来,包围了整个铺子。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战士们猛地踹开房门冲了进去。沈莫北紧随其后,只见那修鞋匠反应极快,瞬间将桌上的文件塞进嘴里,同时伸手去摸床下。
\"不许动!\"徐大勇大喝一声,枪口对准了修鞋匠。
修鞋匠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两名战士迅速上前将他制服,从他嘴里抠出已经被嚼烂的纸片。
\"搜!\"徐大勇命令道。
战士们立即展开搜查。很快,他们在床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部小型发报机、几本密码本和一些文件。
\"果然是个特务,没想到小小的修鞋铺子还会藏着这么多东西。\"徐大勇冷笑道,\"带走!\"
修鞋匠被押上吉普车时,突然抬头看了沈莫北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狠声说道:“是你!你怎么会发现我们的,你这个G党的走狗,我们党国不会放过你的!”
沈莫北回以冷笑,对于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臭虫,人人得而诛之,现在已经是Gc党的天下了,蒋党已经是昨日黄花了,现在还抱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思想,想要反攻回来,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徐大勇拍拍沈莫北的肩膀说道:“小沈同志,你今天可是立了首功啊,走,我们抓紧时间回去,看看化肥厂那边行动情况怎么样了。”
沈莫北点点头,快步跟着徐大勇返回武装部。
第364章 击毙
回到武装部时,武装部那边已经有人带着海燕化肥厂保卫科的同志已经在等候。
看到徐大勇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立即上前汇报道:“徐部长,我们根据武装部提供的画像立即进行了排查,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其中一人是刚进厂子没多久的临时工,另外一人是我们厂子里的技术员,他……”
顿了顿,他看向徐大勇身边的沈莫北有些欲言又止。
徐大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小沈同志是这次破案的大功臣,没有他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给抓出来。”
那个中年人点点头,这才接着说道:“那名技术员是厂子里的老工人了,他……他之前因为工作去过国营211厂那边,当时我们也对他进行了政治审查,都是合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腐蚀的。”
徐大勇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冲着国营211厂来的啊,他急忙问道:“人呢,现在控制住了吗?”
那个中年人赶忙说道:“我们确认了人以后就和武装部一起进行了抓捕,那个技术员已经被抓住,目前正在审讯室,但是那个临时工由于抓捕的时候拘捕,还持有枪械,被我们的人当场击毙了,现在尸体正在院子里。”
击毙了?徐大勇皱了皱眉头,这条线索就断了啊,现在就看看修鞋匠和那个技术员那里能不能问到什么线索了啊。
想了想他转身和沈莫北说道:“小沈同志,麻烦你去辨认一下这两个人是不是你下午见得那两个人吧?”
沈莫北点点头,先是跟着徐大勇他们到后院辨认了一下那个被打死的临时工。
掀开白布一看,沈莫北心中一叹,转身说道:“徐部长,这人就是下午和那个修鞋匠接头的那个人,估计他应该是个重要人物,我下午的时候特地试了一下,感觉到他就有枪械,不过由于没有活口,估计后面的追查也不是太好开展了。”
徐大勇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道,只是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随后两人又去审讯室,沈莫北看了一下那个被拷着的人,仔细辨认了一下后说道:“没错,这个人就是羊肉馆和他们接头的人。”
徐大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说道:“好,小沈同志,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边先组织审讯并和上级部门汇报,回头案件查清楚了我一定和上级汇报清楚,你这是立了大功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徐部长你说这话就严重了,我这都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我先回去休息了。”
徐大勇点点头,沈莫北就离开了,毕竟这种涉及机密的事情,沈莫北不好参与。
其实沈莫北已经大致猜测出来了事情的真相,这明显是一起针对国营211厂的渗透事件,今天抓捕的三个人,修鞋匠迎是联络人,负责传递信息、发送电报,他店里床下搜查的电报机就能说明这一点。
临时工应该是最近才来的,他是个重要人物,就是依靠他才找到了化肥厂技术员这条线,估计应该是想通过这个技术员去摸清楚国营211厂的情况,要不是抓捕的早,可就麻烦了。
技术员的身份沈莫北不好确定,有可能是老特务的了,也有可能是最近才被策反的,后者的可能性大点,因为他毕竟是化肥厂的老人了,国营211厂才成立没多久,他不可能一直在这边的。
现在那个临时工被击毙了,后面估计很难查出他的上线了,甚至沈莫北都有些担心他自己有没有暴露,因为他不确定这伙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尤其是昨天晚上他感觉到有人跟踪他,这让他心中更加的不安。
想了想,他决定明天收拾收拾,再上街买点特产就抓紧时间返程,这大西北实在是太乱了,就算是他能力超群,还有系统傍身,要是被围住了就麻烦了。
回到招待所后,黄小虎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听到动静后他又惊醒了,看到是沈莫北回来了,他招呼道:“沈处,你才回来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遇到个熟人,多聊了会天,你快睡吧,今天也累了。”
黄小虎点点头,又接着睡了,沈莫北脱下衣服躺到以后却久久不能入睡。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回——那个修鞋匠怨毒的眼神、床下的电报机、工装男子惊慌的表情...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睡去。
第二天沈莫北醒来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起身洗漱了一下便去一楼的招待所食堂吃早饭。
正好看到陆建川他们都在一起吃饭来。
看到沈莫北来了,陆建川笑着说道:“沈处,我们吃完饭去街上溜溜,买点特产带回去咋样,昨天太晚了,我们都都没来得及逛呢。”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毕竟来这边一趟可不容易,他也准备带点特产回去,毕竟有火车,带东西回去也方便。
吃完饭回去收拾一下就叫上王刚、陆建川他们准备出门了,几人都高兴的很。
毕竟这几天他们在列车上不是吃就是睡,实在是憋坏了,今天肯定要好好的放松一下。
沈莫北也不磨叽,带上他们就下楼了。
刚下楼就看到杜立闵正在门口,看那样子像是在的等他。
果然,看到沈莫北下来以后,杜立闵快步迎了上来笑着说道:“沈处,你这是打算出去溜溜啊?”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是的啊,这几天车上也待急了,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情,就打算和同事们一起出去溜溜,再买点特产带回家去。”
杜立闵笑着递过来一些票据说道:“那我这礼物算是给对了,这都是我们这边的一些特产的票,沈处你带着兄弟们出去好好逛。”
沈莫北连忙回绝道:“杜所长你客气了,之前关厂长已经给我一些票据了,也够了。”
杜立闵摇摇头,然后走到沈莫北身边悄声说道:‘“这是徐部长要求的,你这次可算是帮我们厂子大忙了,一定要收下啊!”
沈莫北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拒绝,只好接过了票据,道了谢,带着陆建川他们出门了。
第365章 购物
几人边走边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
沈莫北一路走来,发现这海燕县发展的还真是不错,这边居民的生活设施齐全的很,完全不像是一个县城。
路面都是硬化过得,不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城里面理发店、洗澡堂子、医院、小饭馆儿还有各种小摊儿,啥都有,甚至还有不少才完工没多久的筒子楼,看起来崭新的很。
和燕京可能差点,有点像一个缩小版的鞍城。
几人走走停停,很快就来到了海燕县城的中心——县供销社。
这也是他们今天出来逛的目的地,主要是来供销社给家里人买点特产回去。
几人刚进供销社的大门,就被这里的热闹程度吓了一跳,沈莫北甚至都有一种来到了燕京百货大楼的错觉。
里面各个柜台前面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火热的很。
几人见这热闹劲儿,顿时就兴奋的不行,立马就挤了进去,各个柜台都溜了一圈,都看花了眼。
不得不说,这县城供销社里面的好东西还真不少,一些燕京城里面能买到的东西就算了,他们毕竟感兴趣的是西海省的一些特产。
比如说这里吃的有最有名的西海牦牛肉干,这可不是像后世那种一个小袋子装的那种,一根牛肉干都几十公分,甚至还有一米多的,一条一条的都塞在玻璃罐子里面,看上去就好吃的很,就连沈莫北都不由的咽了几下口水,这可是正宗的无任何添加的纯牦牛肉干,这个年代,这可是个稀罕玩意。
西海奶贝,食用 牦牛奶浓缩制成,奶香浓郁且富含酪蛋白,离得好远他们都能闻到一股股的奶香味。
还有甜醅 ,是这边用青稞或燕麦做的发酵食品,有一股子酒酿风味。
还有些这边的名贵药材,比如说冬虫夏草,这可是享誉世界的名贵药材,以虫体金黄、断面黄白为品质特征,药用价值极高,被誉为\"软黄金\",这可就是西海高海拔地区特有的。
还有藏红花,也是这边生长的一种特殊药材。
还看到了他们昨天在饭店喝的青稞酒,昨天沈莫北已经试过了,确实和一般的白酒不一样,用青稞为原料酿制的,酒体醇厚带谷物清香,好喝的很。
当然,由于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这些东西都是要票才能买的,没有票的话,只能干瞪眼了。
好在昨天国营211厂的关厂长给了不少票,而且今天出门的时候招待所的杜立闵又给了一大把,都是些当地的特产票。
沈莫北给陆建川他们一人分了点,便打发他们去买东西了。
然后他自己便开始琢磨买些什么了。
牦牛肉干肯定要买的,这玩意回去无论是下酒还是日常吃都是不错的东西,穿越到这里,沈莫北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什么零食吃,这现成的牛肉干,他都没有犹豫直接挑了五根,加起来差不多三四斤重,花了三块钱来。
又买了点奶贝和甜醅,带回去给丁秋楠还有王美芬他们尝尝,他自己是不太爱吃这种甜食的。
青稞酒他直接买了十斤,这玩意可是刚需品,回去无论是吃饭还自己喝可都是能用的到的。
看着这里的黄蘑菇不错,他也买了点,毕竟这玩意离开了可就买不到了。
想了想他又买了点冬草夏草和藏红花,这玩意贵的很,沈莫北买回来也不是打算自己吃的,是打算回去送给谢老的,谢老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身上的老毛病可是不少,买点回去给他调养一下身体,毕竟这个年代国营的供销社里面卖的可都是真东西。
最后加一起,这些东西花了沈莫北差不多一百来块钱,主要就是冬虫夏草比较贵,这玩意可是纯野生的。
最后由于买的东西太多,杜立闵他们给的票不够用了。
最后沈莫北灵机一动,和售货员沟通了一下,那边和上级领导汇报了一下,用全国粮票置换了一部分。
毕竟这时候全国粮票可是硬通货,比这些特产票可值钱多了,但是沈莫北可不缺全国粮票,光是系统送的他都不知道囤了多少了。
全国粮票换抵特产专用票这么好的事情,这些供销社的售货员当然是求之不得了,他们供销社自有的特产专用票虽然不多,但是给他们少量置换一些还是行的。
当然这种事没法摆在台面上说,沈莫北也是和他们私底下商量的。
陆建川他们那边也买好了东西,当然了,他们买的东西肯定和沈莫北是没得比了。
一人也就买了点牛肉干和奶贝之类的吃的,青稞酒也就一人买了两三瓶。
沈莫北最后想了想,又转身回头去买了点酒和牛肉干,他准备到时候给给招待所的杜立闵,让他抽时间给高工送去,对于这个为了国家甘愿来这里奋斗的老人家,他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最终,大家都拎着大包小包不少东西满意的回到了招待所。
刚回到招待所,沈莫北就看到杜立闵正好在招待所前台遇上了领着一队人马办理入住手续。
“杜所,这是新入住的同志吗?”沈莫北笑着上去打着招呼。
杜立闵转头见是他们逛街回来了,看他们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笑着说道:“是啊,沈处,你们这看起来收获不错啊,都买到心怡的东西了吧?”
沈莫北笑着点头说道:“都买到了,我们大家都买了一点西海这边特产,准备给家里带回去尝尝。”
“嗯,那就好你们回来这个点刚刚好,食堂那边刚开饭,今天加班,你们可快点去啊,不然好东西可就吃完了。”
“哎呀,谢谢你提醒,我们这就去。”沈莫北听到加餐也是眼神一亮。
不过想了想,沈莫北又转身回来把给高工买的东西递给杜立闵说道:“杜所长,这是给和我一起来的高工买的东西,是我们押运队的一点心意,麻烦你回头托人带给他。”
杜立闵连忙接过说道:“好嘞,沈处长。你们有心了,我一定尽快送到高工手里。”
对于高工这样主动过来帮助国家建设的人,他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第366章 爆炸
路过前台的时候,沈莫北扫了一眼即将入住的队伍,发现他们应该也是负责执行什么押运任务的队伍,因为看衣服穿的就是保卫员的那种服装,而且手里也有枪,不过武器没有他们好,都是些半自动步枪,人数大概五六个人,比他们人要少上不少。
领头的是个穿暗绿色外套的中年人,沈莫北打量他们的时候,那个领头的中年人好像察觉到了,迎着沈莫北的目光看了过来,还笑着和他点了点头。
沈莫北也笑了笑微微点了个头然后就上去休息了。
不过上去时候,沈莫北却感觉后面一直有人盯着他们,不过沈莫北也没有多想,上去放下东西就结伴去食堂了。
众人去食堂发现杜立闵说还真不是假话,今天食堂还真加餐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的了原因,今天食堂做的有羊肉汤,里面放的大白菜,众人也不客气,立马排队上去盛汤。
沈莫北也整了一碗,不得不说,这西海的羊肉是真不错,要不是不方便他都想带点羊肉回去了。
吃完饭以后,大家下午也就没有出去溜了,基本就在招待所里面休息,毕竟明天就要返程了,要养精蓄锐,他们回去这趟要轻松点,但是也是要三四天时间来,只要没有货物,不需要这么提心吊胆了。
第二天一早,关学民和徐大勇来到了招待所。
他们是知道沈莫北他们今天要走的,今天过来送送他们。
关学民有些不好意思的的说道:“沈处长,本来想请你们吃顿饭的,没想到这两天出了这么多事情,我们那边忙的很,也没顾得上。”
沈莫北连忙摆摆手说道:“已经够麻烦关厂长了,这边招待所的伙食好的很。”
关学民闻言笑了笑然后说道:“这次的事情还要感谢你们才是,帮我们厂子规避了风险。”
沈莫北明白他是感谢揪出来敌特的事情,于是笑了笑说道:“都是应该的,主要还是徐部长他们的功劳。”
徐大勇闻言也是笑了笑,不过随后他皱起眉毛凑到耳边小声说道:“小沈,有件事你还要注意点,我们从那个修鞋匠那里审出来,他们背后还有个隐秘的组织,而且人估计不少,他只是负责联络的,而且他们应该还有其他人盯着,现在他们出事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盯上你,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沈莫北闻言,想到了他之前吃饭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他们,顿时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自己坏了他们的好事被敌特份子盯上了。
想了想他说道:“徐部长,应该没事,我们一会儿就出发了,到了燕京就什么都不怕了。”
徐大勇也是点了点头,确实,现在离开海燕应该就会安全了。
这时候杜立闵带着昨天登记入住的那个中年人过来了,他问道:“沈处长,你们火车大概什么时候从这边出发?”
沈莫北看了看时间说道:“上午十点左右就走,还有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怎么了?杜所长。”
杜立闵指了指旁边的中年人说道:“是这样的,这是关中工具厂保卫科的许大强科长,他们正好也是执行押运任务过来,由于他们的车组临时有事,不和他们一起回去,他们要去西宁那边坐客运列车回去,你看看能不能送他们一程。”
沈莫北立马表示:“这当然没问题了,那许科长你快回去通知兄弟们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许大强连忙点点头说道:“好的,沈处长,我这就回去通知他们,麻烦你们了。”
随后他就急匆匆的回房间了。
很快,人就集合完成了,沈莫北简要和许大强他们打了个招呼,又和徐大勇还有关学民告了个别,就集体坐车朝海燕站出发了。
由于他们人比较多,也没有坐越野车,招待所这边直接找个了大卡车把他们一车拉到火车站。
不过在汽车上,沈莫北却感觉有些奇怪,关中工具厂的这伙人好像对他们轧钢厂的队伍有不小的警惕性,除了许大强过来搭了几句话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话。
沈莫北也没有多想,反正就顺路带一层,也没多远,很快就分开了,也没必要搞得多热乎。
车站离招待所也不远,沈莫北他们坐了一会儿车就到了,白辉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他们了,他们列车组都是在海燕站这边招待所住的。
两天没见,这会见到沈莫北他们都热情的人,众人寒暄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人也都到齐了,就发车,出发,开始踏上返程之路。
就在沈莫北他们这边准备返程的时候,另一边国营211厂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关中工具厂运过来的那批物资出现了问题!
卸货人员在对物资进行卸货的时候由于操作不当导致其中一个箱子摔到了地上,当场发生了爆炸,造成两名卸货人员当场死亡。
国营211厂里面对这批物资进行封锁,发现里面竟然全部都设置了炸弹,一旦拆开就会爆炸,要不是那个卸货工误操作,死的恐怕就不会是两个人这么简单了。
这件事引起了上级高度重视,押送到“h”基地的物资出了这么大问题,说明肯定有敌特份子参与起其中。
立马和关中工具厂进行了联系,通过联系发现他们来的这批押运人员除了那个带头的许大强以外,其他人信息都对不上,很明显是被掉了包的。
关学民刚回厂子里就听到了这件事,他立马向上级汇报这批押运人员以急着回家为由坐上了燕京红星轧钢厂的返程列车,此时已经在回西宁的路上了。
上级立马联系西宁站要求等燕京轧钢厂车辆到站后立即实施抓捕,并立即派人去截停红星轧钢厂的押运车辆,关学民也立即给沈莫北去了电报,不过久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由的紧张起来,随后立即联系了徐大勇,让他派人沿着列车线去支援。
第367章 火力压制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沈莫北等人对此还一无所知,由于刚上车,他们的电报机都没有开机,也就没有收到关学民发过来的电报。
回来的时候一共只有五节载人的车厢,沈莫北腾了一间给关中工具厂保卫科的押运人员,他们则是分布在另外几个车厢里面。
由于没有任务的压力,这会就开心的很,一上车就抽烟喝茶,好不自在。
沈莫北也抽着烟和陆建川、王刚他们聊天打屁,至于关中工具厂那边他就没问了。
空车返程可就比来的时候拉着货物要快上不少了,沈莫北估计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估计要不了两个小时就能到西宁站了。
王刚擦了擦枪,有些可惜的说道:“哎,这趟出任务给我们这么好的枪都没派上用场,带了这么多的子弹就处长开了三枪,抓住了三个扒车贼,真是浪费啊!”
陆建川闻言也是苦笑道:“我们这真是大炮打蚊子,太浪费了。”
沈莫北闻言哈哈大笑,随后劝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没用出去才是好事啊,没用出去说明咱们这趟任务圆满完成了,要真是用出去了,那就说明出事了啊,万一真有危险有伤亡咋办?”
王刚挠挠头咧开嘴笑着说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有些遗憾罢了,早知道抓扒车贼那天我也开一枪过过瘾了。”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这时候沈莫北突然听到车厢上方传来了脚步声,他顿时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从窗户边看到一个手从车厢上伸了出来,手上还有个手榴弹。
“艹,有危险!快卧倒!”沈莫北瞳孔一缩,来不及顾及其他人,一声大喊,然后快速拿起手边的凳子就朝那个扔手榴弹的手扔了过去。
那个人估计也没想到有人反应这么快,慌乱下手榴弹脱手了,直接掉在外面上,然后就听到“轰!”一声巨响,车厢外面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然后火车就剧烈晃动起来。
沈莫北有些惊怒的抬起头来,左右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大声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
“没有!处长!”
陆建川和王刚等人相继回答,他们在听到沈莫北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卧倒了,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不过胡小河由于被离窗户近,被手榴弹波及了,这会儿胳膊上都是血。
沈莫北看了一眼,发现他这会儿正咬着牙捂着胳膊。
“艹,是那群关中工具厂的人,他们有问题!”沈莫北立马就意识到了,这大白天的又没有扒车贼,而且悄无声息的摸到他们的车厢上面只有可能是车上的人。
他们轧钢厂来的这些人沈莫北都熟悉的很,只能是关中工具厂的那些人搞得,他们的种种奇怪的举动这会儿也被无限放大。
沈莫北当即命令道:“陆建川,打紧急铃,让白辉他们停车,老子非剥了他们不可,老胡,你忍着点,注意安全!”
“是!”车上的众人这会儿也是又惊又怒,任务已经完成了,返程路上出了这事,谁心里都气的不行。
火车紧急铃声尖锐地划破空气,沈莫北能感觉到脚下的车厢在剧烈减速,钢铁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他迅速检查了胡小河的伤势,幸好只是弹片擦伤,不致命。
\"王刚,带两个人守住车厢连接处!陆建川,你带人从左侧包抄!\"沈莫北快速下达命令,同时从枪套中抽出配枪,咔哒一声上膛,\"小虎,你和我带着其他人跟我正面迎敌!\"
\"沈处长,电报机!\"黄小虎突然喊道:\"我刚刚打开电报机就收到了国营211厂的紧急电报!\"
刚刚事故发生第一时间,黄小虎就打开了电报机,然后就发现那边来了好几条电报。
沈莫北眉头一皱,但现在没时间看电报了,他安排道:\"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火车终于完全停下,车厢外一片死寂。沈莫北做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到各自位置。他贴着车厢壁,小心地探头从窗口向外望去——
\"砰!\"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车厢内壁上打出一个洞。
\"东北方向,土坡后面!这群狗日的应该都跳车了,大家都给我注意点!\"沈莫北迅速缩回身子喊道。
几乎同时,王刚那边的枪声响起,立马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沈莫北他们都是全自动步枪,光是武器上就比对方先进,拼武器他们还真不怕。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车门,一个翻滚落到铁轨旁的碎石地上。子弹立即追着他的身影打来,在铁轨上溅起一串火花。他迅速找到一处路基作为掩体,找准时机,端起枪支,一拉枪栓,瞄着土坡后面的那个人就是一连三枪。
“突突突!”
一声惨叫,土坡后面那人直接就被爆了头,手里的半自动也随之甩飞。
击倒了的那人以后,沈莫北丝毫不敢松懈,继续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由于火车停的这个地方旁边正好是树林,掩体比较多,一旦这些人跑到树林里面,想收拾他们可就麻烦了。
正想着来,这伙人估计是商量好了,突然四个人一起朝树林里面跑去,还有个人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朝沈莫北他们这边连续开火压制。
“曹它玛德,还想火力压制我们!”沈莫北眼中寒光一闪,朝黄小虎说道:“小虎,给我上机枪!”
黄小虎立马找到合适位置,架起了轻机枪,朝远处的大树扫去。
密集的弹雨将大树打得木屑横飞,逼得那名掩护的敌特不得不缩回树后。
这时候陆建川也已经包围到了那边,看到了躲在树后面的人,直接“砰砰”两枪过去,直接击毙了对方。
不过也就这个功夫,那四个人也跑到了树林里面。
沈莫北他们也汇合到一起,朝树林里面追去,不过由于树林里面地形复杂,掩体比较多,他们四个人竟然和沈莫北他们十来个人一时间打的有声有色。
沈莫北他们一时半会没法击毙对方。
不过也死死的咬住了他们,没让他们离开视野范围。
第358章 姗姗来迟
在错综复杂的林子里,七拐八拐,左钻右蹿间,黄小虎利用轻机枪的火力压制又击毙了一个人,这下对方就还剩三个人了。
那三个人估计也是有些慌了,一不小心就跑出了树林的范围,来到了一处平坦的草地上面。
好啊,刚刚在树林里面不好收拾你们,现在到这里看你们还怎么跑。
那三人估计也知道在这边不能再跑了,再跑就是活靶子了,找了个掩体就和沈莫北他们对起了枪来。
他们估计以为沈莫北他们子弹不多,能耗得过他们,可惜他们如意算盘打错了,他们每个人可是都带了三个弹夹一百多颗子弹来,没一会儿,沈莫北他们没事,他们那边反而是没子弹了,其中一人手里的长枪忽然响起了“喀嚓喀嚓”的空枪声。
沈莫北立马乐了,大声喊道:“都踏马的给我打,他们没子弹了!”
王刚他们立马来了精神,子弹顿时像不要钱的一样使劲的打,密集的火力,哒哒哒地扫射在那三人的周遭,打得周边树皮草屑四处飞射,这么密集的枪火之下,很快其中的两个人就被击毙了,还剩那个领头的自称叫许大强的家伙了。
沈莫北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来,朝那边喊道:“许大强,姑且这么叫你吧,你还能跑得了吗,投降吧!”
他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个领头的抓住,毕竟涉及到敌特,死的哪里有活的有价值。
许大强估计也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而且子弹也没有了,于是一咬牙,从腰间掏出一个手榴弹,就要朝沈莫北他们扔过来。
沈莫北冷笑一声,手枪直接对着刚扔出来的手榴弹就是一枪,手榴弹直接在半空中就爆炸了。
然后接着沈莫北又是一枪直接打向了许大强扔手榴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上,直接让他发出一声哀嚎,躺在地上打滚。
沈莫北这一手把陆建川他们都看呆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沈莫北却是没有丝毫放松,快步冲了过去,一个飞踹,把许大强踹到在地上,瞬间就让他失去了战斗力,然后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摁手的摁手,摁头的摁头,瞬间就将之控制。
不过这家伙还在拼命的挣扎,就算是被众人死死的按住了,还疯狂的挣脱。
沈莫北走过来冷笑一声,直接对着他的脖子后面就是一记手刀,一瞬间就把他给击晕了。
看着沈莫北一下子给许大强击晕了以后,大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王刚过来又给晕过去的许大强带上手铐后,这才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使劲的喘着气,然后看向沈莫北说道:“沈处,你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估计不知道要折掉多少兄弟在这里。”
沈莫北是最累得了,除了黄小虎击毙的那一个,剩下的都是他杀的,他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了一下后,点了根烟才笑着说道:“这有什么,这下过够枪瘾了吧,子弹用掉不少吧。”
之前还感慨没来及用全自动步枪的王刚连连点头,这下真是过瘾了。
陆建川也是笑着说道:“这下差不多用了好几十颗子弹,也不知道国营211长给不给我们报销。”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沈莫北也是笑了笑,安排道:“好了,抓紧时间打扫一下战场吧,把之前打死的几个人还有这个许大强都带回去。”
陆建川点点头,正准备招呼众人干活的时候,突然感觉左边大腿一疼,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科长!怎么了?”
“老陆怎么了?”
看到他情况不对,沈莫北赶紧和王刚去扶住他,然后朝他腿上看去,好家伙,应该是刚刚对枪的时候被流弹误伤了,小腿上面这会都是血,刚刚估计忙着抓人来,都没感觉到,这会放松下来了,里面就受不了了,一条腿疼的厉害。
“嘶”
陆建川这会疼的不住的吸冷气,沈莫北急忙安排人抓紧时间去把他背到车上去,车上有简易的急救箱,先把血止住,到西宁站再去医院取子弹,看陆建川那样子估计也不是特别严重,不过回去估计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沈莫北一行人刚到火车边上,就听到不远处出来几辆汽车的声音。
沈莫北心中一紧,立马喊道:“注意有人,警戒!”
难不成对方还有同伙?
黄小虎他们立马持枪找掩体。
沈莫北找了个车厢挡了一下,然后迅速朝远处看去,发现是之前海燕县接他们的吉普车以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明白估计是海燕那边反应过来,派人过来支援了。
沈莫北示意队员们,暂时放松警戒,自己则大步迎上前去。
果然,打头的吉普车上跳下来的正是徐大勇,身后跟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
\"小沈!\"徐大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看到沈莫北等人押着昏迷的许大强,又瞥见被背着的陆建川,脸色骤变,\"你们已经遇袭了?这位同志受伤了?\"
“徐部长你们怎么来了?”沈莫北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树林方向说道:“那边还有两具尸体来,一共六个人,今天在招待所要搭乘我们列车去西宁站的关中工具厂的人,他们对我们突然发起了袭击,很有可能是敌特份子!”
徐大勇立刻转身对随行人员下令:\"一组去树林收殓尸体,二组警戒周边!\"
说完握住沈莫北的手,声音发紧:\"我接到关厂长的电报我们就往这边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啊,国营211厂那边出大事了,这批人押运的物资里面全是炸弹!\"
“什么?”沈莫北瞳孔一缩,突然想起什么:\"电报机!黄小虎,快把电报拿来!\"
黄小虎连忙从车厢取出电报记录本。沈莫北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电报中详细说明了关中工具厂押运队被调包的情况,以及要求他们提高警惕的内容。
\"好险......\"沈莫北后背渗出冷汗,\"要不是那个手榴弹扔偏了......\"
第359章 保密科询问
徐大勇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反应很快啊,幸好没有人员伤亡,我们现在就去西宁站,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先把受伤的同志转去医院救治,然后再和你们轧钢厂联系一下,估计你们要在这边暂时待几天才行。”
沈莫北点点头,国营211厂出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他们毕竟牵扯在里面,估计要参与调查问话才离开。
他立即招呼大家收拾好东西,通知白辉抓紧时间出发,徐大勇他们也带上一队战士上了列车,既是保护又是监视。
到了西宁站以后,早就有部队和医生在等候了,直接把陆建川送到了医院,沈莫北和王刚陪着他一起,其他人则是都被部队带走了,暂时先看管起来了,包括车组的白辉他们。
陆建川受得伤并不重,对方的枪都是小口径的,大概就花了半小时时间就把子弹取出来了,伤口比较小,估计休养个一两月就没事了,连后遗症估计都不会留下。
沈莫北和王刚看到陆建川没什么事情了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要是因为这事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沈莫北内心也会内疚的很。
这时候徐大勇过来了,他身边还带来了关学民还有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人,一看就是什么干部。
关学民过来关切的问道:“沈处长,你们怎么样,这次是我们厂子给你们造成麻烦了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没什么事,我们陆科长腿上中了一枪,这会子弹才取出来,还在屋里躺着呢,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谢谢关厂长关心了。”
关学民听到没什么事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说道:“沈处长,这二位是我们厂子保密科的人员,受上级部门的指示,负责调查这件案子,按照流程,可能需要你配合他们回答几个问题。”
国营211厂的保密科?
沈莫北打量了一下这两人,都是三十来岁的样子,一个带着眼镜,身上一股子儒雅气质,一个面无表情,一看就不好说话。
沈莫北明白这应该是上级特殊部门的人,挂着国营211厂保密科的牌子方便开展工作罢了。
既然是他们的工作,沈莫北自然是乐于配合了,反正他们心里又没鬼,反而还是这起案子的功臣来,于是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全力配合。”
关学民也是松了口气,不过看着身边的两人,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这伙人干事从来都不是正规路子。
那个看上去颇为儒雅的中年人听到沈莫北说全力配合以后,笑了笑说道:“沈处长,我是保密科负责人段立宏,既然这样,我们旁边要了一间办公室,麻烦你进来一下,至于这位同志我们等会再询问。”
沈莫北点点头,给王刚一个眼神就跟着他们去了旁边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以后,三人坐到,保密科的两人都拿出随身现代笔记本便开始进行询问。
“沈处长,接下来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你们这趟任务情况和中间发生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好!”
段立宏首先问道:“沈处长,麻烦你简述一下你们来的时候出任务的情况,来的时候有什么意外情况吗?”
“我上周接到厂里任务,带领保卫处还有公安部的人员执行押运任务,押运一批物资到国营211厂,全趟任务大概五天左右,前天到了,当天就把物资移交给关厂长他们了,一路上只有在安阳那段路上遇到了三个扒车贼,其他都比较顺利,没有什么其他意外。”
段立宏点点头,随后接着问道:“关中工具厂的人你们之前认识吗?为什么会坐一辆列车?”
沈莫北摇头道:\"完全不认识。昨天上午我们准备返程时,招待所杜立闵所长带着许大强过来,说他们原本的车组临时有事,请求搭我们的顺风车去西宁站。出于同是押运单位的信任,我就同意了。\"
\"他们上车后有什么异常行为?\"一直沉默的另一位调查员突然开口,声音冷硬。
\"有。\"沈莫北回忆道,\"他们对我们保持高度警惕,除了许大强偶尔搭话,其他人几乎不与我们交流。我当时以为是不同单位之间的生疏,现在想来...\"
段立宏与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问道:\"袭击是怎么发生的?\"
沈莫北详细描述了列车上的惊魂一刻,当说到自己用凳子击落手榴弹时,两位调查员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沈处长的反应很快啊。\"段立宏意味深长地说。
沈莫北坦然道:\"我也是退伍军人出生,之前从事过相关工作,对这种突发情况有本能反应。而且...\"他顿了顿,\"前一天徐部长提醒过我,说敌特组织可能盯上我们了。\"
\"徐大勇?\"段立宏皱眉,\"他为什么单独提醒你?\"
\"因为我们协助他们抓获了敌特联络人。\"沈莫北将修鞋匠的事情简要说明,然后补充道,\"对了,当时在招待所食堂,我就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
调查持续了近两小时,沈莫北几乎将整个行程的细节都复述了一遍。最后,段立宏合上笔记本:\"感谢配合,沈处长。你们暂时不能离开西宁,需要等待进一步调查。不过...\"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们这次立了大功,上级会给予表彰的。\"
走出办公室,沈莫北长舒一口气。走廊上,王刚正焦急地踱步,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处长,没事吧?\"
\"例行公事。\"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该你了,如实说就行。\"
等王刚也接受完询问,天色已晚。
关学民安排他们在西宁这边的招待所住下,保密科这边还派了战士\"保护\"——或者说监视。沈莫北并不介意,他知道这是必要程序。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组对轧钢厂押运队的每个人都进行了详细问询,同时核实了许大强等人的身份,就连躺在床上的陆建川都没有逃得过。
最终确认,这伙人确实是一个潜伏很深的敌特组织成员,专门破坏国家重点物资运输,他们之前就是潜入了关中工具厂,把押运人员都杀害了,那个许大强更是早就被策反了的内鬼,这些都是徐大勇告诉沈莫北的的。
第360章 厂的奖励
陆建川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就是腿还需要休养几天,沈莫北没事就来陪陆建川。
这天陆建川想起被询问的事,有些好奇的问道:“处长,我们给国营211厂押运物资的时候都接受了严格的审查,关中工具厂那边按理说应该也是审查了才对啊,他们是怎么混到押运队伍里面的啊?”
沈莫北想了想也没有瞒着他,说道:“听说是那个领头的许大强是被策反的了,在押运任务执行的过程中就把押运人员都给调了包,原来厂子里的押运人员应该都被杀害了,很可能他们车组人员也有问题,现在估计那边正在大清洗来。”
陆建川赞同的点点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关中工具厂那边肯定是要好好的查一下的,说不准有不少人都要被处理。
想了想他又悄咪咪的问道:“沈处,你说这国营211厂是干什么的,押送个物资这么高的保卫级别,让我们签保密协议,而且还是敌特专门对他们投放炸弹,而且他们这什么玩意保密科我看怎么和特殊部门一样?”
沈莫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收敛起了笑容,面色有些严肃的说道:“你看出来了?”
陆建川苦笑道:“能看不出来吗,这伙敌特份子一看就不是平常人,而且他们保密科恨不得把你祖宗三代都问出来,一看就不简单。”
沈莫北闻言苦笑了一下,这里面的情况他可不敢和陆建川说,想了想,摆摆手说道:“好了,老陆,国营211厂具体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国家重点单位,你也不要有什么情绪,反正也都是日常询问,正常回答就行,其他你也别管了,毕竟我们来的时候签的可都有保密协议。”
陆建川点点头,不再在这上面在纠结,转而笑着问道:“那就不想这些了,对了沈处,你说我们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回去以后厂里面会给什么奖励呢?”
沈莫北顿时笑道:“你啊你,还在床上躺着呢就想着厂子里会给什么奖励了。”
陆建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毕竟这次押运任务他们可以说是波折不断,来的路上抓了三个扒车贼,保证物资安全运达,返程的时候还遭遇了敌特份子,击毙了5个人,活捉了一个人,这功劳可是不小。
这还不算沈莫北捣毁敌特窝点的事情,那件事只有沈莫北知道。
不过就算这样,功劳就已经不少了,想到这,陆建川有些兴奋的看向沈莫北。
沈莫北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吸上以后,笑着说道:“我和你的情况不好说,估计有可能会提干,最起码行政级别也会涨一涨,至于王刚还有那些保卫干事们,估计工级也会上涨。”
“另外厂子里肯定还会给不少奖金,具体多少还不好说,肯定比补贴高,另外我估计啊,国营211厂这边说不准也会给我们进行异地昂奖励来,毕竟我们这可以说是帮他们大忙了。”
对啊,还有国营211厂这边来,陆建川光想着燕京那边了,把国营211厂这边都忘了,他们毕竟算是帮助国营211厂抓的敌特,而且他自己还受伤了,他们这边案件查清楚以后肯定会有所表示的。
想到这,他就更兴奋了。
有些事啊就经不起念叨,陆建川才讲过奖励的事情,第二天国营211厂那边就来人了。
带头的是国营211厂的副厂长关学民、海燕县武装部的徐大勇,招待所的杜立闵,还有之前询问他们的保密科的段立宏,以及两个五十多少的大佬级别的人物,一个身穿军装,一个身穿中山装。
沈莫北他们刚吃过饭,正和王刚在医院里和陆建川聊天来,他们人就来了。
关学民看到沈莫北首先说道:\"沈处长,这次案件的调查结束了,你们马上就可以返回燕京,感谢你们的配合,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你们在这次行动中做出的突出贡献!上级回头会对你们表彰的,这次感谢你们对我们国营211厂的帮助,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以后还给沈莫北他们鞠了一个躬。
沈莫北连忙扶起他说道:“关厂长言重了,我们这都是应该做的,厂子没事就好。”
话是这样说,他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再不回去家里都急了,这趟任务的时间已经远超预期了。
随后关学民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厂长的顾问刘老、杜老,他们知道这件事以后高度关注,说什么都要来看看你们,感谢你们为我们厂子里面做的贡献。”
王刚和陆建川都不知道顾问是什么职务,不过看起来比关学民的级别都高,他都是副厂长了啊。顿时都有些紧张。
沈莫北却是心里明白,这应该是国营211厂真正的大佬级别的人物,说不准就是军方和相关部门的大佬,在这边挂着个顾问的由头罢了。
两个领导是打着看望伤员的名义过来的,带了不少吃的东西,像是什么饼干、罐头、鸡蛋等等一大堆。
对负伤的陆建川也进行了问候,把老陆搞得是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紧张的要命。
毕竟这两位大佬一看就不是常人,那气势一看就不是盖得。
随后又对沈莫北进行了着重的表扬,感谢他为国营211厂做出的贡献,搞得沈莫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在两个大佬事情比较多,没在这里多停留,聊了一会儿后就先走了,留下关学民负责后面的事宜。
送走了两位大佬,病房里面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
陆建川和王刚和杜立闵他们也是聊了起来。
关学民则是笑呵呵的拿出两个信封递给沈莫北说道:“沈处长,我们厂长非常感谢你们在危急时刻及时伸出援手,帮助我们抓住了这批敌特份子,这是上级领导的意思,让我们厂子对你们进行一次嘉奖,感谢你们的帮助!千万不要推辞。”
“另外,关于这次敌特案件还有上次的案子,我们厂子这边已经将大家的出色表现通传给了你们轧钢厂还有上级部门的领导,后续关于大家的奖励,会由燕京那边进行奖励,这是我们厂子里给的一点奖励。”
第361章 返京
沈莫北这才明白,没想到国营211长的奖励来的这么快,由于是针对他们整个押运队伍,沈莫北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收了下来。
“关厂长,感谢你和厂子领导们的关怀了。”
关学民笑了笑说道:“这算什么关怀,要谢也是我们谢你们才对,要不是沈处长你带领同志们抓住了这几个人敌特,我们后面还有很多麻烦呢。”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关学民他们就告辞离开了。
关学民一走,王刚立马就来劲了,盯着沈莫北手里的信封,兴奋的说道:“沈处,他们厂子给我们多少奖励啊?”
沈莫北笑了笑,打开信封看了一下,好家伙,这手笔还真是不小。
一个信封里面装的都是大黑十,估摸这有个百十张,应该是一千块钱左右,另外一个信封里面装的都是些全国粮票之类的东西,反正都是值钱的东西。
陆建川和王刚都有些惊讶于国营211厂的大手笔。
“沈处,这钱怎么分啊?”王刚有些激动的说道。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们这次出任务的人加上公安部的三位同志和部队的黄小虎一共19个人,一人五十块钱吧,剩下的给老陆当营养费了,毕竟他受伤了!”
陆建川不愿意了,连忙摇摇头说道:“不行,沈处,我什么忙也没帮上,要我说,多的五十块钱应该给你才是,你才是主力。”
沈莫北好说歹说陆建川才同意收下,不过他说回去一定请兄弟们吃饭。
晚上回到招待所以后,沈莫北把钱和票分给大家以后,个个都乐的找不到北了。
尤其是公安部的三人,都差点欢呼起来了,毕竟他们这趟也就是打个酱油,也没干啥,就是胡小河受了点小伤,不过不严重,就是手臂上被崩了一下,连院都没有住。
白白多了五十块钱还有不少票据,谁都开心的很。
而且估计回燕京还有奖励,大家想不开心都不行。
想了想沈莫北又叮嘱道:“211厂这边的奖金都分给大家了,有些纪律我还是要讲一下,关于敌特的案子,希望大家守口如瓶,千万不能随意透露给他人,也不能私下内讨论传播这些事,免得造成不良影响!大家都明白吗?”
“明白!”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明白,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是军人出身,保密纪律他们还是心中有数的。
既然国营211厂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沈莫北他们也就踏上了返程的脚步了。
毕竟已经超出任务时限好几天了,再不回去,不说厂子里,就是家里都急的不行了。
沈莫北和白辉他们商量了一下,下午就出发。
白辉他们也被连着问了好几天的话,也没来的及走呢。
伴随着火车汽笛的一声长鸣,沈莫北他们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车辆启动以后,车上的沈莫北带着黄小虎、王刚他们隔着车窗给过来送行的关学民、徐大勇他们立正敬了一下标准的军礼,告别他们这些为祖国背井离乡默默奉献的人们。
徐大勇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立正回了一个军礼,此次一别,不知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等沈莫北他们回到燕京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中午了,回来的路上基本没有怎么停,也比较顺利,但就是这样也差不多跑了整整三天才到,这个年代出一趟远门实在是太累了。
照例,火车直接沿着铁专线开到了轧钢厂内部的站台,此时距离他们从这里出发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
还没下车,沈莫北已经看到了杨国栋、李怀德还有赵金虎等人都在站台这边等着来。
这个接站规格可是相当的高了。
火车缓缓停稳,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莫北第一个跳下车厢,双脚刚踏上站台,杨国栋就大步迎了上来。
\"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杨国栋一把抓住沈莫北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小北啊,你瘦了。\"简单一句话,却让沈莫北心头一热。
赵金虎站在杨国栋身后,脸上堆着笑容,但眼神却不住地往车厢里瞟:\"陆建川呢?我听说他受伤了?这边已经安排好人员送他去医院了。\"
\"他在后面呢,赵处,他腿上中了一弹,现在已经好多了。\"沈莫北侧身让开,王刚和另一名保卫干事正搀扶着陆建川慢慢下车。
杨国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陆建川的手说道:\"建川啊,辛苦了!厂里已经安排好了,直接送你去医院,那边有专门的病房和护理人员。\"
陆建川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厂长,我这伤不碍事,不用...\"
\"这是命令!\"杨国栋板起脸,但眼里带着笑意,\"你是咱们厂的功臣,必须好好养伤。\"说着,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轮椅过来。
沈莫北注意到,站台角落里站着几个陌生面孔,穿着深色中山装,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
\"莫北。\"赵金虎压低声音说道:\"冶金部还有公安部里的领导都要见你,这会都在厂子里面等着呢。先让其他同志回去休息吧。\"
沈莫北心头一紧,赶忙点了点头。他转身对王刚说道:\"你带着大伙儿先回保卫处吧,把装备交接一下。陆建川就交给医院照顾了。\"
王刚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沈处,你放心好了。”
目送其他人离开后,沈莫北和胡小河、黄小虎等四人跟着杨国栋走向站台另一端。
那几个陌生人也跟了上来。
\"沈莫北同志。\"为首的中年男子伸出手,\"我是工业部的杨志明。这次你们在西北的表现,上级非常重视。\"
沈莫北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粗糙的茧子——这是个练家子。
\"我们只是完成了分内工作。\"沈莫北笑着回答。
杨志明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走,先去会议室,领导们都在等着表扬我们的大功臣呢!\"
第362章 厂的邀请
沈莫北跟着杨国栋、杨志明他们刚走到了轧钢厂的会议室门口,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莫北立马热情的招呼道:“周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保国笑着说道:“这不是你小子立了大功吗,谢老让他陪着他来厂子看看你,你小子是真给我们长脸啊!”
沈莫北嘿嘿笑了两声,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有些惊喜的说道:“谢老也来了?”
杨国栋这才接过话说到:“不仅谢老、黄老也来了,你们这次是给我们轧钢厂立了大功啊,国营211厂那边的表扬信都写到部委去了!走吧,快进去吧,别让领导们等急了。”
说完便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沈莫北刚进会议室,就听到一阵热烈的掌声。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鼓掌欢迎他们,沈莫北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里面人还真不小,不仅有几个厂子里面的领导,公安部还有冶金部不少领导都在,其中坐在中心的两个老人一个是他的老领导谢老,另外一个就是之前在轧钢厂有过一面之缘的冶金部黄老。
沈莫北连忙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沈莫北完成任务归队!\"
谢老笑着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这里又不是部队,不用这么正式。\"
他上下打量着沈莫北,满意的说道:\"瘦了,也黑了,不过精神头不错。\"
黄老也笑眯眯地说:\"小沈啊,这次你们可给我们冶金系统还有公安系统长脸了,国营211厂那边的报告我都看了,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沈莫北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这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尤其是陆建川同志还负了伤...\"
\"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谢老打断他,\"我可是听说了,你不仅协助国营211厂捣毁了一个敌特窝点,返程的时候也是你第一个发现敌特的,也是你带队追击的,最后把他们一网打尽。好小子,没给我丢脸!\"
会议室里的领导们都笑了起来,杨国栋招呼大家坐下:\"来来来,都别站着了,莫北,你们几个坐这边。\"
等众人落座后,黄老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有三件事,第一,当然是表彰沈莫北同志和他的团队在这次任务中的出色表现;第二,关于敌特案件的后续处理;第三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莫北一眼,\"是关于小沈同志的工作安排。\"
沈莫北心头一跳,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谢老接过话头说道:\"先说说表彰的事,参与这项任务的人员基本都属于公安部管辖,经公安部研究决定,给沈莫北同志记个人一等功一次,工资等级上调一级。\"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沈莫北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一等功,要知道他军队的那个一等功那可是拿命换来的,由此也能看出来国家对于国营211厂的重视程度。
顿了顿,谢老接着说道:“陆建川同志、黄小虎同志、胡小河同志记二等功,工资上调一级,王刚等其他参与押运任务的人员,记三等功一次,工资上调一级。”
沈莫北有些激动的站起来说道:“我代表全体同志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们一定……”
“先别急着表态。”谢老笑着摆摆手说道:“还有呢,就是你们工作方便的”
\"。\"谢老继续说道,\"陆建川同志记二等功,伤愈后调任保卫处行动科副科长。王刚等参与行动的保卫干事各记三等功,工资提升一级。\"
沈莫北激动地站起来:\"我代表全体同志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们一定...\"
\"先别急着表态。\"谢老笑着摆手,\"还有呢,国营211厂那边发来消息,他们已经和上级部门申请,希望你能调去那边去工作,担任国营211厂保卫处的处长,行政级别破格升为12级!”
这话一出,会议室顿时炸开了锅,要知道现在沈莫北的行政级别为15级,一个月工资124块钱,这次任务工资等级上升一级,也就是14级,一个月工资138块钱,沈莫北这么年轻拿这么高的工资别说轧钢厂,就是燕京城也是少见了。
现在要是去国营211厂,级别直接从14级跳到12级,不仅是妥妥的处级干部,一个月工资更是干到了172.5块钱,这简直是破格提拔中的破格!估计全国都没有啊。
沈莫北彻底懵了,他求助地看向周保国。周保国却只是冲他眨眨眼,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黄老敲了敲桌子,等议论声平息后才开口说道:“本来这是好事,不过毕竟国营211厂那边比较远,考虑到小沈同志在燕京的家庭情况,组织上决定尊重个人意愿,小沈啊,你是想去西北发展,还是留在燕京啊?\"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报告首长,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妻子已经快生了,如果可能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西北毕竟是太远了,他还真没有做好半辈子都奉献到那里的准备。
\"明白了。\"谢老点点头说道:\"你的家里情况我也清楚,才结婚没有多久,而且退伍回来才一年多,实在是不适合离开这么远,还是留在轧钢厂吧,老黄啊,国营211厂那边你去回复怎么样,要是有合适同志我们公安部优先考虑他们。\"
黄老点点头说道:“没有问题,那边我去沟通,小沈这么优秀的同志我也不愿意放手啊。”
听到两个领导都表明愿意为自己说话,不会让自己去国营211厂以后他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他的系统可只有在四合院能用,而且家里人还有朋友什么的都在燕京,他是肯定不愿意去西北的。
就算是级别提升他也不愿意,毕竟他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着来。
第363章 劳模
黄老这时候继续说道:“刚刚表彰情况公安部的谢老已经宣布过了,现在我来宣布奖励情况。”
沈莫北顿时精神一振,这才是真正的实惠。
黄老说道:“根据冶金部研究决定,针对沈莫北等同志在红星轧钢厂押运任务过程中的突出表现,给予沈莫北同志500元奖励、陆建川同志200元奖励,参与任务人员每人100元奖励,另有相关票据若干,同时建议由红星轧钢厂进行申报,冶金部、公安部审核,报送沈莫北同志为明年的全国劳动模范人选。”
这话一出,会议室内顿时炸开了锅,这比刚刚国营211厂破格提拔沈莫北还让人吃惊。
就算是沈莫北自己都惊讶的不行。
当然,大家惊讶的不是那些钱,在坐的毕竟都是领导干部级别的,也不缺那点钱,他们眼红的是那个全国劳动模范。
而且有冶金部和公安部两大部门背书,这基本上可以说是必定能够评选的上的。
要知道,要是能够被评选为全国劳动模范,可是能得到海子里几位重要领导接见的,那才是真正的祖坟冒青烟的事情。
沈莫北是后世过来的,更是知道1960年的这届劳动模范有三个着名的人物,要是在古代甚至都可以说是能够流传千古的存在。
一个是家喻户晓的“铁人”王进喜”今年的全国先进工作者,明年的全国劳动模范,他在大庆石油会战中用身体搅拌水泥浆制服井喷,首创全国钻井纪录,带领“钢铁钻井队”开发大庆油田,其“铁人精神”成为中国工业战线旗帜,在后世那都是课本上的存在。
第二个是燕京的掏粪工人时传祥?,以“宁愿一人脏,换来万家净”的精神树立行业典范,推动“工作无贵贱”理念,得到了重要领导人的接见。
第三个是赵梦桃,西北国棉一厂细纱挡车工,被树为全国纺织战线的一面红旗,她第一个响应厂党委“扩台扩锭”的号召,看车能力从200锭扩大到600锭,生产效率提高了3倍,在她的影响和带动下,“人人当先进,个个争劳模”蔚然成风,在2019年她还被评为“最美奋斗者”。
能和这些传奇在一起,这是沈莫北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不过沈莫北想了想,明白这应该不是因为这一件事造成的,而是因为最近这一年多的成绩导致的。
无论是工牌制度,还是抓捕敌特,以及到这次押运任务,他做出的成绩确实是太优异了,能给他这个评选资格也是情有可原。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被专门留了下来,谢老、黄老、周保国、杨志明等人都在。
气氛也变的有些严肃起来。
\"小北,表扬的事情先不说,\"谢老沉声道,\"这次敌特案件牵涉很广,他们敢对国营211厂下手简直是在挑战我们底线,目前根据审讯结果,你活捉的那个许大强交代,他们在执行一个代号为“野火”的计划,你很可能已经进入到了他们的视线里面。\"
沈莫北顿时心头一紧,赶忙问道:\"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你直接参与。\"周保国说道,\"但你一定要提高警惕,好在你回燕京了,他们计划主要是在西北那边,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把手伸到这边。\"
沈莫北暂时松了口气,他自己倒是不怕,但是他毕竟还有家里人,要是因为自己牵连到家里人麻烦就大了。
谢老看了沈莫北说道:“我也是不建议你去国营211厂的,那边毕竟情况比较复杂,但是你也放心,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公安部那边也正在研究对你的提拔任用,你小子,我估计马上就要提拔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一喜,他还以为拒绝国营211厂的招揽,自己就提拔无望了,没想到听谢老这意思,应该还会有对他进行提拔,他现在已经是副处长了,再提拔,难道是干处长,那赵金虎咋办?
不过想来部里面应该会有统筹的安排,这也轮不到他操心了,他现在就想回家好好的歇一歇。
从会议室出来,送走了谢老、黄老他们以后,沈莫北也没有多待,直接就回家了,出去这么久,实在是有些想家了。
半个月没回家,他感觉四合院门前的槐树似乎都长高了些。
当他拎着大包小包走到前院的时候,迎面就看到闫埠贵。
好家伙,这货是不上班吗,怎么天天都能看到他。
闫埠贵看着沈莫北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进来了,顿时眼神一亮,立马就笑着上来招呼道:“沈处长,你出差回来了啊?这带了不少好东西啊?”
说完眼神不停地扫着沈莫北包里的东西,尤其是看到他带的一米长的牛肉干,顿时馋的不行。
沈莫北懒得理他,现在四合院就剩这货担任个管事大爷职务了,而且现在街道办的刘干事在这里住着,都老实的很,啥波浪都翻不起了。
他简单的回了一句,就直接回到自己家里。
背后的闫埠贵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个点,丁秋楠还有沈有德他们都没有下班来,只有王美芬在家里。
王美芬看到儿子回来了顿时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前,高兴的说道:\"哎呀,你这可算是回来了!快让妈看看,瘦了没?\"
沈莫北笑着把行李放在桌上:\"妈,我没事,就是有点想您做的饭了。\"
\"你这孩子!\"王美芬眼眶微红,上下打量着儿子,\"我这就去买肉,晚上给你好好补补。秋楠这几天可担心坏了,天天念叨你呢,她今天不舒服没去上班,就在院子里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丁秋楠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眼睛里闪着泪光:\"小北!\"
沈莫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轻轻抱住他,小声说道:\"慢点走,别摔着。\"
丁秋楠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一个多礼拜吗,这都两个多礼拜了,我...我都快担心死了。\"
沈莫北轻抚她的后背:\"没事,路上有点意外,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王美芬笑着说道:\"你们小两口先说说话,我去买点菜,给小北好好补补。\"
第364章 闫埠贵被抓
沈莫北扶着挺着肚子的丁秋楠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笑着从行李里面拿出来买的特产说道:“你快点尝尝,这可都是西海那边的特产,这个长的是牦牛肉干,别看样子不好看,吃起来可香了,还有这是奶贝?和甜醅?,都是那边的特产,你尝尝,味道都是不错。”
丁秋楠高兴的接过沈莫北带的特产,打开一盒奶贝尝了起来,奶香浓郁,她顿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沈莫北有些担心的问道:“我刚刚听妈讲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了?”
丁秋楠笑了笑说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昨晚上没休息好,老是做梦,就害怕你出事。”
沈莫北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啊你,我能出什么事?你男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有什么是我摆不平的。\"
丁秋楠白了他一眼:\"就你能!\",但心中却是高兴的很。
正在这时候,屋里睡觉的小晴天也醒了,顿时哭闹了起来,沈莫北连忙进去抱起自己的侄女,不停地摇晃着哄着她。
看着沈莫北逗弄的孩子的样子,丁秋楠笑着说道:“你天天就喜欢孩子,要是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看看你能不能管住他。”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道:“那以后我唱白脸,你唱红脸,我负责关心他,你负责收拾他。”
丁秋楠顿时被他的话逗的乐坏了,拍了他一下才说道:“就你会玩,还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两人说说闹闹间,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沈莫北抬头一看,发现是沈有德带着沈莫南回来了,没看到沈莫东,应该是去医院接嫂子了。
看到沈莫北,沈莫北立马惊喜地叫出声来:“哥!你可算回来了!”
说完一个箭步冲上前,差点把沈莫北撞个趔趄。
沈有德虽然没有这么激动,但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晚饭时分,沈家又热闹了起来,沈莫北这好久没回来了,王美芬晚上出去可是买了不少好菜。
沈莫东和刘英也已经到家,和沈莫北聊着他出差时候的见闻。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好菜,有小鸡炖粉条,大白菜烧肉,还有几个素菜,伙食那是硬的很,要知道就算沈家现在不缺吃的,但毕竟大环境在这里,他们家平时吃的还是比较简单的,人家吃糠咽菜,你总不好天天大鱼大肉吧,也就今天为了庆祝沈莫北回来,才会烧这么多好菜。
\"小北,这次出任务怎么样,还顺利吗?\"沈莫东给沈莫北夹了一块鸡肉,微笑着问道。
沈莫北笑了笑回道:“总体还是挺顺利的,去的路上抓了三个扒车贼,耽搁了一点时间,其他没有什么意外。”
他没有和家里人说敌特的事情,一方面是组织上要求保密,另一方面他要是和家里人说了,只会让家里人担心罢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说。
沈有德点点头说道:“顺利就好啊,现在外面不太平的很,由于现在地里收成不好,光燕京城里面就有不少流民,现在街道办都忙坏了,天天都在想方设法的安置流民。”
沈莫北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三年自然灾害还有一年才结束,目前是最难熬的时候,逃到燕京城政府还能管口吃的,要是在村里,是真的只有饿死这一条路了啊。
沈莫北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怎么回事?\"沈莫东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张望。
只见前院方向,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押着一个人往外走,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沈莫北一眼就认出了那身熟悉的衣服——是闫埠贵!他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他来着,当时还好奇的很,不知道他为啥今天没有去上班。
\"我去看看。\"沈莫北想了想,还是放下碗筷,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刘干事正和公安说着什么。沈莫北走近时,听见刘干事说:\"...这事我们街道办一定配合调查...\"
\"刘干事,这是怎么回事?\"沈莫北问道。
刘干事回头见是沈莫北,连忙说道:\"沈处长回来了?哎,闫老师这事儿...他偷了学校里面的东西,被人举报了。\"
那个公安也是红星派出所的,他看到沈莫北也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和他讲了一下这个情况。
原来,闫埠贵在学校当老师,平时就比较会算计,经常喜欢攒点废纸之类的去卖,他看着最近物资紧张,废纸什么的都涨价了,他竟然偷偷把学校之前考过的试卷给拿去卖了,要知道那虽然是已经考过的试卷,但那也是学校的资产,又不是废纸。
废品收购站的人当时就感觉不对,立马就报案了,这不,很快就查清楚了,直接就上门来抓人了。
沈莫北暗自皱了皱眉,闫埠贵这人爱占小便宜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但没想到这次胆子这么大。
正想着,被押着的闫埠贵突然抬头看见了沈莫北,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喊:\"沈处长!沈处长救命啊!我是冤枉的!\"
押着他的公安呵斥道:\"老实点!人赃俱获还喊冤?\"
闫埠贵挣扎着说:\"沈处长,看在一个院的份上,您帮我说句话啊!我家里孩子咋办啊...\"
沈莫北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说道:\"闫大爷,你这事儿我管不了,你要是真做了错事,就好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吧。\"
闫埠贵闻言,脸色瞬间灰败下来,被公安押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沈莫北也有些无语,这闫埠贵平时这么精明的人,竟然会犯这么大的错误,不过不知道他到底卖了多少试卷,要是不多的话,估计派出所也不会处理的多厉害,就是不知道他这工作能不能保的住。
不过大概率应该是保住了的,不然后面电视剧里面闫埠贵一直就是教师。
这时候刘干事走了过来,热情的说道:“沈处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沈莫北也是笑了笑说道:“我也就今天才回来,你这最近在院子里过的咋样啊?”
刘干事顿时苦笑道:“你可别提了,这四合院里面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第365章 一大爷?
刘干事压低声音对沈莫北说道:“别提了,沈处长,您出差了是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这院里就没消停过,先是贾张氏和许大茂因为了抢不知道谁丢的一块钱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又是易中海和秦淮茹那点事儿...\"
沈莫北挑了挑眉:\"哦?易中海和秦淮茹怎么了?\"
刘干事左右看了看,凑近道:\"易中海不是一直帮衬着贾家嘛,想着贾东旭给他养老,最近由于定量又减了,贾家吃不饱饭,就想着到易中海家去要粮食,一大妈就有点不高兴,说了几句,被贾张氏听见了,两人撕吧的厉害,要不是你妈他们帮忙拦着还不知道咋样来。”
“哎呀,这院子里的糟心事比我们街道办都多,还有后院也是的,刘光天兄弟俩分家以后,刘海中也是经常找事,天天闹腾的很。”
沈莫北心中暗笑,这还好点来,刘干事在这里看着,要是还是易中海他们三个在,估计院子里早就翻天了。
刘干事想了想凑到沈莫北耳边说道:“沈处长,还有件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沈莫北眼角一跳,回道:“刘干事你说,我也是四合院的一份子,有什么事情你安排就是了。”
刘干事苦笑了一下说道:“本来院子里管事大爷要是担当作为一点,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事,我这段时间虽然在这里住着,但毕竟也不是长久之际,现在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只有闫埠贵了,他今天又出了这事,后面还不知道派出所怎么处理来着,我之前也和王主任也商量了一下,四合院这边还是要选几个管事大爷,不然我实在是忙不过来。”
沈莫北点点头,确实现在邻里纠纷非常多,管事大爷确实是要重新选出来,刘干事毕竟是街道办的干事,不可能天天就围着四合院转的,他主要起到的还是一个监督作用。
不过总不能让易中海他们接着干吧,这沈莫北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刘干事笑了笑说道:“是这样的,到时候我们打算投票选举院里的管事大爷,你看看能不能让你们家老爷子也参与报名,他在院子里现在威望也足的很,当个一大爷绝对不是啥问题。”
啥子玩意,让老爹当一大爷,沈莫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刚想拒绝,可是想了想还是犹豫了,要是老爹不去干,万一让易中海、刘海中又上位了咋办,而且现在院子里确实就他爸比较合适了。
顿了顿他说道:“刘干事,这事我还要和我爸说一下,他不一定愿意,毕竟他不喜欢揽这些事。”
刘干事见他没有当场拒绝,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数,连忙回道:“不急不急,这样眼看着也快过年了,等过完年再开会商量,你回去也和沈叔说一下,没准他愿意呢。”
沈莫北苦笑着点点头,这绕来绕去还把自己老爹绕进去了,你说这事闹得。
这时候丁秋楠从屋子里走出来喊道:“小北,出什么事情了,娘让我喊你快回去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沈莫北连忙走过去扶住她说道:\"怎么出来了?外面凉。\"
丁秋楠笑了笑说道:\"妈让我来看看,说你再不回去,菜都被他们吃完了。\"
刘干事见状,识趣地告辞:\"沈处长,那你先去吃饭,改天再聊。\"
沈莫北笑着和他招呼了一声就回家了。
回到屋里,一家人继续热热闹闹地吃饭,沈莫北给丁秋楠夹了块瘦肉:\"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
王美芬则是好奇的问道:“外面咋了,我看公安怎么都来了?”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咋了,闫埠贵贪学校便宜,把学校试卷给卖了,被人家给举报了,这不,人都被抓走了。”
王美芬也有些无语,对于闫埠贵的爱占小便宜院子里没有人不知道的,不过没想到这次把主意打到学校去了,真是胆子大。
沈有德叹了口气说道:“那老闫会怎么处理,要是工作丢了可就麻烦了,他一家子可就指望着他这点工资来。”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没问,不过我估计丢工作不至于,因为一共也没有多少钱,他到时候扯个什么不小心之类的理由,大概率挨个处分罚点钱估计就能出来了。”
沈有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反正只要工作不丢就没什么,这都是闫埠贵自己惹出来的事,沈莫北也不闲的没事去给他擦屁股。
晚饭后,沈家堂屋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沈莫北给父亲泡了杯茶叶,这是他从西海带回来的茶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在这年头也是稀罕物,味道和燕京这边的茶味道都不一样。
\"爸,刘干事刚才跟我说了个事。\"沈莫北斟酌着开口,把刘干事提议让沈有德当管事大爷的事说了出来。
沈有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皱:\"让我当管事大爷?这不是胡闹吗?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再说了院子里这么多事,我可不想操这个闲心。\"
王美芬正在收拾碗筷,闻言顿时来劲了,立马插嘴道:\"老头子,我觉得这事可以商量商量啊,现在院子里已经乱糟糟的了,要是让易中海他们再当上管事大爷,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你当总比他们当要好啊。\"
沈莫东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晴天,压低声音说道:\"爸,我觉得妈说得对,轮工级你在院子里也是排行前面的,还是最吃香的电工,而且你还是班长,管人管事都有经验。再说了,有您坐镇,咱们院子也能少些是非。\"
沈有德沉吟不语,目光扫过全家人,最后落到了沈莫北身上,这种事肯定还是要看看自己这二儿子的意见。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想拒绝的,毕竟当个管事大爷没有名没有利的,还有这么多事,但是后来我一想,倒是也未尝不可,首先刘干事还在我们院子里来,院子里的牛鬼蛇神一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而且你儿子我马上大概率职位会有调整,还会往上升一升,那在四合院肯定能让您横着走!”
第366章 闫家的求助
沈有德闻言顿时笑骂道:“我又不是螃蟹,要什么横着走。”
随后他立即反应过来,眼神一亮,赶忙问道:“小北,你刚刚说你又要升职了?”
沈莫北微微一笑,看着有些激动的家里人说道:“是的,这次出差立了点功,西海那边的厂想要我调过去,干处长,负责他们那边的保卫工作,行政级别直接升为12级呢?”
他话还没说完,丁秋楠面色已经变了,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有些慌张的说道:“小北,你说什么,你要去西海那边工作?”
沈有德的脸上也失去了笑容,有些严肃的说道:“上级已经决定了吗,秋楠这马上就要生了,你怎么能调到那边去,和上级反馈一下啊。”
王美芬也有些着急的说道:“不行,我不准,你才退伍回来没有多久,眼看着秋楠就要生了,你怎么能去西海呢,这么远,肯定不能去。”
沈莫东和刘英没有说什么,但是脸色也不好看,毕竟现在一家人生活的这么美满,沈莫北这突然要走,他们都有些接受不了。
沈莫北也不逗大家了,笑着说道:“好了,大家别紧张了,我已经给推了,今天是谢老和冶金部的黄老过来的,我和他们说了我的实际情况,两位领导都答应帮我回绝这件事,尤其是谢老,他肯定不会让我去西海的。”
听到沈莫北这样说,大家都松了口气,丁秋楠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沈有德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现在干副处长已经很好了,你年纪又不大,慢慢来就是了,去西海是真的没有这个必要,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也不想你当多大的官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沈莫北闻言捂着嘴笑了笑说道:“慢不来了,今天谢老帮我回绝了西海那边的邀请之后和我讲了,公安部现在对我事情非常关注,已经准备提拔我了,我听谢老那个意思,要么是在轧钢厂,要么去公安局,反正不管去哪里,估计升个正处的问题的应该不大,哦,对了,由于我这次出任务,表现的毕竟出色,上级给了我一个个人一等功,而且工资上调了一级,目前是十四级,一个月工资138块钱了。”
至于那个全国劳模的事情,沈莫北没有和家里人讲,这还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来,等确定了再说也不迟。
全家人闻言都喜形于色。
只有丁秋楠,先是一喜,随后又有些担心,但是没有说什么。
王美芬则是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哎哟,我儿子出息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沈有德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但随即又冷静的说道:\"现在还是低调点,这事先别往外说,等正式任命下来再说不管去哪里都要好好干!\"
沈莫北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爸,您要是当这个管事大爷,我在背后给您撑腰,院子里谁也不敢造次,再说了,总不能还让易中海和刘海中这种人干吧,他们要是继续干,院子里肯定又搞得乌烟瘴气的。\"
沈有德沉思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我再考虑一下吧,这事现在不急吧?”
沈莫北明白老爹已经心动了,连忙说道:“不急,刘干事和我讲了,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事情多,暂时先不选,等过完年再选,爸你慢慢考虑一下。”
沈有德点了点,不再说什么,但是心里明显是开始考虑这件事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这么晚了。\"沈莫东起身去开门,沈家众人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么晚了谁过来。
打开门一看,发现门外站着的是满脸焦急的杨瑞华和闫解成,杨瑞华一见沈莫东就哭丧着脸说道:\"东子啊,小北再在家不?我家老闫被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沈有德听到杨瑞华的声音,走了过来说道:\"老闫家的,先别着急,进来说话。\"
三大妈一进屋就哭诉起来:\"老沈啊,我家老闫平时是爱占点小便宜,但他胆子小得很,绝对不敢偷学校东西啊!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啊,小北啊,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沈莫北皱了皱眉说道:\"三大妈(目前大院只有闫埠贵一个大爷,但是为了方便辨认,还是按照原有的称呼),公安不会无缘无故抓人的,你先别急,要是三大爷没有偷卖学校的东西,等警察查清楚了就会把他送回来的。\"
不过他心里明白,无风不起浪,闫埠贵的屁股肯定不干净,三大妈这是强撑着嘴硬罢了,但既然她不说,沈莫北肯定也不会问。
三大妈大概是也明白,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沈莫北的手,继续哭诉道:\"小北啊,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家老闫啊!解放他们几个都还小,只有解成上班了,工资还低的很,要是老闫出了事,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说完眼泪流的哗哗的。
王美芬最是见不得人这个样子,连忙安慰道:\"老闫家的,你先别急,要相信公安。\"
不过她敲了敲沈莫北,见他没反应,也没有答应杨瑞华什么,毕竟这事肯定还是要听沈莫北的。
闫解成这时候也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沈莫北的说道:“小北哥,我爸这个事平时就爱贪点小便宜,平时最多就是卖点废纸,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把主意打到考完的试卷上面去了,不管怎么样,他确实是不对,但是小北哥,你救救他吧,万一他工作没了,我们家可就完了。”
沈莫北听到闫解成向他求助,叹了口气,说道:“我明天去红星派出所打听一下吧,我先说好,要是有误会我可以帮忙说一下,但要是他真的犯了错就要认罚,到时候怎么处理还是要看派出所那边。”
杨瑞华闻言还想说些什么,闫解成却是赶忙拉住她说道:“好的小北哥,麻烦你了,只要我爸有错,有什么处罚我们都认,罚多少钱都行。”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然后闫解成就拉着杨瑞华赶忙回家了,毕竟天色已经不早了,再留在这里就是打扰人家休息了。
第367章 刘海中介入
送走杨瑞华母子后,沈家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丁秋楠轻轻拉了拉沈莫北的袖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莫北握住她的手,发现掌心有些发凉。
丁秋楠低声道:\"我...我有点害怕。\"
沈莫北闻言顿时一愣:\"怕什么?\"
\"你要是真去西海我该怎么办啊?\"丁秋楠咬着嘴唇,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说道:\"当你说你要去西海工作的时候我都吓坏了,你这次出差都这么久没回来,我都担心的很了,要是你去那边工作了我咋办啊,那边那么远,坐火车要好几天...\"
王美芬闻言立刻插话:\"秋楠别怕,小北不是说了不去嘛!\"说着瞪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说话大喘气,看把秋楠吓的!\"
沈莫北连忙揽住丁秋楠的肩膀安慰道:\"哎呀,这事都怪我,秋楠你放心好了,我哪儿都不去,现在在燕京好得很,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丁秋楠这才露出笑容,轻轻靠在他肩上。
沈有德则是抽了口旱烟,向沈莫北问道:\"小北,你明天真要去派出所吗?闫埠贵这事我估计悬的很啊,别看杨瑞华说什么误会之类的,不过是说辞罢了,闫埠贵的德性你也知道\"
\"嗯,既然答应了就去问问。\"沈莫北点头,然后说道:\"毕竟是闫解成开口了,不然要是光杨瑞华来,我才不会管她来,满口没一句真话,不过爸您放心好了,这事我不会乱插手的,再说了闫埠贵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学校那边态度。\"
\"学校?\"沈莫东抱着睡着的女儿,疑惑的道:\"不是派出所管吗?关学校什么事?\"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大哥,这属于单位内部财物纠纷,只要学校不追究,派出所一般批评教育就完了,但要是学校较真...\"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要是学校坚持追究,闫埠贵这教师工作怕还真是悬了。
\"这老闫!\"沈有德摇头叹气,\"平时算计点小便宜就算了,怎么敢动公家东西!\"
王美芬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整他?\"
屋里顿时一静。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沈莫北皱眉。
王美芬神秘兮兮地说:\"下午我看见刘海中鬼鬼祟祟从学校那边回来,后来没多久公安就来了...\"
沈莫北和父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怀疑,刘海中之前不是和闫埠贵关系好的很吗,怎么会去整他的?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我明天先去问问吧,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打听消息的事情罢了。”
众人点点头,又聊了一会,大家才各自回去休息。
卧室里,丁秋楠靠在沈莫北怀里,轻声问道:\"小北,要是...要是上级真的非要调你去西海怎么办?\"
沈莫北抚摸着她的长发:\"不会的。谢老知道咱家情况,他老人家最护短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丁秋楠点点头,随后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刚刚没有说实话吧,这趟去西海怕是不顺利吧?”
沈莫北有些讶异的看向丁秋楠,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知道瞒不过她,点点头说道:“是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不顺利的?”
丁秋楠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一开始我还没有怀疑,但是后来又是西海那边的厂子看上你了,又是给你一等功,又是要给你升职之类的,我就感觉有问题了,要是真的一路顺风,只抓了三个扒车贼,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奖励?”
“你啊,就是报喜不报忧,你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沈莫北想了想,挑了点能说交代道:“去的路上其实挺顺利的,确实是只遇到了三个扒车贼,我在西海那边还帮当地的厂子抓了好几个敌特来,不过回来的时候发生点意外,遇到了几个敌特份子,抓住他们费了点力气,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是什么伤都没有。”
尽管沈莫北说的轻描淡写的,但是丁秋楠却明白事情肯定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不过好歹沈莫北是安全回来了,她转到沈莫北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沈莫北也紧紧的抱住妻子,两个人享受着温馨的时刻,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刚起床洗漱完,走到前院,就看到刘海中正站在闫家门口,和杨瑞华说着什么,杨瑞华脸色难看,不时摇头。
沈莫北好奇的走了过去,就听刘海中说道:老闫家的,我这也是为你好!老闫这事可大可小,我在派出所有熟人,只要……”
“刘大爷。”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闫解成打断了,他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家的事不劳您费心,我昨天已经去找小北哥帮忙了,他答应今天帮忙去打听一下。”
刘海中脸色一沉,怎么哪里都有这个沈莫北。他眼珠子一转,和杨瑞华说道:“老闫家的,沈莫北别看是个保卫处副处长,但是派出所和厂子里可不一样,你指望他还真不一定行,要我说,还是我那熟人靠谱,人家可就在派出所上班,和林所长都是兄弟,要是去找他……”
\"哦,刘大爷你在派出所也有熟人啊,要不是你帮忙去打听打听?\"沈莫北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声音不轻不重地插了进来。
刘海中明显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沈莫北,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哟,小北回来了?出差辛苦啊!\"
沈莫北淡淡地点点头说道:\"刘大爷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刘海中搓着手,眼睛滴溜溜地转:\"这不是听说老闫出事了嘛,我寻思着都是一个院的,能帮就帮一把...\"
“这样啊,我听你刚刚说是认识林所长兄弟对吧?”沈莫北似笑非笑的问道。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挤出更热情的表情:“是的啊,我有个熟人就在派出所上班,和林所长都熟悉的很。”
沈莫北点点头:\"那正好,我今天要去派出所,二大爷不如跟我一起去?有您这层关系,事情也好办些。\"
刘海中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今天厂里还有事,改天,改天...\"
说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第368章 打听消息
看着刘海中落荒而逃的背影,闫解成不屑地\"呸\"了一声:\"这老东西,准没安好心!\"
杨瑞华还有些犹豫的说道:“解成,要不我还是去找下老刘吧,他要是真的有路子能认识局长,帮忙说两句话,说不准真的有用呢。”
闫解成看了沈莫北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妈,刘海中讲那个话你也信,他要真认识派出所所长管事大爷的职务也不会被撤了,别听他胡扯,肯定没什么好心,还是看小北哥去派出所问问吧。”
杨瑞华闻言连忙点点头,然后擦了擦眼角,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北,你什么时候去派出所帮忙打听一下啊?这都一夜了,老闫身体也不好,我怕他撑不住啊。”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我吃完早饭就去帮忙问问,有什么情况我及时通知你们。”
杨瑞华和闫解成听到他上前就去,都连忙点头,脸上都带着恳求的目光。
沈莫北在家里吃过早饭,就骑车来到了红星派出所。
刚进门,就看到了昨天去四合院抓闫埠贵的值班民警小周,他见到沈莫北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沈处长,你怎么来了啊?是找我们所长吗,他在办公室呢。”
沈莫北见到他顿时眼神一亮,赶忙拉住他问道:“小周,我一会去找林所,今天我来主要是找你的。”
“找我?”小周先是愣了愣,然后想起了闫埠贵的事情,连忙问道:“是因为闫埠贵那个案子吗?”
沈莫北掏出烟给小周递了一根,然后自己也拿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后说道:“是的,这不是你昨天把他抓到派出所来了吗,他们家的人到我家求我帮忙,我寻思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就帮忙问问情况。”
小周接过烟,压低声音说道:“沈处,这个闫埠贵和你平时关系怎么样啊?”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就是邻居关系,我就是问问情况要是问题严重,你们直接处理就行。”
小周闻言顿时心里有数了,他想了想把事情经过和沈莫北说了一下:“沈处,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你说外话,昨天我们接到举报,说是有人偷卖学校试卷,就去废品收购站去查的这个事,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废品收购站的工人举报的,可是查过以后才发现不是,也不知道谁举报的,但是闫埠贵偷卖学校试卷这件事基本是属实的,虽然是考过的试卷,但是没有经过学校同意就卖了,肯定是不行的,我们也是和学校核实过这件事以后才去抓的人。”
沈莫北点点头,这件事和他猜的差不多,想了想他问道:“那现在闫埠贵这边怎么样,他承认了啊?”
小周点点头说道:“不承认也不行啊,昨天我们把废品收购站的工人都找来了,当场指认的,基本算是查清楚了。”
沈莫北皱了皱眉,这要是承认了,估计就不好办了,想了想他问道:“那按照你办案子的经验来看,这种事一般是怎么处理?”
小周吸了口烟,想了想说道:“虽然闫埠贵这涉及出售国家资产,但是金额其实没有多少,我也问来了一下,那些试卷一共就卖了2块钱,我们一般就是拘留两天,罚点钱,然后把这事通报到他们学校,主要的处理意见还是在学校,要是好点可能什么事都没有,要是学校较真,开除都是有可能的。”
沈莫北点点头,和他想的一样,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还是要看学校。
正想着来,突然林立峰出门看到他了,立马笑着招手道:“小北,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有什么事情吗?”
沈莫北笑着说道:“是有点事,我去你办公室讲。”
随后和小周打了个招呼,就道林立峰办公室了。
林立峰招呼他坐下,然后又给他泡了杯茶,有些好奇的说道:“有啥事让我们沈大处长一大早就跑到我们派出所来了?”
沈莫北闻言苦笑道:“林哥,你别逗弄我了,这不是小周昨天去我们院子里抓了个人吗,我今天过来问问什么情况?”
林立峰想了想说道:“闫埠贵?哦,对了,他确实是你们院子的,我都差点忘了。”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这不是刚刚还和小周打听这件事怎么处理呢吗,林哥你那边怎么看。”
林立峰看了眼外面,走到门边,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后,才看向沈莫北说道:“这事估计小周刚刚也和你说过了,我们派出所最多就是给罚点钱,拘留两天,我这边最多能让他不拘留,但是这事主要处理还是要看学校那边,你要是想让他处罚轻点,估计还是要找学校那边的领导才行。”
沈莫北闻言顿时笑道:“不用,林哥,就是他家里人问了,我过来帮忙问问情况,怎么处理你们派出所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林立峰顿时明白沈莫北的意思了,就是我和他关系也不咋样,就是面子抹不开过来问问。
于是点点头说道:“行,那我这边就按流程走了。”
沈莫北点点头,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林哥,我能看看举报闫埠贵的信件吗?”
林立峰压低了声音说道:“按纪律说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咱俩得关系你看看没啥问题,不要外传就行了。”
沈莫北点点头,就看到林立峰从办公桌前拿起一份信件递给他。
沈莫北打开扫了几眼,立马就发现了这是刘海中的字,好家伙,怪不得他这么好心呢,原来就是他举报的啊,这货图什么呢?
他看了眼信里面内容,发现不少东西并不属实,只有卖试卷这一项是查实的,他看完以后把信递给林立峰说道:“好了,林哥,我大概知道了,肯定给你保密,保证不会透露信的内容的。”
林立峰接过信放了起来,笑着说道:“我肯定相信你啊,不然也不会拿给你看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又要提拔了。”
沈莫北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林立峰说道:“林哥,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怎么知道的啊?”
第369章 警惕
林立峰闻言乐道:“我可是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打听的一清二楚,而且你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昨天谢老去轧钢厂开会的时候对你表扬的事情可是半个轧钢厂都知道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道:“那都是谢老夸奖了。”
林立峰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你谦虚了,谢老的工作作风估计你肯定知道,说是当代包公都不为过,眼里最容不得沙子的,他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扬你,说明你肯定做出了非常卓越的成绩。”
林立峰好奇的打听道:“还是在轧钢厂吗,还是到区里或者市局?”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还不清楚来,我是听从上级安排,上面安排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林立峰闻言有些羡慕的说道:“到哪里都行啊,这么年轻的正处级,怕是我们整个公安系统都没有啊,以后我还要靠你提携来。”
沈莫北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和林立峰又聊了一会,沈莫北就先回去了,他今天不用上班,出差这么久,赵金虎给他们都放了一天假,他准备回去和闫解成说一下这件事。
闫解成今天也请假了,没办法,老爹都被抓进去了,不请假也不行啊。
这会正和三大妈在屋子门口焦急等待着来。
沈莫北刚进四合院大门,闫解成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小北哥,怎么样?我爸他...\"
沈莫北示意他进屋说。三大妈连忙把门关上,紧张地搓着围裙:\"小北啊,老闫他...\"
\"三大妈,解成,情况是这样的。\"沈莫北坐下后,把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派出所那边最多罚点钱关两天就行了,现在关键是学校那边的态度,要是学校那边不在意这件事估计也不会怎么处理,但是要是被当做典型处理就麻烦了,说不准工作……\"
三大妈一听就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完了...老闫这工作怕是要丢啊!我们家怎么办啊,我怎么命这么苦啊!\"
闫解成急得直挠头:\"小北哥,那...那现在怎么办?\"
虽然闫解成对闫埠贵的抠抠搜搜意见大的很,但要是闫埠贵工作丢了他家里怎么生活啊,总不能指望这他这点学徒工的工资吧,那怕是要饿死。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解成,我建议是你和三大妈提前去一趟学校,主动和校长交代清楚这件事,看看学校那边的意见,认错的态度诚恳一点。”
“嗯…最好带点钱。”
他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使点钱,让学校那边从轻处理。
其实闫埠贵这事他本来是不想问的,更不想出什么意见,但是一是闫解成毕竟求过来了,他还有些计划要用到闫解成,二是闫埠贵虽然爱贪小便宜,但是比起易中海和刘海中还是要好点的,他想着万一自己老爹要是干一大爷了,闫埠贵也能帮着干点事,省的什么事都压给沈有德,而且有沈有德压着,也不怕闫埠贵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杨瑞华还没有太明白沈莫北的意思,闫解成却是立马明白了,赶忙说道:“好的小北哥,我知道了,我这就和我妈去学校。”
沈莫北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老闫家的,在家吗?”易中海在外面喊道。
易中海来干什么,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示意闫解成和杨瑞华去听听易中海说什么,自己则是在屋子里面听着。
杨瑞华和闫解成出来,易中海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老闫家的,这不是老闫被派出所抓了吗,我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啊?\"
杨瑞华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易啊,你有心了。\"
闫解成则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易大爷,你有什么好办法?\"
易中海叹了口气说道:\"我想了想,这事只有找沈莫北有办法,只要他肯答应帮忙,一定没啥问题,那派出所的林所长可是和他熟的很啊,只要派出所那边处理的轻点,肯定没有问题。”
沈莫北在屋里听得顿时面色一冷,这货在这等着自己来,这是为了给自己下套?
杨瑞华哭哭啼啼的说道:“小北一大早就去派出所帮我问了,说是案件基本已经查实了,派出所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来,你说这事咋办啊。”
她留了个心眼,没说去学校的事情。
易中海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刘家的,我估计啊,这沈莫北肯定是不想帮忙,你想想啊,就一句话的事情,老闫这又不是多么重的案子。”
闫解成刚想说些什么,沈莫北却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易中海同志,要不你去派出所问问怎么样,看看能不能给三大爷处理的轻点。”
易中海万万没有料到沈莫北竟然在闫埠贵家里,见到沈莫北的那一刻都傻了,在背后使绊子被人给发现的感觉是真的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听到沈莫北的话,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扭头就回自己家了。
沈莫北看着他匆忙逃走的背影,冷哼一声,立马警惕了起来,他猜测搞不好闫埠贵这件事就是易中海和刘海中联合出的故事,想办法把闫埠贵的三大爷职务给搞掉,再离间他和自己的关系,等到选举的时候他们站一边。
他从派出所回来的时候就在想,刘海中应该没有这个脑子干这件事,而且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看易中海上门他才把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不过这事他也没法和闫解成他们讲,他正了正色说道:“解成,三大妈,不是我不帮三大爷,事情我也和你们说明白了,要是你们接受我的建议就去学校一趟,要是有其他办法,你们可以去和刘海中还有易中海商量一下。”
闫解成连忙说道:“小北哥,我肯定听你的,我这就和我妈去学校。”
沈莫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直接就回家了,后面的事情就和他没关系了,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把刘海中和易中海一棍子打死了,还想着继续竞争管事大爷,这不是在想屁吃吗。
第370章 学校求情
易中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灰头土脸的来到了后院,找到了刘海中。
事情和沈莫北猜想的差不多,这确实是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谋划的。
自从两人的管事大院职务被罢免以后,在院子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有事没事喜欢在一起喝两杯,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两人都有点不甘心。
又看到闫埠贵现在干上的院子里的一大爷就更是心里难受的很了。
后来不知道易中海从哪里打听到了街道办有意在四合院重新选拔一大爷,两人顿时这小心思就来了。
虽然两人被街道办罢免了,但是也不说就没有机会啊,现在四合院符合条件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他俩以外,最合适的不过就是沈有德和闫埠贵。
拿沈有德两人没有什么办法,不过估计人家也看不上这个位置,要是闫埠贵的话,现在确实名声比他们俩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然后两人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把闫埠贵的一大爷也给他搞掉,到时候三个人都在一个起跑线了,院子里再重新选管事大爷不就都有机会了吗。
后来易中海无意间发现闫埠贵天天去废品收购站卖东西,顿时就感觉这是个突破口,就和刘海中一合计,直接就写信把闫埠贵给举报了。
后来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闫埠贵被派出所抓走了。
但是为了让闫埠贵以后选管事大爷的时候能和他们站在一起,毕竟闫家的人可是不少,易中海又准备让刘海中去唱红脸,出门去假装帮忙,到时候还能卖个人情。
可是没有料到沈莫北横插一脚,把他们的计划打乱了,直接点出了刘海中压根就不认识派出所人员的事情。
易中海想了想为了防止沈家和闫家彻底搅合到一起,决定今天去闫家给沈莫北上上眼药,毕竟按照他对沈莫北的了解,肯定是不会去帮闫埠贵的。
可是没想到事情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直接在说沈莫北坏话的时候被人家抓了个现成的,这下两人算是彻底的撕破脸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感觉沈莫北就是他的克星一样。
不过好在闫埠贵总算是被两人送进去了,最初的谋划也算是办成了。
现在两人开始商量后面怎么竞选管事大爷的事情了,别看这管事大爷不算什么,但是在两人手里,这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两人说什么都不甘心就这么被拿掉了。
……
闫家这边,沈莫北走了以后。
杨瑞华翻箱倒柜,把自己藏钱的铁盒子从床底下拖出来时,手都在发抖。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这些年攒的家底,一共七百三十八块钱,想了想,咬了咬牙从里面拿了三十张大黑十,又把箱子恢复原位,然后出门把钱递给闫解成说道:“解成啊,这三百块钱可是家里所有积蓄了,要是你爸工作保不住,我们家可就完了啊!”
闫解成面色有些凝重的接过钱,点了一下,把钱包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说道:\"走,妈,我们现在就去学校,不然等爸的事情定下来就迟了!\"
杨瑞华点点头,两人急忙朝着红星小学赶去。
闫解成之前小学就是在这里上的,对这里也熟悉的很,两人直接就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里,秃顶的赵校长听完来意,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闫老师这事性质很严重啊!\"赵校长敲着桌子,没好气的说道:\"试卷是学校财产,怎么能私自变卖?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学校的脸往哪搁?我也不瞒你们,按照学校规定,等派出所那边查实以后,我们学校是打算开除他的,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
杨瑞华一听要把闫埠贵开除,顿时慌了,扑通一声跪下了,哭诉着说道:\"赵校长,老闫他知道错了,您就看在他教书这么多年的份上...\"
赵校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没好气的说道:“教书这么多年,还能干出来这事,那我们学校还放心让他教书吗?家长还放心吗?”
杨瑞华顿时噎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闫解成连忙说道:“赵校长,我妈不是那个意思,妈,你先出去,我和赵校长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杨瑞华连忙点头,起身赶忙就出去了。
看到杨瑞华出门以后,闫解成这才悄悄的从怀里掏出那信封推到赵校长面前:\"校长,我爸是一时糊涂,对学校名声造成了损失,我们认罚...\"
赵校长瞥了眼信封,脸色稍霁:\"这个嘛...念在闫老师是初犯,又主动认错...\"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信封,捏了一下,顿时满意了,熟练的把信封收进抽屉,然后说道:\"这样吧,我和学校里面其他领导沟通一下,等派出所那边结果出来以后,就说这事是误会,闫老师也是不知情,只是工作失误,到时候学校内部给个警告处分,下不为例。\"
闫解成连忙点点头,同时暗自感谢沈莫北,要不是他们提前过来,说不准闫埠贵的工作就真没有了。
他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以后,外面等待的杨瑞华赶忙迎了上来,焦急的问道:“解成,怎么样了啊?”
闫解成点点头,没有多说话,直接扶着杨瑞华就离开学校了。
出了学校以后,闫解成才兴奋的说道:“成了,妈,赵校长已经答应了,爸这事就算是工作失误,到时候学校给个警告处分就行了,爸的工作保住了!”
“真的?”听到闫解成这样说,杨瑞华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只要工作保住了就好啊。
闫解成点点头,然后佩服的说道:“这事全都靠小北哥啊,等爸出来了,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人家。”
“对对对,一定好好感谢!”杨瑞华激动的很,然后问道:“我们现在能去派出所接你爸吗?”
闫解成摇摇头说道:“我们去派出所看看吧,反正小北哥已经打听过了,派出所那边也不会怎么处理的,只要学校这边不追究就行。”
杨瑞华连忙点点头,自从闫埠贵被抓以后,可是把她给担心坏了,现在总算是能够安心了。
第371章 闫埠贵出来
派出所里,闫埠贵蹲了两天一夜,基本什么都没有吃,整个人都蔫了。
不光这样,精神上的打击也是非常大的,他也算是个精明的人物,自然是知道派出所这边处理都是轻的,现在就是学校那边,要是把他工作开除了,他可就完了。
他这时候心里也是后悔的很,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去打那试卷的主意,同时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举报的,他一个学校老师卖试卷怎么都会被举报到。
他现在在派出所里面是什么也做不了,急的嘴上都是泡。
这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喊道:“闫埠贵,你可以走了。”
闫埠贵刚听到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放我走?\"他哆哆嗦嗦地问。
公安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赶紧的,你的事情查清楚了,罚款也交了可以走了。\"
“查清楚交罚款了!”闫埠贵顿时心中一突,不过还是心里颤抖的很,这要是通报到学校可咋办啊?
走出派出所大门,闫埠贵眯着眼适应阳光,看到妻子和儿子等在门口,顿时老泪纵横。
\"老闫!\"杨瑞华扑上去抱住他。
\"爸!\"闫解成也红了眼眶。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引来路人侧目。
哭完了,闫埠贵看着老婆和大儿子,担忧的说道:“交了多少钱的罚款啊?”
“交了50块钱,老闫啊,你能出来就行。”杨瑞华抹着眼泪说道。
闫埠贵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无所谓啊,我现在就担心派出所把这事通报到学校那边啊,万一学校那边把我开除了可咋办啊?”说完颤颤巍巍的差点摔倒。
闫解成赶紧扶住父亲,压低声音说:\"爸,您别担心。我和妈已经去过学校了,赵校长答应只给个内部警告处分,您的工作保住了。\"
闫埠贵闻言就和打了鸡血一样,顿时来的精神,赶忙问道:“真的?你们什么时候去的,赵校长真的说不追究责任?他有这么好心?会不会是骗你们的?”
闫解成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爸,我给他拿了不少钱,他才答应的,都收了钱了,不会是骗人的吧?”
闫埠贵猛地抓住儿子的手:\"真的?花了多少钱?\"
杨瑞华抹着眼泪说:\"三百块,咱家积蓄都...\"
\"值!太值了!\"闫埠贵激动得直拍大腿,\"你们怎么想到去找校长的?\"
他可是个算盘精,三百块钱虽然够他肉疼,但是和工作比起来算什么,但是自家老婆子和儿子能想到这一层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闫解成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和妈怎么能够想到这点,是小北哥提醒的,要不是他,我们根本不可能想到去找校长,都想着怎么来派出所打探消息来。”
闫埠贵闻言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沈莫北?他...他肯帮我?我那天被抓的时候,他可是不打算帮忙的啊?\"
闫解成摇摇头说道:“是我和妈上门去求的他,估计派出所这边也是他打的招呼。”
\"可不是嘛!\"杨瑞华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天的事,\"人家一大早就去派出所打听你的消息,我看啊,你能这么顺利出来,也是小北帮的忙。\"。
闫埠贵听完,沉默了很久,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我糊涂啊!为那两块钱差点把工作都丢了!\"他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解成,沈莫北这份恩情,咱们家得记一辈子!\"
闫解成点点头,表示明白,他又不傻,肯定是跟着沈莫北更有前途啊,以后肯定是为沈莫北马首是瞻。
回到家,闫埠贵洗了澡换了衣服,立刻就要去沈家道谢。
杨瑞华拉住他:\"你先歇会儿,晚上再去。小北这会儿可能还没下班呢。\"
闫埠贵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说这事是谁举报的?我在派出所里面想了两天都没有想出来。\"
闫解成和杨瑞华两人都摇摇头,这事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闫埠贵想了想问道:“我被抓以后,除了沈莫北,还有谁对这事毕比较上心的?”
闫解成和杨瑞华互相看了看,然后说道:“刘海中!”
“什么?刘海中!”闫埠贵顿时面色一变。
“是的。”闫解成赶忙说道:“你刚被抓第二天早上,刘海中就说要帮忙找派出所的人说情,不过后来被小北哥怼了一下,就不了了之了。”
杨瑞华接过话说道:“还有易中海呢,他昨天上午来了,说是只有沈莫北能帮忙,他要是不帮你就是故意的。”
闫埠贵听到其中还有易中海参与,顿时脸色又是一变。
然后他仔细的思考了起来。
他的脑瓜子溜的很,算盘精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很快,他就猜到了这件事可能是易中海和刘海中联手做的局,不然他们不会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的。
说什么这么多年的邻居,关心他,在他看来都是放臭屁,摆明了没安什么好心。
他又想了想有谁会知道他卖试卷的事情,突然他倒吸一口冷气,\"上个月我在院里跟老刘显摆过,说弄了点外快...肯定是他是的坏!\"
\"这就对了!\"杨瑞华拍着大腿,\"那个缺德冒烟的老东西!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的。\"
闫埠贵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老刘和老易这是联手整我啊!\"
闫解成压低声音:\"爸,我怀疑他们是想搞掉你一大爷的位置。我听刘干事说,等年后可能就要重新选管事大爷了...\"
\"原来如此!\"闫埠贵恍然大悟,拳头捏得咯咯响,\"这两个老东西,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听到闫解成的话,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货打的什么主意。
杨瑞华忧心忡忡的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闫埠贵沉思片刻,突然冷笑道:\"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解成,晚上跟我去趟沈家,这件事没准对我们家还是件好事来。\"
闫解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372章 闫埠贵上门
傍晚时分,闫埠贵拎着两瓶二锅头和一斤鸡蛋,带着闫解成敲响了沈家的门。
沈莫北刚和家里人吃过饭,正在屋子里聊天来。
沈莫东过去开的门,看到闫埠贵两人有些好奇的说道:“三大爷,你怎么来了?”
闫埠贵连忙说道:“我找沈处长,他在家呢吗?”
沈莫东点点头,让两人进来,然后朝沈莫北喊道:“小北,三大爷和解成来了。”
沈莫北点点头,他猜到了闫埠贵只要出来了,肯定会来找他的,这也是他给闫解成出主意的原因。
闫埠贵一进门,眼眶就红了,声音有些哽咽:\"沈处长啊,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工作指定是保不住了。\"
沈莫北连忙摆手:\"三大爷你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是解成和三大妈他们做通了校长的工作,我就是出个主意。\"
闫埠贵摇摇头,把酒和鸡蛋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沈处长,这次这事是真的感谢你啊。\"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话,沈有德则是说道:“老闫,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后面好好干,别再干这种事了。”
闫埠贵连忙点头,经过了这一出,让他搞他也不敢了,为了几块的蝇头小利,搭进去三四百块不说,工作都差点整没了,这算盘打的,亏大发了。
想了想,闫埠贵低声说道:“沈处,我听说易中海在说你坏话来着。”
沈莫北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平静的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易中海在我背后说些不中听的话,被我撞见了。\"
闫埠贵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这个老东西!小北,我告诉你,这次举报我的,八成就是他和刘海中那两个王八蛋!\"
沈莫北眉头微挑:\"哦?三大爷你有证据?\"
闫埠贵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证据,但是据我猜测,肯定是他们两个人没有跑了,毕竟知道我干这事得,院子里只有刘海中这玩意,他肯定和易中海沆瀣一气,使得坏,想把我这管事大爷的职务给搞掉。”
闫埠贵把在派出所里想到的疑点和推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不得不说,闫埠贵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听完闫埠贵的话以后,沈莫北想了想说道:“三大爷你说的确实是有些道理,不过毕竟没有什么证据,而且这事毕竟是你有把柄被他们抓住了。”
闫埠贵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确实,这事主要还是自己把把柄送到了人家手里,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三大爷,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街道办准备在我们院子里重新选举管事大爷的事情?”
“什么?”闫埠贵面色一变,赶忙说道:“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来着,什么时候选?”
“估计年后吧,年前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了。”沈莫北回道。
闫埠贵这下又进一步确定了这事是易中海两人做的了,明显是嫌自家挡他们的路了啊,这两个混蛋。
想了想,闫埠贵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沈处长,这次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易中海和刘海中是真的不是东西,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闫埠贵绝不含糊!\"
沈莫北微微一笑:\"三大爷客气,不知道对于重新选举管事大爷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闫埠贵愣了一下说道:“目前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这次出了这事,说不准街道办就会把我的管事大爷给撤了,毕竟现在刘干事还在院子里,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要是真的重新选管事大爷,易中海和刘海中肯定憋着劲要重新上位,出了这事,我还真不一定能选上了。\"
沈莫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的说道:“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管事大爷这个位置,他们是不可能在坐上去的。”
闫埠贵愁道:“那三个位子呢,他两个要是参与选举,院子里怕也有不少人支持他们,别的不说,就贾家肯定是和他们穿一条裤子的。”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三大爷,你看我爸干一大爷怎么样?”
“老沈!”闫埠贵眼中精光一闪:\"小北,你的意思是让老沈干一大爷,那肯定没问题啊,他要是之前愿意干,还有易中海什么事。老沈,你愿意干吗?\"
沈有德笑了笑说道:“都现在这样了,我有什么不能干的。”
“那太好了!”闫埠贵顿时激动了,赶忙表态道:\"老沈,沈处长,你们放心,我们闫家五口人,全都听你们的!\"
沈莫北和沈有德对视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有闫埠贵加入他们,易中海他们就更不会有翻身的指望了。
等闫家父子走后,沈莫东好奇地问道:\"小北,你想好怎么对付易中海他们了?\"
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两个跳梁小丑罢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一点水花都翻不出来。”
沈莫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自家弟弟早有规划了,这么看来,自家老爹真的要干一大爷了。
与此同时,易中海家里。
刘海中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难看:\"老易,出事了!闫埠贵放出来了!\"
易中海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什么?这么快?\"
刘海中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刚从派出所那边打听到的,说是查清楚了,就罚了点钱。更糟的是,学校那边只给了个警告处分,工作保住了!\"
他还真不是骗闫家,在派出所确实是有熟人,不过肯定是不会去帮闫埠贵的。
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怎么会这样?按理说这种案子闫埠贵肯定会保不住工作的,就算是被关个十天半个月都正常,怎么会放出来这么快,而且工作还保住了。\"
\"肯定是沈莫北搞得鬼,\"刘海中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昨天去了派出所,今天闫埠贵就出来了,而且估计也是他给出的主意!\"
第373章 年终福利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确实有可能是沈莫北出手了,不然我昨天也不会在闫家看到他,不过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他之前可是对闫埠贵不闻不问的。\"
刘海中有些慌张的说道:“是不是他也听到重新选举管事大爷的事情了,要给我们使绊子?”
他这个官迷对管事大爷这个职务看的是相当的重,毕竟这可是他目前唯一能当得官了,当时被街道办免去职务的时候,他要死的心都有了,现在又有机会了,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易中海想了想说道:“按理说应该不会啊,他一个保卫处的副处长,这么大的官还关心院子里谁干管事大爷,他能看上这个?”
想了半天,两人也没有什么头绪,不过两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为管事大爷选举做准备再说。
……
不提沈莫北和易中海关于在管事大爷上面的布局,首先迎来的是1959年的春节。
这也是沈莫北穿越以后,过得第二个春节。
距离闫埠贵的事情没有多久,就到了农历二十三,小年。
照例,今天轧钢厂开始发年前的工资,还有发送过年福利,不过今年过年福利和去年就没法比了,因为现在国家正处于困难时期,粮食和肉是不要想了,普通职工的年终福利也就是毛巾肥皂之类的东西,就算这样,也有不少人眼红的很。
今天从一上班开始,不少人的心思就不在工作上了,都想着领工资和福利,然后准备过年的事情,毕竟这事一年到头可就一次。
劳资科这会也热闹的很,队伍都不知道排了多长,全部都是来领工资的。
其中沈莫北也和陆建川他们过来了。
本来沈莫北的工资是劳资科这边派人直接送过去的,但是由于这个月沈莫北他们有出任务的津贴,他就想着和王刚他们一起来看看,关于这次出任务的津贴厂子里到底是怎么定的,别让兄弟们寒心了,毕竟出这趟任务确实挺危险的,也顺便把还在医院里养伤的陆建川的工资给领了。
由于人比较多,大家都想早点领到钱和过年福利,所以沈莫北也就没有直接去劳资科找徐丽丽,而是和王刚等人在后面老老实实的排着队、聊着天。
劳资科这边的人和财务科的人效率还是很高的,一个登记一个发钱,至于过年的福利则是工会的人在发,和工资一起发的,很快就到了他们保卫科这批人。
“郭占文,保卫科保安组12级保卫员,工资35块(参考同时期民警级别和工资),岗位补贴两块五毛钱,共37块5毛钱,年终福利:灯塔肥皂两块、毛巾1条,牙膏牙刷一套。”
“庄大民,保卫科治安组11级保卫员,工资40块,岗位补贴两块钱,任务补贴60块钱,共102块钱,年终福利:灯塔肥皂两块、毛巾1条,牙膏牙刷一套。”
听到任务补贴60块钱,后面几十号排队领工资的职工都惊呆了,纷纷为之侧目,什么情况补贴比工资都高。
庄大民则也是十分惊喜的去领工资。
沈莫北也有些诧异,之前厂子里给的是一天的补助2块钱,没想到出了事以后,补贴涨了这么多,他算了一下,这足足翻了一倍,一天的补贴是4块钱,而且这还只是普通保卫员的,那他和陆建川他们的不是更多。
果然又喊了几个保卫员只有就到了王刚,“王刚,保卫科治安组组长,工资53块,岗位补贴三块五毛钱,任务补贴75块钱,一共一百三一块五毛钱,年终福利:灯塔肥皂两块、毛巾1条,牙膏牙刷一套,搪瓷缸一个。”
“呦呵”众人都是吸了一口冷气,这都干了一百多块钱了,什么任务给这么多钱。
王刚则是美滋滋的去领过工资和福利,这趟出任务真是赚翻了啊。
不过估计科长和处长的更多,想到这,他朝工资发放窗口看去。
徐丽丽这边也发现沈莫北来了,赶忙从座位上走了过来笑着问道:“沈处长,你怎么来了啊,我一会就让人把钱给你送过去了。”
沈莫北闻言笑道:“我这今天也没啥事,就过来看看,顺便把建川的工资一起领了。”
徐丽丽连忙点点头说道:“行,没问题。”
随后赶忙吩咐劳资科的人给沈莫北发放工资。
劳资科和财务科的人对于这个厂里的大红人自然是丝毫不敢懈怠的。
简单核算了一下说道道:“沈处长,这是陆科长的工资和福利,他行政级别16级,工资110块五毛钱,岗位补贴4块钱,任务补贴90块钱,一共是204块五毛钱,年终福利是灯塔肥皂两块、毛巾2条,牙膏牙刷一套,搪瓷缸一个,搪瓷盆一个,这事陆科长的条子。”
“这是您的,你是行政级别15级,工资124块钱,岗位补贴5块钱,任务补贴150块钱,一共是是279块钱,年终福利是搪瓷缸一个、搪瓷盆一个、毛巾两条、牙膏牙刷2套、灯塔肥皂3块,这是您的条子,您收好。”
徐丽丽看着沈莫北和陆建川的工资打趣道:“沈处,你这个陆科长可要请客啊,都上两百了,还有这么多的东西。”
沈莫北闻言笑道:“徐姐,那肯定的,等老陆伤好了回来,我们一起请。”
徐丽丽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领完工资和福利,回到保卫处后,众人都是在热烈的讨论着,不少人都后悔的很,没有机会去跟沈莫北出这趟任务,一下子少了这么多补贴,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至于嫉妒倒是没有,毕竟这次出任务挑选的就是精英,这点沈莫北之前就和他们讲过了,没选上只能说明自己实力不行,不少人都暗自下决心要好好锻炼,下次出任务说什么都要和沈莫北一起去。
沈莫北则是不知道保卫处里面的这些事,他这时候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回家的路上了,没办法,保卫处的二把手就是这么嚣张,反正没人能管得了他。
他准备先回家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回头再回厂子里把大哥和老爹的拉回家,父子三人发的这么多东西够好些用了。
第374章 准备过年
等沈莫北第二趟从轧钢厂回来的时候,院子里不少人都已经领着工资和年终福利回来了,这会正在家里收拾屋子来。
刘干事也组织院子里面的人进行大扫除,把院子打扫一下,毕竟距离过年也没有几天了,而且明天正好赶上周日休息。
沈家也不例外,王美芬正拿着扫帚一边打扫院子里的卫生一边和院子里其他人聊天来,互相商量着年货备的怎么样了啊,还缺什么东西啊之类的。
当然,沈家肯定都是院子里其他人羡慕的对象。
当沈莫北第二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的时候,院子里不少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哎呀,沈处长回来啦,这年终福利可正不少啊。”
“听说沈处长这个月工资开了两百多,这都抵我半年的了,沈处长真厉害啊。”
“呦呵,这轧钢厂的福利真的好啊,这东西都够用一年的了吧。”
闫埠贵带着不少人围着沈莫北,给沈莫北祝贺,尤其是轧钢厂的职工,可都是知道了沈莫北这个月开了两百多块钱,这哪里能花的掉啊。
而且沈莫北这都回来两趟了,拎回来的东西比其他工人可都多多了,让他们羡慕不已。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喝好,还行,这是我爸和我哥的,我的也不是特别多,够用就行,都是些毛巾肥皂什么的日用品。”
闫解成笑着说道:“今年厂子里没发粮食和肉有些可惜了,本来还指望着能发点肉过年呢。”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厂子里食堂没看都好久没见到油水了吗?大家再熬一熬,等这两年过去,好日子在后面来!”
众人都点点头,院子里不少都是在轧钢厂上班,知道现在确实粮食比较困难,不过这还算好的,轧钢厂毕竟是燕京大厂,日常的伙食还是能满足的,有些小厂子现在食堂都关门了,没办法,实在是搞不到粮食了。
而且本来轧钢厂的工人定量就高,就算降了不少,还是基本够吃的,除了像中院贾家那样指望着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养活一家子的,那想吃饱是有点难了。
现在也只有中院的贾家和后院的张家是这种情况不过后院的张家虽然也是一家五口人靠着张建设的三级工工资生活,但是人家没有怨言,而且张建设媳妇天天去街道办找点零活,糊点纸盒子之类的,一个月也能有个六七块的进项,总体还是比贾家要好上不少。
贾家现在是真的快弹尽粮绝了,要不是易中海强撑着,估计都饿的差不多了,前几天贾东旭都准备把家里的缝纫机给卖了换钱买粮食,要不是贾张氏咬死都不同意估计早就被卖了。
不过沈莫北自然是懒得管的,都没钱吃饭了还生这么多孩子能怪谁,听说贾张氏还逼着秦淮茹继续给她生大孙子来。
沈莫北看了一眼干净的院子笑着说道:“三大爷,我们前院这是打扫完了啊?”
闫埠贵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啊,这不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吗,今天就组织大家搞下卫生,你家那边也都搞好了,回头等着过年就行了。”
沈莫北笑着点了点头,现在闫埠贵可感激沈莫北救他的事情了,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家,这也是沈莫北的目的,有闫埠贵在,很多事还是比较方便的。
沈莫北又在外面聊了几句,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先回家把东西放下。
刚把东西放下,沈莫东就和刘英还有丁秋楠回来了。
现在丁秋楠肚子大了,基本每天都要有人看着上下班,一般都是沈莫北去接她,今天沈莫北忙着拉东西来,就让沈莫东去接的他。
丁秋楠一到屋子里面,看到桌子放了一大堆东西,顿时诧异道:“小北,这都是你们厂子里面发的吗,怎么这么多?”
沈莫北这点点头说道:“这是我和爸还有大哥三个人的,我的多点,爸和大哥的也不少,这够我们好些用了。”
这时候何雨柱和何雨水还有李小燕也过来了,看到沈家发的东西,何雨柱羡慕道:“你们家一个保卫处副处长、一个技术员,一个高级工这过年福利是真多,不像我们后厨,一个就发了套牙刷牙膏还有肥皂,连毛巾都没有,抠抠搜搜的。”
沈莫北闻言哈哈大笑,确实他们沈家这三个人的过年福利在厂子里可都是第一等的。
几人聊了一会儿以后,何雨柱说道:“小北,我们两家今年过年还是一起过吧,到时候年夜饭我来下厨。”
沈莫北点点头乐道:“那肯定好了,我们今年年夜饭又比去年热闹了,多了五个人呢。”
何雨柱数了数好奇的说道:“哪里来的五个人,不就多了小燕和秋楠两个人吗?哦,还有小晴天,这也就三个人啊,还有两个人在哪里?”
沈莫北指了指丁秋楠的肚子还有李小燕的肚子笑着说道:“这不是在这里面的吗?”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何雨柱挠挠头,咧开嘴笑道:\"还是小北你算的齐全!这可不就是五口人嘛!\"
王美芬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对着何雨柱说道:\"柱子,今年年夜饭可得好好整,咱们两家现在可是人丁兴旺了!\"
\"放心吧!婶子。\"何雨柱拍着胸脯,\"我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吗,而且我菜单都搞好了,不过现在物资紧张,而且鸽子市现在也不敢去,我托关系费了好大劲才搞了一只老母鸡,还有点野猪肉,要想过个肥年估计是有些难了。\"
沈莫东闻言,眼睛一亮:\"柱子,你这路子可以啊!现在这光景还能弄到老母鸡和野猪,这可都是i好东西啊?\"
何雨柱神秘地压低声音:\"这还是我们后厨负责采购的人去乡下收的,我拿了一包烟换的来。\"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回头也去乡下看看吧,现在城里确实是没啥好东西了,我估计想着买块肉都费劲,还怎么过个好年。”
他自己空间里倒是好东西不少,但是想要拿出来还要找个由头,他准备到时候就说是乡下收的,把过年吃的东西都从空间里面拿出来。
第375章 沈家屯
听到沈莫北要去乡下收年货,何雨柱眼神一亮,赶忙说道:“那感情好啊,小北你多整点好东西,我过年的时候就能多做几道菜。”
丁秋楠有些担心的说道:“这时候去乡下安不安全啊,我可是都听说了,现在乡下基本上都吃不饱饭,有不少人都跑到城里来了,你去乡下也收不到什么好东西吧。”
沈莫北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那可不一定,我明天去乡下看看再说,估计要是收粮食什么的肯定是收不到,但是我估计收点野味之类的问题应该不大,毕竟乡下这玩意也多,实在不行,我自己上山去打点去。”
“我看看你天天闲的,城里都待不下你了!”一听沈莫北要去山上打猎,王美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说道:“你看看你馋的,还要上山打猎,山上多危险你不知道,万一来个山大王咋办!我不准你去!”
听王美芬这么一说,丁秋楠更加担心了拉着沈莫北的手说道:“那你别去了,在家待着吧,我们又不缺这口吃的。”
沈莫北有些好笑的看着老娘和老婆说道:“我的身手你们还不放心吗,再说了,我可是带着枪的,要是遇到了山大王,那我们家可就发财了,那一身可都是宝贝。”
听着儿子越说越不着调,王美芬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还发财,我看你没事找事。”
众人看着母子两个这样,纷纷大笑起来。
笑完了以后,沈有德想了想说道:“小北,你想去乡下也行,明天去沈家屯看看你小叔爷去吧,现在村子里收成不好,你多带点粮食回去,也省的我们到时候回去了。”
沈莫北闻言眼神一亮,赶忙说道:“行啊,我这退伍回来还没有见过小叔爷呢,这次正好可以去看看他们。”
沈有德说的沈家屯,是燕京城郊的一个村子,不过距离燕京城比较远,也算是沈有德的老家了,不过沈莫北爷爷辈起就在燕京城扎了根,基本不怎么回村子里了,就连死的时候也没有葬到那里。
而且由于交通不方便,沈有德也不怎么回去,有时候一两年才会回去一趟,有时候会带着沈莫东、沈莫北两兄弟,不过他俩上次回去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村子里大部分亲戚都不知道认识了,只有沈莫北爷爷的弟弟,也就沈莫北的小叔爷还在那里,沈有德回去也是去看他,上次还是去年回去的,带了不少粮食什么的回去,现在一年没见,村里收成不好,沈有德也有些担心。
沈莫东想了想说道:“那我和小北一起去吧,也有个照应,我也好多年没见小叔爷了。”
沈莫北赶忙劝阻道:“大哥,我去就行了,而且我估计要在那边待几天,我请假好请,你请假可不方便。”
他还想着下乡去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呢,怎么能带着大哥这个拖油瓶。
沈有德想了想也说道:“东子你就先别去了,毕竟厂子里请假困难,而且现在马上过年了,小北不在,你明天正好帮家里收拾一下。”
沈莫东听父亲这么说,只好点点头:\"那行,小北你路上小心点,多带点干粮。\"
\"放心吧哥,我明天一早就出发。\"沈莫北笑着应道。
听到沈有德都应允了,而且是去乡下看老人的,王美芬和丁秋楠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叮嘱他小心。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莫北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丁秋楠,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背上早就准备好的行囊出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来跳去。沈莫北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骑上车子直奔城外。
沈家屯里燕京城距离可是不行,就算是骑自行车中间估计也要七八个小时,所以沈莫北才趁着天都没亮就走的,不然等到沈家屯都不知道啥时候了。
出了城,路况越来越差,沈莫北屁股都被颠城了几瓣,这时候他无比的怀念后世的高速和汽车。
不过这时候想这些也没用,只能咬着牙接着骑,累了就休息休息,渴了就喝点水,饿了就吃点带的干粮。
一路上看到不少流民朝燕京城走去,这时候燕京城就是这些流民心里最后的希望了。
沈莫北对这种大势是无能为力的,他只能顾全住自身和家里人。
一共走走停停差不多花了十个小时才依稀看到沈家屯的轮廓。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靠近大鲜卑山,近百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村口的老槐树依然挺立,只是比记忆中更加苍老了些。
\"站住!干什么的?\"刚进村口,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年轻人拦住了他。
沈莫北停下车子,笑着说道:\"同志你好,我是来找人的,他叫沈来田。\"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穿着崭新的大衣,自行车后座上还绑着个大包袱,警惕地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村子里好像没有沈来田这个人,不过这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没有叫沈来田的?不可能啊。沈莫北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叫沈莫北,是从燕京过来的,不可能没有啊,我爸每年都来,对了,我老家就是这个村子的,我爸叫沈有德。”
“有德叔?”听到沈有德的名字,青年人一愣,随后一拍大腿赶忙说道:“哎呀,是我傻了,我爷爷就叫沈来田啊,你是有德叔的儿子,我是沈莫海,你是莫北堂哥啊。”
沈莫北闻言也顿时乐了,没想到进村子里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堂弟。
他赶忙把车停好,掏出烟递过去笑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小海,我昨天还听我爸说”起你呢,对了小叔爷身体咋样啊?”
沈莫海接了支烟,有些不舍得抽,听到沈莫北问话,赶忙说道:“小北哥,我爷爷身体好的很,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今年地里收成不行,勉强只能混个温饱,而且这还是我们村子靠山的原因,你是不知道,现在附近几个村子经常来我们村子里面打秋风,这不是我们大队书记让我在村口守着,防止外村人过来。”
第376章 叔爷
想了想现在的形势,沈莫北有些沉重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火柴给沈莫海点上烟:\"辛苦你了,这大冷天的还得在村口守着。\"
沈莫海深深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小北哥,你这烟可真香!燕京城里的好东西就是不一样,比我们乡下的卷烟强太多了。\"
\"回头给你留两包。\"沈莫北笑着拍了拍堂弟的肩膀,\"走,带我去见小叔爷。\"
沈莫海连忙摆手:\"那可不行,这烟太金贵了,我还是抽烟叶子卷的吧,走,小北哥,你先推着车子跟我走,村里这路不好骑,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爷。\"
两人沿着蜿蜒的土路往村里走,沈莫北注意到路两旁的房屋破败的很,有些人家门口挂着干瘪的玉米棒子,上面基本连玉米粒都没有,显然今年的收成确实不好。
\"小北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你可是好些年没回来了,前些年听大伯说你去当兵去了?\"沈莫海边走边问,沈有德一般两三年回来一趟,上次回来的时候沈莫北当兵还没有回来呢。
\"看情况吧,估计明天就要回去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就趁着休息过来看看小叔爷。\"沈莫北说着,又指了指车后座的包袱,\"带了些粮食和日用品,毕竟现在村里的日子不好熬。\"
这些东西都是沈莫北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
沈莫海眼睛一亮,可是想了想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小北哥,你们城里现在粮食也紧张吧?我听说不少人说城里人现在定量都减少了,毕竟现在收成是太差了,我们现在村子里靠着山,经常能去山里寻摸点吃的还好点,隔壁村听说不少人都跑了,实在是吃不饱饭。\"
\"确实现在城里粮食也比较紧张,定量比原来减了不少,不过我们家还好,一家子都有定量,我和我爸还有我哥工资都还可以,生活还行。\"沈莫北没有多说,转而问道,\"你们村里现在主要缺什么?\"
\"什么都缺啊!\"沈莫海叹了口气,\"粮食、盐、火柴、布匹...最缺的是粮食,去年干旱,今年又闹虫害,地里的收成连交公粮都不够,要不是靠着山上打点野味,挖点野菜,村里早就饿死人了。\"
正说着,就来到了一出破旧的院落旁边,沈莫海指了指院子说道:“小北哥,走,到家了。”
沈莫北看着院子,之前的记忆涌现出来,没去当兵之前,还来过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院子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更破旧了。
沈莫海推开了院子门,沈莫北跟着走了进去,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农家小院,三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小院,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堆着些柴火。
屋子门口一个大概六七十左右的老人正在房子前晒着太阳。
听到动静,那个老人转过身来看着沈莫海带着一个年轻人到了家里,站起身来诧异的问道:“小海,你不是今天值班守村吗,这是谁啊?”
沈莫海赶紧上前搀扶着老人说道:\"爷爷,这是有德大伯家的莫北哥,从燕京来看您了!\"
沈莫北看着眼前的老人,须发皆白,但是看着身子骨还挺硬朗的,尤其是眼睛,炯炯有神,和自己记忆中的小叔爷沈有田完美的重合到一起,他立马对着行了礼,尊敬的说道:\"叔爷,我是莫北,您还记得我吗?\"
沈来田闻言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又打量了沈莫北一会儿,反应过来以后这才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说道:\"是小北啊!都长这么高了!叔爷怎么能记不得及啊,上次见你还是你当兵前呢!快,快回家说话!\"
老人说着拉沈莫北往屋里走,沈莫北连忙扶住他说到:\"叔爷您慢点,别摔倒了。\"
一进屋,沈莫北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沈来田的老伴,也就是沈莫北的小叔奶正在屋里收拾桌子前,见有人来,连忙擦了擦手迎上来。
\"老婆子,快看谁来了!是有德家的小北!\"沈来田高兴地介绍道。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猛然反应过来:\"哎哟,这是有德家的娃子吧,是教小北吧!这都好些年没回来了啊,都长这么大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们烧水去。\"
沈莫北连忙拦住老太太说到:\"叔奶您别忙活了,我也不渴。”
沈莫北没想到年纪这么大的老太太还能认得出来他,也有些激动。
老太太却是不愿意了:“说什么呢,来叔奶家还能不喝杯水吗?”
说着,就去厨房拿了个碗,给沈莫北倒了杯水“叔奶这也没有什么茶叶之类的,只有白水了,小北你凑合一下。”
沈莫北赶忙接过,笑着说道:“叔奶,我就喝白水就行,不爱喝茶叶。”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沈来田看着沈莫北说道:“小北,你啥时候退伍的啊,上次你爸来的时候还说好久没收到你的消息了来,现在在做什么啊?”
沈莫北笑着回道:“我也就去年才转业回来,目前和我爸还有我大哥一起,都在红星轧钢厂上班。”
沈来田闻言顿时满意的说道:“那好啊,父子三个都在一个厂子里面也有些照应,而且都是吃商品粮的,好啊,好啊!你爷爷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沈莫北对于自己的爷爷还有些儿时的记忆,对自己和大哥都非常好,那时候爷爷也经常回村子里,和叔爷的感情也非常好。
沈莫北看到沈来田有些难过赶忙说道:“叔爷,你看到也一样啊,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沈来田点点头说道:“身体好的很,我现在还经常去地里干农活来,就是现在收成不行了啊,今年地里的粮食连交公粮都不够啊。”
他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干了一辈子农活,没想到最后种个地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沈莫北连忙劝解道:“没事的叔爷,也不会一直困难下去的,熬过去了就好了,对了叔爷,我爸让我给你们带点东西过来,好好过个年。”
第377章 抢粮食
说着,他去外面把自行车后座上的包袱拿了出来,先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说道:\"这是二十斤白面,还有十斤玉米面。\"
然后又拿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五斤盐,还有些火柴、肥皂。\"
最后,他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两斤猪肉,还有一包红糖,对了,叔爷,猪肉要抓紧时间做了,这都一天了,别坏了。”
看着这些东西,沈来田等人都惊呆了,沈莫海结结巴巴地说:\"小北哥,这...这也太多了吧?你们家...我…\"
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沈来田也赶忙说道:“小北,这也太多了,我们不能收,现在城里生活也困难,你能来看看叔爷我就很高兴,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吧。”
沈莫北笑着解释道:\"叔爷,您别担心,我们家在城里过得还不错。我爸现在是轧钢厂的高级工,我哥是技术员,我在保卫处当副处长,工资可都不低,虽然定量有点缩减,但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沈来田听了这话,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他颤抖着双手接过包袱,声音哽咽:\"好孩子,你们一家都是好样的...你爷爷要是知道你们这么有出息,不知道得多高兴...\"
老太太也抹着眼泪,拉着沈莫北的手不放:\"小北啊,你爹娘身体还好吧?你娶媳妇了没?\"
沈莫北笑着回答:\"叔奶,我爹娘身体都好着呢。我去年刚结婚,我媳妇和我嫂子一样都是医生,现在我们都住在一个大院里。\"
\"好好好!\"老太太连连点头,\"你们兄弟俩都出息了,你爹娘可算熬出头了。\"
沈莫海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尤其是看到那两斤猪肉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沈来田注意到孙子的表情,叹了口气:\"小海,你去看看你爹娘在不在家叫回来,就说你小北哥来了。\"
沈来田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给外村了,大儿子和小儿子也都分家了,小儿子就是沈莫海的父亲,不过只有小儿子比较孝顺,经常也送吃的喝的过来,大儿子基本不问他事,所以他也懒得喊他。
这事来之前沈有德也和沈莫北说过了,沈莫北心里也有数,所以也没有多问。
沈莫海应了一声,刚要往外跑,又被沈来田叫住:\"等等,先把这些东西拿屋里去,别让外人看见了。\"
沈莫北帮着把东西搬进里屋,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土坯房,心里很不是滋味。墙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看名字是沈莫海小学时候读书时得的,角落里堆着些农具,炕上的被褥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
\"小北哥,你先坐着,我去去就回!\"沈莫海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老太太拉着沈莫北坐在炕沿上,仔细端详着他:\"小北啊,你这模样跟你爹年轻时真像,就是比你爹高些壮些,这些年在部队里吃了不少苦吧?\"
沈莫北笑着摇头:\"不苦,部队里吃得饱穿得暖,还学了不少本事,我现在的工作也是退伍国家安排的。\"
“对了,叔爷、叔奶,小海今年多大了啊,现在在村子里干什么?”
沈来田回答道:“小海今年刚十八岁,还能干啥,让他下地也不干,现在没事就去山里打打秋风,搞点山货,要不是今年村里排的他守村,都不知道去哪里野了。”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要去山里打猎还要靠自己这个堂弟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个面容憔悴的妇女,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孩,正是沈莫海的父母——沈有福和妻子张秀兰。
\"我听小海说有德哥家的小北过来了?\"沈有福一进门就激动地问道,待看清沈莫北的样子后,一拍大腿,\"哎呀,真是小北!都长这么高了!\"
张秀兰也惊喜地说:\"可不是嘛,上次见还是个娃子;来,现在都这么壮实了!\"
沈莫北连忙站起来行礼:\"小叔,小婶,好多年不见了。\"
沈有福拉着沈莫北的手上下打量:\"好小子,我刚刚听小海说你现在转业回来在城里上班了,正好啊。\"
沈莫北谦虚地说:\"就是运气好,在部队学了点本事,转业后分配得不错。\"
沈来田在一旁插话:\"有福啊,小北给咱们带了不少好东西,你看看...\"
沈有福这才注意到炕上的东西,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么多白面?还有肉?小北,这太贵重了!\"
沈莫北解释道:\"小叔,这些都是厂里发的福利,我们家吃不完,正好带回来给你们过年。\"
张秀兰看着那包红糖,眼圈都有些红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现在村里日子属实是有点苦了,张秀兰都好久没见过红糖了。
老太太抹着眼泪说:\"刚刚和娃都说过了,这是他的一片心意,秀兰,晚上把那肉做了,给小北接风洗尘!\"
王秀兰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准备!对了,家里还有上次有福和小海去山里抓的兔子还有山鸡,我这就回家拿回来,一起做了,小海你去后院地里面摘点菜来!\"
沈莫海应了一声,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沈有福拉着沈莫北坐下,关切地问:\"你爹身体怎么样?在厂里还顺心吗?怎么这次他没来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小叔,我爹身体好的很,现在是厂里的六级电工,还是组长,现在工资高的很。\"
\"六级电工?\"沈有福惊讶地张大嘴,\"你爹真有本事!还是城里好啊。\"
沈来田也欣慰地点头:\"有德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当年要不是家里穷,说不定也能考个什么学校呢。\"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沈莫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隔壁王家村的人来抢粮食了!\"
屋里众人脸色大变,沈有福猛地站起来:\"什么?他们到哪了?\"
沈莫海气喘吁吁地说:\"已经到村口了,有十几个人,拿着棍棒,说是借粮,其实就是来抢的!支书正带着人拦着呢!\"
沈来田沉下脸:\"这群狗x的!上个月才来过一次,被我们打回去了,现在还敢来!小北,你先坐着,我去大队一趟。\"
第378章 放枪
沈莫北立刻站起身:\"叔爷,我跟您一起去看看。\"
他知道乡下粮食紧张,甚至有不少人都逃荒出去了,但是这抢粮食是什么情况,他肯定是要去看看的,更何况还牵扯到他自己家人。
沈来田犹豫了一下:\"小北,你是城里人,这事...\"
他是不想让沈莫北牵扯到里面的,毕竟现在各个村子民风都彪悍的很,打架闹事经常都会见血,万一沈莫北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也没法和沈有德交代啊。
\"叔爷,我现在在厂保卫处工作,也算是公安,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要去看看的,再说了我是当兵回来的,身手还可以,毕竟我也姓沈呢。\"沈莫北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五四式手枪,\"而且我还带着这个呢。\"
看到枪,屋里的人都惊呆了,沈有福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北,这...这是真枪?\"
沈莫北点点头:\"我在保卫处工作,有持枪证的。走吧,咱们去看看情况。\"
这枪是他升副处长以后得配枪,日常都放在空间里面,至于子弹,上次去西海出任务,还剩了不少,回来以后也没说上交的事情,沈莫北自然就给昧下了。
现在的枪支管控并不严格,其实村子里面也有枪,不多那基本都是打猎用的,你用这玩意对着人,要是没有持枪证可不行。
想了想,沈来田深吸一口气:\"好,那就一起去,有福,你去到村子里把人都给喊上,都带上家伙事,我们沈家屯也不是怕人的主。\"
说罢,一行人急匆匆往村口赶去。
路上,沈莫北和沈来田打听清楚事情的原有,原来最近这段时间,粮食的收成不好,沈家屯靠着山,挖点山货,打点也未,还能勉强支撑的住,其他几个村子可就不行了,尤其是王家村,粮食产量不行,又没有什么额外的食物来源,为了搞口吃的,就打起了沈家屯的主意。
村支书带着队过来借粮食,上个月来过一会,当时村支书莫不过面子,就挨家挨户凑了一点给他们,不过这都埋怨了好久。
没想到后来没过几天又过来了,沈家屯的人立马不愿意了,自己粮食都不够吃,那能天天借给别的村子,没想到王家村那边见借不到粮食,直接变借为抢了,仗着沈家屯壮劳力都去山里打猎了,直接冲进村子里明抢。
然后两个村子就干了一架,所以现在每天都有人守村,壮劳力也有不全部去打猎了,留一部分在村子里看着。
果然,这才没几天,又来抢粮食了。
沈莫北也是没想到,现在这村子里真是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敢干啊。
还没到村口,就听见一片嘈杂声。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和沈家屯的村民对峙,为首的正是王家村的村支书王老四。
\"沈支书,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村里已经饿死人了,你们沈家屯靠着山,总能找到吃的,就借我们点粮食吧!\"王老四高声喊道。
沈家屯的支书沈有粮厉声回道:\"王老四!上个月你们就来过一次了,我们给了你们凑了一点,你们不仅不感激还想着抢粮食,现在又来?别想了!我们村也没余粮了!\"
\"放屁!\"王老四身后一个壮汉吼道,\"你们村子靠着山,说不定天天都有肉吃来,你们有肉吃,我们连口粥都喝不上,马上都快饿死了,这公平吗?我们也要吃肉!\"
沈有粮气得脸色铁青:\"那是人家自己上山打的野味!你们有本事也去打啊!山就在旁边,我们又不会拦着你们。\"
\"少废话!今天不给粮食,我们就自己进去拿!\"王老四一挥手,十几个汉子就要往村里冲。
\"住手!\"沈来田大喝一声,带着沈莫北等人赶到。沈莫北注意到,沈家屯这边大多是老人和妇女,青壮年不多,看来村里的的壮劳力还是有不少都去山里打猎了。
沈来田氏村子里的老长辈了,两边村子里不少人都认识他。
王老四看到沈来田,冷笑道:\"沈老叔,您这么大年纪了还管这事?我劝您别拦着,万一磕着碰着可不好。\"
沈来田气得胡子直抖:\"王老四!你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抢我们村子的粮食,你这是犯罪!\"
\"犯罪?\"王老四狞笑道,\"饿死是不是就不是犯罪了?沈老叔,您要是心疼我们,就劝劝沈支书,给我们点粮食,我们马上就走。\"
沈莫北看到王老四油盐不浸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位同志,抢粮是违法行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王老四这才注意到沈莫北,见他穿着体面,不像村里人,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是沈来田的孙子,刚从城里回来的。\"沈莫北平静地说。
王老四上下打量他,见他虽然身材高大,但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手里也没有家伙事,便不放在心上:\"城里来的又怎样?城里人更该有觉悟!现在农村这么困难,你们城里人吃香的喝辣的,还好意思拦着我们找活路?\"
沈莫北冷笑一声:\"城里人也是凭劳动吃饭,也不是张着嘴要饭的,你们这样聚众抢粮,和强盗有什么区别,是要坐牢的。\"
\"少吓唬人!坐牢还能吃饱饭呢。\"王老四身后的壮汉吼道,\"四哥,别跟他废话,咱们直接冲进去!\"
说着,十几个汉子挥舞着棍棒就要往前冲。
沈家村这边青壮年里面顶了上去,不过由于人数不多,被对面逼得连连后退。
几个老人差点被推倒,沈来田也差点摔跤。
沈莫北顿时有点恼火,二话不说,掏出手枪直接朝天就是一枪。
\"砰!\"一声枪响震彻山谷。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沈莫北举着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沈莫北冷声道,\"我是燕京公安局的,你们这种行为已经涉嫌严重违法了,再不停下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379章 打猎
沈莫北的声音在枪响后显得格外冷峻,他目光如电,扫视着王家村的人。王老四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后退了几步。
\"公……公安局的?\"王老四看到沈莫北手里的手枪以后顿时脸色煞白,又听沈莫北说他是公安以后,顿时有些害怕了,他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你真敢开枪?\"。
\"不你可以实施。\"沈莫北冷声说道:\"聚众抢粮,扰乱治安,我就算击毙你都没人说什么!\"
当然,沈莫北这是胡扯了,他打枪存粹是为为了威慑,真要打到人麻烦还大了来。
但是王家村的人不知道啊,他们被枪声吓傻了,而且这时候人们对于公安总是有种从心里的畏惧。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那个刚才叫嚣的壮汉此刻也缩了缩脖子,躲到了王老四后面。
沈有粮见状,立刻挺直了腰杆,高声说道:\"王老四!你们还不快滚?真要等公安同志把你们抓起来?\"
王老四咬了咬牙,脸上阴晴不定。他看了看沈莫北手中的枪,又看了看身后畏缩的村民,最终只能恨恨地说道:\"走!我们走!\"
王家村的人如蒙大赦,连忙转身离去,有几个甚至跑得飞快,生怕沈莫北改变主意。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沈家屯的村民们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公安同志幸好你在啊,不然今天可就麻烦了!说不定粮食就被他们抢了去。\"
\"是啊,那帮人越来越嚣张了,上次来还只是偷,这次直接明抢!\"
村支书沈有粮这时候走了过来,热情的说道:“公安同志,感谢你啊,你是来田叔家的亲戚?”
他刚刚说他是沈来田的孙子,王家村的人不知道,但是沈有粮清楚,沈来田哪里来的这么英俊挺拔的孙子,他认为应该是沈来田的亲戚才会来帮忙的。
沈来田笑着说道:“有粮,这是有德的儿子沈莫北,也算是我们沈家屯的人。”
又转身和沈莫北说道:“小北,这是我们屯的支书,沈有粮,你喊有粮叔就行,和你父亲他们都认识。”
“哦,是有德的儿子啊,怪不得这么优秀呢。”沈有粮恍然大悟,沈有德他是认识的,和他一个辈分的,听说是在燕京城里面上班,那可是吃皇粮的。
沈莫北笑着和沈有粮打了一下招呼,然后说道:“有粮叔,你们也别放松警惕,他们这次吃了亏,说不定还会再来,毕竟我在这里也呆不长久。\"
沈有粮点点头,脸色凝重的说道:\"小北说得对,咱们还是要加强防备啊,其实都是苦命人,王老四这个人我认识,要不是真的被逼无奈,他们也不会过来抢粮食,那是真的要饿死人了啊。”
沈莫北对这种事也很无奈,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圣母,遇到这种事也没有办法,这可是天灾啊。
想了想他说道:“有粮叔,要不你们和王家村的人商量一下,让他们也上山去看看能不能整点吃的,毕竟山这么大,养活几个村子应该问题不大。”
沈有粮叹了口气说道:“他们也想去山里打猎,我们也不反对他们去,但是他们村子和我们屯不一样,我们屯子世代靠山,屯子里不少人都是靠着打猎为生的,不少人家里都有枪,王家村一是他们村子离山毕竟远,离他们最近的牛鼻子山也有差不多十来里地,二是他们村子里确实是没有几家会打猎的,猎枪什么的更别说了,估计一个村子里都没有两根,怎么上山去打猎啊,真要上去了,命指不定都要丢上面,山上野猪和熊瞎子可是不少。”
沈莫北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个事情,沉吟了一会儿他说道:“有粮叔,这也不是长久之际,我建议最好我们村子能和他们村子联合一下,我们这边的枪法好,狩猎技巧好的猎人去帮帮他们,教他们一些山里面的常识和打猎的技巧,省的他们总来我们村子里来闹事。”
沈有粮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行,我回头去找下王老四,老是这样也不是个事。”
几人又聊了一会,看着天色不早了,沈来田便喊着沈莫北回家吃饭了,估计这会儿家里饭菜都做的差不多了。
果然,等沈莫北回到沈来田家,张秀兰和老太太已经做好了饭菜。
桌上摆着一大盆炖兔肉,一个野鸡炒土豆,一碟炒野菜,还有沈莫北带来的猪肉炖的野蘑菇,还有几个玉米面饼子,菜虽然看着简单,但在如今的年景,已经是难得的丰盛,在沈家屯,更是最高规格了。
\"小北,快尝尝,这兔子是小海和他爸下套子抓的,新鲜着呢!\"张秀兰热情地招呼道。
沈莫北夹了一块兔肉,肉质鲜嫩,带着山野的香气。他赞道:\"小婶的手艺真好!这兔肉炖得真香!\"
沈莫海得意地说道:\"小北哥,这兔子是我专门做的套子抓的,可费了不少功夫!\"
沈有福瞪了他一眼:\"就你能!要不是你小北哥今天在,咱们家的粮食都得被抢光!\"
沈莫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炫耀。
沈莫北笑了笑:\"小海年纪小,能有这本事已经很不错了。对了,小海,明天有空吗?带我去山上转转?\"
沈莫海眼睛一亮:\"有空!当然有空!小北哥,你想打猎?\"
沈莫北点点头:\"嗯,这不是快过年了,现在城里肉什么的也不好买,就想看看能不能去山里再弄点野味,给家里添点肉食。\"
沈来田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北,山上路不好走,还有野猪和熊瞎子,你就别去了,没有经验进山里比较危险,你有福叔和小海经常去打猎,让他们去山上寻摸一下给你打点野味回来。\"
沈莫北安慰道:\"叔爷,您放心,我在部队里经常野外训练,而且有枪在身,不会有事的。再说小海对山里熟,有他带路,更没问题。\"
沈有福想了想,说道:\"爹,让小北去吧,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你先休息休息,明天我和小海带你一起进山。\"
沈莫北赶忙点点头。
第380章 祖宅
沈莫北这趟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打猎,现在想到明天就能够实现了,顿时兴奋的很,连感觉面前的饭菜都香了许多,毕竟这时候打猎是能够用枪的,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用枪打猎的。
沈莫北和小叔爷他们是边吃边聊,一顿饭吃的是畅快的很。
不得不说,这山里的兔子肉还有野鸡肉都香的很,就连山里的蘑菇也好吃的很,后世是基本享受不到这种美味了。
吃完晚饭,沈莫北要帮着收拾碗筷。
张秀兰连忙拦住他:\"小北,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活?快去歇着吧。\"
\"小婶,你和叔奶今天做饭都辛苦了,我来收拾吧。\"沈莫北笑着坚持帮忙,\"再说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客人不客人的。\"
老太太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有德家的孩子就是懂事。\"
收拾完厨房,沈莫北从包里拿出几包香烟,递给沈有福和沈来田:\"叔爷,小叔,这是我从城里带来的烟,你们尝尝。\"
沈有福接过烟,眼睛一亮:\"大前门!这可是好烟啊!\"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一包,抽出一支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沈来田虽然也高兴,但还是说道:\"小北,这烟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抽吧,我抽烟卷就行了。\"
\"叔爷,我在城里不缺这个,你也抽点试试,味道和烟卷不一样。\"沈莫北笑着给两位长辈点上烟,\"对了,小海,这个给你。\"
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沈莫海。
沈莫海好奇地打开,发现是一双崭新的胶鞋和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这都是沈莫北在保卫处搞的,想着叔爷家这边冷,就带了过来,正好送给沈莫海,对这个堂弟,他还是挺喜欢的,甚至他心里还有点其他的想法。
\"这...这是给我的?\"沈莫海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他已经记不清上次穿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脚上的布鞋早就磨破了底,用草绳绑着勉强能穿。
现在村子里基本都是这样,有补丁都正常,甚至有的人身上穿的衣服补丁比原有的布料都多。
\"当然,我看你的鞋子都破了,明天上山总不能穿这个吧。\"沈莫北笑道,\"快试试合不合脚,这是我厂子里发的,我家里还多的很,你先试试。\"
沈莫海迫不及待地脱下破布鞋,换上胶鞋,在屋里走了几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正合适!小北哥,你眼光真准!\"
沈有福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既欣慰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北,你这也太破费了...\"
\"小叔,您别客气。\"沈莫北摆摆手,\"小海是我弟弟,我给他带点东西是应该的。\"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小北这孩子,心肠真好。\"
她也心疼孙子,他的衣服基本都是穿的他爷爷和爸爸原来的,但现在想要置一件新衣服实在是太难了。
沈来田抽着烟,若有所思地问道:\"小北,你明天上班一点要小心,抓点兔子什么的就行了,千万不要去碰野猪还有熊瞎子,那玩意吓人,人少了肯定搞不定,有枪都危险。\"
\"嗯。\"沈莫北点点头,\"叔爷,您放心,我会小心的,再说了有福叔和小海不是陪着呢吗,不会有事的。\"
沈来田点点头,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要是他年轻点他就自己带沈莫北上山了,要知道年轻的时候他也是附近有名的沈炮,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没法上山了。
想到这,沈来田心情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
想了想,沈莫北对沈来田说道:\"叔爷,我爷爷原来在哪里住,还有房子吗?我想去看看。”
沈来田有些惊讶:\"你想去那里看?那房子有到是还有,但是因为好多年没人住了,现在破败得很,甚至有不少地方都塌了\"
\"就是想看看我爷爷原来待过的地方。\"沈莫北笑道,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他可是记得小时候爷爷和他说过的一件事的,这次回来正好去验证一下。
\"这样啊...\"沈来田想了想对沈莫海说道:\"小海,带你小北哥去老屋看看,记得带着手电筒,那里没通电。\"
沈莫海点点头说道:“好的,爷爷,小北哥我们去吧。”
出了门,夜色已深。
沈莫海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灯光在土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夜风带着寒意,这个天晚上实在是有些冷了,沈莫北裹紧了棉大衣。
\"小北哥,老屋在村子西头,要走一会儿,那边我小时候还经常去玩,不过这些年早就废弃了。\"沈莫海边走边说,\"那里现在基本没人去了,屋顶都塌了一半。\"
\"没关系,我就是去看看。\"沈莫北随口问道,\"对了,小海,你经常上山打猎吗?\"
\"嗯!\"沈莫海听到顿时兴奋起来,赶忙说道:\"我爹经常去,我十二岁就跟着他上山了,他教了我好些年打猎的本事,不过我现在一个人的话就在山脚附近转转,下套子抓兔子、山鸡之类的。要是想打野猪、熊瞎子之类的大猎物还得靠我爹他们,我没枪,只能用陷阱。\"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明天上山,你想试试用枪吗?\"
\"想啊,我做梦都想,我爹教过我用枪,但是家里子弹不多,基本上都是我爹用。\"沈莫海有些激动的说道,\"小北哥,我能用你的枪吗?\"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了,我带着子弹多的很,不过手枪威力不大,下次要是有机会过来,我看看能不能整个全自动过来。”
沈莫海听完以后更加激动了,叽叽喳喳的说个不行,还向沈莫北请教用枪的技巧。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座破旧的院落前,院墙已经倒塌了大半,院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沈莫海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院内——三间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已经稀疏,正房的房顶确实塌了一大块。
\"就是这里了。\"沈莫海说,\"这是我们沈家的祖宅,听我爷爷说,那时候他和大爷爷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第381章 进山
沈莫北走进院子,四下打量着,看着房前的一棵榕树眼神一亮,找到了!
他推开正房的门,灰尘扑面而来。屋内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破旧的家具——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还有一个塌了一半的土炕。
\"小海,你先回去吧。\"沈莫北突然说道,\"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
沈莫海有些犹豫:\"可是这里又黑又冷...\"
\"没关系,我有手电筒。\"沈莫北从口袋里掏出手电晃了晃,\"你先回去告诉你爷爷,我一会儿就回去。\"
\"那...好吧。\"沈莫海不情愿的说道:\"小北哥,你早点回来啊。\"
沈莫北点点头,等到沈莫海走远以后,沈莫北走到院子里面,在一棵大榕树下停下脚步。
他脑海中依稀记得一件事,很小的时候爷爷和他说过,他那时候从村里到燕京的时候,把他们沈家的宝贝留在了榕树下,至于什么宝贝,他没说。
要不是沈莫北签到获得了过目不忘了的能力,他还真想不起来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这次回来也有这个目的,想看看当年爷爷到底留下的是什么。
他从空间里面拿了个铲子对着榕树就开始挖,这铲子还是他提前买来放进去的。
记得当时爷爷说在榕树东南角,不过这范围太笼统了,沈莫北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全靠运气了,反正饭后没事,就当是运动了。
不得不说,沈莫北运气还不错,大概也就在榕树东南角挖了半小时,挖了约莫半米深,铲子就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他心头一喜,赶紧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还真有东西!\"沈莫北顿时有些兴奋,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他小心翼翼地将铁盒取出,拂去上面的泥土。盒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蚀的锁。
沈莫北用力一拧,锁应声而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三十块银元,还有一个小包裹。
他拿起包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是四根小黄鱼。
好家伙,没想到爷爷竟然还藏得有私货,要不是爷爷后来在城里定居了回不来,估计早就被他搞走了。
一根小黄鱼大概也就一百多块钱,这四根小黄鱼对于沈莫北现在而言也不算什么,毕竟空间里面还有几根大黄鱼来,他毕竟感兴趣是银元,看了一下,和他猜的差不多,都是“袁大头”,现在或许不值钱,但是后世有不少可是贵的很,不过他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值钱,反正先存着就是了,就当是留个念想。
又看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了,他就回叔爷家休息了,毕竟明天一早还要上山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莫北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看见沈有福和沈莫海已经在院子里整理打猎的工具,而沈来田正在一边看着。
\"小北哥,你醒啦!\"沈莫海兴奋地招呼道,他穿着沈莫北送的新胶鞋和军大衣,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了许多,\"我们正收拾东西来准备出发呢!\"
沈莫北看了看天色,东方才刚泛起鱼肚白:\"这么早?\"
沈有福笑着解释:\"打猎就得赶早,等太阳出来,尤其是兔子野鸡这些小动物就都躲起来了,小北,你先吃点东西,我们马上出发。\"
沈莫北有心说他想去打个大玩意,不仅仅是只想打兔子和野鸡,不过看看沈来田还在旁边就算了,毕竟他也不想老人家担心。
老太太也已经起来,这会正在灶台前忙活着,张秀兰在一旁帮忙,见沈莫北醒了,她连忙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和两个窝头:\"小北,快吃点垫垫肚子,山上冷,不吃饱可不行,小海他们都吃过了。\"
沈莫北道了谢,三两口吃完早饭。
这时沈有福已经准备好了猎枪、绳索和几个自制的捕兽夹,沈莫海则背着一个大竹筐,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沈莫北打量了一下沈有福的枪,不是半自动,而是那种老实的双管猎枪,这玩意打两枪就要打开膛室手动进行退壳和装弹,费事的很,而且射程也比较近,怪不得沈有福他们只能打小动物来,这玩意打野猪确实是够呛,射程太近了,两枪干不死就麻烦了。
至于沈莫海,则是拿了一个弹弓,这玩意打打个兔子野鸡什么的还是勉强可以的。
\"走吧。\"沈有福等着沈莫北吃完早饭,又检查了一下装备,带头出了院子。
后面沈来田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就看着几人进山了。
清晨的山路湿滑难行,三人都穿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
沈莫海走在最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提醒:\"小北哥,这里有个坑,你小心点。\"
\"这段路滑,扶着旁边的树走。\"
沈莫北虽然身体素质好,但毕竟不熟悉山路,走得还是比较慢的。
他注意到沈有福和沈莫海却如履平地,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地形。
\"小海,你们经常走这条路?\"沈莫北有些好奇的问道。
沈莫海回头笑道:\"是啊,这条是我们常走的'猎道',再往上走一段就有我们设的陷阱了。小北哥,你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继续走吧。\"沈莫北摆摆手,这点路程对他的体力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沈有福也是笑着说道:“这条路比较安全,算是进山最好走的路了,我们基本一个月都要走个好几趟,这路边都有人的味道,一般野猪熊瞎子也不会过来。”
沈莫北点点头,他注意到堂弟沈莫海虽然年纪小,但在山里的行动却十分老练,时不时的停下来观察一番,一看就是经验丰富。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沈莫海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前方一片灌木丛,小声道:\"爸、小北哥,那边好像有动静。\"
沈有福精神一振,立刻示意沈莫北蹲下,从肩上取下猎枪,慢慢向前移动。
沈莫北也屏住呼吸,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第382章 飞龙
沈莫北握着手枪,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触感,心跳微微加速,男人遇见猎物哪有不兴奋的。
前方的灌木丛轻微晃动,只见一只看起来十分小的野鸡警惕地探出头来,嗅了嗅周围的味道,然后继续低头寻摸着草籽。
沈莫北有些见猎心喜,当即就想开枪。
不过沈有福赶忙拉住了他,指了指沈莫海。
沈莫北转头看去,只见沈莫海已经把弹弓拿了出来,正在瞄准那只野鸡。
沈莫北当即明白了,这只野鸡太小了,估计要是用枪打,怕是直接会给它打散了,这时候弹弓就是最有用的了。
不过不知道沈莫海这弹弓准头咋样。
沈莫海悄悄的往上靠了一点,因为距离太远了,弹弓的射程有限,大概还有个七八米左右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缓缓拉开弹弓的皮筋,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只低头啄食的野鸡。
沈莫北和沈有福也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猎物,微风拂过,灌木丛的叶子沙沙作响,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沈莫海松开了手,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野鸡的头部。野鸡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倒在了地上,翅膀微微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好!”沈莫北忍不住低声喝彩,拍了拍沈莫海的肩膀,“这准头,绝了!”
沈有福也露出赞许的笑容,走上前去捡起那只野鸡,笑着说道:“小北,你这有口福了,这可是飞龙,我们山里难得一遇的好东西,别看东西不大,味道那可是绝美,不过一只有点少了,看看一会还能不能遇到,多抓点给你带回去。”
沈莫北闻言顿时一亮,接过来,仔细打量着,他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飞龙。
俗话说得好:“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驴肉大家都知道,香的很,至于龙肉,龙肉上哪儿吃去啊?其实龙肉指的可不是虚无缥缈的龙,而说的沈莫北手里的这个类似野鸡的禽类,花尾榛鸡——俗名飞龙。
沈莫北看着手里的花尾榛鸡的颈骨长而弯曲,仿佛龙骨,它的爪子上还有鳞片,和龙的爪子也有几分相似,果然无愧是飞龙之名,还真有点龙的特征。
沈有福笑着说道:“这只应该是公的,这玩意公母一般很难区分,公的的喉部为深黑色,身体的羽毛要更加漂亮,母的眼睛上有漂亮鲜红的眼睑。”
沈莫北赶忙点点头,他掂量了一下,大概只有个一斤不到的样子,是真的小,不过这时候能吃上古代皇帝才能吃上的美味还在乎什么大小。
要知道花尾榛鸡在乾隆年间可是岁贡鸟,是仅供皇帝享受的美味佳肴,肉质雪白而细腻,味道鲜美可口,营养丰富,经常食用有滋补和扶正的功效。
中国“十大名菜”之一的飞龙汤就是由花尾榛鸡制作而成的,飞龙汤是将花尾榛鸡去掉内脏,拔去鸡毛,用高汤煮熟制成的。飞龙汤营养丰富,味道鲜美,自古以来就是滋补身体的圣品,这可是和北京烤鸭、四川麻婆豆腐、西湖醋鱼等齐名的菜系的菜肴。
想想沈莫北口水都快流出了,后世这玩意已经濒临灭绝了,成了国家保护动物,早就吃不上了,这是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美味。
沈莫北将飞龙小心翼翼地放进沈莫海背着的竹筐里,笑道:\"小海,你这弹弓技术可真不赖,待会儿教教我。\"
沈莫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北哥,我这都是跟我爹学的,你要是想学,我肯定教你!不过...我更想学用枪...\"
沈有福瞪了儿子一眼:\"臭小子,还没学会走来就想跑了,还想用枪,我看你想飞!\"
沈莫北哈哈一笑:\"没事,有福叔,待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教教小北,我子弹带的多,你放心好了。。\"
沈莫海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三人继续向山林深处进发,一遍走,沈有福和沈莫海一边下着套子。
套子比较简单,就是用细铁丝做的,一端有眼以便另一端从中穿过。紧紧拴在树上。
绳套是个活结,可以套住兔子之类动物的的喉咙或大动物的腿。
这玩意主要是看运气和时间,沈有福准备今天先下,明天一早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货。
几人慢慢往山里面走,随着海拔升高,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不过由于已经是冬天了,树上已经没有叶子了,基本都是枯木,也就是还没下雪,要是下雪了,路估计都没法走。
沈有福边走边低声讲解:\"这个季节,野兔喜欢在向阳的坡面活动,野鸡则多在灌木丛里觅食。至于野猪,它们一般山沟里面,那里有它们爱吃的橡子...\"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沈有福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三人屏息凝神。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只肥硕的灰兔正警惕地竖起耳朵。
这玩意弹弓就够呛了,必须要用枪了,沈有福刚想拿出猎枪,沈莫北确拦住他,自己则是缓缓举起手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林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那只兔子应声倒地,后腿抽搐了几下。
\"打中了!\"沈莫海欢呼一声,跑过去捡起猎物,\"爹,这只起码有四五斤重!小北哥,你枪法真好。\"
沈莫北笑了笑,他的枪法那可是签到获得的大师级枪法,别说兔子了,就是飞的鸟他都有把握打下来。
沈有福也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笑着说道:“小北,打猎还是用猎枪更有感觉,要不是试试我这猎枪?”
沈莫北接过沉甸甸的双管猎枪,感受着木质枪托的质感:\"好啊,这枪看着有些年头了。\"
\"可不,这是你叔爷给我的,据说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沈有福自豪地说,\"保养得好,再打几十年都没问题。\"
沈莫北点点头,这还真算是老物件了。
第383章 野猪
正说着,沈莫海突然压低声音:\"嘘——那边有动静!\"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只见约莫五十米开外,一只体型更大的野兔正警惕地张望。
由于猎枪射程比较近,沈莫北缓缓靠近了一点,慢慢举起猎枪,瞄准,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野兔的耳朵飞过,惊得它一个激灵,瞬间窜入草丛消失不见。
\"可惜了。\"沈有福安慰道,\"第一次用猎枪,能打这么近已经很不错了。\"
沈莫北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后坐力比我想象的大,准头偏了。\"
他有把握第二枪绝对没问题,第一枪由于这枪的准星有点问题,他下意识的按照正常的准星去瞄准了。
沈莫海突然指着另一侧:\"快看!那边还有一只!\"
果然,又一只野兔出现在视野中,似乎是被枪声惊动,正犹豫着要不要逃跑。
沈莫北迅速重新装弹,这次他调整了角度,稳稳地瞄准——
\"砰!\"
这一次,子弹精准命中,野兔应声倒地。
\"漂亮!\"沈有福竖起大拇指,\"小北,你这学习能力真强!\"
沈莫海跑过去捡回猎物,兴奋地说:\"小北哥,这只比刚才那只还肥!\"
沈莫北笑着将猎枪还给沈有福:\"这枪手感不错,就是装弹慢了点。\"
\"是啊,打一枪就得装一次。\"沈有福叹了口气,\"要是有支半自动就好了,可惜那玩意太难搞了。\"
沈莫北点点头,这时候就算国家对于枪支管控不是这么严格,但是想搞一支半自动难度还是挺大的,光是钱都要花上不少。
三人继续前行,收获颇丰。除了野兔,还打到了两只山鸡,至于飞龙三人倒是没有再遇见了,属实是有些可惜,沈莫北还想多搞两次回去让何雨柱做了吃来。
三人走走停停,眨眼间就到了中午,沈有福找了块平坦的岩石,三人坐下休息,吃些干粮。
\"小北哥,给。\"沈莫海递过来一个粗粮饼子和水壶说道:\"山里的午饭简单,将就着吃。\"
现在收成不好,农村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莫北接过,咬了一口:\"这已经很好了。对了,小叔,下午我们往哪边走?\"
沈有福喝了口水,指着西北方向:\"再往那边有条山沟,常有野猪出没,今天咱们收获已经不少了,要不就回去吧,毕竟万一遇到了野猪,我们三个想要杀它也有些吃力。\"
沈莫北听出他话里的犹豫,笑道:\"小叔,来都来了,再往前走走吧,再说了就算遇到野猪也没事,你我都有枪,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沈莫海也是有些跃跃欲试,他还没打到过野猪来,之前村里有人打到野猪都是村子里组成的狩猎队一起的杀得。
沈有福看了看沈莫海期待的眼神,又掂量了一下沈莫北腰间的手枪,终于点了点头头:\"行吧,不过咱们得小心点,野猪这玩意儿凶得很,要是遇到了安全第一,只要穿过这个山沟子,那边也有不少好东西。\"
沈莫北点点头,三人又休息了一会,便向更深处的山沟子里面进发,这里的路更加难走,树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沈有福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观察地上的痕迹,面容有些冷峻的说道:\"看这脚印和翻动的泥土,最近怕是有野猪群来过,一定要小心。\"
沈莫北注意到地上确实有不少蹄印和被拱开的泥土,还有一些野猪粪便,他顿时有些兴奋,两辈子加一起他还没见过活的野猪来,更别提杀野猪了。
又走了一段,沈有福突然停下,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对劲...\"
\"怎么了,爹?\"沈莫海小声问道。
沈有福示意他们安静,指了指前方一片被压倒的灌木:\"那像是被野猪撞倒的,而且...\"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痕迹,\"这血迹还很新鲜,不超过半天。\"
沈莫北也蹲下来查看,只见泥土上确实有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
\"可能是野猪打架留下的。\"沈有福低声说,\"也可能是被别的猎人打伤的。不管怎样,受伤的野猪最危险,咱们得小心点,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遇到野猪群就麻烦了。\"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树枝断裂的声响,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沈有福脸色一变:\"不好!快上树!\"
三人迅速就近找了几棵粗壮的树往上爬,这也是沈有福直接教的遇到野猪的技巧。
沈莫北身手敏捷,几下就爬到了高处。沈有福也很快上去了。只有沈莫海动作稍慢,刚爬到一半,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就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那野猪肩高足有一米多,浑身黑毛,獠牙外露,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它红着眼睛,暴躁地来回走动,鼻子喷着粗气。
沈莫海毕竟胆子还是有点小,看到野猪这样吓得僵在原地,都没力气往上爬了,他离地面只有一米多高。
野猪一过来就发现了他,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冲了过来!
\"小海!\"沈有福惊呼一声,急忙举起猎枪,但角度不好,怕误伤儿子,一时不敢开枪。
千钧一发之际,沈莫北掏出手枪,冷静地瞄准——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第一枪打中了野猪的肩膀,第二枪击中它的前腿,第三枪精准命中眼睛。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轰然倒地,但竟然还没有死,还在地上乱滚着。
沈莫北毕竟手里拿的是手枪,杀伤力有限,打前腿也是为了限制野猪的运动能力,不然直接就朝着沈莫海冲过来了了。
沈莫海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爬到更高的位置,脸色煞白。
沈有福则是看着还在不停翻滚的野猪,怒从心底来,毕竟自己儿子差点就没了。
举起猎枪对准野猪头部就是一枪,然后扒开弹夹,填上子弹又是一枪,沈莫北也瞅准时机又朝野猪另外一只眼睛打了一枪。
不过野猪生命力就是完全,前后中了这么多枪,都在地上挣扎了好久才慢慢停了下来。
第384章 收拾野猪
几人又在树上等了一会儿,确认野猪彻底死了以后,才从树上下来。
几人都有些后怕,尤其是沈莫海,他从树上滑下来的时候,腿还有些软。
“没事吧?”沈莫北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安慰道:“你这是第一次遇到野猪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谁都会害怕。下次记住,遇到危险先冷静,动作要快。”
沈莫海点点头,苦笑着说道:“那一瞬间真是有点怕了,这玩意儿也太凶了。”
沈有福走过去,重重地给了儿子一个拳头,然后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臭小子,怂什么,吓死你爹了!\"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沈莫北其实也是后怕的很,他感觉自己这次来打野猪是有些莽撞了,要是堂弟有些什么事情他就真没法交代了,不过他也没怪沈莫海,毕竟他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第一次遇到这事第一时间的反应肯定是害怕。
三人又歇了一会,沈莫海也慢慢缓了过来,便去看一下猎物。
沈莫北走到野猪旁,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野猪。
这只野猪可是不小,约莫着有个三百多斤,整体毛色呈黑色,背上披有刚硬而稀疏的针毛,毛粗而稀,躯体健壮,头部和前端较大,后部较小,鼻子比一般家猪大上不少,还有十几厘米长的獠牙,是一只公野猪。
身上有不少的伤口,看起来也是才受伤不就,沈莫北他们一开始以为是被其他野猪的獠牙划伤的,可是沈有福检查一番后,面色突变:“这伤口不是被别的野猪伤的!”
沈莫北也看了出来,这头野猪的身上的伤口明显是被什么猎物给抓伤的,而且还有一个血盆大口的印子。
“看伤口应该是被熊瞎子给抓伤的。”沈有福面色冷峻的说道。
沈莫北闻言心头一紧,连忙环顾四周密林,熊瞎子的战斗力可不是野猪能比的,更何况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深入山林,靠自己手里这把手枪,他是真没有什么信心能杀得了熊瞎子。
\"小叔,这熊一般不会追着猎物跑太远吧?\"沈莫北压低声音问道。
沈有福摇摇头:\"不好说,这野猪身上的伤口还很新鲜,说明战斗发生不久,熊瞎子一般也不吃野猪,大概率是野猪到它的领地里面了。\"他顿了顿,有有些疑惑的说道:\"但现在是冬天,眼看着就要下雪了,熊应该已经准备冬眠了才对,一般不会花力气去杀野猪的。\"
沈莫海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胆气,插嘴道:\"爹,估计熊还没找到合适的仓子,所以没冬眠来。\"
\"有可能。\"沈有福点点头,神情越发凝重,\"不管怎样,这里不安全,我们收拾一下得赶紧离开。\"
沈莫北看着地上的野猪,有些犹豫:\"那这野猪...\"
\"当然要带走!\"沈有福斩钉截铁地说,\"这可是三百多斤肉啊!就算去掉皮以后还有两百多斤来,不过我们得快点处理,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猛兽。\"
沈莫北看着这么大的野猪有些犯愁道:\"是要搞回去,不过这么大的野猪,我们怎么弄回去?\"
沈有福想了想说道:“先把血放干净了,不然肉质就不行了,我再收拾一下,去掉一些不能吃的东西,减轻点重量,你们两个去砍点树枝,做个建议的托架,我们三个一起给它拖回去,速度一定要快!!”
说罢,三人分工合作,沈莫北和沈莫海砍树枝,做托架,沈有福从腰间拿出一把猎刀,开始熟练的开肠破肚、放血。
等到沈莫北他们把托架做好回来了以后,沈有福已经把野猪处理的差不多了。
三人合力将野猪绑在树枝做的拖架上,开始一起的往山下拖。
三人拖着沉重的野猪尸体,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沈莫北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手里紧握着手枪,林间的风声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再坚持一会儿,翻过前面那个坡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沈有福喘着粗气鼓励道,他的肩膀被拖绳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沈莫海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沈莫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小心!\"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人同时僵住了——那声音距离他们绝不会超过四百米!
\"熊瞎子!\"沈莫海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沈有福咬了咬牙说道:“应该是被野猪的血腥味给吸引过来的,要不我们把野猪扔了先走吧。”
\"不行!\"沈莫北斩钉截铁地拒绝,一个小破熊还想从自己手里抢猎物,他想了想说道:\"小叔你和小海拉着野猪继续走,我先去看看,我身手好,还有枪,你就放心好了。\"
他其实是真不怕,他空间里可是还有全自动步枪的,不过现在不好拿出来,那枪要拿出来,还怕什么熊瞎子,所以他想把沈有福和沈莫海支走,说不准还能杀只熊来。
沈有福也有些舍不得野猪肉,但是让沈莫北留下是肯定不行的,他连忙拒绝道:“不行,这事没商量,我先放枪,看看熊会不会吓走,要是熊还过来,我们直接扔了野猪肉就跑。”
说完,他拿出猎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砰\"地开了一枪,沈莫北见沈有福态度坚决,只能无奈的放弃,杀熊大业未成而中道崩殂,有福叔误他啊!
沈有福的枪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树林里突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是不是吓跑了?\"沈莫海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希冀。
沈有福摇摇头:\"不一定,熊瞎子胆子大得很,有时候枪声反而会激怒它。\"
沈莫北握紧了手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后的密林。
他突然注意到远处的灌木丛微微晃动,但不确定是风吹的还是...
\"快走!\"沈有福突然低喝一声,\"别回头,加快速度!\"
三人拖着野猪拼命往前赶,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沈莫北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声音。
\"吼——\"
又是一声咆哮,这次距离明显更近了!
第385章 黑熊
沈莫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百米开外的树丛剧烈摇晃,一个棕黑色的巨大身影若隐若现。
\"它追上来了!\"沈莫北喊道,\"小叔,我们得做决定,是扔下野猪跑,还是...\"
沈有福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三百斤的野猪肉,在这个饥荒年代,足够救活一大家子人好几个月。
\"再坚持一下!\"沈有福咬牙道,\"前面就是下坡路了,到了那里我们速度能快不少!\"
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野猪往前冲。沈莫北能感觉到熊正在快速接近,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不行,来不及了!\"沈莫北突然停下脚步,\"你们先走,我来挡一下!\"
不等沈有福反对,沈莫北已经转身举起手枪。
刚转身就看到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熊从树丛中猛地冲出,距离他们估计就不到一百米了,沈莫北看到那黑熊一米多长,浑身毛发粗硬如钢针,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凶光,嘴角还挂着血迹,估计应该是野猪的。
它前胸有一道醒目的白色月牙条纹,粗壮的四肢奔跑时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每踏一步都扬起一片枯叶。
\"砰!\"沈莫北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黑熊的耳朵飞过,在它身后的树干上打出一个深坑。
沈莫北这是故意不打到它的,他知道这玩意要是被打伤肯定会凶性大发的,现在有福叔他们还在,他没法拿全自动,靠手枪打这玩意是真够呛。
黑熊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一滞,人立而起,露出胸前那片白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沈莫北甚至能看到它口中锋利的獠牙和猩红的牙龈。
\"莫北!快跑!\"沈有福在后面焦急地大喊,同时举起猎枪瞄准黑熊。
沈莫北却站在原地没动,他双手稳稳地举着手枪,目光死死盯着黑熊的眼睛,在部队学到的知识告诉他,面对猛兽时绝不能转身逃跑,那只会激发它们的捕猎本能。
\"小叔,开空枪!\"沈莫北低声喝道,\"它在犹豫!\"
果然,黑熊虽然不断咆哮示威,却没有立即扑上来。它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类,粗壮的爪子在地上不安地刨动,似乎在权衡利弊。
沈有福也是当机立断,立马朝天空开了一枪。
这一枪顿时有些更加的吓到它了,它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似乎在权衡要不要继续超期。
沈莫海则是趁空档立即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然后不停地挥舞着火把大声喊道:\"滚开!你这畜生!\",声音虽然发颤,但动作却异常坚决。
火光果然起了作用,黑熊明显有些畏惧火光,它低吼几声,最终转身钻回了树林,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三人不敢松懈,转身立即继续拖着野猪快速前进,直到彻底走出危险区域才停下来喘口气。
\"好小子!\"沈有福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有胆量!\"
沈莫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就是想到熊怕火...\"
沈莫北也赞许地点头:\"多亏了小海,不然我们可能真要扔下野猪逃命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惋惜,下次进山一定要带全自动才行,手枪杀伤力太小了,遇到熊瞎子是真不行。
休息片刻后,三人继续赶路,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沈莫北三人拖着沉重的野猪尸体,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回到了村子,远远地,就看到村口聚集了一群人,原来是沈来田见他们迟迟未归,担心出事,已经召集了几个村民准备上山寻找他们了。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他们,顿时欢呼起来。
沈来田快步迎上前,当看清三人拖着的巨大野猪时,惊得瞪大了眼睛:\"老天爷!你们这是...这是...\"
\"爹,我们打了头大野猪!\"沈有福虽然疲惫不堪,但脸上满是自豪,\"估计有三百多斤呢!\"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惊叹着。几个壮年男子主动接过拖绳,帮忙把野猪往村里抬。
\"小北哥可厉害了!\"沈莫海兴奋地向众人讲述,\"要不是小北哥开枪打中野猪的眼睛,我可能就...\"
沈有福赶紧咳嗽一声,打断了儿子的话。沈来田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你们遇到危险了?\"
沈莫北笑着圆场:\"没事的叔爷,就是遇到了头受伤的野猪,我们三个配合着把它拿下了。\"
沈来田将信将疑,但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也不好多问,只是点点头:\"先回屋再说。\"
回到沈家院子,野猪被放在院子中央,引来更多村民围观。张秀兰和老太太也被惊动了,看到这么大一头野猪,又惊又喜。
\"快,烧水,收拾猪肉!\"沈来田指挥道,\"有福,你去请村支书来,按规矩这野猪得全村分。\"
沈莫北也没说什么,沈有福路上已经和他说过了,这时候村子里打到大型猎物一般都会给全村都分点肉,毕竟这是集体主义的时代,之前其他人打到野猪之类的时候,沈家也没有少分。
很快,村支书沈有粮就带着几个人过来来了,看到野猪也是连连称赞。经过一番商量,决定当晚就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分肉,全村每户都能分到一份。
当然,沈家肯定是拿的大头,留了两只野猪腿还有不少肉,毕竟这野猪是沈家人打的,还要给沈莫北带回去不少来。
分肉一直持续到深夜,沈莫北虽然疲惫,但看着村民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在这个饥荒年代,能吃到肉对农民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回到沈家,老太太已经熬好了姜汤,给三人驱寒。沈来田这才详细询问了打猎的经过,由于已经赶回来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沈莫海顿时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当听到他们遇到熊瞎子时,老太太吓得直念佛,张秀兰更是红了眼眶。
\"太危险了!\"沈来田后怕地说,\"以后可不能再往那么深的山里去了。\"
沈莫北笑着安慰:\"叔爷,没事的,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再说,收获这么大,值得冒点险。\"
沈有福也附和道:\"是啊爹,有了这些肉,今年冬天就好过多了。\"
沈来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第386章 沈莫海
今天沈家晚上的伙食也是格外的丰盛。
沈莫北他们打了不少猎物,就算去掉沈莫北明天要带回燕京的还有不少,尤其是野猪肉,沈家可是分了不少,这会儿都在家里准备做饭来。
由于肉太多了,厨房里的锅根本就放不下,沈有福就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铁锅,下面放上柴火,这样炖出来的肉才香。
大铁锅里,沸水翻着血沫,很快浓浓的肉香充斥了整个院子,并扩散到外面。
张秀兰拿起拿起一双筷子,从锅里扎起一大块野猪里脊肉,把它放到旁边的盆中。
再掀开旁边的缸盖,使葫芦瓢从水缸中盛出一瓢清水,倒在盆里清洗了那块野猪里脊肉。
已经炖的野猪肉经过凉水这么一洗,表面的血沫立即就被冲掉了,同时肉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她紧接着就把这块肉撕成小块,又把青椒切好放在一起。
接下来,就端到厨房里用那么的锅炒菜。
起锅烧油,葱花爆香,那味道顿时一下子就出来了。
很快辣椒炒野猪里脊、红烧野猪排骨、兔子炖萝卜,还有一个土豆炒肉,两个素菜就全部做好了,主食则是玉米面的烀饼子。
这顿饭,不夸张的说,别说是村子里了,就算是在燕京城都是相当能拿的出手的。
主要一是为了给沈莫北送行,他这趟来又是帮忙处理纠纷,又是打了野猪了,沈来田都高兴坏了,这侄孙可是太给他长面子了,他自己出面找几个邻居家借的不少蔬菜才凑齐了这么一桌;二来也算是提前过年了,毕竟就算是过年的伙食和今天也肯定是比不了的了。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倒上村里自家酿的散酒,顿时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沈莫北夹起一块炒得油亮的野猪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环顾饭桌,看到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满足笑容,他心里也满意的很。
这野猪肉他也是第一次吃,说实话,味道肯定是比不上家猪的,肉纤维有点粗,口感没有家猪肉细腻,而且有点点腥味,不过这个年代能吃到肉就不错了,而且小婶子做饭手艺不错,菜味道还是相当好的。
沈莫北一连都吃了好几块,沈莫海更是都没有停下过筷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看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
\"叔爷,小叔,\"沈莫北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沈来田正端着碗喝汤,闻言有些诧异的抬头问道:\"啥事?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办得到的一定答应。\"
这个小侄孙太给他长脸了,说啥要求也要满足啊。
沈有福也是连忙点点头。
“你们先听我说,我想把小海带到燕京去。”沈莫北看了看堂弟说道:“小海今天也都十八岁了,也正是学本事的年纪,要是在村子里一辈子也只能这样了,我在厂子里还算是有点关系,应该能给他安排一个工作。”
这是沈莫北其实昨天就想说的,现在村子生活本来就艰苦,小海就算留在这里也只是个农民,叔爷还有有福叔一家对他都不错,以他在轧钢厂的地位,别说是什么临时工了,就算是要个学徒工的名额都不难,到时候沈莫海去燕京了,分了房子,小叔爷他们也能经常去看看,和父亲他们也能多走动走动,他来的时候,就算沈有德没有明说,但是他话里话外对这个小叔爷还是十分想念的。
他这话一说,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沈莫海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过他也顾不得去捡,而且结结巴巴地问道:“去...去燕京?”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张秀兰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沈来田和沈有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犹豫。
\"这...这...\"沈有福搓着手,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小北啊,小海真的能去燕京吗,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城里工作哪那么好安排...\"
沈来田放下酒杯,眉头紧锁道:\"小北啊,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小海这孩子没出过远门,大字不识几个,去了城里怕是...\"
两人其实都不是不想沈莫海走,主要是因为怕给沈莫北还有沈有德他们添麻烦,毕竟谁都知道燕京城肯定是比乡下强几万倍啊。
沈莫北看出他们的顾虑,笑着解释道:\"叔爷,小叔,你们放心,我刚刚没说,我现在是我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而且马上应该就要提拔成处长了,给小海安排个工作肯定不是问题,而且我可以话放在这里,我安排的肯定是正式工,不会是临时工,到时候先干学徒工,慢慢学学本事,到时候工级提上去以后,那一辈子就不用愁了,肯定是比乡下强多了。”
“而且我们厂子是国营大厂,转正以后户口也能跟着过去,到时候在燕京城里面分个房子,你们也能经常过去看看。”
“再说了,我爹在燕京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老家亲人,小海过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番话让沈有福和沈来田都有些动容,沈来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什么。
沈有福则转头看向儿子,眼神复杂,不过更多的是欣喜,没想到自己这傻儿子还会有这样的际遇。
沈莫海此时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指节都泛白了。他从小在村里长大,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几次,燕京城对他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沈莫北又看向沈莫莫海说道:“当然了,这一切也是要看小海的意思,小海你愿意去吗?”
瞬间一家人的目光都到了沈莫海的身上。
沈莫海的眼睛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星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些发抖,但已经坚定许多,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我想去燕京!我想跟着小北哥学本事!\"
第387章 准备返程
张秀兰闻言有些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用围裙擦着眼泪说道:\"你这孩子...这一去就是...\"
她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毕竟儿子这一去,离得这么远,估计一年到头都不见得能见到几次了,这可以说从小就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啊。
沈有福拍拍妻子的肩膀,宽慰了她几句,
然后转头对沈莫北郑重地说:\"小北,太感谢你了,肯定让小海跟你去这事天大的好事,都是一家人,感谢地话我也不多说。不过...\"他顿了顿转身朝着沈莫海声音突然严厉起来:\"臭小子,到了城里要听你哥的话,要是敢惹是生非,惹你哥生气或者怎么了,老子一定打断你的腿!还不快感谢你哥。\"
\"小北哥,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沈莫海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把凳子带倒,惹得众人一阵轻笑,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老太太高兴的说:\"这是好事,好事啊...咱们老沈家总算又有个进城的人了。\"
沈来田也是高兴的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小北啊,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小海这孩子的户口关系真的好办吗,是不是太麻烦了,毕竟现在城里都是定量...\"
\"叔爷放心,\"沈莫北胸有成竹地说道:\"只要入职,厂里就会解决户口和粮食关系的问题,而且我们家定量本来就够高,多小海一个人的也是完全够用了,再说了,我在燕京还有些门路,弄点粮食不是问题。\"
沈来田闻言也是放下心来,放下酒杯,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泪光:\"好啊...好啊...咱们老沈家,总算又有人能走出这山沟沟了。\"他颤巍巍地举起酒杯,\"来,为这事干一杯!\"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碰杯,连老太太都抿了一小口酒,笑得合不拢嘴。
放下酒杯,沈莫北又说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了,等过完年就让小海过去,我这次回去正好把他的工作什么的给落实好,小海也在家里好好收拾一下,有福叔,你们这里怎么去燕京知道吗?要不要我到时候来接小海?”
沈有福连忙摇摇头说道:“知道知道,我们县里面就有到燕京的汽车,到时候我给他送到县里面的车站,估计就是要你去车站接一下才行。”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想了想又把四合院的地址写给了沈莫海,万一到时候他没有接到,他也能自己摸过去。
几人又聊了一点注意事项,一直搞到十一点多才吃完饭去休息。
夜深了,沈莫北躺在炕上,听着隔壁屋里沈有福夫妇还在低声嘱咐沈莫海什么,他们今天喝了点酒,又出了这事,索性就直接在这睡了,反正炕都烧热了。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盘算着回城后的安排。
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沈莫海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
\"小北哥,我...我睡不着。\"沈莫海蹲在炕边,声音里满是兴奋和忐忑,\"燕京城真的有那么大吗?我听人说,那里的楼房有好几层?\"
沈莫北笑着往炕里挪了挪,示意他上来:\"何止几层,燕京现在最高的楼是安化楼,一共有九层,里面还有电梯,而且燕京城里什么都有,电影院、百货大楼、公园...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沈莫海爬上炕,裹着被子小声问道:\"那...那我能干什么工作啊?我什么都不会...\"
\"放心,有我呢。\"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先当学徒工,慢慢学。咱们轧钢厂工种多着呢,钳工、电工、车工...到时候看你喜欢哪个,你大伯就是电工,不行让他教你也行。\"
沈莫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小北哥,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咱们老沈家丢人!\"
\"好小子,有志气。\"沈莫北欣慰地笑了,\"不过城里不比乡下,规矩多,人也复杂。明天我好好给你讲讲注意事项。\"
两人又低声聊了一会儿,沈莫海才依依不舍地回去睡觉。
沈莫北望着窗外的月光,思绪万千,这次回乡,不仅意外解决了一些纠纷,还有意外收获。
沈莫海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胜在淳朴踏实,而且机灵的很,要是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是会有不错的发展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家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张秀兰早早起来,给沈莫北准备带走的野猪肉和其他野味、山货。老太太也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转悠,时不时叮嘱几句。
\"小北啊,这些都是一些干货之类的,你包好了。\"张秀兰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递给沈莫北,\"路上小心点,别弄丢了。\"
沈莫北接过包裹,沉甸甸的,估计得有四五十斤:\"小婶,这也太多了,留些给家里吧。\"
\"拿着拿着!\"老太太不容拒绝地说道,\"城里缺这些,我们在这山里,随时能弄到。\"
沈莫海看了看,没看到沈有福,不知道他一大早去哪里了。
正想着来,沈有福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不少野味。
看到沈莫北起来了,他笑着说道:“小北你有口福了,我今天一早去山上把昨天下的套子收了,又抓了两只飞龙还有一只兔子,你都带着,这玩意可是好东西。”
沈莫北没想到沈有福一大早就上山了,看到他手里的飞龙连连点头,这万一回去一定要好好尝尝才行。
沈来田这时候也抽着旱烟走过来:\"小北啊,回去替我给你爹带个好,就说...就说我们老沈家感谢他养了个好儿子。\"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叔爷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沈莫海帮着把行李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什么。他今天格外勤快,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沈莫北,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就说。\"沈莫北笑着问道。
沈莫海挠挠头,压低声音:\"小北哥...我...我去了城里,能见到一号首长吗?\"
第388章 回城
沈莫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傻小子,那肯定是见不到的,他老人家住在海子里,哪是随便能见的。不过...”
他笑了笑说道:\"等你去了可以去天安门广场看看,就能看到他老人家的画像了,那画像可大了!而且还能看到升国旗,\"
沈莫海顿时兴奋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
等沈有福他们收拾好以后,沈莫北吓了一跳,好家伙,这是整了多少啊。
只见自行车上面被堆了个满满登登的,前把手上面栓了抓的三只飞龙,还有两只野兔。
后坐上面由于装不下这么多东西,沈有福直接搞了两个篮子分别挂在后座两边,里面装了野蘑菇、山核桃、榛子之类的山货,还有早上挖的一些新鲜的菜,昨天分的野猪给沈莫北装了两个野猪腿,其他还有不少昨天其他的野味,比如野鸡之类的,还有昨天采的火棘果,这可是山里这个季节为数不多的野果子了。
沈莫北苦笑不得的看着这些东西说道:“叔爷,有福叔,这也太多了,我们都吃不掉。”
沈来田大手一挥说道:“给你你就拿着,叔爷这也没什么好吃的,就是点山里的货,你们不嫌弃就好,回头记得和你爸说,让他有时间回来待几天。”
沈莫北连连点头,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拿了一个信封递给叔爷说道:“叔爷,这里面有点钱,你拿着和叔奶多买点吃的,等回头我爸再过来看您”。
沈来田赶忙摆摆手说道:“我又不缺吃不缺喝的,你拿走,我怎么能拿小辈的钱呢?”
沈莫北笑着说道:“这是来的时候我爸交代让我给你的,主要是想让你应个急,毕竟现在地里收成不行,现在饥荒闹得厉害,我们在燕京也顾不上,万一真有点什么事情,有点钱怎么办都行。”
沈来田还想拒绝,不过沈莫北不给他这个机会,转身骑上自行车就要走了。
沈来田见状只好收下了钱,然后和家里人一起把山莫北送到村口。
\"叔爷,小叔,小婶,你们回去吧。\"沈莫北到村口和众人告别,然后又对沈莫海说道:“小海,我在燕京等你,一定要来啊。”。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表示一定没问题。
沈来田拄着拐杖,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路上小心...有空常回来看看...\"
沈莫北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看到沈莫北远去了,沈有福拍拍儿子的肩膀说道:\"臭小子,以后去燕京要好好表现,别给你小北哥丢人!\"
沈莫海重重点头,眼睛却一直追随着沈莫北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由于车上装的东西比较多,要比来的时候难骑上不少,好在沈莫北身体被强化药剂改造过,还能蹬的动,要是换个力气小的,估计骑车都费劲。
不过这60年代的二八大杠的质量是真的好,后世的什么特、什么达估计都拉不了这么多货,这二八大杠拉起来毫不费力。
沈莫北整整骑了一天,眼看天夕阳已经慢慢下山了,他才看到燕京城的轮廓,真是把他累坏了。
沈莫北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路上自行车后座和两侧挂满了鼓鼓囊囊的包裹,前把手上还挂着几只羽毛鲜艳的飞龙鸟和两只肥硕的野兔,引得路人都纷纷侧目。
有认识的还会热情的打着招呼,好奇的和他询问。
刚进四合院,就看到了王美芬正在陪着丁秋楠在院子里散步,刘英则是在一边抱着孩子。
看到沈莫北回来了,几人都惊喜万分。
丁秋楠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高兴的说道:\"小北!你可算回来了!\"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满是欣喜。
王美芬也赶紧迎了过来,看到这么多东西,顿时惊讶道:\"哎哟,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路上累坏了吧?\"
沈莫北把自行车支好,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还好,不累,这些都是老家亲戚给的,山里的野味和干货。\"
刘英抱着孩子凑过来看热闹:\"啧啧,这野兔可真肥!还有野鸡呢,就是有点小!\"
沈莫北还没来得及说这是飞龙。
就看到院子里其他邻居也被动静吸引过来,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盯着那些山货直咂嘴:\"小沈啊,你这回老家可没少带好东西回来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就是点野味和山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闫埠贵看向车头捆的类似野鸡的东西心中一动,赶忙上前去细细打量了一番说道:“好家伙,这是飞龙吧,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玩意在古代可都是贡品,一般是可是吃不到的。”
说完他伸手摸了摸飞龙鸟的羽毛,啧啧称奇:\"了不得,了不得!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着真家伙。\"他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炖汤,那不得鲜掉眉毛?\"
丁秋楠这时候也好奇的看向闫埠贵说的飞龙,感觉和野鸡长得差不多,刚想问些什么。
贾张氏不知从哪钻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只野猪腿:\"沈处长,你这野猪腿可真够肥的!要不我帮你收拾一下?\"
沈莫北冷笑一声,没搭理她,她在想屁吃。
正说着,沈有德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沈莫北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也是吃了一惊:\"你不是去看你叔爷吗,怎么带了这么多回来?\"
\"爸,这些都是叔爷和有福叔他们硬塞给我的。\"
沈有德接闻言点点头,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你叔爷...他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沈莫北笑着说,\"叔爷还让我给您带话,说让您有空回去看看。\"
沈有德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是该回去看看了...去年都没回去了。\"
这时候王美芬招呼道:\"行了,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快进屋吧,小北赶了一天路,肯定累坏了。\"
一家人这才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屋。
看到沈家把东西都搬到屋子里的,捞不到便宜的贾张氏恼怒的说道:“还处长呢,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也不知道给邻居分分,心都是黑的。”
第389章 美味
听到贾张氏这样说,周围的人都有些无语,凭什么给你啊,谁家的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秦淮茹也是连忙拉了拉贾张氏的衣服说道:“妈,你就别说了,我们快回去吧。”
谁知道贾张氏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眼神一亮说道:“淮茹,沈家那个小兔崽子刚刚说是回老家的时候老家人给的野味,现在农村伙食这么好的吗,淮茹,你也回家去看看去,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们家里总不能就靠着这么点棒子面过年吧!”
秦淮茹顿时有些面红耳赤,现在农村饭都吃不饱,她还回家打秋风,这还像话吗。
沈家这边,沈莫北刚回到屋子里,王美芬已经倒好了热水:\"快洗把脸,歇会儿,秋楠这几天可惦记你了,天天念叨。\"
丁秋楠脸一红:\"妈!\"
沈莫北顿时笑了笑,然后去洗了把脸,顿时神清气爽的。
这时候何雨柱听到消息也过来了,看着屋里沈莫北带回来的野味和干货,眼睛都直了,惊讶道:“小北,你这是把整个山头都搬回来了啊!”
沈莫北问了顿时乐道:“这里面可是有不少东西都是我昨天和我小叔还有堂弟去山里打的,都是新鲜的玩意,这是我昨天打的野猪,我带回来两条大腿,柱子哥,你看看这肉怎么样,做年夜饭可以吧。”
何雨柱凑上前去,熟练地按了按野猪肉,又闻了闻:\"好肉!这野猪一看就是正当年的,一点也不老,肉色鲜亮,就是肥肉有点少了,不过吃也不错了。\"
他抬头看向沈莫北,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小北,还有什么好东西?”
沈莫北笑着把飞龙递给他说道:“柱子哥,这玩意你能做好吗?”
何雨柱接过飞龙,一开始还以为是小野鸡,后来仔细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惊喜道:\"哎哟喂!这可是好东西啊!\"他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飞龙的羽毛,\"这玩意儿我师父以前说过,有句话叫'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龙肉说的就是这飞龙!\"
沈莫北顿时乐了,何雨柱不亏厨师,他点点头说道:\"对,柱子哥果然见多识广,这是里面有两只是我小叔一大早去山上收套子抓到的,还有一只是昨天我堂弟弹弓打的,都带回来了。\"
何雨柱搓着手,兴奋地说:\"这玩意儿最适合清炖,加点蘑菇,那汤鲜得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他突然压低声音,\"要不...今晚我先炖一只尝尝?\"
沈有德在一旁听了,笑骂道:\"你这傻柱,净想着吃!小北刚回来,让他好好休息,这些好东西留着过年再吃,毕竟这玩意就这么大一点,也没有多少肉。\"
王美芬也笑着说:\"是啊,柱子,听你说这飞龙这么难得,等过年的时候你再好好露一手。\"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得嘞!那我就先忍忍。不过...\"
他指着野猪肉,\"这野猪腿我得先处理一下,毕竟太多了,用盐腌上,不然放久了该坏了。\"
沈莫北点点头:\"柱子哥说得对,这些肉啊干货的,都得赶紧收拾。\"
正说着,丁秋楠突然捂着嘴干呕起来。王美芬赶紧扶住她:\"哎哟,是不是味道太难闻了,快坐下歇会儿。\"
沈莫北连忙倒了杯温水递给丁秋楠,关切地问:\"这几天怎么样啊?\"
丁秋楠接过水杯,小口抿着,脸色有些发白:\"挺好的,就是问道这味道有点犯恶心...\"
何雨柱见状,赶忙说道:\"那这些野味我先拿厨房去收拾,省得熏着秋楠。\"
说着,他拎起野猪腿和飞龙鸟就往外走。
王美芬也跟上去:\"柱子,我帮你打下手吧。\"
等他们出去后,沈有德才问起老家的情况:\"你叔爷身体怎么样?有福他们一家还好吗?\"
沈莫北喝了口水,详细地说:\"叔爷身体硬朗着呢,还能下地干活。有福叔一家也挺好,就是...\"他顿了顿,\"农村现在确实困难,粮食不够吃,有福叔他们主要靠打猎和采山货补贴。\"
沈有德叹了口气:\"这年头...都不容易啊。\"
沈莫北想起什么,说道:\"爸,我跟有福叔商量好了,等过完年,让莫海来城里,我在轧钢厂给他安排个工作。\"
沈有德闻言,惊讶地抬头:\"真的?那太好了!\"他激动地站起来踱步,\"小海那孩子我上次见还是个小不点呢,这一转眼都该找工作了...\"
王美芬也高兴地说:\"这可是好事!那孩子我见过,老实勤快,是个好苗子。以后你们兄弟在城里互相照应,你爸也能常见着老家亲人了。\"
沈莫东也很高兴,他对沈莫海也是认识的,不过他随即有些犯愁的说道:“小北,那小海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安排?现在厂里不是太好安排吧?”
沈莫北笑着说道:“大哥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我之前问过人事科的吴倩,能搞到招工指标的,到时候我去找一下杨厂长就行了。”
沈莫东闻言连忙点点头。
想了想,沈有德问道:\"那小北,你打算让他学什么工种啊?他自己有没有喜欢的,我们要早点做准备。\"
沈莫北想了想:\"看他自己兴趣吧,钳工、电工都不错,实在不行去运输队学开车也行。\"
看到沈莫北心里有数,沈有德也放下心来,想了想他看向王美芬说道:“孩他娘,回头这几天有时间把原来老大他们住的屋子给收拾一下,到时候小海来了让他先住那,估计他要分房子还要一段时间来。”
王美芬点点头说道:“行,反正现在南南还和我们睡,那屋子也空着,先让小海住着,到时候看什么时候能分个房子。”
沈莫北笑道:“放心好了,有我在,分个房子还不简单吗,到时候他分到房子了,叔爷还有有福叔他们没事也能过来住一段时间,到时候爸你们不就能见面了吗?”
沈有德想到那个场景就已经开始乐的不行了。
第390章 回厂
沈莫北看到自家老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乐的很,想了想,他赶忙从一堆东西里面拿出来两包东西递给丁秋楠说道:“这是小叔爷给我带的山核桃和榛子,这可是规规矩矩的山里货,你多吃点,吃这玩意对沈体好。”
丁秋楠闻言眼睛一亮,赶忙接了过去,乐道:“我就爱吃这玩意,回头要好好谢谢叔爷他们。”
王美芬这时候把饭菜端了过来说道:“小北你先吃点饭吧,这都跑了一天了,快吃点饭晚上好好休息休息。”
沈莫北点点头,他之前托大哥去厂里请了两天的假,明天就要上班了,今晚确实要好好休息一下,这一天骑车跑了这么远,是真的累了。
而且明天还要去厂子里把沈莫海的工作给落实一下,毕竟这种事早办早安心。
所以沈莫北也只是简单扒拉了几口饭就回去烧点水洗了个澡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莫北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丁秋楠,她现在已经请假不上班了,因为预产期快到了,又马上过年了,沈莫北也不敢让她出去了。
昨晚虽然疲惫,但一夜好眠让他精神焕发。
推开窗户,这才发现昨天夜里竟然下雪了,怪不得睡觉感觉这么冷呢。
他不由的暗自庆幸,幸好他昨天就回来了,这要是今天回来被大雪堵到路上可就麻烦了,说不准年都过不好。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老家山林的清新味道。
来到前院,看到厨房里王美芬已经生起了炉子,锅里熬着小米粥,香气四溢。
\"妈,这么早就起来了?\"沈莫北走进厨房,顺手拿起一根柴火添进灶膛。
王美芬回头,看着沈莫北笑着说道:\"还不是你爸一早就醒了,惦记着老家的事,搞得我也睡不着索性我也就不睡了,早点起来做饭,你今天不是要去厂里给小海办工作的事吗?先吃点东西再去。\"
沈莫北点点头,看着粥差不多了,就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就着咸菜呼噜呼噜喝起来。粥的热气熏得他脸颊发烫,却格外舒服。
\"慢点喝,别烫着。\"王美芬笑着看着大口喝粥的儿子,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昨晚剩下的菜说道:\"多吃点,今天事情多着呢。\"
正吃着来,沈有德就披着棉袄到厨房了,眼睛里还有些血丝,明显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看到沈莫北迫不及待地问:\"小北,今天真能给小海把工作定下来?\"
\"爸,您放心。\"沈莫北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说道:\"我可是副处长,安排个学徒工不是问题。我这就去找杨厂长,应该今天就能有准信儿。\"
沈有德搓了搓着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小海那孩子老实,到了城里你得多照应着点,你叔爷他们也不容易,能把小海带出来,也算是咱们家对老家那边照顾了。\"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爸,小海来了我一定好好带他。\"
想了想他问道:“爸,那你看让小海学什么工种,是钳工还是电工,我们先商量好,这样到时候领导问我也好汇报。”
沈有德想了想说道:“去你们保卫处怎么样,小孩那孩子估计初中都没上,要是学电,我估摸着有点吃力,而且钳工的话有点太累了。”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行,我到时候看吧,不过来保卫处也只能去巡逻大队了,毕竟保卫科那边都要退伍军人才行”
沈有德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毕竟保卫处现在可是比车间里面吃香,车间里面还是有点太累了,要是能进保卫处最好。
吃完饭,穿上厚实的棉大衣,沈莫北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下雪了不好带人,沈莫北就自己骑车走了,他骑上自行车,车轮碾过被雪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轧钢厂大门前,张建国正在门岗门口看着,看到沈莫北连忙招呼道:\"沈处早啊!你回来了啊。\"
沈莫北笑着说道:“对,前两天回老家一趟,对了杨书记和赵处到了吗?”
“杨书记来了,刚看见他去办公室,赵处还没来呢。”张建国回道。
沈莫北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进了厂区。雪后的轧钢厂显得格外安静,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各自的车间,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他径直来到办公楼,敲响了杨厂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杨厂长沉稳的声音。
沈莫北推门而入,看到杨国栋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见是他,顿时露出笑容:\"小沈回来了?老家的事办得怎么样?\"
\"托您的福,都解决了。\"沈莫北笑着走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杨厂长,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山核桃和榛子,都是山里野生的,您尝尝鲜。\"
肉什么的他不方便带到办公室来,带这些刚好可以。
杨厂长眼睛一亮,接过油纸包打开闻了闻:\"嚯,真香!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开了一颗核桃放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嗯,比城里买的香多了。\"
寒暄几句后,沈莫北切入正题:\"杨书记,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我老家有个堂弟,今年十八岁了,现在乡下生活你也知道,困难的很,生活压力也大,饭都吃不饱,三天饿两顿的,我这次回去看这样也不行啊,好好的年轻人不能就这样糟蹋了,就想把他带到燕京来……”
他话说到这就不再说了。
杨国栋闻言点点头说道:“确实,现在城里都有不少吃不饱的,就更别提乡下了,年轻人确实是不能这样糟蹋了。”
随即他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好啊,我说怎么一回来就给我带这些东西,说吧,是不是想让我给他安排一下工作。”
沈莫北闻言赶忙点点头说道:“要说还是书记你厉害,我一说你就知道了。”
第391章 驾驶员
杨国栋放下手中的山核桃,笑吟吟地看着沈莫北:\"小沈啊,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现在厂里招工指标紧张得很,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呢。\"
沈莫北不慌不忙地说道:\"杨书记,我堂弟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人勤快踏实,而且我保证他来了以后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厂里添麻烦。\"
杨国栋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你打算让他去哪个部门?\"
\"我想着,要不让他去保卫处巡逻队?\"沈莫北试探性地说道,\"这孩子身板结实,从小在山里跑,体力好得很。\"
杨国栋摇摇头:\"巡逻队大部分都是退伍军人,你堂弟太小不太适合。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倒是有个主意,现在车队缺司机,我安排他去学开车怎么样。”
沈莫北闻言顿时一喜,这可是好的不能太好了,驾驶员在这个年头可是个肥差,这个和后世不一样,驾驶员在这个年代可是八大员之一。
这个年代有一首家喻户晓的歌曲《歌唱光荣的八大员》:“手风琴拉得欢,现在表演八大员。八大员不简单,哪位同志也离不了咱……”
这首歌曲里面里就提到了这时候非常吃香的8种职业即八大员,分别是:售货员、驾驶员、邮递员、保育员、理发员、放映员、炊事员、文工团员。
为什么八大员这么吃香呢,因为这个年代八大员各种福利相比较其他职业都要好上不少。
例如简简单单的售货员,这个年代一般人是压根都干不上的。
因为这时候不管是城里的商店还是农村的供销社,都属于国营企业,带有垄断性质,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在商店或供销社上班的售货员,无论是工资还是福利,都比一般的工厂职工好处一大截,是妥妥的“金饭碗”。
不仅如此,售货员“近水楼台先得月”,还能够买到别人钻破脑袋都难以买到的紧俏商品,比如白糖、自行车、布匹等,着实让人羡慕。
再比如杨国栋给沈莫海安排的驾驶员更是吃香的不行,这时候无论是小汽车还是卡车都是极为罕见的东西,驾驶员的数量更是屈指可数,自然是奇货可居了,主要因为这个年代的驾驶员不仅要会开车,还要会修车,培养一个驾驶员那是极为费劲的。
而驾驶员见多识广,经常出远门,能够帮别人带回本地买不到的东西,自然和别人关系就很好,办点什么私人事情几乎都是一路绿灯。有的小车驾驶员给领导开车更是威风的很。
其他几大员也都有各种福利,比如何雨柱炊事员不愁吃喝,许大茂的放映员时不时的下乡都能搞点“土特产”。
想到这,沈莫北赶忙感谢道::\"杨书记,这安排太好了!我替小海谢谢您!\"
杨国栋摆摆手:\"先别急着谢。学车不是那么容易的,三个月学徒期,要是通不过考核,那就只能去车间当普通工人了。\"
\"您放心,小海肯定用心学。\"沈莫北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问道:\"那户口和粮食关系...\"
\"这个你放心。\"杨国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要正式入职,厂里会统一办理,回头真要转正了,房子厂子里也是会优先安排的,你放心好了。\"
其实这个工作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来,就是杨国栋家里那边都有亲戚打这个工作的主意,不过想到沈莫北的背后的谢老还有他这光明的前程,所以沈莫北一提出来的时候杨国栋就想到了,自然就把这个人情送给沈莫北了。
沈莫北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是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驾驶员比巡逻大队之类的工作都要好上不少。
杨国栋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说道:\"这样吧,你让他过完年就来报到,我这就给人事科批个条子。\"
沈莫声道谢。杨厂长摆摆手说道:\"这算什么,你给我们轧钢厂带来的荣誉可是够多了,对了,你堂弟叫什么名字?\"
\"沈莫海,莫逆之交的莫,大海的海。\"沈莫北赶忙说道。
杨国栋点点头,在批条上补上名字,递给沈莫北:\"行了,你拿着这个去人事科办手续吧。户口和粮食关系的事也不用担心,厂里会统一办理。\"
离开杨国栋办公室,沈莫北长舒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从巡逻大队变成驾驶员,这可比想的好太多了。
他看了看手表,才八点半,人事科这个点也应该刚上班。
人事科办公室里,吴倩正在整理档案,看到沈莫北进来,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沈处吗?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来找你肯定是有事的啊。\"沈莫北笑着把杨厂长的批条递给她,\"吴姐,这是杨书记批的条子,我堂弟年后到厂里上班,你看看要什么手续。\"
吴倩接过批条仔细看了看,惊讶地挑了挑眉:\"驾驶员?这可是个好差事啊!\"她可是知道这个职务好多人都在找关系,没想到最后竟然给沈莫北了。
她抬头笑道:\"沈处,你这堂弟可真有福气。\"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都是杨书记照顾,吴姐,你看需要准备些什么材料?到时候我让他带过来\"
\"户口本、毕业证、体检报告...\"吴倩熟练地列出一串清单;\"对了,还得准备两张照片,这些材料年后带来就行,我先给他建档。\"
沈莫北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沈莫海只有小学文化,估计还要多学学才行。
正想着,吴倩又补充道:\"沈处,你堂弟要是文化程度不高,最好趁这段时间补补课,驾驶员虽然对学历要求不高,但考试还是挺难的。\"
\"明白,我会安排的。\"沈莫北连忙点头道:\"多谢吴姐提醒了。\"
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碰见了匆匆赶来的赵金虎。
\"赵处!\"沈莫北喊住他,\"这么着急去哪?\"
赵处长停下脚步,回头见是沈莫北,脸上露出笑容:\"哎哟,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杨书记刚找我有事。\"
他上下打量着沈莫北,\"老家事情办得怎么样?\"
\"都解决了。\"沈莫北简单说了说情况,略过了安排工作的事,\"对了,这两天处里没什么事吧?\"
赵处长摆摆手:\"能有什么事,太平得很。就是前天二车间有个工人偷拿废料被逮住了,按厂规处理了。\"
他看了看手表,\"我得赶紧去了,杨书记等着呢。回头聊!\"
第392章 车队
沈莫北点点头,看着赵金虎去找杨国栋了,他自己则是在处里面转了一圈。
由于后天就过年了,大家都没有什么上班的心思,都在坐着聊天,看到沈莫北过来也没有什么犯怵的,都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临近过年,沈莫北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他自己还想早点跑去买点年货呢,家里人都比较节俭,年货买的压根不够,他准备下午走早点,再去供销社看看。
在处里待到中午,便去食堂吃个午饭,由于今天下雪,他中午就不回家了,丁秋楠在家里有王美芬照顾着来。
到了食堂找到何雨柱打饭的窗口,这会还比较早,没人来打饭,他正坐着休息来,沈莫北直接走了过去说道:“柱子哥,给我整点吃的,今天食堂菜怎么样啊。”
何雨柱抬头见是沈莫北,立刻眉开眼笑:\"哟,小北来了!今儿个主菜是白菜炖粉条,还有青椒炒土豆,主食是杂粮饭,我都给你来点。\"
沈莫北点点头,把饭盒递给何雨柱,现在不少人吃饱都困难,轧钢厂食堂还有两个菜就不错了,至于肉,厂里今年是真的搞不到了,不然早就给工人们加餐了。
何雨柱接过饭盒,麻利地拿起勺子,往沈莫北的饭盒里舀了满满一勺青椒炒土豆,又添了一大勺白菜粉条:\"尝尝,现在厂子里条件有限,我只能做成这样了。\"
沈莫北接过饭盒,香气扑鼻,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柱子哥的手艺没得说,白菜都炒的香的很。\"
何雨柱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对了,你带回来的那些野味我都收拾好了,还好这天冷,肉都经放,野猪腿一部分我冻起来了,一部分我我抹了盐挂起来了,到时能当腊肉吃,至于飞龙,这玩意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做,到时候一定让你们吃的满意。\"
\"辛苦柱子哥了。\"沈莫北满意的说,\"等过年的时候,咱们好好吃一顿!\"
正说着,食堂里渐渐热闹起来,工人们陆续来打饭。沈莫北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就看见刘海中晃悠着走过来了,看到沈莫北他眼神一亮,赶忙打了点菜就过来了。
\"小北啊,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刘海中自来熟地坐到对面,眼睛滴溜溜转着,\"听说你回老家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沈莫北头也不抬:\"嗯,带了些山货。\"
刘海中搓着手,眉开眼笑的说道:\"那个...沈处,你看都是一个院子的,你看看能不能匀点肉给我,不然我们过年都...\"
\"不能。\"沈莫北直接打断他,\"刘大爷,我那些东西都是留着过年吃的,你啊就别打主意了,再说了,你工资也不低,想吃什么自己买就是了。\"
刘海中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来想要发火,不过想到这是沈莫北,人家是副处长,他顿时偃旗息鼓,讪讪地站起身:\"得,算我多嘴。\"说完灰溜溜到别的地儿吃饭去了。
吃过饭沈莫北又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约莫着都上班了,决定先去车队看看,毕竟他只知道驾驶员是吃香的岗位,但是具体怎么样,他还真不清楚。
车队在厂区西北角,一排平房前停着十几辆解放牌卡车和两辆吉普车,几个穿着油渍斑斑工作服的司机正在检修车辆。
\"同志,找谁啊?\"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油灰的师傅抬头看到沈莫北问道。
\"您好,我是保卫处的。\"沈莫北自我介绍道,\"想找一下车队的王队长。\"
老师傅上下打量了沈莫北一眼,扯着嗓子朝屋里喊:\"王头!有人找!\"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方脸大耳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蓝色工装,手上还沾着机油,这样式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老司机,这就是车队的队长王得友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司机,修车是必备的技能,毕竟这时候可没有手机,运输途中车子要是出问题趴窝了,只能靠司机自己。
\"沈处?稀客啊!\"王得友自然是认识沈莫北的,他热情地伸出手,又意识到自己手脏,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出手问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莫北和他握了握手笑着说道:\"王队长,打扰您工作了,是这样,我有个堂弟,这不是也打算学开车吗,我就想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王队得友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是来我们这吗?\"他连忙引着沈莫北往办公室走,\"来来来,进屋说。\"
车队办公室不大,墙上贴满了各种车辆结构图和运输线路图,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单据和登记表,角落里还放着几个沾满油污的零件。
王队长给沈莫北倒了杯热水:\"沈处,您堂弟多大年纪?以前摸过车吗?\"
\"十八岁,从小在农村长大,没接触过车。\"沈莫北实话实说,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不过这孩子机灵,肯吃苦,学东西快。\"
王队长闻言若有所思点点头说道:\"年纪到是正合适,学车这事,一半靠天赋,一半靠苦练。我们车队的老张,\"他指了指外面那位满脸油灰的老师傅,\"当年学车的时候,白天练车,晚上抱着方向盘睡觉,不到两个月就出师了。\"
“对了,沈处,你堂弟是来我们厂子吗?”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这不是听说你们车队缺司机吗,我就寻思让他来练练,看看能不能学的会”。
王得友闻言顿时乐了,赶忙说道:“那感情好啊,到时候过来了我亲自带,别的不敢说,只要那小子肯学,我肯定倾囊相授。”
沈莫北乐道:“那到时候就麻烦王队了,对了你看看要不要提前准备点什么,回头他过来了我让他提前看。”
想了想王得友说道:“字都认得吧,还有地图会不会看啊,修车可以慢慢学,但是认字和看地图这是必须要会的。”
沈莫北沉吟了一下说道:“他小学上完了,基本字应该是都认识的,至于看地图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估计他应该够呛,毕竟原来在村子里没有接触过。”
第393章 写信
王得友倒是也没有惊讶,毕竟这个年代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看不懂地图,毕竟这个年代的地图还是比较复杂的。
想了想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沈莫北说道:“沈处,这是一本交通路线图知识详解,你先带回去给你堂弟看看,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这正是目前最需要的。
又和王得友聊了一会,沈莫北就告辞回办公室了。
下午沈莫北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四点多的时候,他看没什么事了,和赵金虎说了一声,便提前离开厂区,骑车去了供销社。
临近过年,供销社里人头攒动,大家都在抢购年货,沈莫北挤在人群中,费了好大力气买了点鞭炮、糖果和一些日用品,又特意给丁秋楠称了半斤她爱吃的蜜枣。
从供销社出来,天已经擦黑了。沈莫北把买的东西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慢慢往家骑,快到家的时候,他又从空间里面拿了两条鱼和五斤猪肉,还有块牛腱子肉,想了想,又拿了一袋子大米和一箱子饮料放到车上,车上顿时又满满当当的了,这些东西本来沈莫北是打算从沈家屯回来的时候拿出来的,谁知道老家那边带的东西太多,他都没机会拿出来,这次就借着去供销社的机会拿出来一点。
回到四合院,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饭菜香,沈莫北刚把自行车停好,就听见屋里传来丁秋楠的笑声。
推门进屋,只见一家人正围坐在桌旁,沈莫东正在逗小晴天玩。见他回来,丁秋楠眼睛一亮:\"回来啦!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
王美芬也有点埋怨沈莫北:“家里过年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还有你从老家带回来这么多的东西,怎么又去供销社买这么多,天天是真不会过日子。”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指挥沈有德和沈莫东去帮沈莫北搬东西。
\"都是些过年用的东西。\"沈莫北把东西都搬到屋子里以后,搓了搓冻僵的手对沈有德说道:\"对了,爸,小海工作的事办妥了。\"
沈有德闻言赶忙停下手里的事,着急的问道:\"怎么样?安排到哪个部门了?去巡逻大队了吗?\"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没有,巡逻队主要还是退伍军人或者有相关经验的人优先,杨书记没同意他去巡逻大队。”
“那就是去车间了啊。”沈有德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又低声说道:“去车间也行,到时候跟着我学电工,慢慢来总归也是能学会的。”
沈莫北不逗自家老爹了,笑着说道:“去什么车间啊,杨书记让他去车队学开车,到时候干驾驶员!”
\"驾驶员?!\"沈有德激动地站起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他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小海这孩子是有福气,一来就能学开车!\"
他可是知道驾驶员的,这可比去巡逻队都要好上不少,更不要提和在车间里面比了。
王美芬也喜上眉梢:\"可不是嘛!这年头会开车多威风啊,以后找对象都容易!到时候小海过来,我再托人给他介绍个对象,不就完美了吗。\"
沈莫东拍拍沈莫北的肩膀,高兴的说道:\"小北,可以啊,这事办得漂亮!\"
丁秋楠虽然不太懂这些,但看大家这么高兴,也抿嘴笑着。
沈有德有些不放心的说道:“真的是去干驾驶员,这种好事怎么能轮到小海身上的?”
沈莫北有些哭笑不得,自家老爹还不知道自己在厂领导眼中的地位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杨国栋写的条子说道:“你看看,杨书记批的条子,过完年就能去报到了。”
沈有德赶忙接过看了起来,越看那是越高兴。
沈莫北又从怀里掏出人事科给的表格说道:\"这是需要准备的材料,我明天就给老家写信,让有福叔他们准备以一下,别来报到的时候东西忘带了。\"
沈有德连连点头说道:“是要早点准备,可不能忘了。”
随后接过表格,仔细看了看说道:\"户口本、毕业证...小海好像只是小学毕业?这没有影响吧?\"
\"没事,我问过了。\"沈莫北安慰道,\"驾驶员对学历要求不高,回头我再给他补补课就行,只要他能通过考试就行,我今天还去厂里面车队给他要了本书,等他来的时候让他好好看看,多学学,驾驶员考试还是挺难得,还要学修车。\"
沈有德刚想说些什么,王美芬这时候端上热腾腾的饭菜打断他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其乐融融,沈莫北把今天在厂里的刘海中想吃野味的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这刘海中不知道天天脑子怎么长得,尽想好事。
吃完饭,沈莫北帮王美芬收拾了碗筷,然后拉着丁秋楠回屋休息。
\"今天感觉怎么样?\"沈莫北轻轻摸着丁秋楠隆起的肚子,关切地问。
丁秋楠靠在他怀里,柔声道:\"挺好的,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沈莫北笑着说道:“男孩女孩都行,都喜欢的很,我要抓紧时间想名字了。”
丁秋楠笑着点点头,名子确实要早点准备了,她估计年后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两人聊了一会,丁秋楠由于怀孕犯困就先睡了。
沈莫北看了看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四合院里一片静谧,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的宁静。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书房,拿出信纸开始给老家写信。他把工作安排、需要准备的材料一一写明,又叮嘱路上注意事项,最后让沈莫海过完年就回来报到。
写完信,他看了看熟睡的丁秋楠,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关灯上床。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了,年味越来越浓,自己也来了这里一年多了,新世纪的东西他基本都快忘完了,现在这里才是他生活的根本。
第394章 送野味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顶着寒风去了邮局,把写给老家的信给寄了出去,他回来之前就和沈莫海讲过,他会给他寄信过去,让他抽时间去公社的邮递员那里看看。
邮局里挤满了寄年货和信件的人,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轮到他。
\"同志,这信大概多久能到?\"沈莫北把信递给窗口里的工作人员。
\"这地不远啊?\"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说道:\"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可能要一个多礼拜了。这不过年了嘛,邮递员都忙得很,而且过年他们也要放假的。\"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理解,付了买了邮票贴好寄出去就走了。
走出邮局,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心想这下等老家那边收到信还不知道开心成什么样子,驾驶员这职业的诱惑力还是相当大的。
今天又去厂里摸了一天鱼,临近过年大家都没有了什么上班的热情,不知道是不是受制于经济形势不好,今年厂里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也停了,去年沈莫北可是得到了不少荣誉来。
等下午回到四合院里面的时候,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在准备过年,热闹的很。
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不少东西今天可就要准备好了。60年代和后世不一样,就算是在燕京,年味还是比较浓的。
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王美芬正在厨房炸丸子,这时候的油精贵的很,也就过年的时候才会用来炸点东西,平时吃都节省的很。
丁秋楠则是坐在一旁边帮忙择菜,看见沈莫北回来,丁秋楠说道:“你快歇一会,马上就能吃饭了。”
沈莫点点头,看向王美芬问道:“妈,我爸回来了吗?”
王美芬点点头说道:“回来了,说是想吃冻豆腐,自己去副食品店买豆腐去了,对了,柱子刚刚回来找你来着,说是让你去看看他处理的那些野味。”
正说着来,沈有德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块白嫩的豆腐,脸色带着喜色说道:“豆腐买回来了,今天这豆腐真不错,放在外面冻一天,明天年夜饭正好能多一道菜。”
看到沈莫北回来了,他赶忙放下豆腐,搓搓手问道:“信寄出去了没?”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寄出去了,快的话估计三四天,慢的话要一礼拜左右,也不知道小海能不能在过来前收的到。”
沈有德想了想说道:“收不到也没事,估计东西应该是都会带着的。”
沈莫北想了想也是,毕竟这事沈有福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于是也不在多操心,想着何雨柱还等着他来,于是就说道:\"我去柱子哥那看看野味收拾的怎么样了。\"
出门直奔何雨柱家厨房,看到何雨柱正在厨房忙着收拾肉,何雨水也在一旁帮着忙。
看到沈莫北来了,何雨水笑着起身招呼道:“小北哥,你来了啊。”
“雨水也在帮忙啊。”沈莫北笑着招呼道,又从口袋里摸了一把榛子递给她说道;“尝尝咋样,这可是正宗的山里货。”
何雨水也是个吃货,看到急忙接了过去,当即就开始吃了起来,满足的很。
沈莫北笑了笑向何雨柱问道:“柱子哥,明天的年夜饭菜单都想好了吗?”
何雨柱闻言咧开嘴笑着说道:“肯定早就想好了,来,看看我收拾的肉。”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指着旁边木盆里已经处理好的肉说道:\"野猪腿我都分割好了,一部分腌了做腊肉,这部分新鲜的咱们过年吃,不过这玩意有点太多了,够我们好些吃的了。飞龙我已经处理好了,明天一早就炖。\"
沈莫北闻言诧异的说道:“那明天你不去厂子里啊?”
何雨柱点点头说道:“不去了,请过假了,明天要煮的菜不少,而且都是费功夫的菜,反正明天估计去食堂吃饭人也不多。”
沈莫北点点头,他又凑近看了看野猪肉,发现色泽红润,纹理分明,还新鲜的很,毕竟这天太冷了,外面简直就是天然的冰箱。他点点头赞扬道:\"柱子哥你这这肉处理得真干净。\"
\"那是!\"何雨柱得意地拍拍胸脯,\"我何雨柱别的本事没有,收拾肉和做饭可是一把好手!”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随后他说道:“柱子哥,这野猪肉也太多了,你冻一块到时候初二去小燕家的时候带过去吧。”
何雨柱闻言眼神一亮,赶忙点点头,他还在犯愁到时候带什么过去来,这野猪肉倒是再好也不过了,至于和沈莫北客气,那是不存在的,毕竟现在都和一家人差不多了。
沈莫北看了看肉,想了想说道:“柱子哥,你再给我切两块野猪肉吧,我去给杨书记还有赵处家里送点,毕竟这玩意太多了我们也吃不动。”
何雨柱赶忙点点头,里面开始切了起来,很快就切了两块,一块大概四五斤重,又找了两个袋子装好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接过肉,看着时间还早,便回去和王美芬他们讲了一声,骑着车就朝杨国栋家和赵金虎家赶去。
沈莫北骑着自行车穿行在胡同里,车把上挂着两包用油纸包好的野猪肉,想了想他把其中一块放到空间里面,又从空间里面拿了一只野兔,这还是之前鸽子市买的,一直没拿出来,现在正好送人。
寒风凛冽,他裹紧了棉大衣,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
杨国栋家他都来过好几趟了,也是轻车熟路,拎着野猪肉上了楼,敲门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
门开了,杨国栋见到是沈莫北,顿时笑道:\"小沈啊,这么晚我还寻思是谁呢,快进来坐,外头冷得很。\"
\"杨书记,我就不进去了。\"沈莫北笑着递上油纸包和野兔说道:\"我上次回老家时候运气好,去山上打了头野猪,带了点肉回来,还有这兔子都是我才打的,这不是快过年了,给书记你们家年夜饭加一道菜。\"
沈莫北点点头,又寒暄几句便告辞了,他还要去赵金虎家来。
赵金虎家也不远,想了想他又拿了两瓶酒和一只兔子。
第395章 第二年
他到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赵金虎的妻子李玉,她应该正在厨房忙活着来,身上还穿着围裙来。
看到沈莫北来了,她赶忙热情的招呼道:“哎呀,莫北怎么来了啊,你快进来。”
随后赶忙朝屋里喊道:“老赵,莫北来了。你快进来。”
沈莫北笑着将手里的野猪肉和野兔还有酒递了过去:\"嫂子,这是我从老家带回来的野味,给家里添个菜。\"
李玉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自己留着吃啊!\"
\"家里还有不少呢。\"沈莫北坚持道,\"这野猪肉炖着吃特别香,兔子肉红烧也好吃。\"
赵金虎闻声从里屋出来,看到这情景,爽朗地笑道:\"莫北有心了!既然拿来了就收下吧。\"转头对沈莫北说\"进来坐会儿,正好陪我喝两杯。\"
沈莫北婉拒道:\"赵处,今天就不打扰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帮准备吃饭来呢,等年里面我再过来,早就怀念嫂子的手艺了。\"
赵金虎笑着说道:“行,等你年里面过来我让你嫂子多做几个菜,到时候正好有点事要和你说一下。”
沈莫北心中一动,明白应该是工作的事情,于是点点头说道:“好,那我先走了。”
离开赵金虎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莫北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路过供销社时,发现门口还排着长队,都是等着买年货的居民,不过家里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想了想,又从空间里面拿了点签到送的烟和糖果饼干,这玩意过年可不能缺,至于酒,家里还有不少茅台来,过年喝是绰绰有余了,突然看到空间里还有箱子带鱼来,赶忙也拿了出来,这玩意可就适合过年吃,明天一炸,正好。
回到四合院时,各家各户都已经亮起了灯。中院里,三大爷阎埠贵正在贴春联,看到沈莫北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眼睛一亮:\"哎呀,沈处这是又去买年货了?\"
\"是啊,三大爷,\"沈莫北笑着应道,\"这不快过年了嘛,再添置点东西。\"
阎埠贵凑近看了看他手里的带鱼,咽了口唾沫:\"这带鱼可真新鲜!哪儿买的?\"
\"就胡同口那家副食品店,\"沈莫北搪塞道:\"不过现在估计卖完了,我买的时候就不多了。\"
阎埠贵遗憾地摇摇头,带鱼这玩意老北京人可是没有不爱吃的。
沈莫北简单说了几句就回家了。
回到家,王美芬正在包饺子,丁秋楠笨拙地学着包,案板上已经摆了好几排白胖的饺子。沈有德和沈莫东坐在一旁,一个在剥蒜,一个在择韭菜。
\"回来啦,\"王美芬抬头看了一眼,\"买着啥了?\"
沈莫北把带鱼和糖果拿出来:\"一箱带鱼,还有些糖果香烟。对了,我刚给杨书记和赵处家送了野猪肉。\"
沈有德点点头:\"应该的,领导平时没少照顾你。\"
王美芬则是看到带鱼眼睛一亮说到:“我还寻思今年买不带带鱼来,没想到你搞到了,明天一早我就给柱子,让他给炸了。”
跑了一圈沈莫北有点饿了,赶忙问道:“妈,你们吃饭了没,我都饿坏了。”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都吃过了,我们总不能等你一个吧,尤其是秋楠,还怀着孕来,锅里给你留的饭,我去给你端过来。”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
等王美芬把饭端过来,他一边吃饭,一边和家里人聊着天,一家人说说笑笑,开心的很。
等沈莫北饭吃完,王美芬他们也很快就包完了饺子。
王美芬把饺子整齐地码在盖帘上,端到院子里冻着,燕京的冬天寒冷刺骨,就像天然的冰箱一样,饺子不一会儿就冻得硬邦邦的,这样能保存好几天。
收拾好以后,沈莫北就和丁秋楠回去休息了,明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被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给吵醒了,看了看窗外,天色才刚刚泛白。
丁秋楠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还早呢,\"沈莫北轻声道,\"你再睡会儿,我起出去看看去。\"
穿好衣服来到堂屋,王美芬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的大锅里煮着粥,旁边的小锅里热着昨晚的剩菜。
\"妈,这么早就起来了?\"沈莫北挽起袖子,\"我来帮忙。\"
王美芬指了指墙角的面盆:\"那你把面发上吧,下午蒸馒头用,会发面吧?\"
沈莫北闻言笑道:“那你可就太小瞧你儿子了。”说完就熟练地舀面、加水、揉团,然后把面团放在温暖处发酵。
他可是有着大师级厨艺的存在,不过他实在是不想做饭,不然就没有何雨柱什么事情了。
刚把面发好,这时候沈有德也起来了,拿着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爸,我来吧。\"沈莫北要去拿扫帚。
\"不用,\"沈有德摆摆手,\"你收拾收拾准备写对联吧,以后咱们家这个任务可就交给你了,你去年写的那个可就不错。\"
沈莫北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去年装x的恶果了,平白给自己揽了个差事。
正想着来,看到对面的闫埠贵已经和往年一样摆好了家伙事,他顿时眼神一亮,这正好有现成的可以用。
于是赶忙朝闫埠贵的写春联的桌子边走了过去。
闫埠贵看到沈莫北过来了,顿时眼神一变,去年春联他还历历在目,他苦笑道:“沈处,我这一手烂字就不在你面前献丑了,你今年给大家写对联吗?”
沈莫北看到闫埠贵便秘一样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多了,闻言更是连忙摆摆手说道:“我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再说了,我也不能抢三大爷你的饭碗啊,我是想用你这家伙事用一下,给我家写个对联。”
闫埠贵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就好啊,他还指望用着对联摊子给家里人赚点零嘴来,幸好今年自家和沈家算是一头的了,不然自家这生意可就真的说不准了。
他赶忙起身让开说道:“沈处,您先写。”
沈莫北点点头,走了过去,略一思索,决定写点简单点的,笔走龙蛇间,一副对联就写好了。
闫埠贵赶忙看去,轻声念道:“福气降临阖家福,春光耀映满堂春,横批人寿年丰!”
第396章 年夜饭
\"好字!好对子啊!\"闫埠贵由衷赞叹道,他平时自诩为四合院的文化人,但是对沈莫北对子写的真是钦佩的很啊。
沈莫北想了想,这个放到东厢房上面,还要写三副,自己跨院一副,大哥家一副,何雨柱家一副。
不过这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他脑子里面多的就是对子,略一思索,又写了三副。
分别为:合家欢乐迎新春,内外平安好运来,横批:四级平安;
吉星永照平安宅,五福常临积善家,横批:春风得意;
欢声笑语贺新春,欢聚一堂迎新年,横批:合家欢乐。
刚一写完,就听到身后有不少人叫好。
沈莫北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这就写几副对联的功夫,后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虽然有不少人都不太理解这对联的意思,但是大家能看懂这字啊,这字写的一看就比闫埠贵强上不知道多少。
许大茂赞扬道:“沈处,你这字不错,也帮我们家写一个呗。”
刘光天也说道:“小北哥,要不你帮我们家也写一个,今年还是我们家第一次贴门对子呢。”
沈莫北看着旁边已经记得抓耳挠腮的闫埠贵笑着说道:“我肚子里面就这点文化都用了,后面你们让三大爷写吧,他是小学老师,肚子里墨水可是比我多,我就简单写点自家家用。”
其他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沈莫北已经拿着写好的几副对联赶紧跑路了,写对联露一手就行,四合院这么多副,他才懒得写来,够自己家里用就行了。
到家里和沈莫东一起把对联贴好,又拿起剩下的一副往何雨柱家走去。
何雨柱正在厨房忙活,见沈莫北来了,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北,来得正好!看看我收拾的野味。\"
厨房角落里,两只飞龙鸟已经褪毛洗净,野猪肉分门别类地码放在不同的盆里。何雨柱指着其中一盆说:\"这部分我准备红烧,那部分炖汤。飞龙清炖最鲜,加点山蘑菇,保准鲜掉眉毛!\"
沈莫北点点头:\"柱子哥的手艺我放心。对了,这是我刚写的对联,给你们家也准备了一份,回头别忘了贴上。\"
何雨柱赶忙拍拍脑袋说道:“嗐,你不说我都忘了,本来还想去找阎老西写一副呢,这下省事了,我这就去贴。”
说完就洗洗手先去把对联给贴上。
看着也没啥要自己帮忙的,沈莫北便先回去了,等着张嘴吃饭就行。
回到家看到王美芬已经下好了饺子,看到沈莫北回来赶忙招呼他吃饭。
沈莫北端起一碗饺子就吃了起来,这饺子可是酸菜肉馅的,那味道真是美味的很,沈莫北一口气干了两碗。
吃完饭,看到王美芬又开始和面准备包饺子了,他们家过年基本中午晚上都要吃饺子,有时间晚上还要搞一顿,所以这几天王美芬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包饺子。
看到沈莫北吃完饭没事干,王美芬赶忙招呼道:\"小北,你去把带鱼收拾了,一会儿让柱子炸出来,年夜饭可不能少了带鱼,这玩意下酒最好了。\"
沈莫北应了声,拎着带鱼便准备去院子里处理。
刚蹲下,就听见沈有德在屋里喊他:\"小北,过来一下。\"
堂屋的椅子上,沈有德拿着沈莫北从车队带回来的《交通路线图知识详解》,犯愁道:\"这书我翻了下,我感觉我看都挺吃力的,小海那个文化水平怕是看不懂啊。\"
沈莫北接过书翻了翻,确实,里面不少这个年代专业术语和复杂路线图,对只有小学文化的沈莫海来说太难了。
\"爸,您别担心了。\"沈莫北安慰道,\"我想好了,等小海来了,先找个司机教他一下,这玩意我看都迷糊,别说他了。
沈有德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犯愁的说道:“现在这司机可不好找啊,而且一般人不都上班吗?要是三个月考不到证可就当不上驾驶员了。”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没事,我年里面正好要去谢老那里,让他或者周哥给我找一个就行,放心好了。”
沈有德眉头舒展:\"这就好,回头等小海来了我肯定要好好督促他。\"
正说着,外面传来丁秋楠的惊呼声,沈莫北赶紧跑出去,只见她站在凳子上贴窗花,差点摔下来。
\"我的小祖宗!\"沈莫北一把将她抱下来,\"这种事让我来就行,你怀着孕呢!\"
丁秋楠吐了吐舌头:\"我想帮忙嘛。\"
王美芬从厨房探出头:\"秋楠,来帮我尝尝饺子馅咸淡。\"
这明显是支开她的借口,沈莫北无奈地摇摇头,接过窗花小心贴上,红艳艳的剪纸映着窗户,过年的气氛顿时浓了起来。
中午简简单单吃了点,全家人就开始为了晚上的年夜饭忙碌了,由于今年人比去年要多上不少,沈家和何家的三个厨房都用上了,有的炖,有的煮,有的炸,何雨柱负责总览全局。
今年吃饭和去年一样还是在沈莫北的跨院吃,就属他这屋里的桌子最大。
下午三点多,何雨柱已经开始在跨院的厨房里大展身手。沈莫北帮着打下手,不时递个调料、添把柴火。厨房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柱子哥,这飞龙汤真鲜啊!\"沈莫北闻着锅里飘出的香味,忍不住赞叹道。
何雨柱得意地搅动着汤勺:\"那是!这飞龙可是稀罕物,我师父说过,过去这都是进贡给皇上吃的!\"他舀了一小勺递给沈莫北,\"尝尝咸淡。\"
沈莫北接过尝了尝,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绝了!柱子哥,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主要还是你抓的这飞龙号,对了,野猪肉我红烧了一部分,剩下的做个酱肘子,保准你们爱吃。\"
正说着,王美芬端着一盆刚炸好的带鱼进来:\"柱子,带鱼炸好了,放哪儿?\"
\"放那边桌上就行。\"何雨柱指了指,\"婶子,您尝尝我做的酱肘子,看味道咋样。\"
王美芬夹了一小块尝了尝,竖起大拇指:\"香!柱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第397章 年春节
天色渐暗,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飘出了饭菜香。沈家跨院的堂屋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飞龙汤、红烧野猪肉、野猪排骨炖土豆,酱肘子、炸带鱼、腊肉炒蒜苗、酸菜炖粉条...足足十二道菜,寓意月月红火,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至于晚上喝的酒,自然是沈莫北存的茅台了,不喝酒的女人们喝的都是北冰洋,只有丁秋楠因为怀孕,只能喝红糖水。
\"来,咱们先干一杯!\"沈有德举起酒杯,\"祝咱们家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干杯!\"众人碰杯,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
沈莫北夹了一块飞龙肉给丁秋楠:\"尝尝,这可是稀罕物。\"
丁秋楠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嫩!比鸡肉还鲜!\"
何雨柱得意地说:\"那是,这飞龙肉可是出了名的嫩,我炖的时候连调料都没敢多放,就怕盖住了它本身的鲜味,回头你们再尝尝这汤,那才是真的鲜。\"
正吃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接着是孩子们的欢呼声。
沈莫东放下筷子说道:\"哎呀,怎么把放炮忘了,我这去放鞭炮!\"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夹杂着沈莫南和何雨水的笑声。
回到饭桌上,大家继续吃饭。
\"这一年,咱们这·两家可是好事不断啊,小北和柱子结婚了,而且小燕和秋楠都怀孕了,东子分到了房子,小晴天也出生了,小北还提拔成了副处长,还帮老家的小海也安排好了工作。”沈有德举起酒杯,声音有些激动的说道:\"来年,希望秋楠和小燕顺利生产,咱们两家继续添丁进口,更加兴旺,你们几个都工作顺心,咱们两家平安健康!\"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
和沈家这边的年夜饭其乐融融不同,其他几家可就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了。
对门的闫家今年照样过得不咋地。
由于闫埠贵投机取巧卖试卷,虽然最后工作保住了,但是钱没了啊,前后打点加上罚款可以说是赔了个底朝天。
最近这段时间别说是肉了,能吃饱都快成奢望了。
也就是由于今天是过年,闫埠贵和杨瑞华一合计,总不能过年还这么凄惨吧,就咬牙买了一斤猪肉,练完油以后剁碎和大白菜一起包的玉米面的饺子,算是难得的荤腥了,就这,家里几个孩子都馋的不行。
哦,对了,还有闫埠贵费了好大劲钓的三条小鱼,不过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有鱼有肉了。
中院可就没有这么和谐了,差点吵了起来。
本来之前的时候,都是何家、易家还有贾家一起过年,但是自从去年何雨柱和沈家凑到了一起之后,就剩下易家、贾家还有聋老太太一起过年了。
由于没有了冤大头,谁做年夜饭就成了问题。
去年一大妈和秦淮茹一起做的,算是勉强凑合了一下。
但是由于去年年夜饭时候贾张氏做的那些恶心事,导致一大妈压根就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还是易中海劝了半天才同意一起吃,但是主动做饭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贾张氏自然是不会动手的,只能是秦淮茹一个人做。
可是等到厨房一看,傻眼了,一共就两个土豆、几颗白菜,一点肉也没有。
无奈之下她就去找易中海,想问他要点钱买点肉,要知道棒梗可是馋肉都馋好久了,就想着过年的时候易中海能买点肉来。
易中海闻言无奈的苦笑道:“淮茹,我手里也没钱了,我现在工级降了不说,之前还交了那么多罚款,又赔给何雨柱那么多钱,现在每天还要接济你们家,我哪里还有钱啊,那点土豆和白菜还是我之前买的来,你家那边没什么菜了吗?”
秦淮茹闻言顿时有些面红耳赤,他们一家子都准备过年的时候吃绝户来,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准备了。
无奈之下,秦淮茹只好把土豆和白菜炒了一下,又切了棵咸菜疙瘩,又煮了一锅棒子面粥,这就是两家年夜饭的全部了。
易中海看着桌上寒酸的饭菜——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一碗棒子面粥,还有一小碟咸菜,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都是啥玩意啊。
\"老易啊,这大过年的,连点肉腥都没有,怎么吃啊?\"聋老太太敲着碗抱怨道。
易中海叹了口气:\"老太太,现在肉多金贵啊,咱将就着吃点吧。\"
贾张氏撇撇嘴:\"人家沈家、何家那边可是大鱼大肉,香味都飘过来了!\"她眼珠一转,\"淮茹,要不你去沈家看看,能不能借点肉来?\"
秦淮茹脸一红:\"妈!大过年的去人家借东西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贾张氏提高嗓门,\"他们那么多肉吃得完吗?再说了,沈莫北可是处长,接济一下困难群众怎么了?还有老易,你工资可不少来,怎么这么抠,过年都不愿意花钱买点肉,我怪孙馋肉都馋了好久了。\"
一大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什么玩意,看到饭桌上的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贾家过年就切了棵咸菜,还是之前易中海买的。
想到这,她饭碗一推,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就回家了。
留下易中海和贾东旭等人尴尬不已,只有贾张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还在继续夹着菜。
后院刘海中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刘海中虽然工资不低,但家里冷清啊,大儿子跑了,二儿子和小儿子和他分家了,过年也都是分开过的,二大妈倒是买了半斤肉,炖的肉,炒的鸡蛋,也有不少几个好菜。
但是看到就自己两个人,听到隔壁刘光天兄弟两个也正在吃年夜饭,顿时二大妈的眼泪啪嗒啪嗒就下来了。
刘海中面无表情的吃着饭,也没有管二大妈,只是心里越吃越气,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没当上领导,家里才搞成这样,他暗下决心,明年一定要想办法往上爬,最起码要把自家的管事大爷职位给拿回来。
许大茂家倒是过得不错。许大茂作为放映员,经常下乡放电影,总能带回些土特产,就算乡下收成不好,但是小东小西的他也没少拿。
年前他特意从乡下弄了只鸡,周丽丽又拿出了之前腌制的腊肉,许富贵也带了不少菜过来,今年也是许家过的最丰富的一个年了。
第398章 来信
回到沈家这边,年夜饭已经接近尾声。何雨柱做的菜几乎被一扫而空,尤其是飞龙汤,连一滴都没剩下。
\"柱子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沈莫北摸着肚子由赞叹道,\"这飞龙汤比我以前喝过的任何汤都鲜!\"
何雨柱得意地笑道:\"那是,不过主要是因为小北你整来的这飞龙号,这飞龙可是稀罕物,一般人一辈子都吃不上一次!我们这也是沾了你的光。\"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刚吃完休息了一会王美芬又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饺子:\"来,吃饺子喽!每个人最少吃两个啊,谁吃到包了硬币的,明年一定发大财!\"
大家闻言纷纷动筷,不一会儿就听见何雨柱\"哎哟\"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枚硬币:\"哈哈,我吃到了!\"
沈有德笑着说:\"柱子明年肯定要发财了!\"
何雨柱挠挠头:\"借您吉言!不过我就一厨子,能发什么财,小燕能安全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满足了。\"
正说着,李小燕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何雨柱吓得魂都快掉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小燕缓了口气,摆摆手:\"没事,就是孩子踢了我一脚,估计是听你说他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王美芬笑着说:\"这孩子准是个活泼的,还没出生就知道过年热闹了。\"
沈莫北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他起身说道:\"我去把收音机搬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节目。\"
这年头虽然没有电视,但收音机里面广播电台过年还是会放晚会的。
沈莫北把收音机调到中央台,里面正播放着京剧。
大家围坐在收音机旁,一边嗑瓜子一边听节目。
沈莫北给每人倒了杯热茶,丁秋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要是每年都能这样过年就好了。\"
沈莫北握紧她的手:\"会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1959年的除夕就这样拉下了帷幕,接下来春节放假的三天,沈莫北则是忙碌的很,又是去给杨国栋等几个厂领导拜年,又是陪丁秋楠一起回老丈人家看看,现在丁春江儿子也出生了,见到的时候沈莫北还给包了五块钱的红包。
与此同时,原来沈家屯的沈莫海也准备踏上来燕京的旅途了。
大年初二的清晨,沈家屯还笼罩在薄雾中,村口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晨光。
沈莫海揣着刚热好的窝头,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往公社邮局赶。自从沈莫北回燕京前说过会寄信来,他几乎天天就要跑一趟邮局,这两天过年没过来,今天没什么事情了就想着赶忙过来看看。
这个年代公社邮局过年也是不放假的,不过村里的邮递员是休息的,所以要想找来信只有到公社邮局。
\"小海,又来看信啊?\"公社邮局值班的邮递员老张头搓着手从里屋出来,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这段时间沈莫海基本上天天来,一等就是等半天,加上他乐天派的性格,和邮局里面的人基本都混熟悉了。
\"是啊张叔,我哥走之前说过年的时候会给我寄信的,也不知道到了没有。\"沈莫海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眼睛却亮晶晶的。
老张头笑着说道:“行,我现在就帮你找,也不知道你哥这是寄的什么,这么着急,天天跑过来。”说完转身在柜台后的信筐里翻找。
沈莫海则是挠了挠头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候公社的信并不多,更不用说过年的时候了,老张头三两下就翻了一遍,突然眼神一动:\"沈家屯的信...有了!还真有一封,燕京来的。\"他举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朝沈莫海晃了晃。
沈莫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信封上用钢笔写着工整的字迹——\"沈家屯沈有福家沈莫海收\"。
\"谢谢张叔!\"沈莫海把信紧紧攥在手里,签完字转身就往家跑,连窝头从兜里掉出来都没察觉。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沈莫海跑得胸口发疼,却不敢慢下一步急忙往爷爷家走去。
推开门时,沈有福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儿子气喘吁吁的样子,斧头差点脱手。
\"咋了?出啥事了?\"沈有福看着儿子这样赶忙问道。
沈莫海举起手中的信,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爹...燕京...小北哥来信了!\"
沈有福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走,快,进屋给你爷念念!\"
屋里,沈来田正坐在炕上抽旱烟,见父子俩急匆匆进来,眯起眼睛说道:\"大清早的,咋咋呼呼干啥?\"
\"爷爷,小北哥来信了!\"沈莫海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一听是沈莫北来信了,沈来田也不抽烟了,赶忙催促道:\"快念!\"
沈莫海深吸一口气,开始读信。随着信的内容逐渐展开,屋里三人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最后是狂喜。
\"...小北哥说轧钢厂那边的工作安排好了,厂领导安排我去车队学开车,让我过完年就去报到...\"说到这时,沈莫海的声音都颤抖了。
\"驾驶员?!\"沈有福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床头,\"我的老天爷啊!这可不得了,八大员啊!\"
沈来田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炕上,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老沈家祖坟冒青烟了!小北这孩子...这孩子...\"老人激动得说不下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沈莫海继续往下读,信里详细写了需要准备的材料和报到时间。最后一段特别叮嘱:\"驾驶员学习任务比较重,最好过完年就抓紧时间过来,过来的时候材料要准备好,路上注意安全。.\"
沈有福一拍大腿:\"快,去叫你娘回来!今天好好做几个菜,晚上我们爷三个好好喝一杯,还喊几个相熟的亲戚过来,好好庆祝一下!\"
第399章 出发
当天晚上,老沈家像过年一样热闹,沈来田把存了好久的酒都给打开了,张秀兰和老太太则是杀了一只老母鸡炖汤,还做了不少野味,伙食一点都不比过年差。
甚至还有不少村里的亲戚邻居听到消息赶了过来,挤满了堂屋,七嘴八舌地问着燕京的事。
“听说你们家小海要去城里开车去了啊?”
“驾驶员那可是金饭碗啊!”
“是上次城里来的那个干公安的领导安排的吧,真有本事啊!”
“小海这是要出息了啊!”
就连长久不联系的沈来田大儿子沈有为一家也闻讯赶了过来,想看看能不能也蹭个风,把他家儿子也送到燕京去当驾驶员,结果被老太太直接骂走了,对于这个大儿子老两口是真的懒得理他了。
分家以后,一家都不来一次,过年也不上门,老两口早就当做早就当没有生过了。
沈莫海这边被亲戚邻居夸得不好意思,躲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看信,生怕漏掉一个字。
晚饭时沈来田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时不时抿一口酒,享受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夜深人散后,沈家人才有机会好好商量。沈有福抽着旱烟,眉头紧锁:\"上次小北走的时候说让初五过去,可是这件事赶早不赶晚,可不能迟了,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县城,反正你那有你大爷家的地址,到燕京就问,省的他们过来接你了。\"
张秀兰有些不放心的边抹眼泪边说道:\"这么远的路,小海一个人去...\"
\"怕啥!\"沈来田敲了敲烟袋锅子,\"小海都十八了,我像他这么大时都独自去县城卖山货了!再说了,有德一家子都在燕京,他们能照顾好小海的。\"
沈有福也点点头:\"爹说得对,今天晚上就把东西收拾好,该带的都带上,我们千万别让小北那边为难。\"他转向儿子,\"去了要听你北哥的话,好好学,别给老沈家丢人!\"
沈莫海重重点头说道:\"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年初三清晨的沈家屯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空气中海夹杂着一丝过年的味道。
沈莫海在家里已经收拾好了,他紧了紧身上沈莫北上次带给他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
身后,父亲沈有福和爷爷沈来田正帮他把一件件行李给捆好。
\"都带齐了?\"沈有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发紧。
沈莫海点点头,摸了摸胸前内兜里那封已经被他翻看了无数遍的信。那是沈莫北从北京寄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让他过完年就去北京报到,成为一名轧钢厂的驾驶员学徒。驾驶员!那可是八大员之一,村里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好差事。
\"到了北京,一切听你北哥的安排。\"沈来田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那孩子有出息,你跟着他,错不了。\"
\"我知道,爷爷。\"沈莫海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他昨晚几乎没合眼,一闭眼就是北京的楼房和街道,还有那从未见过的轧钢厂。
张秀兰红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布包:\"小海,娘给你煮了几个鸡蛋,还烙了几张饼,路上吃。\"
沈莫海接过还温热的布包,鼻子一酸。他知道家里估计就剩这几个鸡蛋了。
\"走吧,再晚赶不上县里的班车了。\"沈有福背着行李。
村口的小路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沈莫海回头望了望站在院门口的家人,爷爷佝偻的身影,母亲不停抹泪的样子,还有那几个闻讯赶来送行的邻居。他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爹,我自己去吧,反正去县城的路我也熟。\"走到村口,沈莫海停下脚步劝道。
沈有福摇摇头没有说话,一直背着行李走了陪着儿子到公社,山路蜿蜒,沈有福背的行李里面有一床新的棉被,几件换洗衣裳,还有家里准备的山货:晒干的蘑菇、野核桃等,这些都是要带给沈莫北一家的礼物,虽然寒酸,但已经是家里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两人从公社找了个牛车,花了点钱把两人拉到县城,从村里到县城差不多就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沈家屯靠近云蒙山,其实按理说离燕京是不太远的,但是现在交通不方便啊,主要就是靠腿。
县城到燕京的车一天也就一班,而且速度还慢的很,每天九点半发车,下午两三点才能到,加起来七八个小时才能看到燕京城。
到车站以后,沈有福盯着儿子看了半晌,放下行李说道:\"路上小心,到了燕京就抓紧时间问路,地址记好了?\"
\"记好了。\"沈莫海拍了拍胸口内兜。
沈有福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儿子手里:\"这是二十块钱,还有点粮票,你拿着应急。\"
沈莫海瞪大了眼睛:\"爹!这太多了!而且娘昨天给我过了。\"他知道这笔钱对家里意味着什么,那得是父亲打多少猎才能攒下的,差不多就是家里全部的积蓄了。
\"拿着!\"沈有福硬塞进儿子口袋,\"北京不比咱乡下,处处都要花钱,反正我们家里也用不到,记住,到了那儿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沈莫海重重点头,强忍着想要落下的泪水。
两人等了一会,肯定就到了列车即将发车的时间。
小小的汽车站里面挤满了人,大多是和他一样背着大包小裹的农民。
沈莫海来的最早,排在最前面,沈有福则是在后面静静地看着。
很快就开始售票了。
\"去哪的?\"售票员头也不抬地问。
\"去、去北京。\"沈莫海结结巴巴地说,心跳如鼓。
\"三块钱。\"售票员撕下一张票推出来。
沈莫海颤抖着手从内兜里掏出钱,数出三块钱递过去,同时心里面暗自咂舌,这票是真贵。
拿到车票的那一刻,他感觉手心都在发烫。这张小小的纸片,将带他走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时候县城也没有什么候车室,买了票就上车。
很快车上就塞满了人,是真的塞满了的那种,基本上车里没有什么下脚的空间了,售票员才停止卖票。
小小的汽车里里充斥着各种气味——汗臭、烟草、廉价香皂,还有不知从哪飘来的烤红薯香。
沈莫海来的早还有位子,他把行李全部抱在怀里,这时候车上扒手之类多,东西可不能离身。
汽车发动时,沈莫海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朝父亲用力的摆摆手,踏上了新的征程。
第400章 小海到京
沈莫海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鸡蛋,小心地剥开。蛋白还带着些许温热,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像是要把这份家的味道牢牢记住。
\"第一次出远门?\"邻座的一个看起来憨厚的中年人突然问道。
沈莫海点点头,不过却是警惕地把包袱往怀里收了收,出门在外,沈莫海的心眼子多的很,而且之前沈莫北还有沈有福都和他讲过在外面要注意,不要和别人乱说话。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就是路程还早着来,一个人有些无聊。\"中年人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我是县农机厂的采购员,姓王,这次是去燕京办事的,小老弟去燕京干什么啊?\"
沈莫海瞥了一眼那证件,稍稍放松了些:\"我去燕京亲戚那玩。\"
\"哦。那下车有人接吗?\"王采购员似乎很健谈。
\"嗯,家里亲戚在那边。\"沈莫海简单回答了一下,就不在说话。
王采购员也是看到了沈莫北不想说话,自讨了个没趣,便也不再说什么了,眯起了眼。
车子在山路上摇晃,沈莫海渐渐有了困意,昨晚的失眠加上一大早就跑着这么远的山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
\"司机让下车解决下个人问题,顺便活动一下,你下不下去?。\"王采购员问道。
沈莫海揉了揉眼睛,连忙警醒,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睡着了,摸了摸身上封的钱票,松了口气,好在都在。
看着车上不少人都下去上厕所了,旁边还有售票员在看着,沈莫北便也把拿的行李放在车上占一下座位,自己下去撒个尿,毕竟要到燕京估计还有两三个小时来。
钱和票都在身上封着来,他也不怕丢。
下车后找个地方撒了个尿,便准备上车。
上车前又想把信掏出来看一下,突然发现内兜里的信不见了!他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把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没有,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不见了!
沈莫海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沈莫北的信丢了到无所谓,但是那信里面还有沈莫北在燕京的地址,还有个应急电话,没了它,他怎么到沈莫北家里去,他只是依稀记得在什么锣子巷,多少号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慌忙的四处寻找着。
“同志,这个是不是你的?”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莫海转身,看见一个穿军绿色棉袄的壮实青年举着一封信,他一眼认出那就是沈莫北的信,看到信他差点他差点哭出来。
\"我、我的!\"沈莫海一把抓过信,紧紧按在胸口。
\"刚才你撒尿的时候我看到从你兜里掉出来的,本来想喊你的,没想你上车的太快了。\"青年笑了笑。
“太感谢你了,这里面有我亲戚家的地址,要是没有我可就麻烦了,大哥,怎么称呼啊?”沈莫海赶忙问道。
\"我叫王铁柱,退伍兵,去燕京探亲的。\"青年咧开嘴笑着说道。
沈莫海这才仔细打量这位恩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寸头,方脸,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站姿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谢谢!太谢谢了!\"沈莫海连连鞠躬,\"这信太重要了,要是丢了我就...\"
\"没事,举手之劳。\"王铁柱拍拍他的肩,\"你去燕京走亲戚的?\"
沈莫海点点头,这次他多了几分信任:\"我去找大哥,他们家在燕京,这不是乡下不好混吗,饭都吃不饱。\"
\"那巧了,我也是去找我哥。\"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也是退伍兵,分到了燕京,我这次正好去燕京找他。\"
汽笛声响起,催促乘客上车。沈莫海又和王铁柱道了个谢,就赶忙上车了。
沈莫北上车以后也不敢睡觉了,强打着精神看着外面。
终于等到太阳都逐渐西下的时候,车子终于驶入了燕京地界,透过车窗,沈莫海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干净的水泥路面,到处三四层的小楼,还有川流不息的自行车流,他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眼睛瞪得老大。
汽车缓缓驶入燕京长途汽车站,沈莫海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手忙脚乱收拾好行李挤到门口准备下车,下车途中正好遇到王铁柱,他看到沈莫海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拉了拉他的胳膊说道:“跟着我,一起走。”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顺着人流下了车。
刚下车,沈莫海就看到站台上人山人海,各种吆喝声、广播声混成一片,震得他耳膜发疼。
\"跟紧我!\"王铁柱在前面开路,沈莫海死死抱着行李跟在后面。
走出车站大门,沈莫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宽阔的广场人来人往,远处还有五六层高的楼房矗立着,眼前的道路上公交车、自行车来来往往,比他在县城见过的所有车加起来还多。
\"你哥来接你吗?\"王铁柱问。
沈莫海这才回过神,赶紧从内兜掏出信:\"他不来接我,我自己过去,这里有地址,我看一下……南锣鼓巷95号大院!\"
“那就行。”王铁柱点点头说道:“燕京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地点我也不认得,我先去找我哥了,你路上注意安全,等安顿好以后,我去找你玩。”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对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有一个熟悉的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不过现在首要的目的是想办法找到南锣鼓巷,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五毛钱,朝着汽车站对面的小摊子就走了过去。
沈莫海小心翼翼地攥着五毛钱,走进那家摊位,摊位上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在看报纸。
他看着咕嘟咕嘟的茶叶蛋顿感有些饿了,距离早上吃鸡蛋和烙饼到现在也过了有大半天了。
他指了指茶叶蛋问道:“大叔,这茶叶蛋怎么卖的?”
中年人抬了抬头看看他直接说道:“茶叶蛋6分钱一个,1毛钱两个,你要几个?”
沈莫海暗自咂舌,村里的鸡蛋可就一分钱一个,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咬咬牙说道:“我要两个。”
中年老板起身在锅里盛了两个冒着热气的茶叶蛋递给沈莫海。
沈莫北交过钱以后接过茶叶,也顾不上热了,剥掉蛋壳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第401章 三轮车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沈莫北一番,笑着说道:“外地来的?”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趁着这个时候赶忙问道:“大叔,你知道南锣鼓巷95号怎么走吗?”
\"南锣鼓巷可不近。\"中年人放下报纸,指了指说道:\"你从这里坐5路公交车到东四站,再转3路,到地安门站下车,往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沈莫海听得是云里雾里的,还要坐公交车,这玩意他不会啊。
中年人看着沈莫海眼中满是疑惑的样子,拍了拍头说道:“第一次来燕京吧,那你估计坐公交也摸不到地方。”
想了想中年人说道:“这样吧,你要感觉可以,你出五毛钱,我让我儿子骑三轮车送你过去,他这会儿去送东西去了。”
沈莫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行李,感觉自己摸过去有点费劲,便咬牙答应了:\"那麻烦您了。\"
不一会儿,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推着一辆人力三轮车过来,别看这玩意简陋,一般家庭都没有,也就是中年人干点小生意,要这玩意拉货,不然也不会买。
沈莫海把行李放上去,自己坐在车斗里,紧紧抱着最重要的包袱。
三轮车穿行在燕京的大街小巷,沈莫海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多自行车,这么多楼房,还有穿着时髦的行人,路过一家副食品店时,他看到柜台里摆着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糕点,馋得直咽口水。
\"第一次来燕京?干啥的啊?\"骑车的小伙子好奇的问道。
\"嗯。\"沈莫海点点头,\"来找我哥。\"
\"你哥在哪个单位上班?\"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沈莫海骄傲地说。
小伙子明显愣了一下,车速都慢了下来:\"轧钢厂保卫处?那可是好单位啊!也对,南锣鼓巷那边基本都是轧钢厂的职工,你哥是保卫处干什么的啊?守大门的吗?.\"
\"我哥才不是守大门的,我哥可是副处长!\"沈莫海挺起胸膛。
这下小伙子彻底震惊了,态度立刻热情起来:\"哎呀,那你哥是领导啊,不得了不得了!\"
沈莫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想到小北哥的名头这么好使。
三轮车拐进一条胡同,两边的四合院整齐排列,小伙子停在一座气派的大院门前:\"到了,这就是南锣鼓巷,往里面走就有门牌号,里面三轮车不好进,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沈莫海跳下车,看着有着浓厚历史气息的巷子,心跳如鼓。
他掏出五毛钱递给小伙子说道:\"谢谢你送我过来。\"
小伙子收下钱后还热情地说以后有事可以去车站找他。
沈莫海走到巷子里面,开始挨家挨户的找着门牌号,很快,没有多久,就看到了95号几个字眼。
沈莫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四合院,刚进大门,就看见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在浇花。
\"大爷,请问沈莫北家是在这儿吗?\"沈莫海恭敬地问。
闫埠贵抬起头,看着沈莫海陌生的面孔,顿时警惕起来,连忙推了推眼镜问道:\"你是...\"
\"我是他堂弟,从老家来的。\"沈莫海赶忙解释。
闫埠贵立马眼睛一亮:\"哎呀,沈处的堂弟啊,这对门就是沈家啊!\"他放下扫帚,热情地指了指对面说道。
沈莫海赶忙道谢朝东厢房走去。
他的心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妈,小海后天就该到了,我回头去车站接他。\"
是沈莫北的声音!沈莫海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小北哥!我是小海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沈莫北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看到沈莫海,他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喊道:\"哎呀,小海?!你怎么今天就到了?我还准备后天去车站接你呢!\"
沈莫海咧嘴笑了:\"我想着早点来,就提前出发了。\"
沈莫北一把接过他的行李,朝屋里喊:\"爸!妈!小海来了!\"
屋里顿时一阵骚动。沈有德第一个冲出来,看到侄子,眼圈一下就红了:\"小海!路上累不累?吃饭了吗?\"
王美芬也跟出来,上下打量着沈莫海:\"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快进屋暖和暖和!\"
沈莫海被这热情的欢迎弄得手足无措,只能一个劲地点头。进屋后,他看到丁秋楠正坐在椅子上,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了。
\"这是你嫂子。\"沈莫北介绍道。
沈莫海赶紧鞠躬:\"嫂子好!\"
丁秋楠笑着点点头:\"小海是吧?常听小北提起你。快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沈莫北帮堂弟把行李放好,问道:\"信收到了吗?怎么今天就到了?我还想着你得过两天呢。\"
沈莫海点点头:\"收到了,我想着早点来早点熟悉环境,就提前出发了。\"至于一路上的辛苦则是一句话没提。
沈有德看着侄子,拉着他的手,激动的说道:“早点来好啊!孩他娘,快给他做点饭去,这孩子估计一天都没吃饭了。”
王美芬赶忙往厨房跑去,沈莫海则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大伯,我妈早上给我带的有饼,我都吃过了,不要麻烦大娘了。”
沈有德拍了拍他的手说道:“那都是早上的事了,这都多久了,不要客气,这就是你的家!”
随即又和沈莫海问起老家的事情,热络的很,很快沈莫海陌生感逐渐消失了,慢慢融入了进来。
没一会儿,王美芬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小海,你快吃,这一路肯定饿坏了,这个点只有面条了,等晚上大娘才给你做好吃的。\"
沈莫海确实饿极了,接过碗狼吞虎咽起来,面条的香味让他差点咬到舌头——白面!还有鸡蛋!这在老家可是过年都舍不得吃的东西。
沈有德坐在一旁,不停地问老家的情况。当听到沈来田身体硬朗时,他欣慰地点点头:\"等我退休了,一定回去多住段时间。\"
沈莫海则是不停地点着头。
第402章 住房
看着沈莫海呼隆呼隆吃完面条后,沈莫北笑着说道:“你这看样子就是饿坏了,先吃点垫垫,晚上再做点好吃的给你接接风。”
沈莫海挠挠头笑着说道:“这面条已经很好了,白面我们那过年可都吃不上呢。”
沈莫北也是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沈有德说道:“爸,要不让小海去我那里住……”
话还没有说完,沈有德赶忙摇摇头说道:“那怎么行,之前就说好了,小海在南边你哥他们原来那个屋子住,至于南南……。”
沈有德想了想说道:“南南平时和我们住,你那阁楼现在不是不用吗,她要想一个人住让她去你阁楼那边住,小海住我们这边比较方便。”
沈莫北想了想,感觉沈有德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丁秋楠还怀着孕,让沈莫海住他那里确实不合适。
于是他转头对着沈莫海说道:“小海,你就住南边这间屋子,这屋子原来是我大哥大嫂住的,他们后来分了房子以后就搬出去了,一直空着来。”
沈莫海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北哥,我就在屋子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就行了,不用一个屋子了吧。”
来之前沈有福可是特地交代了燕京住房紧张的很,让沈莫海千万不能因为住的地方给沈有德他们添麻烦。
沈莫北笑着说道:“放心好了,我们家里别的不多就是房间多,这整个东厢房,还有隔壁的跨院,以及中间那三间房子都是我们家的,你就安安心心住下就好了。”
沈莫海闻言这才放下了心。
沈莫北带着他来到隔壁的房间里说道:“小海,你那可能,就住这间怎么样,被褥什么的都是你大娘给你换的新的,你回头先休息会,我晚上有点事不在家吃饭,不过你大伯说了要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给你接风。”
沈莫海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崭新的被褥,还有张小桌子,上面放着搪瓷杯和暖水瓶,顿时感觉眼睛有点发酸,这时候王美芬跟着进来笑着说道:“小海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和我说,我抓紧时间给你添置上,到我们家可千万不要客气,就和在自己家一样。”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他放下行李,摸了摸柔软的棉被,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到堂屋,拿起自家的行李打开说道:\"大爷,小北哥,这是我爷还有我爹让我带给你们的山货,还有我爹打的野味...\"
沈莫北看着那些晒干的蘑菇、核桃和两只风干的野兔,心里一阵温暖:\"叔爷他们太客气了,我之前才带了不少回来,你这一个人坐车大老远带这些多累啊。\"
\"不累不累!\"沈莫海连忙摇头,\"我爹说了,城里啥都贵的很,我过来本来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些山货好歹能添个菜。\"
沈莫北拍拍堂弟的肩膀:\"行,你先休息休息,等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去轧钢厂,把你工作给你落实了。\"
沈莫海一听工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北哥,我真的能当驾驶员吗?\"
\"当然!\"沈莫北笑道,\"我们厂子里的杨书记已经批了条子,不过...\"他表情严肃起来,\"驾驶员要学的东西很多,三个月后要考试,通不过就只能去车间当普通工人了。\"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说道:\"我一定好好学!不给小北哥丢脸!\"
沈莫北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出去了。
沈莫海坐在床边,环顾着这个将成为他新家的房间,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在燕京闯出个名堂来,到时候把爷爷还有老爹老娘都给接过来享福。
沈莫北这边则是出来以后,和沈有德说道:“爸,小海就交给你了,晚上可要做点好菜招呼一下他,我一会去赵处家一趟,上次我去送野猪肉的时候他就让我年里面有时间去一趟,我估计是讲我工作的事情的。”
沈有德闻言顿时眼神一亮,赶忙点点头,他可是知道自家小儿子马上就要提拔了。
看着时候也不早了,沈莫北收拾了一下,又和丁秋楠说了一声,就骑着车子直奔赵金虎家里去。
暮色微露,现在还在年里,燕京城的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的年菜香气。
沈莫北骑着自行车穿过几条巷子,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到赵金虎家楼下,又从空间里拎了两瓶茅台,一盒饼干,径直朝楼上走去。
沈莫北刚敲了两下门,门就开了,李玉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莫北来了!快进来,老赵念叨你半天了,说你今天肯定要过来,这不,一早就让我把肉给炖上了。\"
\"嫂子过年好。\"沈莫北笑着递上酒和点心,\"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李玉接过东西,朝里屋喊道:\"老赵,莫北来了!\"
赵金虎从书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军大衣。
\"来得正好!\"赵金虎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今天过来,一早我就让你嫂子做菜了,晚上咱俩可要好好喝两杯。\"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今天赵金虎家里小孩子送到他父母家去了,家里就他和李玉在。
两人聊了一会天,李玉已经把饭菜都端了过来,招呼道:“别聊了,快点吃饭吧!”
沈莫北跟着赵金虎坐下来。
他扫了一眼,好家伙,菜真不错,好几道硬菜:肉烧大白菜、土豆炖鸡、炸带鱼,炒鸡蛋,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盘翠绿的炒青菜,这待遇可以说是顶级了。
赵金虎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来,先走一个!\"
沈莫北连忙举杯相碰,辛辣的茅台顺着喉咙滑下,胃里顿时烧起一团火。他夹了块带鱼压了压酒气,等着赵金虎开口。
\"莫北啊,\"赵金虎放下酒杯,眼睛微微发亮,\"我今天主要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莫北心头一跳,赶忙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赵处您说。\"
第403章 处长
\"年后我要调走了。\"赵金虎的话让沈莫北一愣,\"市里决定让我去公安局干副局长,算是提了半级吧。\"
沈莫北恍然大悟,他之前就在想,如果他干处长的话,赵金虎调到哪里去,这下知道了,没想到会是去市局,于是赶忙站起身,端起酒杯:\"恭喜赵处高升啊!这可是大喜事啊!\"
赵金虎摆摆手让他坐下,脸上却掩不住笑意:\"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喜事,上面也是决定好了,让你接班我,干处长,你小子这提拔速度可是真的快,二十出头的正处级干部,我都不知道你以后会走到哪一步了。\"
沈莫北嘿嘿的笑了两声,其实之前谢老说提拔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不过那时候他还不确定是在轧钢厂还是去公安局,不过他和赵金虎肯定是有个人要走的,之前他还以为会是他调到市局去,没想到最后会把赵金虎调走,不过好在他这也是提拔,要是平级调动到市局,可就不是这么好了。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赵处,我这年纪干处长怕是有人不服气啊,以前还有你压着,你要走了我这……”
\"怕什么!\"赵金虎打断他,\"你这两年的干出来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破获敌特案、整顿厂区治安、建立工牌制度,哪件不是漂亮活儿?再说...\"他压低声音,\"有你上次去执行任务做出的成绩,再加上有谢老在后面支持,谁敢说闲话?\"
沈莫北闻言也是放下心来,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舍得的说道:“主要是舍不得你,毕竟以前什么事都还有你给我挡着。”
赵金虎哈哈一笑,给他满上酒:\"少来这套!我调走后,厂里的担子就交给你了。保卫处这么多人,可都靠你了!毕竟这可都是陪着我十来年的兄弟了啊!\"
\"我一定不负所托,绝对不会让弟兄们受委屈的。\"沈莫北拍拍胸脯保证。
其实赵金虎也是有些舍不得的,他从转业就在轧钢厂保卫处,一晃干了这么多年,突然离开肯定是有些不适应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干到这个位置在厂里也就到头了,肯定是没法去干副厂长的,毕竟不是一个系统的,只有想办法往公安系统调,而且他要是不调走,在这里也是挡着沈莫北的路子,他是处长的时候,沈莫北还只是个科长,再不调走沈莫北就撵上他了,这多没面子。
\"对了,\"赵金虎夹了块红烧肉给沈莫北接着说道:\"你那个堂弟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今天刚到,准备明天带他去车队报到,杨书记不是让他去学车吗,这工作可不错。\"沈莫北回答。
赵金虎点点头:\"驾驶员那位子可是有不少人盯着呢,杨书记能给你,也说明他很看好你。”
想了想他说道:“车队的王得友是李玉他表弟,让你堂弟好好学,回头李玉和得友说一声,都是自家孩子,可要上心教。\"
李玉笑着说道:“那肯定没问题,得友那人实在,技术也好。”
沈莫北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顿时眼神一亮,赶忙说道:“那就麻烦嫂子了,我敬你一个。”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赵金虎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一样了,两人一人喝了一瓶半,沈莫北还好,赵金虎已经有点醉意了。
他搂着沈莫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到:\"莫北啊,当处长和当副处长不一样,不仅要管业务,还要会处理人际关系。杨书记那边你要多走动,李副厂长那边也要注意平衡,虽然他们之间关系不怎么样...\"
沈莫北点点头,想了想他问道:“赵处,上面有说我们保卫处的副处长谁来干吗,还有保卫科的副科长上面一直都没有安排来。”
赵金虎摇摇头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估计上面应该有安排,毕竟之前老郭就调走了,加上我也走了,厂里面保卫处的领导层面人确实是有点不够了。”
“对了,说到老郭,他也提拔了。”赵金虎笑着说道:“那老小子干区局的局长了,估计应该是和我们都是一个上的会研究的。”
沈莫北顿时眼神一亮,没想到还有这件事,这下市局有周保国和赵金虎,区局郭有为,公安部还有谢老,这别说起风了,刮沙尘暴也不怕啊。
于是连忙又倒了一杯酒说道:“哎呀,早知道今天应该把郭处也喊着的,一起庆祝了。”
赵金虎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随后两人又把瓶里面的酒喝完了。
赵金虎喝得兴起,又要开第四瓶,被李玉拦住了:\"老赵,你俩明天还要上班呢!\"
沈莫北也连忙摆手:\"赵处,今天已经尽兴了,我们这饭也吃好了,您早点休息,我改天喊上郭处我们一起再来喝。\"
赵金虎看着时间确实不早了,于是点点头说道:“那行,可别忘了就行。”
送沈莫北出门时,赵金虎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莫北,好好干,轧钢厂是万人大厂,厂保卫处责任重大,还有民兵团那么多人,我相信你能干得比我更好。\"
寒风中,沈莫北看着他殷切的目光,重重点头:\"赵处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骑上自行车,冷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沈莫北的思绪却越发清晰。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迎来一个重要转折点。从科长到处长,不仅仅是职务的升迁,更是责任的加重。
回到家里,看到沈莫海的房间还亮着灯,沈莫北轻轻推开门,看到堂弟正伏在桌前,就着台灯研读那本《交通路线图知识详解》,专注得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这么用功?\"沈莫北笑着问。
这书之前在沈有德那里,应该是他给沈莫海的。
沈莫海吓了一跳,连忙合上书:\"小北哥回来了!我、我看不太懂,就多看看...\"
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不急,明天我带你去车队报到,有专业师傅教你,就你这用功的劲肯定没有问题的!\"
沈莫海重重的点点头。
第404章 小海报到
沈莫北笑了笑问道:“晚上吃的还行吧,缺不缺什么东西,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讲。”
沈莫海咧开嘴笑着说道:“晚上大娘做了好多好吃的,东哥也回来了,还给我带的糕点,可好吃了,我这什么都不缺。”
沈莫北点点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五十块钱递给沈莫海说道:“小海,燕京城不比村子里,花钱的地方多,这钱你先拿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去买。”
沈莫海连忙摇摇头说道:“这我不能要,小北哥,我来的时候我爹给我的有钱。”
沈莫北硬塞给他说道:“这钱算是我先借你的,等你以后有工资还我就行,就当是我给你应急的。”
沈莫海想了想才收下,不过语气坚定的说道:“那小北哥,我工资了就还给你。”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看着时间不早了就说道:“那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厂子里,别熬夜了。”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
回到家里,丁秋楠还没有睡觉,正守着收音机听广播来,看到沈莫北摇摇晃晃的回来了笑着说道:“你这晚上喝了不少酒啊,聊的开心吧,我现在去给你打水洗个脚。”
说完便要起身去打水,沈莫北连忙拦住她:“我自己就行了,你这还挺着大肚子来,外面那么黑,你老老实实在屋子里躺着就行了。”
丁秋楠无奈的点点头,她是真想动动,这一天天的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也累人。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秋楠,晚上去赵处家吃饭,他和我讲估计年后他就要调去市局干副局长了,我接他的班子干处长。”
丁秋楠顿时一喜:“这么快就提了啊,你这年纪干到这个级别的怕是不多吧,估计有不少人眼红。”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那也不怕,反正我成绩都摆在那里,以后你可就是处长夫人了!”
丁秋楠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由于明天就要上班了,沈莫北也没有多说什么,洗漱了一番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早早的就起床了,今天还要带沈莫海区厂子里报到。
来到前院,看到沈莫海已经起床了,这会正在屋里吃早饭来。
沈莫北见到他笑着问道:“小海昨晚休息的咋样啊?”
沈莫海慌忙说道:“睡得好的很,床软软的,比家里的土炕舒服多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那就行,我还怕你睡不着呢,等吃完饭我就先带你去厂子里报到。”
沈莫海连忙激动的点点头,连吃饭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吃过早饭,沈莫北就骑着自行车载着沈莫海往轧钢厂驶去。
一路上沈莫海的眼睛就没有停过,一直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等到到轧钢厂门口的时候,沈莫海更是吃了一惊,好大的厂子啊,这么多厂房,这要有多少人在里面上班啊。
沈莫北带着沈莫海走进轧钢厂的大门,厂区内一片繁忙景象,工人们来来往往,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沈莫海看着这一切,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小海,这就是咱们轧钢厂,\"沈莫北指着厂子说道,\"你以后就是这里的一员了。\"
沈莫海点点头,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沈莫北先带他到人事科办公室,刚好吴倩正在办公室。
看到沈莫北带着一个小年轻过来了,连忙起身笑着说道:“沈处,你旁边这个俊俏的小伙子是谁啊,是不是就是上次说的来我们厂子车队报到的那个?”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吴姐,这是沈莫海,我之前和你说过了,他今天过来上班,我带他来办一下入职手续。”
随后又转身朝沈莫海说道:“小海,这是人事科的吴倩科长,你把带的资料交给她,她帮你办入职手续。”
沈莫海手忙脚乱地翻着随身携带的布包,把村里开的证明,户口本之类的全部一股脑的都递给了吴倩。
吴倩接过资料以后仔细核查了一遍便去办理入职手续了。
时间也不长,也就半小时不到,吴倩就拿着招工登记单过来了,递给沈莫北说道:“沈处,我这入职手续办好了,至于他的户口还有粮食本问题,由于现在厂子里暂时还没给他分房子,你看看去哪里办比较合适?”
沈莫北摆摆手说道:“他没分房子之前暂时住我家,我回头带他去街道办一趟办一下就行了,吴姐,今天麻烦你了,我先带他去车队认个门。”
说完沈莫北带着沈莫海从人事科出来,沿着厂区的主干道往车队方向走。
尽管现在还是冬季,但是沈莫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看就是紧张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他过往几十年都没有见到过的,甚至是梦里面都没有梦到过。
\"小海,车队就在前面那排平房。\"沈莫北指了指不远处,\"咱们厂车队有二十多辆车,主要是大卡车负责厂里原材料和成品的运输,还有几辆小车主要是用来接待使用的,我提前和你说一下,你刚来,肯定是先从学徒做起,不过只要你能把驾驶证考下来,我就想办法让你提前转正!\"
沈莫海连忙点点头,手心已经沁出了汗,他悄悄在裤子上擦了擦,生怕一会儿握手时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车队办公室门口,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司机正围在一起抽烟聊天。看到沈莫北过来,其中一人立刻掐灭了烟头,站直了身子:\"沈处长好!\"
这是之前沈莫北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中年汉子,之前王得友介绍过,叫张开顺。
沈莫北笑着说道:“老张啊,王队在办公室吗?”
“在呢在呢,刚给我们开完早会,布置完任务。”张开顺一边回答,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沈莫海,\"这位是...\"
\"这是我堂弟沈莫海,今天来车队报到。\"沈莫北介绍道,又转向沈莫海,\"这是张师傅,车队的老司机了。\"
\"张师傅好!\"沈莫海连忙鞠躬,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第405章 驾驶员不好干
张开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挺精神啊,只要来我们车队,那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沈处,你们先去王队办公室吧,他估计也在等你们。\"
沈莫北点点头,带着沈莫海走到了车队的办公室里面。
王得友正伏在桌前查看运输单,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见是沈莫北过来了,顿时笑着迎上来:\"沈处,你过来了啊,这就是你堂弟?一看就是个机灵小伙!\"
沈莫北笑道:\"对,王队,这是我堂弟沈莫海,以后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说完又转身对着沈莫海说道:“小海,这是车队的队长王队,你以后可要跟着他好好学习啊。”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慌忙的招呼道:“王队,您好,我是沈莫海。”
王得友看了看沈莫海,点点头,说道:\"小伙子,学开车可不简单,要吃得了苦才行。\"
沈莫海挺直腰板:\"王队长,我不怕苦!\"
王得友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他提前打好预防针说道:“沈处,我们这个驾驶员学徒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他要是驾驶证考不过去,估计我这边就不好留他了。”
沈莫北这是早就知道的,闻言点点说道:“王队,你放心好了,这事我知道,不过我相信小海,他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是人踏实肯学,而且脑子也活的很,先让他试试,不行我再想办法。”
王得友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沈莫海说道:“小海是吧,你先填一下这个,回头去领一下工装和安全帽,我回头安排个老师傅带你。”
沈莫北赶忙接过表格认真的填了起来。
沈莫北看了看手表,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于是说道:\"王队,那莫海就交给您了,我一会还有个会,先走一步。\"
王得友点点头,把沈莫北送出门。
送走沈莫北,王得友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小沈,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车队不养闲人,更不养关系户。你要想在这站稳脚跟,就得拿出真本事来,你要知道为了你这个机会,沈处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我也不怕和你说,就光这个学徒岗位,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来。\"
沈莫海挺直腰板:\"王得友,我一定好好学,不给您丢脸!\"
王得友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就让老张带你吧,他是我们厂子里的老司机了,无论是开车技术还是修车的手艺都是我们车队最厉害的。”
说完就带着沈莫海走出办公室去找张开顺。
王得友走到外面,发现张开顺和几个司机还在那边聊天。
也是朝张开顺招招手说道:“老张,你过来一下。”
张开顺小跑着过来了,笑着说道:“咋了,王队,找我啥事?”
王得友指了指身边的沈莫海说道:“这是沈莫海,我们队里新来的驾驶员学徒,你带一下,多教教他!”
又朝沈莫海说道:“这是张开顺,张师傅,你先跟着他学学基本知识,要是能过他那关,说不准他愿意收你为徒。”
沈莫海赶忙招呼道:“张师傅好!”
张开顺饶有兴趣的看了眼沈莫海说道:“行,刚刚我就见过了,沈处的堂弟对吧,看着还是挺机灵的。”
王得友点点头,把沈莫海交给张开顺就回办公室继续忙活去了。
看着沈莫海傻站在原地不知道干啥,张开顺笑着招招手说道:“走,我先带你去领装备,再和你介绍一下简单的工作流程。”
沈莫海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跟上了张开顺的步伐。
到后勤那边领完工装和安全帽,张开顺带着沈莫海在车队转了一圈,介绍了各个岗位的职责。
车队分为运输组和维修组,两组一个月一轮换,意思就是司机出外勤一个月,在厂里修车检查车子一个月,反正忙的很,而且要学的东西也很多。
转了一圈回到车队办公室,其他人都去出任务了,张开顺给沈莫海倒了杯热水:\"小沈啊,咱们驾驶员规矩多,我先给你讲讲。\"
沈莫海双手接过搪瓷缸,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首先,安全第一。\"张开顺竖起一根手指,\"开车不是儿戏,一个疏忽就可能出大事。咱们厂去年就有个学徒,倒车时没看后视镜,把装卸工撞成了骨折,不仅考试不用去了,还赔人家不少钱。\"
沈莫海听得心头一紧,杯子里的水晃出几滴,烫在手背上也不敢吭声。
\"其次,要勤快。\"张开顺继续说道,\"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检查车辆状况;收车后要把油箱加满,车况记录写好。这些都得主动做,没人会提醒你。\"
正说着,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满身油污的年轻工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张师傅!3号车在装卸区熄火了,怎么都打不着!\"
张开顺\"腾\"地站起来:\"这批钢材今天必须送到首钢,耽误了生产谁负责?\"他转头对沈莫海说,\"走,跟我去看看,正好教你点实战经验。\"
沈莫海连忙放下杯子跟上。三人小跑着来到装卸区,只见一辆解放牌卡车斜停在月台边,几个装卸工正围着车头议论纷纷。
张开顺二话不说掀开车前盖,一股热浪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他麻利地检查了火花塞和化油器,皱眉道:\"油路堵了。小刘,去工具间拿套筒扳手和清洗剂来。\"
转头看见沈莫海站在一旁发愣,张开顺招招手:\"过来搭把手。看见这个滤清器没有?把它拆下来清洗就是今天的第一个任务。\"
沈莫海蹲下身,学着张开顺的样子握住滤清器外壳,却不知从何下手。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他偷偷用袖子擦了擦,听见旁边装卸工的窃窃私语:
\"又是关系户吧?连滤清器都不认识...\"
沈莫海耳根发烫,手上更没了章法。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覆在他手上,带着他找到卡扣位置。
\"拇指按住这里,往外一掰就开了。\"张开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管别人说什么,专心学本事。\"
第406章 任职
滤清器\"咔嗒\"一声弹开,黑乎乎的油泥映入眼帘。沈莫海学着张开顺的样子,用清洗剂一点点清理杂质。机油味熏得他头晕目眩,却咬着牙不敢停下。
\"手法不对。\"张开顺突然说,\"要用画圈的方式擦,这样...\"他粗糙的手指在滤芯上打着转,油污神奇地被卷成一团。
沈莫海试着模仿,却把油污抹得到处都是。正当他手足无措时,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
\"要发车了!\"张开顺看了眼手表,\"小刘,你先开6号车送这批货,小沈,把滤清器装回去,然后去洗洗。\"
沈莫海手忙脚乱地组装零件,螺丝却怎么也拧不紧,装卸工们不耐烦的催促声、卡车发动的轰鸣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声混作一团。当他终于装好最后一个零件时,发现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混着机油往下淌。
\"处理下伤口,然后去车库找我。\"张开顺丢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沈莫海在洗手池前冲洗伤口,冰冷的水流刺得伤口生疼,抬头时,镜子里映出一张沾满油污的陌生脸庞——这还是那个在村里被人夸\"聪明伶俐\"的沈莫海吗?
驾驶员的工作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沈莫海找到张开顺时,他正在给一辆卡车的轮胎充气。
\"手没事吧?\"张开顺头也不抬地问。
\"没事,就划破点皮。\"沈莫海摆摆手示意道。
张开顺直起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笔记本:\"这是我这些年记的修车心得,你先拿去看,从明天开始,每天提前一小时来,我教你认零件。\"
沈莫海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汽车四大系统:发动机、底盘、车身、电气设备\",每个字都被机油浸得晕开了边角。
\"谢谢张师傅!\"沈莫海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别急着谢。\"张开顺摆摆手,\"三个月后考不出驾照,神仙也留不住你,多看多学多干,知道不?别看我现在教你的都是修车,我可告诉你,不管是在考试的时候,还是平时开车的时候修车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
张开顺其实不是个好脾气,不过他知道沈莫海是沈莫北的堂弟,那他不自然是要给沈莫海这个机会,提前打好关系,万一要是沈莫海真的是可造之材,他就把他收为徒弟,到时候也算是和沈莫北搭上线了。
沈莫海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小心翼翼地翻开着张开顺给他的笔记本,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在他眼里却比金子还珍贵,每一条记录都是宝贵的经验。
\"张师傅,这个'离合器打滑'是什么意思?\"沈莫海指着本子上的一行字不好意思的问道。
张开顺正蹲在一辆卡车底下检查底盘,闻言探出头来:\"你小子倒是会挑重点问。离合器打滑就是...\"
张开顺耐心的解释着,沈莫北则是耐心的听着,今天第一天,主要还是以打基础为主,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不一会儿就到了中午。
张开顺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得,时间过得真快,走,先吃饭去,边吃边给你讲。\"
食堂里人声鼎沸,沈莫海端着饭盒跟在张开顺后面排队,这饭盒还是一早王美芬给他准备的。
轮到他了,他扫了一眼,发现菜还不错,不过他没有敢多打,就打了一个炒大白菜,又要了三个二合面的馒头,端过去准备和张开顺一起吃着。
沈莫海刚坐下,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新来的'关系户'吗?听说连滤清器都不会拆?\"
沈莫海回头,看见一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正斜眼看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面带讥笑的青年。
\"刘麻子,你少在这放屁!\"张开顺瞪了那人一眼,\"人家刚来第一天,不会拆滤清器怎么了?你第一天来的上车差点尿裤子你忘了?\"
被叫做刘麻子的青年撇撇嘴:\"张师傅,我这不是替您操心嘛,带个啥都不懂的徒弟多累啊,还不如让我表弟来...\"
\"滚蛋!\"张开顺一摆手,\"车队的事情是你讲话算的吗?少他娘的废话!\"
刘麻子看到张开顺护着他,悻悻地走了,临走还不忘瞪沈莫海一眼,沈莫海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别理他。\"张开顺解释道:\"这小子表弟想进车队没进来,被你给顶掉了,一直憋着坏呢,他是李副厂长的什么拐弯亲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莫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是暗自留了一个心眼。
沈莫海这边在车队当学徒暂时不提,沈莫北这边却开始忙碌了起来。
上午将沈莫海送到车队以后,沈莫北径直前往保卫处大楼,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杨书记的秘书小跑过来:\"沈处,杨书记让您马上去会议室开会。\"
沈莫北心中一动,不耽误时间,直接拿着本子就去行管楼会议室了。
刚进去,就看到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杨国栋坐在首位,旁边竟然不是李怀德,而是公安部的周保国,赵金虎则是坐在周保国旁边,他身边还有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见沈莫北进来,杨国栋笑着招手:\"沈处来了啊,先坐下。\"
沈莫北点点头,看了一眼,找了个空位坐下。
见沈莫北坐下后,杨国栋敲了敲桌面说道:“今天开会有件事情要和大家宣布一下,正好沈处也来了,周局,你就宣读一下上级的文件吧。”
周保国点点头,朝沈莫北看了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立即宣读道:
“经公安部会议研究通过,现对轧钢厂保卫处相关人员进行如下调整,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原处长赵金虎同志提拔为燕京市公安局副局长,行政级别11级,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原副处长沈莫北同志提拔为保卫处处长,行政级别12级,原燕京市公安局内勤处副处长宋德占调任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行政级别14级。”
第407章 新任副处长
周保国宣读完毕,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赵金虎、沈莫北还有赵金虎旁边的那个中年人一起站起身,向在座的领导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杨国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敲了敲桌子:\"下面我说几句。这次人事调整,是上级对轧钢厂保卫工作这些年取得成绩的认可,赵处调任市局任副局长也是高升了,希望以后多回来看看,请这帮老弟兄们喝喝酒、吃吃饭!”
赵金虎笑着说道:“杨书记这不是肯定的吗,我毕竟在轧钢厂干了近十年时间了,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可就是我第二个家,轧钢厂的弟兄们也都和我的亲人一样。”
杨国栋笑着点点头,然后接着说道:“老赵走了以后,保卫处的重任就压在了沈处身上了,沈处长虽然年轻,但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毫不夸张的说,我们轧钢厂去年在上级领导面前露的脸,都是我们沈处的功劳;还有宋处长也是老公安,业务精通,希望你们精诚合作,把厂里的保卫工作做得更好。\"
沈莫北和宋德占都赶忙表态表示没有问题。
\"沈处长年轻有为啊!\"宋德占主动伸出手,\"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
沈莫北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厚茧,知道这也是个老公安出身:\"宋处经验丰富,以后还请多指教。\"
两人握着手笑了笑,不知道为啥,沈莫北感觉这个宋德占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会议结束后,周保国特意叫住沈莫北,笑着说道:\"小北,你对这次人员调整有什么看法?”
沈莫北笑着说道:“周哥,我肯定是坚决执行上级部门的安排啊,不过说句心里话,之前我还以为我要调走呢,没想到最后是把赵处给调走了。”
周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都是谢老的安排,他感觉这时候把你从轧钢厂调走有点太早了,想让你再沉淀一下,多巩固一下自己,我也和你提前说清楚,下次你岗位再调整,肯定就要离开轧钢厂了,相信那一天也不会远的。”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想了想他低声向周保国问道:“周哥,这个宋德占是什么来路,感觉好像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啊。”
周保国见周围没人了,才低声说道:“这个人是公安部李副部长硬塞进来的,一直都是干的公安,不过后来给李副部长干通讯员,后来就提拔在市局后勤处,这个人不是好相与的,我不知道李副部长塞他过来干什么,但李副部长一直和谢老不太对付,你要小心点他。”
沈莫北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没想到自己这提拔上面还给自己送了个雷过来。
不过其实沈莫北总体是不太担心的,毕竟宋德占只是他的副手,而且轧钢厂保卫处基本都是他的人,姓宋的要是老老实实干他的副处长还好,要是跳来跳去的,沈莫北非让他知道这轧钢厂保卫处到底谁说了算。
最后,周保国叮嘱道:“小北,老赵走以后,轧钢厂这块就彻底交给你了,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及时联系我或者老赵都行”
\"谢谢周哥。\"沈莫北点点头地说,\"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回到保卫处,沈莫北立即召集保卫处全体干部开会,看到会议室里面多了个陌生面孔时,明显感觉到不少惊讶的目光——毕竟这会干部任免的事情广播还没有放来,不过看着一旁的赵金虎笑着没有说话,不少人已经明白了什么。
赵金虎看到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这才笑着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和大家宣布一件事情,根据上级的安排,我调道市局去了,沈莫北同志从今天起任我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宋德占同志任保卫处副处长,大家欢迎!”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保卫科科长陆建川拍得最起劲,手都拍红了——他自然是对两个老领导的高升高兴的很。
赵金虎环视众人,声音有些哽咽:\"我在轧钢厂干了快十年,从一个科长干到处长,这里就是我的家。现在要走了,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们这帮老兄弟...\"
话没说完,保卫处几个老同志已经红了眼眶,沈莫北注意到,新来的宋德占虽然也在鼓掌,但眼神却不断在众人脸上扫视,像是在观察什么。
\"下面让沈处给大家讲几句。\"赵金虎平复情绪后说道。
沈莫北站起身,先向赵金虎敬了个礼:\"首先感谢组织培养,也感谢赵处对我的栽培。\"转身面对众人时,语气陡然严肃:\"保卫处的工作方针不变——'预防为主,防打结合'。我强调三点:第一,各科室本周内提交新年工作计划;第二,加强厂区夜间巡逻,特别是原材料仓库;第三...\"
他目光扫过宋德占,意味深长地说:\"第三,处里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我审批!\"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宋德占眼皮一动。
散会后,沈莫北径直来到赵金虎办公室,看到他正在收拾东西。
他有些不舍的说道:“赵处,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赵金虎抬头笑了笑,将一摞文件递给沈莫北:\"早晚都要走,不如干脆点。这些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保卫工作要点,你拿去看看。\"
沈莫北接过文件,沉甸甸的,不仅是分量,更是这份心意。
他郑重地说:\"赵处,您放心,轧钢厂保卫处这块阵地,我一定守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金虎拍拍他的肩膀,忽然压低声音,\"那个宋德占,你多留个心眼。我打听了一下,这人背景不简单。\"
沈莫北点点头:\"周局也提醒我了。\"这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两人对视一眼。
\"请进。\"赵金虎说道。
门开了,宋德占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赵局,沈处,没打扰你们吧?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赵金虎哈哈一笑:\"宋处来得正好,我正跟沈处交接工作呢。来,我和沈处去给你介绍一下各科室的情况。\"
沈莫北注意到,宋德占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赵金虎刚刚清空的抽屉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第408章 下马威
沈莫北也是眼光一闪,不过随即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宋德占的视线,笑着说道:\"走吧,宋副处长,我先带您去熟悉一下保卫处的办公环境?赵局这边还有些私人物品要收拾来。\"
赵金虎也是假装笑了笑说道:“对,莫北,你就先带宋副处去转转。”
宋德占收回目光,脸上堆起笑容:\"那就有劳沈处了,赵局你先收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
不过听到两人一会一个副处,一会一个副处的时候心里确是颇为的不舒服。
其实本来李副部长是想安排他来保卫处干处长的,谁知道谢老那边说什么也没有同意,要提拔沈莫北,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来干副处长,沈莫北干处长,所以这会他看沈莫北是从心里就讨厌。
不过沈莫北无所谓,他对宋德占感官也一般,现在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三人走出办公室时,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宋副处长,我先和你介绍一下我们保卫处的情况,我们保卫处大部分都是退伍军人,目前我们保卫处下面有保卫科、内勤科、武装科、巡逻大队、消防大队、押运大队、民兵团几个部分,不仅负责管理厂里的物资、消防等安全问题,也负责维持我们厂区周围包括家属区的治安,其中保卫科和巡逻大队人最多,身手也是最好的,保卫科的科长是陆建川,巡逻大队的队长是高天明,刚刚开会的时候你都见过了。”
宋德占点点头,随后面露微笑问道:“沈处,那我现在主要负责哪块业务啊?保卫科吗?”
沈莫北心中嗤笑一声,这货怕是在想屁吃,于是笑了笑说道:“宋副处,你才过来,主要是熟悉处里面的业务,暂时就先负责内勤科、武装科还有消防大队那边吧!”
宋德占顿时面色一黑,这沈莫北什么意思,给了三个没有任何权利的科室,这是要架空自家啊,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保卫科科长陆建川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来。见
到他们,陆建川连忙立正敬礼:\"赵局!沈处!\"目光扫到宋德顿时明显迟疑了一下。
随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宋副处好!我是保卫科陆建川。\"
宋德占听到陆建川也喊他副处,顿时心里膈应的很,于是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陆科长,你们保卫科现在大概有多少人啊,管理人员都有谁,都负责哪些业务,给我介绍一下。”
陆建川看了一眼沈莫北说方才说道:“我们保卫科现在一百二十人左右,主要分为四个组。分别为保安组,大概四十人,组长张建国,主要负责轧钢厂西大门、南大门的门岗门卫管理、进出厂人员排查等工作;治安组,组长王刚,负责执行工厂治安管理工作、同时肩负着协助地方派出所维护社会治安的职责,一共40人;监察组,组长刘天昊,主要负责厂区的劳动纪律,重点督查是否有离岗、脱岗、睡岗的职工,目前人比较少,加上刘天昊一共20人;还有内勤组,组长赵阳,目前一共20人,主要负责我们科室一些内勤工作。”
宋德占顿时有些眼红,这明显是核心科室啊,于是他强笑着和沈莫北说道:“沈处,保卫科人这么多,要不我先熟悉一下保卫科的业务?”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宋副处还是先负责好自家分管范围内的业务吧,至于保卫科,我之前就是保卫科出来的,暂时还是我负责。”
随后就不再理他,反正他是处长,宋德占只是副处长,说到底还是要听他的。
宋德占也是明白这点,顿时心中暗恨,随后心中一动,突然问道:“陆科长,听说你们保卫科上个月破获了一起盗窃案?涉案金额多少?嫌疑人怎么处理的?\"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走廊里的气氛一凝。
陆建川下意识看向沈莫北,得到默许后才回答:\"是厂区设备被盗案,涉案金额约三百元,嫌疑人已移交公安机关。\"
他倒是没有疑惑宋德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案子涉案金额属于比较多的,查清楚以后已经送到市局备案了,宋德占就是从市局出来了的,来之前打听到这件事倒是也不稀奇。
\"三百元...\"宋德占意味深长地重复道,\"沈处,涉案金额这么大,说明保卫科的工作存在很多漏洞啊,要我看,这件事保卫科怕是要承担责任吧!\"
沈莫北眼中精光一闪,接过话头:\"宋处有所不知,这个案子保卫科既有功也有过,虽然发生了涉案金额这么大的案子,但是保卫科可是及时为厂里挽回了损失,导致设备没有被拉出去,这件事已经上报厂里了,厂里意见是功过相抵,不做处理。\"说着转向陆建川,\"陆科长,去把案卷拿来给宋处过目。\"
陆建川应声而去。赵金虎适时打圆场:\"宋处刚来就如此关心工作,值得学习啊。走,咱们继续参观。\"
接下来的巡视中,宋德占时不时就会抛出几个尖锐问题,从值班表排班到枪支管理,问得几个科室负责人额头冒汗。
沈莫北始终面带微笑,看着他表演,偶尔还会补充几句专业法规,让宋德占频频侧目。
走到装备科时,宋德占突然在一排保险柜前驻足:\"沈处,这些是...\"
\"枪械弹药柜。\"沈莫北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个,\"按照'双人双锁'制度管理,这是登记簿。\"
宋德占翻看着登记簿,突然指着一行记录:\"1月15日领用五四式手枪一支?谁批准的?怎么后面没人签字。\"
装备科的科长王天放顿时满头的汗。
沈莫北扫了一眼:\"那天晚上配合派出所抓捕逃犯,特批的紧急领用,没有登记,不过枪应该已经还回来了,老王你查一下换枪的记录。\"
王天放顿时想了起来,连忙查到了记录说道:“对对对,我这脑子,那天是特殊情况,后来签字忘了补了,不过枪已经还回来了,宋副处你看看还枪记录!还是处长脑子好,我猛地一下都没有想起来,”
宋德占盯着换枪记录,笑容有些僵硬:\"沈处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第409章 找事
转完所有科室已近中午,赵金虎这边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送走赵金虎后,沈莫北正要回办公室,宋德占忽然叫住他:\"沈处,要不一起晚上下班出去吃点饭?正好聊聊工作。\"
沈莫北看了眼手表,摇了摇头说道:\"实在不巧,今天中午要去车队王队长那有点事,改天吧,改天我请宋处尝尝厂子门口红星饭店的手艺。\"
见沈莫北拒绝,宋德占没再说什么,自己就出去了。
看着宋德占离去的背影,沈莫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这宋德占摆明就是来找事的啊,看来自家要想办法收拾他一顿才行。
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处内勤科的科长老沈就匆匆跑来:\"沈处,宋副处长要调阅近三年所有保卫处会议记录!\"
沈莫北笔尖一顿:\"给他,不过要注意一下,涉密文件要在我办公室查阅。\"
与此同时,车队维修车间里,沈莫海正趴在车底跟张开顺学换机油。黑乎乎的机油顺着他的手臂流到肘部,满手乌黑。
\"小沈,递个十七号的扳手给我!\"张开顺在车底喊道。
沈莫海连忙在工具箱里翻找,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嗤笑声:\"连工具都认不全,还想学修车?\"
回头看见刘麻子带着中午吃饭的那个青年男子站在身后,沈莫海握紧扳手,想起早上张开顺的嘱咐,硬生生压下火气,把扳手递给车底的张开顺。
刘麻子却不依不饶,一脚踢向机油桶:\"哎呀,不小心!\"
油桶顿时要倒了,沈莫海赶忙去扶油桶。
\"刘麻子!\"张开顺从车底钻出来,脸上沾满油污,\"你他娘的要造反是不是?\"
看到刘麻子老是闹事,他也有些发火了,不过想到他是李副厂长的远房亲戚就强压下怒火。
\"张师傅,我可不是故意的。\"刘麻子嬉皮笑脸地说,眼睛却盯着沈莫海,\"让新来的这个收拾就是了,反正他也就配干这个。\"
沈莫海拳头捏得咯咯响,顿时心里的怒火有些压抑不住了,这人明显是故意找茬。
就在这时,车间广播突然响起:\"全体职工请注意,下面播送人事任免通知:原保卫处处长赵金虎同志调任燕京市公安局副局长;原保卫处副处长沈莫北同志任保卫处处长...\"
刘麻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沈莫海猛地抬头,手里的拖把\"咣当\"掉在地上——小北哥当处长了?!
广播声在车间里回荡,刘麻子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般难看。他盯着沈莫海,嘴角抽搐了几下:\"你...你和沈处长什么关系?\"
他现在心里有些后悔,他知道沈莫海和沈莫北有关系,不过一是他不知道具体什么关系,二是一个副处长他认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要知道他可是李副厂长弟妹家表哥的儿子,虽然有点远,但真有些什么事,还是能找到李怀德的。
沈莫海抿了抿嘴没答话,倒是张开顺拍着车盖大笑:\"刘麻子,现在知道怕了?人家是沈处长的亲堂弟!你和李副厂长什么亲戚来着\"
车间里几个本来看热闹的工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刘麻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沈兄弟,刚才都是误会...\"
沈莫海没理他,他是不会用沈莫北的地位压什么人的,主要是不想给沈莫北添麻烦。
张开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转头瞪向刘麻子:\"还不滚去看看你自己车的情况!\"等刘麻子灰溜溜走后,他踢了踢沈莫海的胶鞋:\"小子,挺沉得住气啊。\"
沈莫海抬头,黑乎乎的脸上就剩眼白还亮着:\"张师傅,我只想学真本事,而且我也不想给小北哥添麻烦。\"
\"成!\"张开顺一把将他拽起来,\"你小子真可以,今天先学学修车的基本知识,等过两天就教你开车!\"
......
保卫处办公室里,沈莫北正翻看赵金虎留下的文件。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内勤科长老沈探头进来:\"沈处,宋副处长又把三年来所有值班记录都调走了,说是要'熟悉工作流程'。\"
沈莫北点点头:\"让他看。\"
等老沈走后,沈莫北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却在走廊拐角撞见了正在锁门的宋德占。
\"沈处还没走啊?\"宋德占笑得亲切,手里文件夹却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沈莫北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指了指他手里的钥匙:\"宋副处长这么敬业?刚来就加班。\"
\"熟悉熟悉工作嘛。\"宋德占晃了晃钥匙,\"对了沈处,我看去年有几起案子的结案报告不太规范,改天咱们聊聊?\"
\"行啊,随时欢迎。\"沈莫北笑着应下,话锋一转,\"不过宋副处长初来乍到,还是先熟悉基本工作流程比较好。明天上午有个安全生产会议,你代表保卫处参加吧。\"
这是把无关紧要的会议推给宋德占,果然,宋德占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点头答应。
出了办公室,沈莫北先去车队去找沈莫海,也不知道他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本来他准备中间抽空去看看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事。
不过车队应该还好,毕竟他已经打过招呼了,王得友肯定是会照顾一二的,就是不知道沈莫海学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学的进去。
沈莫北走出保卫处大楼,夜幕已经降临,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空旷的厂区道路上。他快步走向车队。
刚到车队沈莫北看到张开顺正站在一辆车旁,手里拿着扳手,而沈莫海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张开顺的讲解。
“小北哥!”沈莫海看到沈莫北,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跑过来,手上还沾着机油。
“怎么样,今天学得怎么样?”沈莫北关切地问道。
“还好,张师傅教得很仔细,我学了不少东西。”沈莫海兴奋地说。
张开顺放下扳手,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笑着对沈莫北说:“这小子挺机灵的,学东西快,就是有点毛躁,不过慢慢来,多练练就好了。”
第410章 喜悦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张师傅了。”
他也没想到王得友给沈莫海安排的师傅是张开顺,不过这样也好,张开顺他也了解过,人是不错的,在车队也算是老师傅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张开顺摆摆手,转头对沈莫海说,“小海,今天就到这儿吧,也下班了,明天继续学。”
沈莫海点点头,拿起工具箱里的工具,准备收拾东西。
沈莫北看着堂弟有模有样的收拾东西,心中感到一丝欣慰,这小子还真不错。
“小海,今天辛苦了,走,回家吃饭去。”沈莫北说。
两人走出车队,沈莫北骑上车子带着沈莫海朝四合院驶去。
路上,沈莫北问起沈莫海今天的工作情况,沈莫海兴奋地讲述着自己学到的东西,车队里面的一切都让他这个山村里面过来的孩子感到新鲜不已,沈莫北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对了,小北哥,今天车队的刘麻子来找我麻烦,不过张师傅帮我解了围。”沈莫海想了想还是把今天刘麻子找事的事情和沈莫北说了一下,毕竟这种事涉及到李副厂长。
“刘麻子?干什么的?”沈莫北皱了皱眉,“他因为什么找你麻烦?”
沈莫海想了想说道:“听张师傅说刘麻子是李副厂长的远房亲亲,也是车队的司机。找我麻烦是因为我这个工作的事情,本来这个这个驾驶员学徒的岗位他表弟看上了,听说都准备安排了,结果落到我头上了,刘麻子就认为是我抢了他弟的工作岗位。”
“李怀德?”沈莫北暗自皱眉,没想到一个工作岗位还牵扯到李怀德了,他转身看了看沈莫海说道:“刘麻子今天干什么事情了,你和我说说!”
沈莫海把今天刘麻子说他是关系户,还想故意踢倒机油桶的事情告诉了沈莫北。
沈莫北听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这家伙是在找死啊,明天他先打探一下和李怀德什么关系才收拾他,一个李怀德远房亲戚还敢骑到他头上不成。
“小海,别担心,你只要好好学,其他的事情不用管,刘麻子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的。”沈莫北安慰道。
沈莫海点点头,看着沈莫北镇定的样子也是放下心来。
回到四合院,王美芬已经做好了晚饭。见两人回来,她连忙迎上来:\"小海,今天第一天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沈莫海笑着点点头说道:“顺利的很,车队那边给我安排了师傅带我,对我非常好。”
王美芬闻言也是放下心来。
沈莫北假装委屈的说道:“妈,你也不好关心一下我上班咋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海是你亲儿子呢。”
王美芬没好气的说道:“你天天上班不都是那个样子吗?怎么了,今天升职了不成。”
沈莫北闻言顿时乐道:“还真让你说准了,今天厂里刚宣布我升任保卫处处长了。\"
\"真的?\"王美芬疑惑的看向儿子,,感觉他在忽悠自己。
丁秋楠也疑惑的看向沈莫北,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
正说着来,沈有德和沈莫东回来了,看到沈莫北在家里,沈有德激动的说道:“好啊,小北,你真是给老子争气,孩他娘,你今天晚上多炒两个菜,今天家里有喜事了啊!”
王美芬这才反应过来,欣喜的捂着嘴看向儿子说道:“小北,你真提拔成处长了?”
丁秋楠也看向沈莫北,眼中满是惊喜。
沈莫北笑着说道:“真的不能再真了,今天厂子里都广播了,爸和大哥都听到了。”
沈莫东也是点点头说道:“对啊,妈,今天厂子广播放了,小北干处长,原来的赵处调到市局去了,又新来一个副处长!”
沈莫北看着母亲和妻子惊喜的样子,笑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任命文件:\"妈,秋楠,你们看,白纸黑字写着呢,这还有公安部的红章呢。\"
一家人顿时都围了过去,王美芬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张纸:\"好,好啊...我儿子当处长了...\"
沈有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你小子比你爹强太多了,我在厂子里干组长就觉得了不得了,你这都管着几百号人了。\"
沈莫东在一旁搓着手,乐着说道:\"以后我弟就是保卫处长了,我看厂里还有院子里还有没有不长眼的。\"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王美芬起身说道,\"我再去炒两个菜,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沈莫海连忙起身:\"婶子,我帮您。\"
王美芬连忙摆摆手说道:“你也上班忙一天了,好好和你大爷他们聊聊天吧。”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沈莫北、沈莫海等人正聊着天,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处长在家吗?\"是阎埠贵的声音。
沈莫北起身开门,只见阎埠贵提着两瓶二锅头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闫解成、刘光天。
\"听说沈处长高升,我们特地来道贺!\"阎埠贵笑容满面地把酒递过来。
说来也好笑,刘光天和刘海中分家以后倒是和闫解成天天玩到一起了,上班下班经常都在一起。
不过两人倒是对沈莫北都尊重的很,这不下午听到沈莫北提拔了,晚上这就过来了。
看到沈莫北两人都高兴的说道:“小北哥,恭喜你高升!”
沈莫北笑着让几人进来。
阎埠贵凑到沈有德身边:\"老沈啊,你养了个好儿子!咱们四合院出了个处长,这可是大事!\"
沈有德笑得合不拢嘴,拿出烟给几人递上。
沈莫北陪着三人聊了一会,由于正赶上吃饭时间,也没有多聊,几人就回家了。
沈莫北晚上享受了一下提职的福利,陪着老爹喝了不少,就连第一次喝酒的沈莫海都喝了一杯,晕乎乎的回去睡觉了。
夜深人静,沈莫北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升职、宋德占的到来、还有车队那边刘麻子的事...一件件在脑海里打转。
最后他望向窗外的月光,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这个处长位置不好坐,但他沈莫北从来不是怕事的人!有些人,还是要让他尝尝自己厉害才行!
第411章 针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莫北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丁秋楠。
洗漱完毕,沈莫北站在镜子前整理制服,特意将领口和肩章抚平。
保卫处长的制服其实和他干副处长时候衣服基本差不多,但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身份上面感觉完全不一样,从今天开始,他可就是轧钢厂保卫处几百人的头头了,混了一年多从科长混到处长,也不枉费他穿越了。
到前院吃了个饭就骑车去上班了,至于沈莫海,他今天就不带他了,以后他就要和父亲他们一起走路去上班了。
走出四合院,清晨的空气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沈莫北深吸一口气,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
刚到轧钢厂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沈处,等等我!\"
回头一看,是保卫科的陆建川,正骑着车过来了。
\"老陆?你怎么也来这么早?\"沈莫北刹住车。
陆建川气喘吁吁地骑到跟前说道:\"我...我猜您今天会来的早,就有些事想和你汇报一下。\"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压低声音说道:\"沈处,那个新来的宋副处长,昨天在档案室待到很晚,我听档案室的老李说,他基本把近三年的案件记录都翻了一遍。\"
沈莫北眉头一皱:\"他找什么?\"
\"不清楚,但我听老李说他毕竟在意你经手的那几起案子,尤其是去年抓捕敌特的案子,不过由于那是保密资料,他昨天没看到。”陆建川回道。
沈莫北心中一动,看来这个宋德占已经准备出手了啊。
\"我知道了。今天你帮我盯着点,看他还有什么动作。\"沈莫北沉声道,\"我查的案子都没有什么问题,经得起推敲的。\"
到了办公室,沈莫北刚坐下,内勤科的老沈就敲门进来:\"沈处,这是今天的会议安排和需要您批阅的文件。\"
沈莫北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安全生产会议通知宋副处参加了吧?\"
\"是的,我们这边已经通知他了。\"老沈犹豫了一下,\"不过宋副处长刚刚过来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问能不能改由您参加。\"
沈莫北冷笑一声:\"告诉他,我也有事,让他务必准时参加。\"想给我下马威?还嫩了点。
老沈点头离开,这时候,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沈莫北接起电话,周保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北,谢老想见见你,你今天下班没事的话我去厂子门口接你。\"
\"明白,我今天下班没事。\"沈莫北心中一凛。谢老这个时候见他,肯定有重要指示。
刚放下电话,办公室门又被敲响。这次是宋德占,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沈处,早啊,我这有点拉肚子,想着早上的会议你去参加呢。\"
沈莫北不动声色:\"宋副处可能需要克服一下,我上午一会去参加杨书记主持的例会。\"
宋德占见沈莫北一点不给面子,面上顿时有了些寒意,明白沈莫北看着年纪不大,却一点不好相处,于是无奈的说道:“好的,那我一会就去。”
\"那就行。\"沈莫北微微一笑,“对了,宋副处你快去收拾一下吧,马上八点半就要开会了。\"
宋德占脸色一僵,看了看手表,匆忙起身离开。
看着关上的门,沈莫北暗自一笑,就这还想和自己掰腕子,想什么呢。
上午开完会,沈莫北带着陆建川去厂区巡查了一番,走到车队附近时,他突然想起沈莫海:\"老陆,你先去仓库那边检查,我去车队看看我堂弟。\"
车队维修车间里,沈莫海正蹲在一辆卡车旁,听着张开顺的指导:\"这是后视镜,你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时刻注意观察……\"
\"张师傅。\"沈莫北走过去打招呼,\"小海没给您添麻烦吧?\"
张开顺回头见是沈莫北,连忙摆手:\"沈处您太客气了,小海学得可认真了,一点就通。\"
沈莫海看见沈莫北,也高兴地过来招呼道:\"小北哥!\"
沈莫北拍拍他肩膀:\"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张师傅教了我好多东西。\"沈莫海眼睛发亮,完全看不出昨天那个怯生生的样子。
正说着,车间那头传来一阵哄笑。沈莫北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和几个青工围在一起,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那就是刘麻子?\"沈莫北心中一动,低声问道。
沈莫海点点头,小声道:\"不过今天他没来找茬。\"
张开顺听到了两人的话,哼了一声说道:\"听说您当处长了,他哪还敢放肆。\"
沈莫北眯起眼睛看了看刘麻子,正好对上对方躲闪的目光。他考虑了一下,对沈莫海说:\"好好学,别的事不用操心。\"然后又对张开顺道,\"张师傅,麻烦您多费心。\"
离开车队,沈莫北直接去了人事科,调阅了刘麻子的档案。档案显示,刘麻子本名刘福贵,确实是李副厂长介绍进来的,还去了车队的维修组,三年前进厂,一直表现平平,但也没犯过大错。
\"沈处怎么突然对车队的人感兴趣了?\"吴倩好奇地问。
沈莫北合上档案笑着说道:\"这不是我堂弟在车队吗,想给他找个靠谱的师傅。对了,吴姐,咱们厂里像刘麻子这样李副厂长安排进来的有多少\"
吴倩苦笑道:\"这可多了,李副厂长毕竟干了这么久了,不过刘麻子我大概了解,应该和李副厂长不是什么太近的关系,好像自从安排进来以后就没有问过了。\"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沈莫北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杨国栋秘书打来的,通知他下午两点去厂会议室开党委会。
轧钢厂的保卫处处长是是要列席党委会的,毕竟保卫处算是厂子里面的强权单位,之前赵金虎有事出差的时候他也去参加过,对这事也是清楚的。
这也是提拔以后增加的工作吧,每天的会是明显的变多了不少,不过好歹这算是进入到轧钢厂的权利核心圈子了。
开了半天的会,回来的时候看到宋德占还在档案室翻资料,问了档案室老李一番,发现主要看的都是自己和赵处经手的案子,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出来,看看要给他找点事情做才行啊。
于是走到档案室里面,看想宋德占说道:“宋副处,还在忙啊。”
宋德占抬头看到时沈莫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把手里的档案放下笑着说道:\"这不是刚来想多学习学习吗,怎么了,沈处有什么事情吗?\"
\"宋副处真爱学习。\"沈莫北点点头,\"是这样的,下午开党委会说了,最近厂区盗窃案有抬头趋势,需要加强巡逻,我和杨书记汇报了一下,今晚开始,宋副处带头强化一下夜里的巡视吧!\"
说完也不给宋德占说话的机会啊,径直就离开了。
看着沈莫北离去的背影,宋德占脸色阴沉,夜里巡视,这是什么活,还要他一个副处长干,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上眼药吗,看来自己要抓紧时间找他的把柄才行啊。
第412章 谢老的叮嘱
沈莫北对宋德占的态度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是处长,而且他在轧钢厂保卫处从一个科长干到处长,处里有谁不听他的,一个外来的副处长还能翻起多大的波浪不成,最多不过是以后注意一点罢了。
他现在正和周保国一起到谢老家去。
说起来他也好久没有见谢老了,本来过年的时候他打算去的,可是后来一打听谢老过年的时候不在,去南方儿子家过年去了,也就这两天才回来。
他还中午还专门回家了一趟,带了不少之前沈莫海带过来的山货还有腌制好的野猪腿给谢老。
此时沈莫北坐在吉普车里,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望着街边匆匆走过的行人,他思绪却飘到了即将见面的谢老身上。
\"小北,在想什么呢?\"周保国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沈莫北回过神来:\"周哥,我在想谢老这次突然要见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按理说一般都是沈莫北去上门拜访他,没想到这次谢老却主动提出来要见他,明显是有什么动静啊。
周保国笑了笑:“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估计主要是因为你提拔成处长了,谢老想叮嘱你一二,你小子再往上提拔一下,就赶上我的级别了,有时候看到你我都感觉我这些活到狗肚子上面去了。”
沈莫北笑了笑,随后皱了皱眉说道:“周哥,新来的这个宋德占我感觉不是干工作的人,一来就各种挑刺,完全不像是个老公安的作风啊。”
“他啊……”周保国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我和他之前不熟,不过最近也打听了一下,他之前做干警的时候还好,可是最近这些年,由于天天在办公室坐着,慢慢的就有些不像样子了,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李副部长的线,最近部里面和市局的人事变动都不少,李副部长很活跃,本来还想安排他去轧钢厂保卫处干处长的,不过被谢老给顶了回去,所以他肯定心里不快活。”
沈莫北疑惑的问道:“李副部长这么大的官,会在意我们轧钢厂保卫处这么一个小单位?”
周保国摇摇头说道:“你不要小瞧你们单位,在燕京城,你们可是排行前列的大型企业,掌握了不小的权利,保卫处处长的位置自然是不少人盯着来,这次提拔你,谢老也是顶了不小的压力啊!”
沈莫北眉头微皱:\"李副部长和谢老...\"
\"一直不太对付。\"周保国接过话头,\"谢老来部里面是干的常务副部长,比李副部长的排名要高上不少,部里现在主要工作都是谢老在主持的,不过由于李副部长在部里的时间比较长,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不然这次也不可能把宋德占安插过去,不过影响也不大,你平时多注意一下就行了的。\"
沈莫北点点头,难怪宋德占一来就盯着他,原来背后有这层关系,这是怪自己抢了他的位子啊。
很快车子就到了谢老家,沈莫北推开门进去,看到谢老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摘下老花镜,露出和蔼的笑容。
\"小北来了,坐。\"谢老指了指旁边的位子,\"保国,你也别站着。\"
沈莫北恭敬地坐下:\"谢老,您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这把年纪了,不生病就是福。\"谢老笑着摆摆手,看向沈莫北说道,\"怎么样,保卫处处长不好干吧。\"
沈莫北苦笑的点点头说道:“确实有点不适应,之前赵处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他都帮我挡着,而且不少事情我们都能商量着来,现在基本什么事都靠我一个人,不过组织上既然安排了,我就一定能做好。”
谢老点点头,接着说道:\"有压力就行,你的能力我清楚,不然也不会把你放在轧钢厂这个位置上。\"他喝了口茶,继续道,\"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那个宋德占的情况,我对李长林为什么把他安排到轧钢厂有点不明白啊。\"
沈莫北如实汇报了宋德占到任后的种种行为,特别是对过往案件的异常关注。
谢老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皱了皱眉头说道:“按你这么说,这宋德占明显是有很强的目的性啊,看来李长林是对小北有些忌惮啊,想打压一下你。”
沈莫北闻言有些诧异的说道:“谢老,我就一个小小的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怎么会进入到李副部长的眼里?”
谢老笑着说道:“你小子不要贬低你自己,二十二岁的正处级干部,全国能有几个,而且你最近做出了这么多的成绩,甚至部里已经准备给你推到全国劳动模范上了,那可是有机会见到最高领导的。”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你毕竟原来是干我的警卫员出身的,身上天然就打上了我这派系的标签,李长林和我不对付,自然会想使绊子阻挡一下你的发展。”
周保国插话道:\"谢老,要不要我出面警告一下宋德占?\"
\"不必。\"谢老摆摆手,\"你要相信小北的能力,一个宋德占而且,小北能处理好。不过...\"他看向沈莫北,\"你经手的案子所有材料都完备吗?\"
沈莫北肯定地点头:\"全部手续齐全,每一步都有记录和签字。\"
\"那就好。\"谢老满意地点头,\"记住,无论宋德占怎么查,你都要表现得坦荡,他越查不出问题,就越着急,越容易犯错。\"
沈莫北若有所思:\"谢老的意思是...\"
\"以静制动。\"谢老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是处长,他是副手,优势在你这边,让他折腾,等他露出破绽再出手不迟。\"
沈莫北豁然开朗,是啊,只要保证自己这边不出问题,宋德占再怎么折腾也是徒劳,而且到时候万一姓宋德狗急跳墙,那就是他一棍子给他打死。
谢老又叮嘱了一些工作上的细节,最后拍拍沈莫北的肩膀:\"好好干,轧钢厂保卫处这块阵地很重要。\"
沈莫北点点头,晚上又陪谢老吃了个饭才回家的,谢老的爱人冯玉珍这次想多陪儿子几天,就没有跟着回来。
离开谢老家,沈莫北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毕竟自己身后可也是有人的。
第413章 吃香的沈莫海
不提沈莫北这边,四合院那边自从昨天沈莫北提拔为保卫处处长以后就议论纷纷,甚至都不限于四合院,整个南锣鼓巷这一片在轧钢厂上班的老少爷们都在议论。
毕竟沈莫北这提拔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去年转业回来的时候还只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现在才过去一年多一点,又成了保卫处的一把手。
保卫处处长是多大的官,反正就是他们轧钢厂工人基本都很难接触到的那种。
现在整个沈家每个人在四合院都成了香饽饽,许大茂看到沈有德都要老老实实的喊一句沈叔好。
就连才来四合院没几天的沈莫海都被人给盯上了,已经有人在琢磨着给沈莫海介绍对象然后巴结上沈莫北的事情了。
而且沈莫海的工作可不差,驾驶员学徒,要是能够转正,立马就是八大员之一,到时候也是妥妥的青年才俊啊。
这不沈莫海傍晚刚下班,才和沈有德走到四合院,就被一群大姨大妈给围住了。
为首的就是南锣鼓巷两大媒婆刘铁嘴和王媒婆,还有杨瑞华他们都跟着来。
刘铁嘴率先说道:“哎呀,这么俊的小伙子就是小海吧?”
沈莫海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么庞大的阵容,点点头没说话。
王媒婆赶紧接过话说道:“小伙子啊,我看你长得这么俊,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要老婆啊,我刚好有个外甥女,年方十八,长得那也可以,家里条件那是个顶个的好啊!”
刘铁嘴不甘示弱的说道:“哎呦,姓王得,你可别拿你那外甥女出来磕碜人了,整个南锣鼓巷谁不知道,你那外甥女满脸麻子都吓走了不知道多少相亲对象了!”
“我家侄女才不错来,腚大,粮仓足,保准能生儿子!”
“哎呀,小海啊,我也有个侄女,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啊!”杨瑞华也过来凑热闹。
一群大妈围着沈莫海开始介绍起来,什么腚大好生养,长得水灵的很,什么前凸后翘之类的。
好家伙,光天化日之下,一群老娘们什么都敢说。
沈莫海哪里见识过这些,像小绵羊进了狼窝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差点就要瑟瑟发抖了。
沈有德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有心想说几句,可是这些人根本就不理他。
还是王美芬看到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看到沈莫海被围住了,顿时火气就上来了,立马把人群扒拉开来,就冲进了包围圈。
“你们都干什么呢?欺负我侄子是不是?”
进去以后,王美芬立马把沈莫海拉到身后,像老母鸡护小鸡崽子一样。
刘铁嘴和王美芬关系不错,之前还给沈莫北介绍对象来着,只是沈莫北没看上。
见到王美芬生气了,赶忙笑着说道:“美芬,我们这可不是欺负你们家小海,这不是寻摸这你这侄子也不小了吗,想给他介绍一个对象,我可告诉你,我这手里的丫头现在条件都个等个的好啊,你也让小海见见。”
“对啊,美芬妹子,我手里也有不少合适的丫头呢。”王媒婆不甘示弱的说道。
原来是这事,王美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沈莫海朝周围说道:“感谢大家的好意了,小海才从农村过来,而且他年纪还小的很,暂时不打算找对象,等有需求了,我一定及时联系你们!好了,现在大家都散了吧!”
围观的这些大妈们都知道王美芬的脾气,见状只能无奈的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讲:“等什么时候小海找对象一定要联系他们。”
看到围观的人都散开了,沈莫海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苦笑的看向沈有德和王美芬子说道:“大伯、婶子,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王美芬闻言笑着说道:“这也是好事,说明你以后啊,不缺对象了,乖乖,这八大员这么吃香吗,小北那时候相亲也没有这么夸张啊?”
沈有德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人,我估计都是因为看小北提拔了,想和我们家拉关系才想这一出的,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王美芬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来。
四合院中院正房,何雨柱家。
今天没有小灶,何雨柱早早的就回来了,此时已经炒好了最后一个菜,正准备出锅。
今天晚上的菜还不错,一个肉丁炒大白菜,一盘腌咸菜,还有一个锅里的麻婆豆腐,这是何雨水今天闹着非要吃的,豆腐是李小燕下班的时候才买的。
不得不说,何雨柱结婚以后,有了李小燕照顾家里,生活品质那是直线上升。
“媳妇儿,饭做好了,你喊雨水吃饭吧!”何雨柱一边盛饭一边说道。
李小燕刚看完热闹回来,把发生在前院的事情和何雨柱一说,他也有些哭笑不得:“现在小海都这么吃香了吗?”
李小燕脑子转的快,她想了想说道:“我估计啊,还是看在小北的面子上,现在小北提拔了,肯定都想和他们家攀上关系啊。”
何雨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是脾气轴,但不是真傻,自然明白原因。
这时候李小燕突然低声朝何雨柱说道:“柱子,你说把雨水介绍给小海咋样,那孩子我也看了,是个过日子的人,现在工作也不错。”
何雨柱闻言一愣,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啥?把雨水介绍给小海?这...这能行吗?雨水才多大啊!\"
李小燕白了他一眼:\"雨水都十七了,再过两年也该谈婚论嫁了。再说了,咱们又不是现在就要定下来,就是先让两个孩子认识认识,毕竟我们和沈家本来关系就不错。\"
何雨柱挠挠头,有些犹豫:\"可小海毕竟是农村来的...\"
\"农村来的怎么了?\"李小燕打断他,\"人家现在可是驾驶员学徒,转正了就是八大员之一,再说了,有沈莫北这个当处长的堂哥哥罩着,以后前途差不了。\"
何雨柱想了想,觉得媳妇儿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事还要看何雨水的意见,于是他朝里屋喊道:\"雨水,出来吃饭了!\"
何雨水蹦蹦跳跳地跑出来,看到桌上的麻婆豆腐,眼睛一亮:\"哥,今天还真有豆腐啊!\"
李小燕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不是你说想吃了吗,快尝尝你哥的手艺\"
第414章 贾张氏的算计
何雨水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吃!哥,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嫂子你对我真好。\"
不得不说,李小燕嫁过来以后何雨水的生活水平也提升不少,想吃什么李小燕都会给她买,现在两人相处的和亲姐俩差不多。何雨水现在也不是瘦的和麻杆一样了,都胖了好几斤了。
何雨柱得意地笑了笑,随后想起了刚刚李小燕说的话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雨水啊,你觉得前院的小北的堂弟沈莫海人怎么样?\"
何雨水正专心吃饭,随口答道:\"还行吧,人挺老实的,不过我和他没说过几句话,不是太熟,怎么了?。
李小燕和何雨柱对视一眼,李小燕接过话问道:“你是没看到啊,今天下午前院围了一大群老娘们在前院把他围住了,都嚷嚷着要给他介绍对象来着。”
何雨水闻言有些诧异的说道:“他这么受欢迎的吗?不是才从乡下来了没几天吗?”
何雨柱笑了笑说道:“还不是因为小北,昨天厂里广播通知,小北现在升为轧钢厂保卫处处长了,这不是一个个的都想和他们家打好关系吗?而且现在小海又是厂子里面的驾驶员学徒,吃香的很。”
何雨水顿时也高兴起来了,连忙高兴的说道:“小北哥又升职了,真厉害啊,我都不晓得来。”
李小燕笑了笑说道:“你天天又不和院子里那群老娘们聊天,怎么能知道的,我也是你哥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何雨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候李小燕看着她笑着说道:“雨水啊,你说,要是让你和沈莫海处对象,你愿意不?”
\"噗——\"何雨水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嫂子!你说什么呢!我才多大啊!再说了,我还要考大学呢!\"
李小燕笑道:\"我这就是随口问问,又不是现在就要你嫁人,主要是沈莫海那孩子确实不错,工作也好,知根知底的...\"
何雨水低着头扒饭,小声嘟囔:\"我才不要相亲呢,我要自由恋爱...\"
何雨柱见状,赶忙说道:\"好了好了,你嫂子就是说这玩玩的,不喜欢就算了,快吃饭!\"
李小燕见状也不再提了,毕竟感情的事情也强求不来,而且雨水确实年纪也还小。
此时贾家一家子也正围在桌子前吃晚饭,不过他们家的晚饭就比较简单了,一个炖大白菜,一个咸菜疙瘩,主食是窝窝头,还有看不到几粒米的稀饭。
基本上没有什么油水,只有炖白菜上面能依稀看到一点点油光,基本上自从降定量以后,谭家的伙食水平就是这个档次。
贾东旭和贾张氏一人拿着一个窝窝头就着菜和稀饭慢慢的啃着。
这时候的窝窝头可不是像后世的杂粮窝窝头那样松软可口,这时候的窝窝头通常使用玉米面制作,面质地较硬,还掺杂了许多较多的其他硬质谷物,如高粱、黑米等,吃起来要是不就着稀饭都咽不下去。
秦淮茹则是在一旁抱着没多大的小当正在给她喂玉米糊糊,没办法,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她基本自己没有什么母乳,只能靠这些东西撑着。
已经能自己吃饭的棒梗啃着窝窝头,扒拉了几口没什么油水的炖白菜,越吃越难以下咽,于是转头朝秦淮茹喊道:“妈,这白菜天天吃,我不想吃了,我想吃肉,我们家都好久没有吃肉了。”
秦淮茹见状无奈的放下汤勺安慰道:“这不是才过完年吗,过年的时候不是包的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吗?现在家里真的没有肉了,等回头过元宵节的时候我再去买点肉,好不好?”
“我不!过年的时候就吃了一点点,我现在就要吃!”
棒梗顿时不愿意了,立马闹了起来。
旁边的贾东旭顿时脸色一沉,筷子一甩,立马喝道:“干什么,你个小兔崽子,好好的饭不吃,是不是皮痒了!”
棒梗一见贾东旭生气了,顿时缩了缩脑袋,不敢吭声了,不过却是瘪着个嘴,想哭又不敢哭。
现在家里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贾东旭,那是真的下手大啊。
不过一旁的贾张氏看到自家大孙子受委屈了,顿时不愿意了,立马冲着贾东旭说道:“你自己没本事,吓我大孙子干什么,他想吃点肉还有错了不成。”
贾东旭看到贾张氏这么袒护棒梗也是没办法,只能低着头继续吃饭。
这时候贾张氏确是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说道:“东旭,我今天听说沈家那个小兔崽子干保卫处处长了,是不是真的?”
贾东旭啃着窝窝头,无精打采的点点头,他现在早就没有了和沈莫北较劲的精气神了。
“对,昨天下午广播通知的,今天上班的时候看到公示栏里面任免文件也都贴上了。”
“奶奶的,真是老天不长眼,让他这个小兔崽子爬的这么快,对了,他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贾东旭放下窝窝头,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最少一百五六十块钱吧。”
“多少?”
贾张氏不敢置信的问道。
就连一旁给小当喂饭的秦淮茹听到这个数字也是一阵恍惚,要知道现在贾东旭一个月才二十多块钱。
“一百五六十!”贾东旭兴致缺缺的回答道。
贾张氏震惊道:“那怎么能花的完啊,他们一家子怕是一个月要三百多块钱了,也不知道接济一下我们家。”
“他们和我们家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接济我们家。”贾东旭不耐烦的回应道。
想到以前他才是四合院里面最引人注目的,结果现在人家都是处长了,他还是个一级工,养活一家人都困难,自然心情是不好了。
贾张氏则是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刚刚下午的时候看到巷子里面的吴媒婆、刘铁嘴还有前院老闫家的都在张罗着给沈莫北那个堂弟介绍对象来着,你们说,要是我们给那小子介绍个对象,是不是就能和沈家拉上关系了,到时候沈莫北怎么也能帮衬帮衬我们家。”
第415章 明白的沈莫海
贾东旭无奈的说道:“我们家又没有什么亲戚,拿什么给人家介绍,而且我们家现在和沈家的关系又不好,沈莫海那小子我可是听说了,是驾驶员学徒,以后说不准就是八大员之一,一般的女孩子,人家也看不上啊。”
贾张氏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转头朝秦淮茹说道:“咱们家没有,淮茹娘家不是有吗?”
秦淮茹闻言,诧异的抬起头:“我娘家?”
贾张氏点点头接着说道:“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什么表妹长得水灵的很吗,年纪还不大,到时候把他介绍给沈莫海,要是成了,我们不就和沈家拉上关系了吗,而且就算沈莫北不帮衬我们家,沈莫海那小子以后可是驾驶员,那收入也能拿来帮衬我们家啊,到时候咱们家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贾东旭闻言也有些心动的抬头看向秦淮茹,难得的觉得贾张氏这主意不错。
秦淮茹皱了皱眉头,苦笑道:“我是有个表妹,叫秦京茹,和我是一个村子的,可是她才十五岁啊,离结婚年纪还有好几年来啊。”
贾张氏拍拍掌说道:“那不是更好吗,年纪好更好找对象,村子里十五六岁结婚的多了去了,这个沈莫海不就是村子里面出来的吗,说不准真的行,再说了,试试又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就是点路费。”
“你那表妹不是长得标致的很吗,这要是和那个沈莫海看对眼了,说不准啊,人家主动就把你那表妹接过来养着了,到时候先办婚礼,再让沈莫北给安排个工作,年纪一到不就能领证了吗。”
听着贾张氏说的头头是道,一旁的贾东旭和秦淮茹听得眼睛都亮了,好像还真的可行。
“那我试一试,我那表妹确实是长得标致的很,我估计要是沈莫海看到了,肯定会陷进去的。”秦淮茹说道。
“试,必须试!”最后贾东旭拍板了,要真是和沈家攀上关系了,他在厂子里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前院的闫家,这时候已经吃过晚饭了,闫解成出去遛弯了,闫解放兄妹几个正在屋里写作业。
闫埠贵则是一边批着作业,一边和杨瑞华聊着天。
“老闫,现在沈莫北都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了,我们一定要和人家打好关系啊,我看今天好多人给他那个堂弟沈莫海介绍对象来着,我想着我们是不是也给人家介绍一个啊?”
杨瑞华眼红的说道:“我记得你们学校不是有不少老师都不错吗?”
闫埠贵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自家自家老伴一眼说道:“我们就不用操这个闲心了,你要是有时间啊,抓紧时间把你儿子的个人问题给解决一下,解成年纪可也不小了。”
杨瑞华摆摆手说道:“解成对象我已经再让人物色着来,回头就安排相亲,我现在说的沈莫海,那小子听说以后可是驾驶员,配你们学校的老师也是绰绰有余了。”
见杨瑞华还想着这事,闫埠贵有些无语的说道:“沈莫海那小子我看了,才十八岁,而且才从村子里过来,现在想的都是考驾驶证转正的事情,这时候沈莫北怎么会让他去相亲,而且沈家那一家子资源那么多,还需要我们介绍吗?”
“沈莫海要真是想找对象,刘英、丁秋楠还有王美芬谁认识的女娃子不多,要是真想找老师,人家自然会提的,这时候凑上去,只会给人家找不自在罢了。”闫埠贵不屑的说道。
在他看来,这就是巷子里这群老娘们没事干,瞎操心,真是闲的。
“我这不是想和沈家打好关系吗,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杨瑞华嘟囔着。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算计,她想着要是真能给沈莫海介绍个对象,不仅能和他们家打好关系,而且少说也能挣个几块钱的谢媒礼。
闫埠贵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口水说道:“这事啊急不来,反正我们家也算是受沈家大恩惠的,本来就已经踏上了沈家的大船了,只要沈莫北安排什么我们听什么就行,到时候好处少不了。”
杨瑞华想了想也感觉闫埠贵讲的有道理,便去琢磨给闫解成找对象的事情了,上次有人说是隔壁巷子老于家有个闺女不错,回头要抓紧时间安排见一下才行。
至于易中海那边和刘海中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两人都没有在意沈莫海的事情。
晚上沈莫北回到家,听到老娘说起傍晚在院子里发生的事情,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沈莫北拍了拍沈莫海的肩膀,打趣道:\"小海啊,可以啊,你这可是成了香饽饽了,连刘铁嘴都亲自出马了。\"
沈莫海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都快被吓死了,那些大娘们说的话...太那个了...\"
王美芬在一旁笑着说:\"这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过小海现在确实还小,先把工作干好才是正经事。\"
沈有德点点头:\"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驾驶证考下来。等你转正了,还愁找不到好姑娘?到时候让你婶子还有嫂子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巷子里这些媒婆嘴里都没有多少句实话。\"
沈莫北也叮嘱道:“小海,我爸说的没错,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校,等你转正以后,再考虑谈对象的事情,要分的清轻重缓急。”
沈莫海连忙点点头,他很清楚他自己要的是什么。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不过小海天天在家里闷着也不行,等礼拜天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燕京城溜溜,你要早点熟悉一下,到时候再去百货大楼买两身衣服,毕竟你现在在厂里学开车,以后要跟领导打交道,得置办几身像样的衣服,不能让人看轻了。”
沈莫海闻言眼中顿时露出渴望的光芒,从村里过来就直接上班了,他还真没去燕京城溜溜来。
沈有德点点头说道:“对,劳逸结合才行,带小海好好出去溜一溜!”
第416章 波澜
接下来几天倒是风平浪静,直到周六保卫处开例会的时候。
轧钢厂保卫处会议室里,沈莫北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今天的例会,除了汇报一下各自科室的工作外,主要讨论近期厂区安全保卫工作的部署。\"沈莫北环视一圈,目光在宋德占脸上停留了一瞬,\"宋副处刚从市局调来,对厂里情况还不熟悉,可以先听听大家的汇报。\"
宋德占四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慢条斯理地翻开笔记本:\"沈处长客气了,不过我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轧钢厂的情况虽然不熟,但保卫工作的门道还是清楚的,大家尽管汇报就是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位科长互相交换着眼色,谁都能听出宋德占话里的刺,看来这个新来的副处长恐怕和沈处不是一条心的,那不就是来捣乱的吗?
\"那正好。\"沈莫北面色不变,转头看向保卫科科长陆建川:\"老陆,你先说说近期厂区治安情况。\"
陆建川直接说道:\"最近一个月,厂区发生盗窃案三起,比上个月减少一起,其中我们保卫科已经破获了两起,还有一起正在调查中,这一起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主要问题是三号仓库夜间值班人员睡岗,已经通知后勤处那边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出处理,计划下周再针对仓库人员开展一次批评教育。\"
沈莫北点点头:\"三号仓库的问题要重视。现在刚过完年,盗窃案容易高发,保卫科和巡逻大队那边要加强夜间巡逻,特别是仓库区。\"
\"沈处长,\"宋德占突然插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般这种盗窃案如果当天不能直接抓捕到位本身也是保卫科工作的失职吧?”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这直接对着陆建川就开炮了啊。
陆建川当场就要发火,以他的暴脾气,要不是看着沈莫北在,早就上去收拾这个新来什么劳什子副处长了。
沈莫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躁的回道:\"宋副处长可能不了解,厂区保卫工作和公安系统有很大的区别我,我们轧钢厂有一万多人,保卫处才四五百人,夜间巡逻大队和保卫科值班的才几十人,要是内外勾结我们根本不可能发现,再说了宋处长应该还没有了解这个案子呢吧,这个案子保卫科已经及时发现了案情,不过由于天太黑被对方给跑了,但并没有对厂子里造成实际的损失,你说处罚我看是不必了吧。\"
“没偷到东西?”宋德占顿时有些坐蜡,他还以为保卫科失职了来,他通过最近的观察发现保卫科和巡逻大队是处里面权力最大的单位,但是这两个科室都是和沈莫北穿一条裤子的,完全不搭理他,尤其是保卫科,陆建川别说尊重他的,平时见面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完全没把他当成是他领导。
不过他打听到现在保卫科还缺个副科长,于是他就琢磨看准备从保卫科下手,找点保卫科的过错,到时候安插一个自己人进去,没想到这才刚刚准备使绊子,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另外,”沈莫北看了他一眼说道:“宋副处长,我记得夜巡巡查这件事是安排你负责跟着的,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吗?难道昨天夜里你不在?”
这时候陆建川起身说道:“沈处,宋副处不仅昨天晚上不在,而是这几天晚上都不在,他只有第一天晚上参与了巡夜。”
众人没想到陆建川突然就是对着宋德占一顿背刺。
宋德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确实是只有第一天巡夜时候在,本来他就对巡夜这件事气性大的很,压根就不想来,他一个副处长还能天天当夜猫子不成。
但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讲,毕竟这工作是沈莫北安排的,他这说严重点属于不听从上级命令、
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莫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宋副处长身体不适可以理解,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要提前说一声,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们也好及时调整,毕竟巡夜这件工作我可是交给你了。现在宋副处长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吧?\"
宋德占无奈的说道:“身体已经调理好了,没什么问题了。”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那就行,那后面这段时间,还要麻烦宋副处跟着夜班巡逻一下,毕竟这时候事情多,万一出了什么大事,可是要追究领导责任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位科长都低着头,假装在记录什么,但谁都能感觉到沈莫北话里的警告意味。
宋德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不过脸色却满是寒霜,姓沈的这是要把他放到夜里去啊,可是他现在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继续汇报。\"沈莫北敲了敲桌子,示意会议继续进行。
接下来,各科室依次汇报工作,宋德占全程都阴沉着脸,没有再插话,直到会议接近尾声时,他突然又开口了。
\"沈处长,我有个提议。\"宋德占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想对我们保卫处应该对过去一年经手的所有案件进行一次全面复查,特别是那些已经结案的,作为新来的副处长,我需要全面了解处里的工作情况,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沈莫北眼睛微微眯起:\"哦?宋副处长是觉得我们之前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那肯定不是,只不过想多了解一下我们保卫处的案子,而且也能规范流程,毕竟我原来在市局就是负责这方面的。\"宋德占皮笑肉不笑地说:\"毕竟复查也能发现一些可能被忽视的细节,对提升我们的工作水平有好处。\"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宋德占这是要反击了,去年大部分案子可都是沈莫北一手经办的,他这么做明显是冲着沈莫北来的。
第417章 白莲花再回娘家
沈莫北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宋副处长的建议很好,既然要复查,那就全面彻底地查。不过...\"他环视一圈,\"复查工作就由宋副处长亲自负责吧,毕竟是你提出来的,各科室全力配合就是了,把相关资料都整理好交给宋副处长,宋副处回头巡夜的时候看吧。\"
宋德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什么玩意?让他巡夜的时候看,合着他不配出现在白天啊。
\"沈处,要不我还是白天的时候看吧,而且最好给我配两个人,毕竟这么多卷宗来。\"
\"宋副处长不是说要熟悉我们保卫处吗?\"沈莫北打断他,\"你经验丰富,又是从市局调来的,对案件复查肯定比我们更专业,这也是你熟悉处里工作的好机会,至于什么时候看,只要你有时间就行,巡夜不能再请假了!\"
宋德占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刚回到办公室,陆建川就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沈处,宋德占这老小子明显是冲着您来的啊!\"陆建川压低声音,拳头攥得咯咯响,\"要不要我找人...\"
\"胡闹!\"沈莫北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保卫科科长,不是街溜子,我们是正规单位,又不是地皮流氓,做事要讲规矩。\"
陆建川讪讪地挠了挠头:\"我就是气不过,您说这姓宋的,一来就处处跟您作对...\"
沈莫北走到窗前,望着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淡淡道:\"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着急,上面把他安插过来,可不是让他来喝茶的。\"
……
另一边,四合院里,秦淮茹正在收拾行李,她跟贾东旭和贾张氏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回老家,把表妹秦京茹接来住几天,让她找机会和沈莫海接触一下,毕竟正规的相亲估计沈家也不会同意。
但如果沈莫海真能看上秦京茹,那他们家以后的日子可比现在好过多了,她对自己堂妹的魅力还是挺有自信的。
\"淮茹啊,记得跟你表妹好好说说。\"贾张氏在一旁不放心叮嘱:\"沈家条件好,要是能攀上这门亲,她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
秦淮茹点点头:\"妈,你放心,我会跟京茹说清楚的。\"
想了想贾张氏又说道:“现在家里日子这么困难,你也看看你娘家有没有什么吃的带点回来,不然棒梗天天都吃不饱,你看上次沈莫北回老家带回来那好些野味。”
秦淮茹闻言顿时有些尴尬,自己娘家什么情况自己能不知道吗,现在吃饱饭都困难,还让自己回去打秋风,这不是挨骂吗。
想到这,秦淮茹也懒得搭理她,直接就出门了,离开燕京城前,她去供销社买了点饼干之类的,花了两块钱,这都是他偷偷攒下来的,没办法,这么久回去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上次回去已经把老爹老娘气的够呛了。
为了省点钱,她连公交车都舍不得坐,全部靠走,现在村子里不少人到燕京城里面都是靠走路,有时间都要走个一二十个小时。
秦家村离京城不算近也不算远,但景象天差地别,低矮的土坯房,泥泞的道路,还有面黄肌瘦的村民,能看的出来现在村子里日子也不好过。
秦淮茹到村子里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她路上就吃了两个窝窝头,现在饿的要命。
\"淮茹?真是你啊!\"这时候一个中年妇女在村口认出了她,热情地迎上来,\"听说你在城里过上好日子了,怎么有空回来?\"
秦淮茹勉强笑笑:\"王婶好,这不是有段日子没回来,就回家看看,我先回家了。\"
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为了吃饱饭想法子来,倒是没有人再提她多久多久没回家的事情了。
到了家的时候秦家正在吃饭,看到秦淮茹回来了,秦立德先是一喜,随后立即板起脸来说道:“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没事就不要回来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一旁的李萍看到女儿也是有些高兴,但是听到秦立德发火却也没有说什么。
秦淮茹连忙说道:“爸、妈,这不是刚过完年吗,就寻思回来看看你们,现在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定量减得厉害,本来东旭想过来的,但是家里两个孩子带过不过来,我就自己过来了。”
听到这秦立德皱起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一下,毕竟是自己家的闺女,之前有气上次也出过了,而且这些日子以来秦淮茹也没有少寄信寄钱回来,当然那钱都是秦淮茹偷偷留下的,也不多,但总归是缓和了和家里的关系。
而且上次的事情说清楚了也不能怨她,倒是李萍听到这有些高兴的问道:“你上次信里说你生了个女娃子,叫什么啊,长得怎么样啊?”
秦淮茹赶忙接过话说道:“妈,叫小当,长得可俊了,和我小时候差不多,我这过来抱着她不方便,等她能走路的时候再带她回来看你们。”
李萍连连点头,随后说道:“走回来的还没吃饭呢吧,先坐下吃点饭吧。”
秦淮茹看到秦立德还有大哥秦刚都没有说什么,只有嫂子刘玉兰有些不乐意,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进厨房又盛了一碗稀饭给她。
主食是玉米面混合高粱做的窝窝头,稀饭是红薯粥,里面基本看不到米。
秦淮茹也是饿了,端起来就吃了起来。
现在闹饥荒,秦家日子也不好过,只能说是勉强糊口,晚上其实就是勉强够五个人吃的饭,多了秦淮茹一下,就意味着家里其他人就吃不饱了。
不过也没有人说什么,倒是秦淮茹吃着吃着眼泪水就想下来了,想到这段时间在贾家过得日子,还真不如村子里来。
不过她强忍着泪水,不想让家里人看出来什么。
吃过饭洗漱好,一家人坐一起简单聊聊天,这比上次回来要好上太多了。
秦淮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秦京茹的事情和父母说一下:“爸妈,我这次回来还有件事,我想把京茹带到燕京去。”
秦立德和李萍闻言都是一愣,秦京茹是秦立德堂弟家的女儿,也是李萍亲妹妹家的闺女,和秦淮茹是堂表亲的关系,只是和李萍这边论比较近,所以一直说是表妹。
第418章 京茹来京
\"带京茹去城里?\"李萍惊讶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她才十五岁,带她去干什么?而且现在村子里活这么重,一家子可都要去地里干活的,少她一个劳力估计你姨也不会同意啊。\"
秦淮茹早就想好了说辞,赶忙解释道:\"妈,你看我这去燕京了,也没个伴,最近我们院子里有个年轻人正准备找对象来,那小伙子不仅长得俊,条件还好,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驾驶员学徒,以后转正了更是妥妥的八大员之一,而且他堂哥还是轧钢厂的处长。”
“我不是寻思京茹年纪差不多吗,而且她还长得这么好看,去燕京总归是好过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啊,要是她真能和人家小伙子在一起,估计工作都能给她解决了。”
李萍顿时被她说的有些心动,但是一旁的秦立德却是皱了皱眉头,抽了口旱烟说道:“京茹今年才十五岁,又没到结婚的年纪来,人家城里人能找这样的?而且我听了你说的这小伙子条件这么好,啥样的对象找不到?”
“爸,那个小伙子叫沈莫海,也才从村子里到城里,年纪也才十八岁,比京茹也大不了几岁,京茹长得这么好看,没准两人就看对眼了呢,那不就什么都好解决了吗。”秦淮茹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沈莫海的堂哥是是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沈莫北,一个月工资一百五十多呢,只要人家看上了,他堂哥自然是会帮他处理好的。\"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秦立德和李萍对视一眼,也认为秦淮茹说的有道理,现在农村日子这么苦,要是秦京茹真能嫁到城里,还是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对象,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至于年纪……。
李萍犹豫道:\"可京茹还小...领不了结婚证啊!\"
\"可以先定亲嘛。\"秦淮茹赶紧说,\"等京茹满了十八再结婚,现在村子里这样的不是多的是吗,妈,您想想,要是京茹嫁过去,以后咱们家也能有个城里亲戚帮衬,说不定还能给大哥在城里找个工作呢。\"
这话戳中了秦刚的心思,立马心思活络起来,就连刘玉兰听到着也立刻帮腔道:\"爸,我觉得淮茹说得有道理,现在村里日子这么难,京茹要是能嫁到城里去,那是她的福气。\"
秦立德沉默地抽完一袋烟,最后叹了口气:\"这事得问问你叔和你婶的意思,要是他们同意,我们肯定也不拦着。\"
秦淮茹赶忙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就去了堂叔秦立国家。秦京茹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秦淮茹来了,惊喜地叫道:\"淮茹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淮茹打量着这个表妹,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些日子了,秦京茹现在出落得更加水灵了。
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棉袄,但掩不住那张俏丽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
\"昨晚回来的。\"秦淮茹笑着摸摸秦京茹的头,满意的说道:\"你这又长高了,越来越漂亮了。\"
秦京茹笑着低下头,同秦淮茹叽叽喳喳的问起了燕京城的事情,眼神中满是向往。
这时秦立为和妻子李梅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秦淮茹也很惊讶。
秦立为抽着旱烟,招呼道:\"淮茹来了?快进屋坐。\"
李梅也热情地拉着秦淮茹的手:\"怎么想起来今个儿回来了呢?家里都还好吧,现在村子里日子不好过啊,你们城里都是吃商品粮的,真羡慕你们啊!\"
秦淮茹面色不变的笑着应道:\"三叔、三婶,都挺好的。我这次回来,是有个好消息要跟你们说。\"
虽然她和李梅关系更近点,但是现在村里都是男人主家,所以秦淮茹都是从秦立为这边论的,至于她在城里的生活,秦淮茹自然是不敢如实说的,那容易把人吓跑。
进了屋,秦淮茹把给沈莫海介绍对象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沈家的条件和沈莫海的前途。
秦立为听完,眉头紧锁:\"京茹才十五岁,这...是不是太早了?\"
李梅也犹豫道:\"是啊,而且城里人规矩多,京茹从小在村里长大,怕是不习惯...\"
两人其实都不是多么愿意,其实理由也不是他们说的这些,秦京茹家里弟弟妹妹多,她虽然在秦家这边排行老六,但在家里却是算是大的,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都是她在收拾,秦立为和李梅还指望她干活来,自然是不想她去城里来。
秦京茹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插嘴:\"爹,娘,我想去城里看看!\"
秦淮茹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连忙说道:\"三叔、三婶,你们放心,京茹去了城里就住我家,我会照顾好她的。而且那小伙子条件这么好,错过了可就再难遇到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说道:\"人家可是驾驶员,一个月工资少说也有四五十块,要是京茹真能嫁过去,以后你们家不也跟着享福吗?而且人家堂哥可是我们轧钢厂的处长,想要安排个工作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说不准以后还能给京茹在燕京安排个工作,到时候要真是让人家高兴了,再给你家老大老二搞到城里去岂不是完美了。\"
秦立为和李梅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现在村子里面日子难过,要是能把自家老大老二都搞到城里去,那是再好不过了,现在村子里重男轻女的很,要是说秦京茹去城里家里
\"那...那小伙子人品怎么样?\"李梅迟疑地问。
\"绝对没问题!\"秦淮茹拍着胸脯保证,\"人我都是见过的,人家是保卫处处长的堂弟,老实本分的很,再说了,京茹可以先去看看,要是不满意,随时可以回来。\"
秦立为叹了口气,终于点头:\"行吧,那就让京茹跟你去住几天,不过淮茹啊,京茹年纪小,你可得多照看着点,千万不能出个什么事情啊。\"
\"三叔您尽管放心!\"秦淮茹喜出望外,\"我一定把京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就带着打扮一新的秦京茹踏上了回城的路。秦京茹穿着最好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扎着两条粗黑的辫子,脸上带着兴奋和忐忑。
第419章 初见秦京茹
秦淮茹带着秦京茹一路步行回城,由于路程比较远,两人天都没亮就出发了。
秦京茹第一次出远门,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一路上问个不停。
\"姐,城里真的到处都是楼房吗?\"
\"姐,城里人是不是都穿得特别好看?\"
\"姐,你说那个沈莫海真的有那么好吗?\"
秦淮茹被问得有些心烦,但想到以后指不定还要他帮衬着来,于是耐心地回答:\"等你到了就知道了,京茹啊,姐跟你说,到了城里要机灵点,见到沈莫海要主动些,那小伙子条件是真的好,长得精神,工作又好,家里条件更不用说。你不知道,现在整个南锣鼓巷的姑娘都盯着他呢!\"
她还没敢说这是他们贾家自己的主意,人家沈家这时候压根就不想给沈莫海找对象来。
秦京茹听了,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她从小在村里长大,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突然要去大城市,还要见一个陌生男子,怎能不紧张?
两人刚走到燕京城里的时候,秦京茹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那么的新鲜。
等到两人走到南锣鼓巷时,天已经黑了,秦京茹看着眼前整齐的四合院和明亮的电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四合院前院,秦淮茹拉着秦京茹的手走进大门,秦京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两条粗黑的辫子垂在胸前,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对她而言堪称豪华的四合院。
\"姐,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好大啊!\"秦京茹小声惊叹。
秦淮茹笑了笑:\"别看这地方大,但是这里可是住了差不多十几户人家来,这只是前院,咱们住中院,记住姐跟你说的话,见到人要有礼貌,特别是沈家的人,他们就住前院。\"
正说着,秦京茹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穿着制服,浓眉大眼,走路虎虎生风。
\"小北回来啦?\"秦淮茹立刻换上笑脸热情的打招呼。
沈莫北停下脚步,目光在秦京茹身上一扫而过,点点头,没说什么话。
\"这是我表妹秦京茹,刚从老家来。\"秦淮茹连忙介绍,\"京茹,这是我们院子里最大官,我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沈莫北。\"
秦京茹看着面前英俊的男子,脸有些红了,连忙低着头小声说:\"你、你好。\"
沈莫北闻言顿时心中一动,这就是秦京茹,四合院另外一个重要角色?
敲这样子,长得到也算是俊俏,不过没有电视剧里面那么有女人味,应该是年纪还小吧,毕竟这时候距离电视剧里面她出厂还有不少年来,这可是一个把许大茂都整的陷阱去的人。
不过这时候秦淮茹把她接过来干什么,这时候贾家应该没有多余的粮食再养闲人才对吧。
这时候秦淮茹仿佛是看到了沈莫北的疑惑,解释道:“我正好昨个回娘家看看,遇到京茹了就想带她来燕京这边看看。”
她可不敢说是为了给沈莫海相亲的,毕竟沈莫北可不是一般人,指定是不会同意的。
沈莫北点点头,没说什么,摆了摆手就回家里了,他还不知道面前的两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自家堂弟身上。
秦京茹有些激动的问道:“姐,这是谁啊,你给我相亲的那个吗?长的真好看啊!”
秦淮茹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妹子,你想什么吗,刚刚没听我说吗,这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也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沈莫海的堂哥,沈莫北,人家肯定是看不上你的,而且人家早就结婚了。”
秦京茹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要是相亲对象能是这个沈处长该有多好啊。
秦淮茹看到堂妹没了兴致,赶忙说道:“他那堂弟沈莫海长得也是俊的很的,回头你见见就知道了。”说完就赶忙拉着秦京茹朝家里走去。
\"走,先回家。明天姐再想办法让你和沈莫海接触。\"秦淮茹拉着表妹往中院走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见秦淮茹带着一个姑娘进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上下打量着这个乡下姑娘。
\"这就是你表妹?长得确实水灵。\"贾张氏点点头,转头对正在玩弹珠的棒梗说,\"去叫你爸回来,就说人到了。\"
棒梗不情不愿地放下弹珠,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京茹,这是我婆婆,你叫婶子就行。\"秦淮茹介绍道。
秦京茹乖巧地行礼:\"婶子好。\"
贾张氏突然伸手捏了捏姑娘的胳膊:\"太瘦了,屁股也不够大,怕是生儿子困难。\"
秦京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往后一缩,秦淮茹连忙挡在前面:\"妈,京茹刚到,还没吃饭呢。\"
同时心中暗骂,这贾张氏在搞什么明堂。
这时候贾东旭从屋外走了进来,目光在秦京茹身上停留了几秒,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是京茹吧,我们这也好多年没见了。\"
贾东旭当年去乡下接亲的时候是见过秦京茹的,但是那时候还是个小丫头片子,没想到现在出落的这么水灵了。
秦京茹连忙招呼道:“姐夫好。”
贾东旭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都饿了吧,淮茹你快点去做饭吧,棒梗都饿的不行了。”
秦淮茹闻言赶忙就拉着秦京茹去厨房做饭了。
沈家这边,沈莫北回到家中,发现堂弟沈莫海正坐在灯下认真翻看驾驶手册。
见到堂哥回来了,沈莫海赶忙招呼道:“二哥,你回来了。”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然后拍拍了堂弟的肩膀说道:“明天就放假了,我带你出去转转,给你置两身新衣服,你回头转正了,代表的可是咱们轧钢厂的门面。”
正说着,王美芬端着热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快洗手吃饭,今天特意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饭桌上,沈莫北简单提了提明天要带沈莫海出去的事情,家里人自然是都同意的。
第420章 整装待发
沈有德夹了个饺子,边吃边说:\"是该给小海置办几身行头了,在厂子里工作的时候主要穿工作服,但是平时也不能穿得太寒碜。\"
王美芬也附和道:\"就是,小海现在可是驾驶员学徒,以后说不准就是要跟厂领导打交道的,对了,小北,明天你们去百货大楼,给小海买双皮鞋,再扯几尺布回来,我给小海做两件新衬衫,你再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衣服给他买两件。\"
沈莫海有些不好意思:\"大伯、婶子,不用这么破费...\"
\"这哪叫破费?\"沈莫北笑着打断他,\"等你转正了,工资可不低,到时候记得孝敬你大伯和婶子就行。\"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众人也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
相比较于沈家,贾家那边就不是那么的愉快了。
刚刚做饭的时候秦京茹就有些诧异了,因为家里基本没有什么粮食,最后做好以后,也就是一小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几个黑乎乎的窝头,还有一碟咸菜。
这和村子闹灾荒的人家也差不多啊,还不如她家里吃的来,表姐的城里生活难道就是这样的?
秦淮茹也是有些尴尬,本来她记得家里还有点白面的,准备掺着玉米面蒸点馒头,再炒个大白菜,在这个时候也算是还可以了,毕竟京茹第一次过来。
可是没想到她回家这两天家里什么都被吃完了,就这点窝窝头还是实在没办法她去对门的易中海家借的。
她冲着秦京茹解释道:“这快到月底了,家里都指着你姐夫这点工资,有点捉襟见肘,等他马上发工资就好了,不过你放心好了,和你相亲的沈家那个小子家里条件可好了,基本隔三差五就能吃顿肉。”
她一提肉,本来还老实的棒梗立马嚷嚷道:“肉,我要吃肉!”
秦淮茹赶忙去哄道:“马上就吃肉,等爸爸发工资妈妈就给你去买肉。”好说歹说了半天,棒梗才不闹了。
秦京茹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切,看来这城里的生活怕是也没有自己想的这么好过的啊,不过自己要是想留下来,也只有靠自己姐姐这一家了。
吃完饭以后,秦淮茹也没有闲的,悄摸摸的到前院打听沈莫海明天要干什么。
说来也正凑巧,刚好听到了沈家屋里沈莫北明天要带沈莫海去百货大楼买衣服的事情,
她顿时有了新主意。
回到贾家,秦淮茹把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贾东旭和贾张氏。
\"明天他们要去百货大楼?\"贾东旭眼睛一亮,\"那正好让京茹也跟着去,制造个'偶遇',比在院子里见面自然多了。\"
贾张氏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淮茹,明天你带京茹去百货大楼,记得给京茹打扮漂亮点。\"
一旁的秦京茹听得眼中也是光芒闪动,百货大楼,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带着沈莫海出门了。
沈莫海穿着刚发的蓝色工装,这工装和他自己的衣服比起来要好多了,起码没有补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抖擞,显得格外的有活力。
\"哥,咱们先去哪?\"沈莫海兴奋地问,他也来城里有一个多礼拜了,但是最近的这段时间他都是厂里和四合院两点一线,连菜市场都没有去过,这还是他来城里后第一次正式出门逛街。
沈莫北看了看手表,算了下时间说道:\"先去百货大楼吧,给你买完衣服,中午带你去吃顿好吃的!\"
两人刚走到前院,就碰到了正在扫地的闫埠贵。
\"哟,沈处、小海,这一大早的要出门啊?\"闫埠贵笑眯眯地打招呼。
沈莫北点点头:\"带小海溜溜,这不是他来城里有段时间了吗,还没有好好的玩一下,今天正好休息,顺便再去百货大楼给他买几件衣服。\"
闫埠贵眼中闪过羡慕的光芒:“是该给置办几身行头了,我听解成说小海在轧钢厂干驾驶员学徒啊,这可是吃香的岗位啊,以后前途无量!”
沈莫海不好意思的笑笑:\"目前才开始学,争取早点考下证来,不然转正就困难了。\"
闫埠贵笑着说道:“你小子这么聪明可以的,等你转正啊,老闫我给你介绍个漂亮的女老师,保准比巷子里这些媒婆们介绍的都漂亮!”
这下沈莫海更不好意思了,倒是沈莫北接过话笑着说道:“那到时候就等着三大爷给小海介绍对象了。”
几人又寒暄几句后,沈莫北骑车带着沈莫海离开了四合院,闫埠贵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与此同时,贾家屋里,秦淮茹正忙着给秦京茹梳妆打扮。
\"姐,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太花哨了...\"秦京茹别扭地扯着身上的碎花衬衫。这还是秦淮茹结婚的时候穿的衣服,没办法秦京茹自己的衣服实在是太土气了。
秦淮茹自己也好久没有做过新衣服了,大部分衣服都是补补缝缝的都是补丁,只有结婚的时候穿的这件衣服她一直没舍得穿,所以新的很,为了能够巴结上沈家,秦淮茹这也是拼了。
收拾好,秦淮茹满意地打量着表妹:\"这个时候就是要这样才好看,记住姐教你的,见到沈莫海要大方点,别像个乡下丫头似的畏畏缩缩。\"
贾张氏在一旁补充:\"最重要的是要让他记住你,让他时时刻刻想着你。\"
秦京茹红着脸点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三人刚准备出门,棒梗突然闹了起来:\"我也要去百货大楼!我要买糖吃!\"
贾张氏哄道:\"乖孙子,奶奶下次带你去,今天你妈有正事。\"
\"不嘛!我就要今天去!\"棒梗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现在贾东旭不在,可算是没有人能管住他了。
见他闹得厉害,秦淮茹无奈,想了想只好答应带着棒梗一起去,至于贾张氏,还要留在家里照顾小当来。
就这样,一行三人浩浩荡荡地向百货大楼出发,当然,她们没有自行车,只有地走去了。
第421章 大采购
这边沈莫海刚到燕京百货大楼,眼睛就不够用了,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每一样东西他看着都无比的新鲜。
沈莫北看着堂弟这副模样,不由得笑道:\"小海,别光顾着看,走,咱们先去买衣服。\"
他想了想先去买布的地方挑了扯了几尺布,日常穿的衣服买布回去让王美芬做就行了,到时候再整点棉花,给沈莫海做个新棉袄,现在沈莫海最近的衣服除了工装就是上次他带回去的军大衣了。
随后他又带着沈莫海来到了卖皮鞋的地方,沈莫北指了指柜台上面皮鞋的款式说道:“小海你看看喜欢什么样式的鞋,买一双,对了,你穿多大的来。”
沈莫海赶忙回道:“哥,我穿41码的,这皮鞋我也分不清楚,你帮我选吧。”
沈莫北点点头,扫了一眼,挑了个大众款式朝售货员说道:“同志,这个款式41码的有吗,给我拿一双。”
售货员看着沈莫北这气势就像是有钱的样子,于是也没有说什么,从柜台里面找了一个,拿出一双鞋递给他说道:“皮鞋七块六毛八,还要有票,先付钱后拿鞋。”
沈莫海一听价格,吓得直摆手:\"太贵了!哥,我不要这个...\"
什么鞋子要七块多钱,他在家里他娘给他做一双鞋子才几毛钱。
沈莫北笑着说道:“皮鞋都是这个价格,你穿上就知道了,和你脚上的鞋感觉可不一样,而且你现在是轧钢厂的职工,以后还要跟领导打交道,总要有双像样的鞋子吧?\"
说完,直接就把钱和票都付了,然后把鞋子递给沈莫海让他试试。
沈莫海小心翼翼地接过皮鞋,生怕弄脏了似的。
他坐在一旁的鞋凳上,脱下脚上那双补了又补的布鞋,露出粗糙的脚掌。售货员见状皱了皱眉,但看到沈莫北在那,也没敢说什么。
\"哥,这鞋真软和...\"沈莫海穿上皮鞋,站起来走了两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合脚就行。走,再去给你买两身衣服。\"
路过手表柜台时,沈莫北突然停下脚步。
\"同志,这块手表多少钱。\"他指着一块上海牌手表说道。
售货员瞟了一眼他看的手表说道:\"这是最新款的上海牌全钢手表,要105块钱,还要手表票。\"
沈莫北退伍的时候其实带回来不少手表,但是后来他自己留了一个,剩下的都送人了,沈莫海以后要是当驾驶员没个手表也不行。
于是他也没有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钱和票递给售货员。
然后接过手表,直接拉过沈莫海的手腕给他戴上:\"嗯,挺合适。\"
沈莫海惊得说话都结巴了:\"哥、哥,这、这太贵重了...\"
\"驾驶员没块表怎么行?\"沈莫北不容拒绝地说,\"以后出车要看时间,没手表在外面耽误时间了怎么办。\"
沈莫海低头看着手腕上锃亮的手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秒针滴答走动的声音仿佛敲击着他的心脏。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表盘,生怕弄花了表面。
\"哥,这...这太贵重了...\"沈莫海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一块手表要一百多块钱,还要票...\"
沈莫北拍了拍堂弟的肩膀:\"你现在是驾驶员学徒,以后转正了就是八大员之一,一块表算什么,咱们沈家的男人,走出去不能让人看轻了。\"
沈莫海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离家前父亲说的话:\"到了城里,听你堂哥的话,他让你干啥就干啥。\"现在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说了。
\"走吧,再去给你买两身衣服。\"沈莫北领着沈莫海往成衣区走去。
百货大楼的成衣区比布料区热闹多了,不少穿着体面的人正在挑选衣服,沈莫海看着那些标价牌,心里直打鼓——随便一件衣服都要好几块钱,顶他老家一个月的工分了。
\"同志,这件中山装怎么卖的。\"沈莫北指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对售货员说道。
沈莫海拉了拉堂哥的袖子,小声道:\"哥,太贵了...再说了你都买了这么多的布料了,回去自己做就行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别的衣服可以做,但是中山装要买一套的,一些重要场合这玩意少不了,正好今天有时间,就一次性买齐了!”
这时候售货员说道:“一套16块钱,要买就拿,不买就走!”
沈莫北也没有介意售货员的态度,这时候都这样,售货员可是比驾驶员还吃香的八大员之一。
他掏出钱和票递过去,换回来一套中山装,递给沈莫海说道:“快穿上试试,要是不合适看看能不能调换一下。”
沈莫海赶忙接过衣服换上了。
换上衣服以后,沈莫北眼前一亮,果然还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沈莫海这一穿上中山装,整个人气质立刻不一样了。原本还有些乡土气的青年,现在看起来精神抖擞,配上那双新皮鞋,活脱脱一个城里人的模样。
\"真精神!\"沈莫北满意地点点头。
正在这时,沈莫北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呀,这不是沈处吗?真是太巧了!\"
沈莫北转头一看,秦淮茹带着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小男孩站在不远处。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碎花衬衫,两条粗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脸蛋红扑扑的,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秦姐,你也来买东西?\"沈莫北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那姑娘身上停留了一瞬,秦京茹他之前见过了,当时还感觉年纪太小了,不过今天这一收拾,还真有点电视剧里面那个模样。
秦淮茹拉着秦京茹的手走上前:\"带我表妹出来见见世面,京茹,这是沈处长,你昨天见过了,旁边的是他弟弟沈莫海,也是才从村里来的,现在可是轧钢厂的驾驶员。\"
秦京茹今天特意打扮过,两条辫子梳得油光水滑,碎花衬衫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曲线。
她先是红着脸看向沈莫北,这个男的长得真俊,可惜人家看不上她。
又转头看向沈莫海,发现对方长得也不赖,比想象中英俊多了,而且穿上新衣服,人也显得精神的很,顿时心跳加速。
\"你、你好...\"秦京茹结结巴巴地向沈莫海打招呼。
沈莫海礼貌地点点头:\"你好。\"然后就不再多说,他这时候心思都在衣服和手表上,完全没在意秦京茹长啥样。
第422章 偶遇秦家姐妹花
沈莫北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心中一动,秦淮茹带着秦京茹出现在百货大楼,绝非偶然,以贾家现在的条件,能逛的起百货大楼?开什么玩笑,现在估计他们家吃饱饭都困难,秦京茹刚从农村过来,更加不可能有钱了。
这是盯上了小海啊,看来前几天巷子里这么多人给沈莫海介绍对象让贾家眼红了。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沈莫海前面,对秦淮茹说道:\"秦姐,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秦淮茹哪能放过这个机会,连忙说道:\"沈处,你们这是要回去吗,我们也逛好了,准备回去,要不一起?\"
沈莫北刚想拒绝,这时候一旁的棒梗看到不远处柜台上买的糖果,立马嚷嚷道:“妈,我要吃糖,快点去买!”
秦淮茹现在哪里有闲钱去买糖果,饭都吃不饱了,而且今天来可是有正事的,她赶忙蹲下劝道:“棒梗乖,等回头妈妈给你买。”
棒梗却是不依不饶,使劲的拽着秦淮茹就要走说道:“我就要,我现在就要!”
秦京茹也不想棒梗坏了自己的好事,赶忙就帮着秦淮茹拉他,可是没想到棒梗一看秦京茹伸手,竟然张嘴就要咬她的手。
还好一旁的沈莫北看到了,赶忙把他拉开,有些无语的说道:“秦姐,你家棒梗就这样的吗?”
秦淮茹赶紧把棒梗拽回来,尴尬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他太小不懂事...\"她偷偷掐了棒梗一把,低声呵斥,\"别闹!\"
棒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秦京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她本来对这次\"偶遇\"充满期待,没想到被棒梗这么一闹,全搞砸了。
沈莫北趁机拉着沈莫海离开:\"秦姐,你们先忙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百货大楼,沈莫海长舒一口气:\"哥,那孩子怎么这样,这要是在我们家,早就被打了!\"
沈莫北冷笑一声:\"贾家这小子,可是被惯坏了,你在院子里再待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孩子带给你的“惊喜”更多,走,不提这些了,带你去吃饭。\"
本来中午沈莫北想带沈莫海去东来顺尝尝鲜的,可没料到沈莫海一听就知道贵的很,说什么都不愿意,说是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今天沈莫北已经给他花了这么多钱了,他一个乡下来的孩子实在是有些舍不得了。
见他坚持,沈莫北想了想也没说什么,于是就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国营饭馆,沈莫北要了一个红烧肉,一个辣椒炒鸡蛋,加上两碗米饭,两个人吃刚刚好。
沈莫北他们离开百货大楼以后,秦淮茹已经气炸了,今天本来是这么好的机会,全都被棒梗给耽误了,她黑着脸对棒梗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出来之前不是说了要听话吗?\"
棒梗理直气壮:\"我就是要吃糖,凭什么不给我买糖吃,我都好久没吃了。\"
秦京茹在一旁小声劝道:\"姐,算了,孩子还小...\"
其实她心里也是气的很,但是现在怪棒梗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了。
秦淮茹叹了口气,有些歉意的对秦京茹说道:\"今天这事都怪我,不该带棒梗来的,他把事情都搞砸了,不过没关系,等回了四合院,还有机会。\"
事情没办成,秦淮茹也没有心情逛了,直接带着两人就回四合院了。
秦京茹倒是想逛逛来着,毕竟今天这百货大楼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是看到表姐没有什么心情,而且自己身上也没有钱,只能跟着回去了。
一路上,秦京茹脑海里还想着刚刚见到沈莫海的样子,感觉要是能嫁给沈莫海也不错,不仅工作好,长的也不错,想到这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中午因为贾东旭一心想着事情能不能成,中午都没有在食堂吃饭,下班就直接在家等着了。
看到三人回来了,他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见到他们了吗?沈莫海有没有和京茹搭上话?”
一旁的贾张氏也是着急的问道:“快说啊,怎么样了?”
秦淮茹见状无奈的苦笑道:“见到是见到了,沈莫北还给沈莫海买了不少东西,但是我刚带着京茹上前去搭话,还没说几句来,棒梗闹着要吃糖,闹得厉害,他们看这样就直接走了,京茹都没有和沈莫海说上几句话。”
贾东旭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秦淮茹委屈道:\"谁知道棒梗会突然闹起来...\"
贾东旭烦躁地摆摆手:\"算了,明天我去找沈莫海聊聊,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想法。\"
秦淮茹一惊:\"这...不太好吧?沈家尤其是沈莫北要是知道了...\"
\"怕什么?\"贾东旭不以为然,\"男未婚女未嫁,我们给他介绍对象怎么了?再说了,沈莫海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他不就是一个乡下穷小子吗,要不是靠着沈莫北,他能有机会娶到京茹这样的姑娘吗,说不准他见到京茹就着迷了呢!\"
秦京茹在隔壁听着,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心想:那个沈莫海,会喜欢我吗?
其实秦京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有自信的,她可是和秦淮茹并称为秦家村的两朵花,没理由秦淮茹能嫁到城里而她却不行,尽管才来燕京城一天,她却已经喜欢上了这里,这里的繁华是她在乡下永远也接触不到的,尤其是今天去百货大楼的见闻,让她现在还在回味,她已经不想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了。
而贾东旭这边已经在琢磨怎么和沈莫海说了。
等到沈莫北带沈莫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下午带着沈莫海去天坛溜了一圈,又吃了一点小吃,还看了会表演,这一天玩的,可把沈莫海开心坏了。
一回家就和沈有德还有王美芬分享他一天的见闻,虽然来这里时间不长,但是沈莫海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第二个家,无论是沈有德、王美芬还是沈莫北、沈莫东以及丁秋楠和刘英都把他当自己家里人看,他非常喜欢这个氛围。
第423章 真吃香的小海
吃过饭以后,沈莫海迫不及待的就到院子里找人玩去了,最近这段时间,除了沈家人,和他玩的最好的就是闫解成和刘光天,毕竟年纪都差不多,能玩到一起去,闫解放和刘光天都想借着沈莫海的路子和沈莫北处好关系,自然也乐的和他一起玩。
沈莫海这才买了新衣服和手表,自然要好好的去炫耀一番了。
见到沈莫海出去了,王美芬赶忙对沈莫北说道:“小北啊,今天下午英子和我说了件事,我感觉挺好的,你看看咋样。”
沈莫北正在和丁秋楠聊天,见到王美芬这样问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王美芬说道:“什么事情啊,搞得这么神秘。”
刘英这时候接过话,笑着说道:“这不是今天没事吗,我就去和小燕聊天,她突然提到了要不要撮合小海和雨水,我感觉挺合适的,你感觉咋样?”
沈莫北闻言差点惊掉了下巴,何雨水和沈莫海,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沈莫北想了会说道:\"雨水这才多大啊,不是还在上学呢吗,介绍给小海合适吗?\"
刘英掰着手指算道:\"雨水今年虚岁都十七了了,小海十八,年纪正合适。再说了,雨水等上两年学无论是高中毕业还是中专毕业,到时候也分配工作,和小海不是正好?\"
沈有德点了根烟抽上,若有所思:\"雨水那丫头倒是知根知底,就是这事柱子能同意吗?\"
刘英笑着说道:“昨天燕子和我说了,这事柱子也是没有意见的,不过他们倒是和雨水提了一嘴,但是看雨水那样子,倒是兴趣不大,毕竟那丫头是个自己挺有意见的主。”
沈莫北沉吟片刻说道:\"这事不急,小海才来城里没多久,工作还没转正呢,再说了,咱们在这瞎操心也没用,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我抽时间问问小海的意见吧,要是他真有这个意思,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撮合一下。\"
丁秋楠也在一旁插嘴道:\"我看雨水那姑娘挺好的,要是真能成,倒是一门好亲事。\"
沈莫北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今天的事,于是赶忙说道:\"对了,今天在百货大楼,我带着小海去买东西的时候,正好碰到秦淮茹带着她表妹秦京茹了。\"
\"秦京茹?\"王美芬一愣,\"就是昨天秦淮茹从乡下带回来的丫头?\"
她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么凑巧的吗,她们也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就贾家那条件,能去买什么?我昨天看秦京茹还专门打扮了一番,搞不好啊,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沈莫北冷笑一声:\"八成啊,贾家这是盯上小海了。\"
王美芬一听,立刻警觉起来:\"贾家这是打的什么主意?秦京茹那丫头才多大啊?而且那丫头可是村子里来的,小海找他可不行。\"
沈有德吐出一口烟圈,皱眉道:\"秦淮茹这是想学她婆婆那一套,先下手为强?\"
刘英也反应过来:\"难怪昨天秦淮茹特意回老家接人,原来是想给沈莫海介绍对象啊!\"
丁秋楠有些担忧地说:\"那丫头看着挺单纯的,但贾家可不好惹,要是真让小海和秦京茹好上了,以后指不定有多少麻烦事。\"
沈莫北沉思片刻,说道:\"这事得提前跟小海通个气,别让他被贾家算计了,要是别的姑娘,小海看上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但要真是被贾家给缠上了,那可不行。\"
几人正说着这件事,突然听到中院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声,其中就有小海的声音。
沈莫北听觉灵敏,赶忙起身出去,只见贾东旭在前院的穿堂屋旁边正拉着沈莫海在说什么,脸上堆满了笑容,沈莫海满脸的抗拒。
沈莫北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去:\"贾东旭,你这找我弟弟有事?\"
贾东旭见沈莫北来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热情:\"沈处,我这不是看小海兄弟刚来城里,想跟他聊聊嘛。\"
沈莫海见到堂哥来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刚才被贾东旭拉着说了半天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聊完了吗?家里还有点事。\"沈莫北淡淡地说。
贾东旭讪讪地松开了手:\"聊完了聊完了,小海兄弟,改天再聊啊。\"
回到屋里,沈莫北关上门,直接问道:\"小海,贾东旭跟你说什么了?\"
沈莫海挠挠头:\"他问我觉得秦京茹怎么样,还说她是个好姑娘,在乡下多能干多贤惠什么的...哥,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沈有德一拍大腿:\"果然!贾家这是想撮合你和秦京茹呢!\"
王美芬担忧地看着沈莫海:\"小海,你可别被他们忽悠了。那秦京茹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呢,你要是被她缠上可就麻烦了。\"
沈莫海脸一红:\"婶子,我没那个意思...我今天都没在意她长什么样子…\"
沈莫北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贾家这是看中你的前途了,你现在是驾驶员学徒,以后转正了工资高,他们想攀这门亲事。\"
刘英插嘴道:\"而且贾家现在日子不好过,要是能和咱们家攀上亲戚,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
沈莫海恍然大悟:\"难怪贾东旭一直说秦京茹多好多好...原来是这样。\"
沈莫北严肃地说:\"小海,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好技术,争取早日转正。至于对象的事,等你工作稳定了再说,那时候你无论找谁,我们都不会干涉的。\"
沈莫海连连点头:\"哥,我明白,我现在就想好好学开车,其他的都不考虑。\"
沈有德欣慰地说:\"这才是好孩子,贾家那边,你以后尽量避开,别给他们机会,那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莫北心中却是感慨,这都成了啥啊,以后会不会发展成为秦京茹和何雨水争沈莫海,这可太有意思了。
其实要不是贾家,秦京茹倒是也不错,论身段和相貌,她可是比何雨水要强上不少的,至于工作和户口,靠自己的身份,给她解决倒是不难。
但她后面可是贾家啊,那可是个无底洞,沈莫北才不会看着自己堂弟成为电视剧里面的第二个何雨柱的,不会给他们一点这个机会。
第424章 劝诫
贾家这边,贾东旭回去以后,贾张氏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东旭,怎么样啊,那个沈莫海什么意见?”
一旁的秦淮茹和秦京茹也是眼神迫切的看着他,尤其是秦京茹,眼里满是焦急。
贾东旭想了想说道:“我和那个沈莫海说了,我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问题不大,毕竟我看那小子没什么见识,遇到京茹这样的肯定满意,就是沈莫北那家伙突然出来捣乱,不然,我肯定约个时间让京茹单独和沈莫海相处一下。”
听到贾东旭这样说,秦家姐妹略微的放下了心,她们可不知道其实沈莫海压根就没这个意思,都是贾东旭一直在自作多情罢了。
贾张氏眯着眼睛说:\"东旭啊,这事可得抓紧啊,那个沈莫海条件这么好,别说院子里面了,就是巷子里面都有不少人盯着呢。\"
贾东旭自信地说:\"妈,你放心,就凭京茹这长相,沈莫海肯定动心,再说了,咱们家和他家一个院住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秦淮茹看了看表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可是京茹才十五岁,这...\"
贾张氏不以为然:\"先定下来嘛,等过两年再结婚。现在农村不都这样?\"
秦京茹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在想象着和沈莫海在一起的情景。那个穿着新衣服、戴着新手表的青年,比村里那些泥腿子强多了...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刚从跨院出来,就看到秦京茹在中院的水池边洗衣服,时不时的还往前院看看,明显是朝沈家的方向打量着来,看到了沈莫北则是立马的扭过头去,一看就是心虚的很。
沈莫北冷笑一声,看这情况,这秦京茹怕是盯上了小海啊,他还真要想想法子才行,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小海着了贾家的阴招可就麻烦了。
\"小北,看什么呢?\"丁秋楠揉着眼睛从跨院走了过来。
\"看戏呢。\"沈莫北指了指中院:\"贾家这是把秦京茹当诱饵,专门钓我们家小海来了。\"
丁秋楠顺着沈莫北指的方向瞅了过去,看到秦京茹那明显是刻意打扮过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丫头才多大啊,贾家就这么着急把她推出去?\"
\"穷疯了呗,这是想从小海身上吸血,或者说是想通过小海从我们家身上吸血。\"沈莫北看了一眼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我去找小海说说,别让他着了贾家的道。\"
沈莫北到家门口,就看见沈莫海正在厨房帮着王美芬端饭菜来。
沈莫北见到他直接说道:“小海,今天我骑车带着你一起走,路上正好有事和你讲。”
沈莫海点点头,也没有多想,最近这段时间有时候沈莫北直接带他,有时候他和沈有德一起走,还有的时候他和刘光天闫解成一起,反正一个院子的,也都混熟了,昨天他去显摆他的手表的时候可把他们给羡慕坏了。
吃过饭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正好碰到何雨柱出门。
\"柱子哥,早啊。\"沈莫北打招呼道。
何雨柱笑着点点头:\"小北你这是带小海一起去上班啊?\"
\"是啊,顺便路上说点事。\"沈莫北看了看何雨柱笑着问道:\"雨水今天上学去了?\"
\"一早就走了,那丫头最近学习可认真了,这不是马上要考试了吗。\"何雨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是要考个好学校,将来分配个好工作。\"
沈莫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何雨柱寒暄几句后,便骑着车带着沈莫海离开了,没办法自行车上面只能坐一个人。
路上,沈莫北也没有犹豫,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小海,昨天贾东旭找你说想把秦京茹介绍给你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莫海闻言,脸顿时红了起来,挠挠头赶忙说道:\"哥,我完全没那个想法,我现在就想好好学开车,早点转正,其他的事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里面,昨天贾哥那个样子,还把我给吓了一跳。\"
\"那就好。\"沈莫北闻言也是松了口气,万一沈莫海真的非秦京茹不娶还麻烦来,他叹了口气说道:\"也别怪我管的宽,实在贾家那摊子浑水,咱们可不能去蹚,秦京茹那丫头虽然长得不错,但她背后的贾家可不是省油的灯,沾上了甩都甩不掉,你柱子哥之前就被缠上了,这些年的工资全都搭进去了。\"
沈莫海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我明白,哥。\"他还不知道中间有这么一出事,本来他就不感兴趣,沈莫北这么一说,他更是对贾家敬而远之了。
\"对了,\"沈莫北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你觉得雨水那丫头怎么样?\"
\"雨水?\"沈莫海一愣,不明白沈莫北问这什么意思,想了想说道:“还好吧,我和她接触的不多,她天天不都在学校呢吗?”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要是把她介绍给你当对象咋样啊?”
沈莫海的脸顿时腾的一下红了:\"她、她挺好的啊,就是...就是太小了吧?\"
沈莫北笑了:\"十七了,也不算太小。你要是对她有意思,哥可以帮你问问,他哥和我的关系可是不错的,而且雨水以后工作也是包分配的。\"
沈莫海连忙摆手:\"别别别,哥,我现在真没想这些...\"
沈莫北见堂弟窘迫的样子,也不再逗他:\"行,那你先专心工作,不过记住,离秦京茹远点,贾家那群人没安好心。\"
沈莫海赶忙点点头,经过沈莫北这么一说,估计他是不会和秦京茹去接触了。
到厂里以后,沈莫海直接就去车队了,他最近这段时间和张开顺学习开车、修车进度飞快,张开顺都已经准备开始教他摸车了。
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忘记和堂哥说了,张开顺准备正式收他做徒弟,他这两天忙着去玩来,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倒也不急,等晚上下班的时候再和大伯堂哥他们说一下,估计他们应该是同意的,毕竟张开顺也是老司机了,有他带着,他也能尽快把证给考出来。
第425章 假粮票
沈莫北把沈莫海送走以后,直接就去保卫处办公室了,最近他在处里的日子可是快活的很,这段时间估计宋德占被他整的可够呛,晚上跟着夜班去巡夜,白天有时间就在整理案件卷宗,什么情况都没查出来不说,人倒是被熬的不行。
沈莫北还准备想点别的方子去收拾他来,不过他昨天巡夜冻到了,今天请假在家休息了。让沈莫北不由的有些惋惜,这人咋这么不抗造呢,这才哪到哪。
沈莫北来到办公室先给自己泡了壶茶,正准备坐下来开始审批新交过来的材料呢,电话突然响了。
沈莫北赶忙拿起电话接了起来:“保卫处沈莫北,哪位?”
里面传来杨国栋熟悉的声音:“莫北有紧急任务,需要你带人去看一下!”
“杨书记,什么事情?”听到杨国栋说有紧急任务,沈莫北立马打起了精神。
“我们厂的采购员今天带着钱和粮票去粮管所申请调拨厂里工人吃的粮食,结果交票的时候被粮管所的人发现我们给的不少粮票都是假的,现在事情非常严重,李副厂长已经带着后勤处的人过去,但是那边也已经报案了,区局那边估计也已经派人过去了,你现在带人去跟进一下,及时对接区局那边。”
“收到,杨书记,我马上带人过去!”沈莫北赶忙说道。
挂了电话,沈莫北先捋了一下思路,这件事估计不是小事啊,虽然分管后勤的是李怀德,但是现在区局出面了,他们保卫处肯定要跟着过去的,而且这关系到厂子里工人的吃饭问题,真要出现严重问题了可是大事。
他想了想,直接去保卫科找到了陆建川,让他带着几个人和他一起走一趟。
陆建川听到这事也是吃了一惊,赶忙问道:“沈处,具体有多少假粮票啊,动静闹得这么大?”
沈莫北摇了摇头说道:“还不知道呢,杨书记没说具体数目,只是说让我们尽快赶过去,但是李副厂长已经事先过去了,估计数量不会少。”
“好了,我们快点出发吧,到那边就知道了,不能让区局的人和李副厂长在那边等着。”
陆建川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耽搁,立马起身去科里叫人,不一会儿就喊来了王刚还有刚下夜班没回去的张建国,四人一起骑车朝东直门粮管所驶去。
东直门粮管所是燕京东城区最大的几个粮管所之一,负责东城区东直门周边数个街道和大大小小数十家国营单位的粮食供应工作,下面有不少粮站和粮店。
红星轧钢厂正好就在东直门旁边,粮食供应自然是归东直门粮管所管辖。
按照轧钢厂以往的惯例,每个月都有相对固定的时间,由轧钢厂后勤处负责粮食采购的人员带着卡车司机到东直门粮管所调拨粮食,用来给厂里食堂做饭使用。
之前这样已经不少年了,一直没有出现过问题,没想到今天出了岔子。
后勤处负责粮食采购的人员带去调拨粮食的票据里面竟然出现了不少假的粮票,这可出了大篓子,尽管采购人员一再说明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粮管所自然是不能放人离开,不仅把人直接扣下了,还直接报了警。
此时粮管所副所长办公室里面已经被临时征用了,区局的一个副局长、两个干警,还有粮管所的所长、两名付粮员。
粮管所的副所长徐立正神色阴沉的扫向采购科长赵得柱和跟过来的司机一眼,指了指办公桌上面的粮票说道:“赵科长,说说吧,什么情况,你今天带过来的粮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假的,你事先知道吗?”
“徐所,我不知道啊,这粮票到我手里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一点都没有动过,直接就交过来了啊!”此时的赵德柱急的是满头大汗,脸都被吓得煞白,他是真没想到,干了这么久的工作会出这么大的篓子,而且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搞不好他都要进去了。
一旁跟着过来的卡车司机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负责拉东西,这些钱票他们都没有参与。
听着赵德柱的话,区局带队过来副局长马向前带着不信任的目光审视着他问道:“这些钱票你们厂子里财务没有核查吗,难道没有发现问题吗?难不成你们轧钢厂上下都有问题?”
听到这么大的帽子扣了下来,赵德柱都吓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立正也是沉默不语,但是心里面确实已经怒火冲天了,恨不得杀了赵德柱。
现在东直门粮管所正好是新老交替的时候,老所长已经退休了,新所长即将在几个副所长之间产生,他无论是年纪还是能力都是最为有希望继承所长职务的,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负责对接的轧钢厂粮食工作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
他们带过来的两万斤粮票里面,有近一千斤都是假的,要不是付粮员察觉到了不对劲,及时叫停了,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要是一旦把粮食拨付了,粮票收缴以后可就说不清了,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就都是他的责任了,别看一千斤的假粮票不多,但是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可不一样,这不就是和大规模用假币是一样的吗?
这些假票上面绘制的图案、花样还有数字字体都和真的差不了多少,就是用的纸张都差不了多少。
要不是因为票据的颜色和尺寸有些不对,还真的不好发现。
想到这,徐立正是又庆幸又火大,幸好这事发现的早,这件事不仅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反而对他提拔会有一定的帮助,但是后怕啊,毕竟要是一个不小心,等待自己的可就是万丈深渊。
他当时以为是有人故意做他活,想要整他,毕竟他现在在所长争夺战中处于领先位置,可是后来一想也不可能啊,轧钢厂这边一直都是他在接触,换别的人干所长对他们也没有利啊,而且这假票也不是一般人能造的出来的啊。
反正他是想不明白了,于是他把目光看向马向前,他也是老公安了,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第426章 熟人
马向前也正在思考,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问题不是出在赵德柱这里,那就说明是红星轧钢厂有问题,那可是大事,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批假粮票的来源是什么,这估计要等着红星轧钢厂那边来人才会知道。
正在众人都在沉默思索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众人都朝办公室大门处看去,徐立正心中一动,喊道:“进来!”
话音刚落,来人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正是接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的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和他的心腹轧钢厂后勤处处长张开顺。
“哎呀,抱歉,徐所、马局,我过来晚了。”
一进屋,李怀德就看到坐在主位的徐立正和马向前,赶忙热情的打着招呼,随即立即走上去去,和徐立正和马向前握手。
作为轧钢厂的地头蛇,粮管所的徐立正和区局的马向前他自己都是认识的。
“李厂长,你来了啊!”
徐立正看到了来着正主,也不好绷着,毕竟这里是他的主场,哪怕他们粮管所权利大,见谁都高人一头,但是李怀德级别毕竟在这里摆着来,副厅级可是比他要高上不少,于是也赶忙起身过来和李怀德握了个手。
一旁的马向前自然也没有端着,也是和李怀德握了个手。
一旁正在被审问的赵德柱本来已经六神无主了,这会看到李怀德和张开顺来了,顿时哭丧着脸说道:“厂长,处长,你们可算是来了,我都冤死了啊!”
一旁的李怀德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说吧,什么情况,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篓子!”
也不怪李怀德恼火,他才刚到单位就接到了电话,这就着急忙慌的过来,要知道粮管局这这个年代的背景和体制下的地位可是不一样,那是掌握着轧钢厂上万工人口粮的单位,尤其是现在正赶上灾荒,那地位就更不一样了,突然在他分管的领域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能不着急吗。
徐立正接过话说道:“李厂长,你先坐下歇歇,这事发生在我们粮管局,情况还是我简单的说一下吧。”
李怀德点点头,坐下后示意徐立正先说。
徐立正刚准备开口,门外突然又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又是谁啊,徐立正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进来!”
沈莫北带着陆建川等人走了进来。
看到屋子里这么大的阵仗也是吓了一跳。
李怀德看到是沈莫北来了也是松了口气,毕竟这种事沈莫北应该比较有经验的,于是赶忙招呼道:“沈处,你过来啊!各位,这是我们轧钢厂保卫处的沈莫北处长。”
沈莫北赶忙点点头说道:“李厂长,我接到消息就赶紧带人过来了。”
然后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几人,竟然看到徐立正,他顿时心中一喜,赶忙招呼道:“徐哥,你怎么在这啊?”
徐立正看到沈莫北也是一愣,赶忙起身笑着说道:“我现在就这粮管所干副所长,你都干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了啊,你这小子可是比怀刚出息多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咧嘴一笑,你道这徐立正是谁,这徐立正是沈莫北老战友徐怀刚的亲哥哥,之前知道徐怀刚在信托商店工作以后,沈莫北还专门去他家里拜访过,在他家里吃了顿饭,当时徐怀刚招来陪酒的就是这位徐立正,不过当时他就说在粮管所上班,没想到就是自家家门口这个粮管所的副所长。
李怀德看到沈莫北和徐立正这么熟悉,顿时有些惊讶,没想到沈莫北还真是背景通天,连粮管所都有认识的人。
随后也是心中一喜,既然沈莫北和徐立正这么熟悉,后面有什么事情估计能好说一点。
由于今天是来办正事的,沈莫北也没有多聊,而是把话题转移到正规上来,问道:“徐哥,我们轧钢厂今天采购粮食出什么事情了,麻烦你和我们说一下。”
徐立正点点头说道:“本来就打算说来,你来了更好,我就一起说一下。”然后就把今天发生在东直门粮管所的假粮票事件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到徐立正介绍完情况后,李怀德顿时收敛起了笑容,一脸阴沉的看向赵德柱,问道:“老赵,你也是后勤处的老员工了,到底什么情况,这么简单的工作会出这么的篓子!还有,你这些假粮票是哪里来的?”
李怀德之前还不知道假粮票的的数额这么大,一千多斤,这要是真的出了问题,不仅徐立正跑不掉,他李怀德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这件事现在直接转向了轧钢厂这边,要是查不清楚,他作为后勤处的直管领导,这个锅他背定了啊,而且这赵德柱作为采购一科的科长,也是他的心腹,说什么他也跑不掉啊。
听着李怀德的质问,赵德柱哭丧着脸说道:“厂长,我不知道啊,我今天从厂子里财务那边领到粮票就过来了,一路上也没有动过,我怎么会想到厂里里面发的粮票会有假的啊,而且本来做的就很真,还和真的混在一起,我怎么能看的出来。”
听完赵德柱的话,李怀德皱着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反而是更凝重了:“你的意思是,这假粮票是厂子里财务发的?”
“对啊,我领完了钱和粮票以后就直接过来换粮食了,一路上都揣在包里面,都没有打开过。”赵德柱急忙说道、
“有谁能证明?”沈莫北插话道。
“我去领粮票的时候你们保卫科的小王还有司机郭师傅都跟着我去的,涉及到这么多钱票我一个人也不行啊。”
“从厂里领完钱票到粮管所这边买东西,我全程都在小王的监督下面,没有做任何手脚啊。”赵德柱保证道。
沈莫北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一边的保卫科王长奎问道:“小王,你全程都跟着呢吗?”
王长奎见过处长问话了,赶忙说道:“是的,沈处,我今天接到通知陪着赵科去领钱票来换粮食,全程我都跟着,钱票也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第427章 协商
沈莫北对王长奎的话还是比较相信的,而且这种事也很好吃,赵德柱想要撒谎也没有用,除非他们串通好了,但是相比较这点,最大的可能还是财务那边出问题了。
但要真是财务那边出问题,那么麻烦可就更大了,毕竟财务科掌管着厂里所有的钱票收支,这么重要的部门竟然混入了这么多的假票,这件事可了不得。
李怀德这么也是眉头紧皱,他也没想到还牵扯到财务科,而且更麻烦的事财务科也属于他的分管领域,自己这事高低跑不掉了不成。
想了想他对徐立正和马向前说道:“徐所,马局,这个案子基本可以确定是我们轧钢厂内部管理的问题,有很大可能是我问财务科那边的问题,你们看看今天沈处也带人过来了,要不就把这件案子交给我们轧钢厂保卫处负责吧,我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一个交代!”
沈莫北顿时心中一动,明白李怀德这是想把这件事捂在轧钢厂内部处理,毕竟要是区局那边介入的话,要是查到什么大问题,他怕是不好交代。
不过这种事李怀德说了不算,还是要看徐立正和马向前的意见,毕竟区局那边已经备案了。
马向前皱了皱眉头说到:“李厂长,虽然说这个案子大概率是你们轧钢厂内部的问题,但是由于牵扯到假粮票,我建议还是由我们区局接手吧,徐所,你是什么看法。”
徐立正也有些犹豫,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也不知道是交给区局还是轧钢厂比较合适,他也有点怕搞到区局去把事情闹大了,这样对他影响也不好,而且区局查这案子估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头绪。
他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你们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现在我们老所长刚退休,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呢,这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恐怕对我们影响十分恶劣啊!”
沈莫北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徐立正的尴尬,这时候他恐怕在争夺粮管所所长的位子,这件事对他的影响非常大,他既想快点把事情查清楚让案子快点破了,不影响他争夺粮管所所长,又怕事情闹大了,上级领导对他映象不好,这点倒是和李怀德一样。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徐所,马局,由于这案子毕竟涉及比较复杂,我们就成立一个专案组吧,我们厂子里那部分我们厂保卫处负责查,要是假粮票涉及到外面,就由马局你们负责,我们同心协力,用最快的速度把案子给破了,咋样?”
听到沈莫北的建议,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感觉还行,毕竟几人的目的都达到了,李怀德那边把查财务科的事情放倒轧钢厂内部了,马向前也能介入查假粮票事情了,至于徐立正,他对沈莫北还是比较放心的,回头他准备再叮嘱一下沈莫北,毕竟熟人查案,结果总归是可控的。
既然都没有什么意见,李怀德就率先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样了,这个案子沈处你亲自负责,想必很快就能调查清楚,我们厂里后勤处、财务科都会全力配合,早点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给徐所一个满意的交代。”
在座的人纷纷点头。
既然统一了意见,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很快沈莫北就带着人清点了所有的假粮票,并把赵德柱等人带回保卫处审问调查了。
至于李怀德,他还要带着张开顺和徐立正商议能不能把付的真粮票那部分的粮食先给他们,毕竟这关系到厂子里面上万名工人的吃喝问题。
不过这事就不归沈莫北管了,他和徐立正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至于马向前,则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沈莫北从粮管所出来时,事情已经不早了。外面的风比较大,由于压着人,也不骑车了,直接推着车走回去,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东直门粮管所灰暗的办公楼。徐立正最后把他拉到一边说的那番话,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莫北,最好能抓紧时间查清楚,这时候正赶上我们粮管所提职的时候。\"徐立正压低声音,\"要是能快点查清楚,并把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里面,我是大概率可以干所长的,不然我现在这个位子都保不住。。\"
沈莫北立马面色严峻的点点头表示:\"徐哥放心,我一定尽快查清楚。\"
于情于理他都要用最快的速度破案才行。
回到轧钢厂,沈莫北立刻召集保卫处的骨干开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陆建川、王刚等人都面色凝重地等着他开口。
\"情况大家都了解了。\"沈莫北掐灭烟头,\"从现在起,成立'3·15假粮票专案组',我任组长,陆科长任副组长,马局负责监督,首要任务是查清这批假粮票的来源。\"
他环视一圈:\"王刚,你带人去财务科,把最近三个月的粮票领用记录全部调出来;建国,你去查一下赵德柱的人际关系,看看和王长奎有没有关联;建川、马局,我们一起再去会会这个赵德柱,看看能不能查出来什么?\"
众人领命而去。
沈莫北带着陆建川和马向前来到关押赵德柱的审讯室问道:“赵科长,今天是财务科的谁把钱票交到你的手上的。”
“是新来的出纳,叫什么吴丽珍,吴出纳。”赵德柱赶忙回答道。
“新来的?”沈莫北有些诧异的抬头问道。
赵德柱点点头,看向沈莫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应该是才来没多久,之前负责这块的不是张小翠吗,她不是后来出事了吗,才换的这个吴出纳。”
沈莫北恍然大悟,张小翠就是之前伙同司机潘明路偷盗厂里人员工资的那个,那也是被自己送进去的,现在应该已经挨枪子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和她的继任者打交道了。
想了想沈莫北安排道:“老沈,你去财务科把人传唤过来把,不管出问题的是不是这个吴出纳,但是她是最后经手的,带回来问一下就知道了。”
陆建川点点头,立马出门就去财务科了。
第428章 抽丝剥茧
大概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陆建川就带着财务的吴丽珍回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财务科长郑大明和会计袁杰,这位也是沾了沈莫北的光,之前的那个财务科长钱来因为重大工作失误,已经被去车间打螺丝去了,听说之所以没开除也是因为花钱找了大关系。
审问室里面,吴丽珍整个人显得惶恐不安。
吴丽珍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一头齐耳短发,看起来是比较干练的,她是张小翠出事以后才调过来的出纳,万万没想到才干了没多久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
一千多斤的假粮票从她手里流了出去,哪怕最近确认和她没有关系,但是疏忽大意的责任她估计是跑不掉了。
沈莫北看她紧张的样子,也不再耽搁,直接问道:“吴丽珍,今天你把粮票给赵德柱的时候,有任认真的核查真假吗?”
吴丽珍苦笑道:“沈处,我当时只核查了钱票的数量,没有核查真假,确实是我工作的失误,但这些假票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出纳,平时不会一个人接触钱票的,都是有人看着的,而且我们财务科的保险柜上面是有三个锁的,像这种大额的支出,需要郑科长还有袁会计一起开锁,才能打开保险柜,开柜拿钱的时情郑科长和袁会计监督的,我数钱的时候也有人看着,确认数量无误以后才给的采购员。”
沈莫北听完吴丽珍的话以后,转头看向了郑大明和袁杰。
两人看到沈莫北看过来都连忙点头确认。
郑大明也是一脸苦笑的说道:“沈处,我们财务科的保险柜的设计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贪污或者擅自打开柜子,所以一般取大额钱票的时候我们都在场。”
沈莫北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这么的粮票和钱,一个出纳想要单独的拿出来还要把假票夹进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这样,就说明粮票的本身就有问题。
想到这里,沈莫北问道:“郑科长,我们厂里保险柜的粮票都是怎么来的?”
郑大明想了想说道:“沈处,我们厂里财务科的粮票来源主要是两部分,一部分是上级部门根据我们轧钢厂的职工数量会定时拨付一笔,这笔粮票拨下来以后我们核对好数量以后,直接就会送到我们财务科的保险柜里面保存下来。”
“另外一部分主要来自于我们的后勤处的,主要是后勤总务科,厂里职工在食堂吃饭的饭票就是用钱票去总务科换成食堂的饭票,收到的钱和粮票,每个礼拜五总务科会统计上交到我们财务科这边,我们放到保险柜里面。”
沈莫北皱了皱眉头问道:“郑科长,要是你们财务没有问题的话,你的意思是问题就出在这两个方面?”
郑大明点点头,表示是的。
沈莫北想了想感觉要是财务科这边没有问题的话,那事情大概率就是出在总务科这边,因为上级发下来的钱票基本不存在造假的可能性,而且就算是假的也不好查。
现在只能从总务科入手。
总务科在后勤处可是一个油水部门,每年过年过节的福利就是他们负责采购的,厂里工人想要吃饭换厂里饭票就是在总务科,毕竟厂子里的工作餐相比较家里做的可是好上不少,也算是厂子里的福利了。
别的不说,每天中午的工作餐轧钢厂这边基本只是适当的收取一点费用,大部分都是厂里补贴,而且厂子里还会时不时的给职工们搞点荤腥解解馋。
食堂的饭票也是轧钢厂内部的产物,要想来食堂吃工作餐就要拿钱和粮票去总务科换餐票,每个人根据自己的需求去换,基本上一顿工作餐差不多也就一毛钱的现金和一两粮票,就这都能吃的饱的很了。
所以归根结底,这总务科的粮票来源其实就是轧钢厂的职工。
想到这里,沈莫北已经逐渐摸清楚的事情的脉络,于是问道:“郑科长,总务科上个礼拜的钱票入账没有,还有上级拨付的粮票大概还有多少?”
还没等郑大明回答,吴丽珍赶忙说道:“总务科上个礼拜的钱票已经入账了,上级拨付的剩的粮票估还剩整整一万斤,其他都用来去粮管局换粮食了。”
沈莫北顿时心中有数了,于是接着问道:“那你们上级拨付的粮票和总务科交上去的粮票是放在一起的吗?”
吴丽珍想了想说道:“零散的我是放在一起的,但是像一万斤这样的我都是分开放的。”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那走吧,我们去财务科保险柜里面看看到底是哪部分的钱票出了问题。”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财务科,开启保险柜,一张一张的粮票检查了起来。
很快就查出来了问题。
\"这些有问题。\"沈莫北抽出几张粮票,\"你们看,这些假票的纸质比真票稍厚,边缘切割也不够整齐,而且颜色也不对,明显有问题。\"
郑大明凑近一看,脸色骤变:\"这...这是总务科上周交上来的那批!\"
\"确定吗?\"沈莫北目光锐利。
\"确定!\"吴丽珍指着票据上的标记,\"我记得很清楚,只有那一摞一万的是上级发下来的,零散的都是上周总务科送过来的,我记得当时还专门用的红色的皮筋捆的!\"
沈莫北立即转身对陆建川说:\"走,马上带人去总务科,把他们这周收上来的粮票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问题!\"
陆建川点头,立马带人去了总务科,很快就查清楚了,总务科确实是有大问题。
他带着人去清查这周收上来的粮票的时候当场就发现了不少假粮票,假粮票和真粮票混在一起,难以分别,陆建川带着人用了一个多小时才从一大堆粮票里面甄别传来了三百多斤的假粮票。
好家伙,胆子是真大啊,要知道今天可是才礼拜一,就多出来三百多斤,加上财务科的两百多斤,上午带走的一千多斤,加起来都一千五百多斤了。
厚厚的一大摞子假粮票全部都堆在保卫处的会议室里面,很明显这新查出来的和上午在粮管局被发现的是同一批,总务科这是捅了大篓子了。
第429章 渐显端倪
不过不管是由于工作疏忽收了假票,还是总务科内部有人暗中做手脚,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估计总务科的两位科长位子怕是保不住了,甚至整个后勤处都会受到牵连。
在保卫科去查粮票的时候听到风声的总务科科长李大春和副科长王小夏就赶去现场了,这会又跟着假粮票一起来了保卫处的会议室里面。
两个人在会议室里面排排站站,低着头像个企鹅一样都不敢说话。
沈莫北点了根烟看向两人,说道:“说说吧,李科长、王副科长,今天事情想必你们两人也收到消息了,一大早我们厂长采购科的赵德柱科长带着钱票去东直门粮管所申请调拨粮食,结果被人家发现了带的有假粮票,我们厂这是丢人丢到外面去了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杨书记和李副厂长都非常重视,让我们尽快破案,结果我们今天查了半天,发现问题出在你们总务科,说说吧,你们知道些什么?”
虽然现在案子还没有查明白,但到了这一步,已经很明显了,假票问题肯定是出在他们总务科,要么是从下面职工那里收来的,要么是总务科内部有鬼,干了狸猫换太子的买卖,但是不管是哪一种,这两位身上的责任可都不小。
现在就看看他们知不知道点什么,提供点线索和证据,用来证明他们的清白了,不然去扫大街都是轻的。
李大春干到这么重要的岗位,自然也不是个傻子,他擦了擦头上冷汗,苦笑着说道:“沈处,刚刚陆科长在检查的时候我们已经看过了,假粮票无论是图案样式还是字体都非常逼真,一般人要是没有防备心的情况下真的是很难分别出来。”
“我刚刚和王副科长也是仔细的思考过了,我们内部出现问题的概率并不大,大概率还是下面职工用来换饭票的时候收上来的,我们当时没有核查仔细,才会惹出来这么大的纰漏。”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见李大春把他们总务科摘了出去,沈莫北不予置评,而是反问道。
李大春赶忙解释道:“沈处,我们总务科的保险柜和财务那边都是一样的,要三个人一起才能打的开,个人是没有办法单独接触到保险柜里面的钱票的,而在职工兑换饭票的时候,一个人收钱,一个人发票,收到钱就立马上交,饭票兑换业务就在大办公室里面,十来个人一起办公,这么多人看着来,基本是没有办法做这么大的手脚的。”
沈莫北皱了皱眉头,这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批粮票的来源和总务科就没有关系。
想了想他问道:“那你们总务科这边最近有没有大额的粮票对饭票业务?”
李大春和王小夏对视了一眼,然后王小夏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沈处,我们这边接触到的兑换饭票基本都是几天换一次,一次最多也就几斤,连十斤的都很少,更别说金额这么大的了。”
听到王小夏的话,沈莫北顿时沉吟不语,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按照李大春的说法,假票确实来源于厂里面回宫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王小夏又说了最近没有大额的兑换业务,这就和李大春说的对不上,说明也有可能是他们内部人搞得鬼。
案子查到这就有点卡住了,沈莫北也有些犯愁,突然他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于是他转身说道:“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安排保卫员穿便装去监督一下你们饭票兑换业务,同时你们负责饭票兑换业务的职工这几天不要下班,吃住都要在厂子里,我们派人看着,所有人不能和其他人接触,直到破案为止。”
“要是后面还能持续的收到假粮票就说明问题是出在厂子里的职工那边,但是如果没有假粮票收上来,那么……”
沈莫北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座的都明白了,要是假粮票来源是职工,说明假粮票已经比较普遍了,不会是一个人有的,毕竟轧钢厂上万职工,每天都有人去总务科兑换饭票,后面肯定还会收到假粮票。
要是接下来几天没有假粮票收上来,那说明问题大概率就是在总务科内部,那到时候也就好查了。
至于会不会有人收到风声了不敢去兑换,他已经提前做了准备,查案子的时候只有财务科和总务科的人参与,到时候知道案情的人全部都暂时在厂子里待着,保证消息不会传出去。
沈莫北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大春两人自然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要是拒绝的话就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了,于是赶忙点头答应,表示一定全力配合保卫处的行动。
既然这样,沈莫北立即安排任务,由于保卫科的人看着都比较熟悉,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沈莫北直接从巡逻大队抽的人,由王刚和张建国带队,监督总务科的粮票兑换工作,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至于涉案人员的监督问题则是由陆建川亲自带人盯着。
很快,保卫处这边就行动了起来,王刚和张建国带着人跟着李大春他们就去接手饭票兑换业务了。
本来沈莫北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来,估计最少要个一两天时间,谁知道王刚他们才过去几个小时,还没下班来,张建国就过来,说已经收到了假票了,而且和查到的明显是同一批次。
至于带着假粮票过去兑换饭票的职工已经被王刚带人悄悄的扣下了,这会正在李大春的办公室里面关着来,现在还没有对外进行宣扬。
沈莫北顿时眉头一挑,看了看时间,好家伙,这才过去三四个小时,就抓到了一个,这么看,假票怕是已经泛滥成灾了啊,说不准还真要区局这么介入了。
他也不再耽搁,立马就带着人叫上马向前一起赶到了李大春的办公室。
第430章 刀疤刘
等他赶到的时候李大春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除了陆建川和王刚他们保卫处的人以外,总务科的李大春和王小夏也在。
而在椅子上坐着的,就是张建国他们抓到的用假粮票的人。
进了办公室以后,沈莫北把房门顺手带上,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大概三十来岁的男工人,朝陆建川问道:“老陆,问什么来什么没有?”
陆建川点点头说道:“沈处,刚刚问到了一些情况,这家伙叫朱向南,是一车间的钳工,他刚刚拿着钱和五张一斤的假粮票过来换饭票,我们这边当场就察觉到了不对,立马就把他给控制起来了。”
“这家伙还感觉冤枉的很,他说这家假粮票都是他在鸽子市上买的,他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这些粮票是假的,而且厂子里不少人都从鸽子市买的,他知道那个摊子上卖粮票也是听人说的.。”
说完,陆建川把刚刚收的五张一斤的粮票递给沈莫北。
鸽子市买的?
沈莫北闻言皱了皱眉头,接过陆建川递给他的粮票仔细看了看,发现基本和他们之前查到的假粮票一个样。
他倒是没有疑惑为什么还有鸽子市,他们之前虽然组织了专项扫除行动,对燕京城的鸽子市开展了一次扫除,但这玩意是不可能完全根治的,尤其是现在这个缺衣少食而且闹灾荒的年代,鸽子市肯定还是会有的,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竟然还干上了卖假粮票的勾当。
想了想他走到朱向南跟前,打量了一眼问道:“这些票你说是你在鸽子市买的?哪个鸽子市?”
朱向南哭丧着两说道:“沈处,这些粮票确实是我在个鸽子市买的,就在出东直门向东一公里多点的地方,我真不知道这玩意是假的啊,现在定量减得厉害,我家里粮食不够吃,就想着去鸽子市上面看看,正好看到有卖粮票的,就买了一些回来。”
他感觉自己倒霉的很,没想到花了不少钱买的粮票竟然会是假的,不光搭了钱进去,自家还被关押起来了。
沈莫北见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激动的厉害,而且也害怕的很,于是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要害怕,毕竟你也算是受害者,最多是算是倒买倒卖,只要配合调查,毕竟金额不大,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的,你刚刚说是东直门出去往东一公里的一个鸽子市,大不大?”
朱向南听到沈莫北的话也是松了口气,人也暂时平缓了一下后说道:“鸽子市不大,应该是才干没多久的,没有几个摊子,我家里实在是没有吃的了,就想着去碰碰运气,结果刚好发现一家卖粮票的,才一块五一斤。”
“现在粮食这么紧俏,要是正规渠道买的话估计都要两块二三一斤,我感觉太贵了,正好车间里面有人说那里有卖的,价格便宜,我就去贪便宜去买了十斤。”
“可谁知道是假的啊,买回来以后我就用了五斤,也没人说是假的,也就是今天来厂里换饭票才知道是假的,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买的啊!”
朱向南越说越懊悔,甚至都流下了眼泪,要知道这五斤粮票可是还花了他七块五毛钱,本来家里生活就困难,他还指望着这些票吃饭呢,这下全打水漂了。
沈莫北听完以后,心中一动,赶忙问道:“你说你是听厂子里工人说的,听谁说的?”
朱向南这时候自然不会袒护任何人了,毕竟自己都差点进去,赶忙说道:“就是和我一个组的贾东旭,他说他去买了,没有问题,我就寻思应该没事,就也去买了,我这才是第一次啊!”
“贾东旭?!”沈莫北顿时一惊,好家伙,没想到还有这家伙参与到里面啊。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贾家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要养活一家子那么多人,不想门路还真不行。
想到这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贾东旭?一车间的那个钳工?\"
朱向南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上周五下班的时候,他悄悄跟我说鸽子市有便宜粮票卖,我这才去买的......\"
沈莫北看了眼时间说道:“贾东旭和我一个院子的,我不方便出面,这个点估计也下班了,老陆,你带人去四合院把贾东旭给抓回来,然后审问一下,看看和朱向南的供词能不能对得上。”
“是!”陆建川收到命令赶忙就带着人去四合院了。
沈莫北这边又接着问道:“那个鸽子市一般几点开始?”
朱向南赶忙回答道:“具体几点我不知道,我是早上三点多去的。”
沈莫北皱了皱眉,接着问道:“那个票贩子你还能认得吗?”
朱向南点点头说道:“认识肯定能认识,但现在却不一定能找到。”
沈莫北闻言眉头一挑:“哦,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一开始买完粮票以后,我感觉到挺便宜的,正好家里也有亲戚想买,第二天我又带人去,但是却没有找到人,后面连着去两天都没有找到,不知道是不干了还是换地方了。”
“不见了?”沈莫北眉头一皱,疑惑的看了朱向南一眼。
难不成这票贩子不是一个人,或者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么看来这案子还真的有些棘手啊。
想了想沈莫北又看向朱向南:\"你还记得卖粮票的人长什么样吗?\"
朱向南努力回忆道:\"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左脸上有道疤......对了!他右手小指少了一截!\"
\"疤脸?断指?\"一旁听着耳朵马向前顿时站起身:\"难道是'刀疤刘'?\"
沈莫北眉头一皱:\"马局认识这人?\"
马向前点点头:\"前几年局里抓过的一个片贩子,专门倒卖票证的,在监狱里待了好几个年头,应该是才放出来没有多久,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还敢卖假粮票,胆子是真大啊!\"
第431章 贾东旭又进保卫处
既然有认识的,案子就好办了,沈莫北看了看时间,天已经黑了,估计区局那边也下班了,于是和马向前说道:“马局,今天天也比较晚了,明天一早我让王刚和你一起去区局那边查一下刀疤刘放出来以后得住址,还有家庭情况,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区局那边帮帮忙,看看从那边能不能打开突破口。”
马向前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正好这么大的事情,我明天回去也和郭局汇报一下。”
沈莫北点点头,他又朝张建国说道:“建国,你明天带着人继续在总务科这边看着,我估计后面应该还有人带假粮票过来,到时候全部拿下,一个一个的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张建国点头应道。
沈莫北又转头朝李大春和王小夏说道:“李科长、王副科长,你们总务科这边嫌疑暂时洗清了,但是不能放松,后面还有麻烦你们配合张建国的工作,继续排查。”
“是,沈处!”两人赶忙点头应道,李大春则是长舒了一口气,万幸不是总务科的人干的啊,不然他就真的完了,现在还有点挽回的余地。
接下来几个小时,竟然还又陆陆续续逮到了几个用假粮票来换饭票的,经过审问,发现竟然是在不同的地方买的假粮票,有和朱向南一样是在鸽子市买的,还有在小摊位上买的,还有巷子里遇到人买的。
卖假粮票的人也不一样,有刀疤刘,也有其他人,看样子这是一个团伙作案啊。
但基本都是在轧钢厂周边,好家伙,这是专门在轧钢厂这边打游击的啊。
眼看着快下班了,总务科这边基本也没有什么可查的了,沈莫北留了几个人在这边其他人全部撤走,准备后续的行动了。
……
陆建川这边带着带着两名保卫员赶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到前院的时候陆建川去了沈家一趟告诉沈有德他们厂子里有事,沈莫北要加班。
沈有德还想招呼陆建川坐一会,他赶忙说有任务,然后带着人就朝中院贾家走去。
陆建川不是第一次来了,自然是轻车熟路,站在贾家门口,他敲了敲门喊道:“贾东旭在家吗?”
门\"吱呀\"一声打开,贾东旭那张瘦削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看到保卫处的制服,顿时脸色煞白,等到看到陆建川更是战战栗栗的说道:\"陆、陆科长,您这是...\"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陆建川立马一把拽住贾东旭的胳膊说道:\"你涉嫌参与一起虫咬案件,需要配合调查!\"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贾东旭的腿,嚎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我儿子可是轧钢厂的正式工!\"
贾张氏这一吼,四合院不少人都听到动静,赶忙围过来看热闹,秦淮茹也赶忙从厨房走了出来。
\"老太太,你儿子涉嫌参与一起案件,我们只是带他去问话。\"陆建川冷着脸说,\"要是阻拦执法,就连您一起带走!\"
贾东旭吓得浑身发抖:\"妈、妈您别闹了,我跟他们去一趟就回来...\"
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事情,怂的要命。
易中海这时候赶忙上前问道:“陆科长,什么事情这么兴师动众啊,沈处长可就住在我们院子。”
这时候他顾不上和沈莫北关系怎么样了,先把这张虎皮拉出来再说。
陆建川冷笑一声说道:“易师傅,我们保卫科办案你恐怕插手不了,至于沈处那边,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沈处也是同意的,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接去厂子里找领导。”
说完也不再理他了,带着贾东旭就要走。
贾东旭被陆建川一行人押着穿过四合院时,腿肚子直打颤。他偷眼瞥见邻居们或惊诧或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又羞又怕。
秦淮茹抱着小当追出来,眼圈通红:\"东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我也不知道...\"贾东旭结结巴巴地说,他是真不知道什么事情。
陆建川不耐烦地催促:\"别磨蹭了,赶紧走!到厂子里就知道了!\"
到了轧钢厂保卫处,贾东旭直接被带进审讯室,沈莫北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见他进来,冷冷地扫了一眼:\"贾东旭,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贾东旭额头冒汗,强装镇定:\"沈、沈处长,我真不知道啊...\"
\"啪!\"沈莫北将一叠假粮票拍在桌上:“你们车间的朱向南已经招了,你介绍他去鸽子市买粮票,有这个事情吗?”
贾东旭闻言脸色刷白,嘴唇哆嗦着:\"这...这...\"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事。
沈莫北目光如炬,盯着贾东旭问道:\"这什么这?老实交代!这些假粮票是不是你卖给朱向南的?\"
\"冤枉啊沈处长!\"贾东旭扑通一声摊到在地上:\"我就是听人说鸽子市有便宜的粮票卖,自己买了些,我家里条件你也清楚,不想法子是真的会饿死的啊,朱向南正好说他也要买,我就告诉他在哪...我不知道你说的假粮票是什么啊?\"
沈莫北眯起眼睛:\"那你买了多少?从谁手里买的?\"
贾东旭擦了擦汗:\"我...我就买了二十斤,是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卖的的...\"
\"刀疤刘?\"一旁的马向前插话道。
贾东旭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听旁边也有个人也这么叫他!\"
沈莫北与马向前交换了个眼神,继续问道:\"除了朱向南,你还介绍过谁去买?\"
\"就、就我们车间的老李和老王...\"贾东旭结结巴巴地说,\"但他们买没买我不知道...\"
沈莫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贾东旭:\"贾东旭,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明天一早,带我们去鸽子市找那个刀疤刘。要是能抓住他,算你立功表现。\"
贾东旭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我去!我一定带你们去!\"
\"今晚你就住在保卫处。\"沈莫北对陆建川说,\"老陆,给他安排个地方,派人看着。\"
贾东旭被带走后,马向前皱眉道:\"沈处,这个团伙不简单啊。敢在灾荒年倒卖假粮票,背后不知道有什么人在捣乱。\"
沈莫北点点头:\"明天抓到人就知道了。”
沈莫北看了看手表,\"这样吧,时间不早了,马局您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分头行动。\"
第432章 小鸽子市
沈莫北这边送走马向前以后,便准备明天凌晨自己带人去朱向南说的那个鸽子市先看看,虽说希望不大,但是总归是要去看看的。
想了想,他来到关押室找到朱向南说道:“朱向南,明天凌晨你和我一起去鸽子市一趟,给我指个路,看看是哪家铺子。”
朱向南赶忙点点头,他想着就想着能戴罪立功就是好的。
看着天也晚了,夜里还要出任务,沈莫北也就不回去了,和陆建川说一声凌晨两点出任务,要他留几个人,他就回办公室休息了。
凌晨两点,轧钢厂保卫处办公室灯火通明。
沈莫北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睡意,窗外寒风呼啸,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尽管已经立春,但是燕京的夜晚依旧是这么寒冷。
他紧了紧棉大衣的领口,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沈处,人都到齐了。\"陆建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张建国和两名精干的保卫员,\"按您的要求,都换了便装。\"
沈莫北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记住,我们这次是秘密行动,这批卖假票的人员能在东直门一带活动这么久,说不准就有眼线,千万不要打草蛇,主要以打探消息为主。\"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沈莫北从抽屉里取出手枪,别在腰间,其他三人也都检查了一下武器,由于是打探消息,几天带的都是手枪,步枪毕竟目标太大了。
陆建川便检查武器便问道::\"沈处,您觉得这背后有什么人?\"
\"不好说。\"沈莫北眯起眼睛,\"不过敢在灾荒年倒卖假粮票,还这么大批量,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检查好武器一行人朝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里,朱向南裹着一件旧棉袄,冻得直搓手,见沈莫北进来,连忙站起来:\"沈、沈处长,我真不知道那粮票是假的...\"
\"好了,别说了。\"沈莫北摆摆手,\"待会你带我们去鸽子市,指认一下卖你粮票的摊位。只要配合好,你的事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从轻处理。\"
朱向南连连点头:\"我一定配合!\"
一行人悄悄出了轧钢厂大门。
寒风刺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沈莫北带头走在前面,朱向南被夹在中间,其他人分散在四周警戒。
\"就在前面拐过去。\"朱向南指着东直门外的一条巷子,\"就在那个巷子里面。\"
沈莫北打了个手势,众人放慢脚步,逐渐靠近巷子,隐约可见几点晃动的灯光——那是鸽子市摊主们用的煤油灯。
\"都散开,保持距离,一个一个悄悄的摸过去。\"沈莫北低声吩咐,\"朱向南,你跟我走。\"
随着距离拉近,鸽子市的全貌逐渐清晰。
确实是个小鸽子市,只有十多个摊位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巷子里面上,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顾客正在各个摊位前徘徊。
摊主们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交易时都压低声音,动作迅速,毕竟是才搞过严打,现在大家都是怂的很。
沈莫北朝朱向南问道:“你粮票在哪里买的?”
朱向南悄悄的指了一个方向说道:“沈处,就在那里,今天没人。”
沈莫北顺着朱向南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个板子摆在那里,看样子是之前应该有人摆过摊位,但是现在确实没有人在那里。
他也没感觉到奇怪,之前朱向南说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家伙估计滑溜的很,想抓到他估计不简单。
不过他却四下打量着,一般像这种小型的鸽子市一般都是街面的顽主或者老炮儿组织的,到这里卖东西都是要交场地费的。
交完费用以后,摊主在这里卖东西,而收了钱的顽主、老炮则是负责望风,一旦有问题立马发出警报,一瞬间人就散完了。
由于巷子里面四通八达,非常利于隐蔽和跑路,所以只要不是大规模的扫荡行动都不怕被抓到。
这也就是为什么才严打过,这个小鸽子市又死灰复燃的原因,当然像原来德胜门外面的那种大型的鸽子市短时间肯定是不会恢复的了。
沈莫北简单看了一下,基本卖的都是一些票券和简易生活物资,远没有大型鸽子市那样物资齐全。
很快,沈莫北就看到了鸽子市里面有两个老炮样式的人正到处溜着,还时不时的看向进来的地方,至于沈莫北和朱向南,由于只有两个人他们倒是也没有在意,毕竟鸽子市也要有顾客才行。
沈莫北悄悄地跟着他们一会,发现他们是从一个摊位那里过来的,摊位上有个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
沈莫被立即明白了,这个摊子应该就是组织这个鸽子市的人干的。
沈莫北朝陆建川使了个眼色,两人装作普通顾客,慢慢向那个摊位靠近。张建国则带着另外两个保卫员在周围望风,防止有人逃跑。
沈莫北他们已经比较小心了,可是那个摊主明显也是个人精,看到几人什么都没买却朝他靠了过来立马警惕起来。
这时候碰巧看到陆建川的脸了,顿时亡魂皆冒,赶忙喊道:“卧槽,有公安,撤!”
说完也不得什么生意了,拿起摊位上的一个箱子就跑。
鸽子市里面顿时乱做一团,其他摊主听到动静立马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就跑路,来买东西的更是直接就跑了。
陆建川刚看清楚精壮汉子就知道不好,这货认识他,随后果然就乱了起来。
精壮汉子明显是个老手了,跑路经验很丰富,“唰”的一下和一阵风一样就要跑,眨眼功夫就窜出去好几米。
不过再快也没有沈莫北快,听到精壮汉子喊声的时候沈莫北就立马反应过来,直接甩开大长腿就冲了过去。
一个快步冲刺,直接冲到要跑的精壮汉子身后,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沈莫北的脚劲可是大的很,直接把他踹出去好几米远,然后那人“啪”的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第433章 锁定目标
赶过来的陆建川快速跟上把精瘦汉子一把按住。
与此同时张建国那边也把望风的几人抓住了,至于其他的摊主,由于人员太少,他们跑的也快,抓也来不及了。
沈莫北见状阴沉着脸说道:“老陆,怎么回事?”
陆建川苦笑道:“沈处,这事怪我,这小子叫马三儿,就是混轧钢厂周边的一个老炮儿,我之前抓过他,他认识我,没想到是他。”
沈莫北看向精瘦汉子,也就是马三儿,三十四五岁耳朵样子,板寸头,长长的马脸,一看就一脸精明的样子。
马三儿看向陆建川,舔着脸求饶起来:“陆科长,我这最近也老实的很,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啊,你们这阵仗也太大了吧,我就是买点小东西,不然没得吃啊。”
陆建川没好气的说道:“还老实,投机倒把不是事儿吗,往大了说这可比偷鸡摸狗严重多了。”
马三儿苦笑着说道:“陆科长,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我这手底下这几个兄弟还指望我吃饭呢,我不想着营生可都要饿死,再说了,我真的就挣点养家糊口的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可都没干啊,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不行?。”
陆建川指了指沈莫北说道:“这事我说了不算,你要问我们沈处长,我可告诉你,你可是犯了大事了!”
马三儿一听这话就怂了,立马哭丧着脸说道:“沈处长,我有眼不识泰山,但是我真的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沈莫北瞧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好了,不要说废话,马三是吧,问你一件事,你们这鸽子市谁最近大额卖粮票?”
至于为啥没怀疑是马三儿,刚刚沈莫北已经把马三儿摊位上面的东西都检查一遍过了,没有粮票的影子,基本就是些布票、油票还有酒票之类的,很明显,他弄不到粮票。
“粮票?”马三儿顿时恍然大悟,这伙人合着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啊,他还奇怪为啥这么多人冲着他这小鸽子市就来了,原来是因为这啊。
他眼珠子一转,敷衍道:“沈处长、陆科长我就是倒腾点油票什么的,卖粮票我真不知道,现在都什么年月了,家家户户都吃不饱,哪里有人还对外卖粮票啊,你看我这收都收不到。”
马三儿这可不是什么哥们义气,是因为刀疤脸来这里摆摊前可是额外给了他不少钱,让他保密,现在不到万不得已,他还真不打算说。
陆建川看他这个样子,顿时就火了,当即一个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怒声说道:“你他娘的我看你活腻歪了,睁眼说瞎话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们厂子前几天可有不少人在你这鸽子市买粮票来着,你还敢说没有?”
“那我真不知道,这里我也不是天天来的,今天也是凑巧了,是不是搞错了啊?”马三儿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是个精明人,这么大的阵仗,一看事情可不小,他可不敢承认。
陆建川看他这样子就准备上去抽他。
沈莫北拉住他朝马三儿冷笑道:“我可告诉你,我们现在收到的消息是有人在你这鸽子市里面大额的出售假粮票,数额大到上千斤,要是投机倒把或许进去关几年还能出来,但是要是包庇卖假粮票的,要是查实了,估计一个枪子怕是都少了!”
沈莫北这话一说,马三儿顿时被吓得冷汗淋漓,呆立当场,半天才回过神来,立马哭丧着脸说道:“沈处啊,你早说这事我也不敢瞎说啊,我全交代,这和我可没关系啊,我真没有买过假粮票。”
沈莫北懒得理他,直接说道:“快说!”
马三儿心里不知道骂了刀疤刘多少遍,没想到他竟然干这种掉脑袋的事,他立马把事情经过和沈莫北说了。
也就上个礼拜,马三儿他们鸽子市才干没多久,有个人带着粮票过来卖,这人就是刀疤刘。
他进去之前干的就是倒腾票据的买卖,之前和马三儿他们也都认识,所以他过来卖粮票马三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也交入场费的。
可没想到刀疤刘带的生意还真不小,每天晚上都拿几百斤粮票来。
马三儿他们这群人本来都没有工作,家里也缺粮食,现在市面基本都收不到粮票了,一看到这么多当时就激动了。
他们也分不清真假,反正自己就从刀疤刘那里买了不少,刀疤刘还是一块钱一斤的价格卖给他们的,这不等于白送吗。
他们一伙人加起来也买了差不多百来斤来,想到这,马三儿更是把刀疤刘八辈祖宗都骂出来了。
竟然骗到他们身上了,怪不得最近看不到他来。
果然是这个刀疤刘,现在既然查到这,后面就是抓这个刀疤刘了,眼看着天也亮了,沈莫北也不耽搁,直接让张建国带人把这些人押到保卫处,他则是和陆建川一起朝区局赶去。
刀疤刘是放出去的犯人,区局那边都会有他的地址的。
至于马三儿,刚问了,不知道他的地址。
他和陆建川刚赶到区局,就看到王刚和马向前正好出来,两人也是一夜没睡好,一大早就来区局查信息了。
看到他们过来了,马向前赶忙问道“:”沈处,你鸽子市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沈莫北有些焦急的说道:“那边已经招了,确实是刀疤刘买的假粮票,不过不知道他的住址,马局你们这边查到他的地址了吗?”
马向前点点头说道:“查到了,就在大山胡同33号,走,我们这就出发抓人!”
既然知道住址,几人也不再耽搁,立马就朝着大山胡同杀了过去,由于沈莫北这边没人过来,马向前还专门带着七八个干警一起去。
大山胡同就在轧钢厂不远处,和南锣鼓巷离的也不远,沈莫北他们大概也就用了半个多小时时间就到了。
到了地方,沈莫北等人快速下车,大步朝33号大杂院走去。
这时候才早上七点多,大杂院不少住户都才起床吃饭,基本都没有出去来。
沈莫北他们一行这么多人穿着公安制服进来了,立马就吸引了不少人。
第434章 抓捕刀疤刘
看到院子里不少人都出来了,沈莫北直接开口问道:“我们是轧钢厂保卫处和区公安局的,谁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
听到沈莫北的介绍,原本嘈杂的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赶忙走了出来说道:“哎,公安同志们,你们好,我是院子里面的管事大爷,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管事大爷看到这么大的阵仗,心里有些害怕,不知道院子里谁犯了事惹来了这么多的公安。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也不说别的,直接就问道:“刀疤刘在哪里?现在在不在家?”
“刀疤刘?”管事大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公安同志,你说的是刘广志吧,他就在后院,他应该在家呢。”
沈莫北也是愣了一下,看向身边的马向前,马向前赶忙说道:“对,沈处,刀疤刘是他的外号,大名就叫刘广志。”
沈莫北点点头,既然刀疤刘在家,那就直接行动:“带路!”他朝管事大爷说道。
管事大爷有些慌,不知道什么事,但见沈莫北开口了,也不敢耽搁,看这么公安,心里也大概明白,估计刘广志是犯了事了,于是连忙点了点头在前面代录。
“好的,没问题,公安同志你们跟我来!”
沈莫北留了两个人守在大杂院的门口,防止人到时候跑出去,其他人则都跟着管事大爷朝后院走了过去。
一路上又围了不少人过来,大家都好奇出什么事情了,男女老少都一窝蜂的跟在沈莫北他们后面。
穿过中院,到后院门口,管事大爷朝后院中间的后罩房一指说道:“公安同志,那就是刘广志的家。”
沈莫北点点头,看了过去,门窗都是关着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门看样子应该是从里面锁上的,刀疤刘应该是在家里。
于是朝陆建川等人使了个眼神,找好位置,准备破门。
陆建川和王刚立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从腰间掏出手枪,然后两人一起朝大门踹去。
而此时在屋子里,刀疤刘正美滋滋的抱着一个包数钱来,最近他钱可是没有少挣,完全没有料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自家的房门就整个飞了起来。
然后“哐当”一下,房门就砸到了自家的桌子上,把桌子都砸倒了,桌子上面的东西都被砸了个七零八落。
刀疤刘人都傻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突然一紧,然后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还想反抗来,但随后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就直接顶到了他的脑门上。
“不许动,给我趴着!”陆建川厉声喝道。
只是一瞬间,陆建川和王刚两人就把刀疤刘给控制住了,沈莫北都没有出手。
随后陆建川和王刚一左一右,快速向前抓住刀疤刘的双手,直接扭了过来,然后掏出手铐直接拷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直到被拷上以后刀疤刘也就是刘广志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了来人的穿着,哪里还不知道这几个公安是干啥的。
大量的贩卖假粮票,直接被抓到了,要是搜一下屋子,这不是标准的人赃俱获吗,这不用想也知道是完蛋了啊。
刘广志顿时吓得肝胆俱裂,还想着要挣脱来,可是陆建川和王刚的身手也不是盖的,直接按得他动都不能动。
他哀嚎道:“求求各位大爷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啊,放过我吧!”
看到沈莫北他们不为所动,刘广志又看到了门外的邻居,立马哭着哀求道:“一大爷、二大爷啊,快来救救我啊,来人啊!”
这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不过门外围观的人们哪里敢上前啊,这刘广志明显是犯了事了,这么多公安上来抓人,他们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往前求情。
沈莫北不管哀嚎着的刘广志了,走进屋子里,扫了一眼他身前放的包裹和钱票。走过去把包裹给打开,看了一眼。
好家伙,这钱还真是不少,不少零钱还有大黑十,沈莫北大概估计了一下,少说也有个两三千块钱。
这还不包括各种花花绿绿的物资票券,还有一打一打捆好的粮票。
后面的马向前等人也是往钱票上看去,顿时大喜。
好家伙,这不是人赃俱获吗,这小子可是跑不了了。
沈莫北拿起一捆一捆的粮票拆开看了一下,确定都是假粮票,也是高兴的很,这下可算是能交差了。
这批粮票和粮管局还有轧钢厂那边收到的粮票基本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是不认真看还真分不出来真假。
沈莫北又扫了一眼房间,吩咐道:“把屋子都翻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一个人搞不出来这么多粮票!”
“是!”
屋里的众人顿时应声而动,留了一个人看管被拷住的刘广志后,其他人都开始在屋子里各个角落搜查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能一眼看出来就能藏东西的衣柜、箱子还有抽屉之类的地方。
由于房子也不大,没多久屋里里里外外就被沈莫北他们翻了一个遍。
不过翻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只有在衣柜里面翻找出来几块银元,其他东西倒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沈莫北皱了皱眉头,暗自嘀咕,不应该啊。
想了想他拿起假粮票走到刘广志面前蹲下,晃了下手里的假粮票问道:“刀疤刘是吧,说说吧,这些玩意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这这这……”此时的刘广志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这么大份额的粮票倒卖,这可是吃枪子的买卖啊!
他想到这更是被吓得满头大汗,失魂丢魄,嘴里哆哆嗦嗦说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看着沈莫北他们狠厉的目光,更是被吓的尿都出来了,这时候知道怕了,有啥用?
沈莫北看他这个德行,不由的撇了撇嘴,就这胆量,还敢干这买卖,怎么想的?
第435章 案子破了?
看他这个样子,沈莫北估摸着这会儿也问不出来什么事了,于是将他撇到一边,暂时先不管他,招呼这陆建川他们把钱票现在清点清楚,毕竟人多手杂,少了可就不好了。
别看就两三千块钱的金额,但是大大小小的毛票可是不少,甚至就连一分两分的都有不少,至于大黑十其实反而没有多少。
几人没有停歇,花了十来分钟才把钱票给清点清楚。
最后几人一合计,包里一共零零散散的现金加起来竟然有两千八百二十六块三毛两分。
另外还有大大小小合计一两百块钱的各种物资票据,至于假粮票那就更多了,差不多接近两千多斤。
清点完成以后,沈莫被直接把钱票都放好,统计装到一起,然后找个张纸,写上数目,让在场的人都签个字。
要是他们轧钢厂内部肯定不用这么麻烦,毕竟有区局的马向前他们跟着来,肯定要正规一点,不能落人口实。
收拾好东西,几人的心情都算是不错,毕竟忙活了一天一夜,总算是有点成绩了。
陆建川笑呵呵的问道:“沈处,这小子咋办,我们带回轧钢厂还是回区局审问?”
沈莫北看了一眼摊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刘广志,叹口气说道:“带回区局审问吧,毕竟他也不是我们厂子里面的职工,马局,一起到你们区局问问吧。”
马向前点点头,眼中的喜色掩饰不住,这么大的一起案子,他就算只是参与,那也是不小的功劳啊。
走的时候,沈莫北想了想朝马向前问道:“马局,你们这边带封条了吗?”
“带着呢!”马向看说道。
“那就行,我们出去以后先把这屋子给封了吧,不知道屋里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到时候看看审问情况再确定要不要再回来取证。”沈莫北笑了笑说道。
“好的,沈处.。”马向前现在对沈莫北是佩服的很,自然是丝毫不反对。
不过等众人出去以后,马向前正准备安排人封门的时候,忽然有些傻眼。
他哭笑不得指了指被踹飞的那个木门说道:“沈处,这门怕是没法封了啊,都成这样了。”
沈莫北闻言看向被踹的七零八落的门也有些无语,没好气的看向陆建川和王刚两人说道:“你俩这是吃什么了啊,使这么的劲。”
陆建川和王刚对视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当时那情况,那不是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吗。
沈莫北想了想又去找了刚刚带他们来的那个管事大爷,找他借了点工具把门简单钉一下,毕竟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还真不确定。
管事大爷刚刚见识到了沈莫北他们抓人的那一幕,自然是配合的很,二话不说就带着了一个人把门给钉上了。
沈莫北看着没什么事就先出去了,陆建川则是等着他们把门修好再出去的。
众人押着刘广志离开大杂院,陆建川刚想走,突然想感觉有哪里不对,又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杂院,但是想了半天也没发现是哪里不对劲。
沈莫北见他愣在原地在那里发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老沈,想什么呢?”
陆建川回过神来,挠了挠头说道:“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沈莫北也没有在意,看着时候不早了就带着人先回区局了。
到区公安局,郭立民已经在局里等着他们了。
看着沈莫北等人押着刘广志下了车,他立马迎了上来,笑着招呼到:“莫北、建川,怎么样了,案子还顺利吧?”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郭处,不对,现在是郭局了,案子目前还是比较顺利的,嫌疑人抓到了,这不是来叨扰你们了吗,来你们这里审一下。”
郭立民笑着说道:“叫郭局还外向了,还是叫我郭处亲切,地方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走,现在就去审一下!”
沈莫北点点头,也不再耽搁,把刘广志押送到审讯室就开始进行审讯。
审讯室里面人可不少,不仅有负责审问的沈莫北、陆建川和马向前,还有郭立民王刚也都在,还有负责记录笔录的。
沈莫北把手放在桌子上,敲了敲桌面说道:“刘广志,说说吧,这么多假粮票你是从什么渠道搞到的?”
对面的审讯椅上,刘广志双手被拷在椅子上,生气又加了一块横板用来防止他站起来。
面对沈莫北的询问,他依旧是害怕的很,哆哆嗦嗦了半天,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莫北看到他这样,也不催他,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点了一根,又给其他人分了一下,抽着烟看着他,反正他今天有时间陪他耗。
大概也就是一支烟的功夫,刘广志终于是慢慢的镇定了下来,嘴巴哆哆嗦嗦的说道:“领导,我也不知道给我粮票的人是谁。”
“嗯?”沈莫北闻言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这个刘广志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都已经人赃俱获的被抓了,这还不老老实实招供。
刘广志见沈莫北面色阴沉,想要发火,赶忙解释道:“领导,我是真的不知道粮票是哪里来的,我半个月前在外面找营生,刚回家在门口的地上捡到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的都是粮票。”
沈莫北面色微变,接着问道:“然后你就去卖了?”
刘广志点点头苦笑道:“我才从监狱出来,手里没有钱啊,吃饱饭都困难,这么大的一笔财务到我跟前,我怎么能不接住。”
沈莫北冷笑道:“横财?这是让你送命的东西,你知道吗?这批假粮票流入市场,你知道什么后果吗,扰乱经济秩序,挨枪子都是轻的!”
“假粮票?怎么会是假粮票?”刘广志闻言顿时傻了,立马瞪大了眼珠子,声音都喊破了。
看那表情,完全是一副不不可置信的表情。
倒卖粮票和卖假粮票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事,刘广志之前干的就是倒卖票据的营生,加上在监狱里待过,这两者的性质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要说倒卖粮票是大罪,那卖假粮票可就是死罪啊。
第436章 沈建川的疑惑
本来被抓刘广志就已经被吓傻了,这又听到自己卖的是假粮票,顿时更加崩溃了,在审讯室就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下倒是把沈莫北他们给搞不会了,他们也审过不少嫌疑犯了,这哭成这样的倒是还真不多见。
好半天以后,刘广志才恢复过来,不过他就咬定自己不知道粮票是假的,也不知道是谁放到自己家门口的,他当时没钱,见到这么多的粮票自然就给昧了。
后来他还在院子里观察了几天,一直都没有人报案,也没有人来找这个粮票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出售这个粮票,他之前就是干的票贩子勾当,自然是有这个门路,不光在鸽子市里面卖,还在不少地方四处游走,零散出货,基本上轧钢厂周围都让他给跑遍了。
而且还经常三天两头的换地方,就是怕被抓,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都这么小心了,还是被抓了,而且赚来的钱他还没来得及花来。
他也是倒霉,由于这批假粮票做的实在是太逼真了,他又不是专门的财会,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这玩意是假的。
所以这才大肆在这附近兜售,由于交道口这附近基本都是轧钢厂的职工和家属,所以他绝大部分的票据都是卖给了轧钢厂的职工。
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都被职工用于购买饭票从而流通到了轧钢厂的总务科,再到财务科,由此才引发了后面被发现的事情。
好家伙,这家伙不仅把自己坑了,连带着阴差阳错的坑了一大批人。
有从他这买假粮票的轧钢厂职工,还有轧钢厂总务科。财务科、采购科的职工,以及让刘广志去鸽子市卖粮票的马三儿他们,要不是假粮票事件,一时半会沈莫北他们也不会去那个小鸽子市。
也幸好是粮管局那边付粮员审核的时候仔细,及时发现了问题,不然就是徐立正怕是都要被他给坑个底朝天。
案子审到这里,假粮票的来源倒是基本确定了,但是沈莫北的心情却不是那么的好。
因为折腾了这么半天,到刘广志这线索基本就全都断了。
假粮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谁做的?
到底还有多少假粮票?
为啥要把假粮票给刘广志去卖?
这么多事情都是一个问号,而且后续也不知道怎么去查。
这案子破了一半就没有后续了,不上不下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可把沈莫北他们给烦死了。
本来沈莫北还以为抓到了刘广志就能查清楚源头,最起码也能有些线索,可是没想到在刘广志这里反而断了所有的线索。
这下事情反而是更复杂了。
其实按道理,这案子查到这里也算是破案了,毕竟轧钢厂假粮票案的源头找到了,人也都抓住了。
但是这案子也不能说就完全破了,毕竟现在真正的幕后黑手和制作假粮票的人都没有抓到,而且对于后面还会不会有假粮票流通出来他们都一无所知。
不过这后面暂时沈莫北也没时间去查了,案子查到这里,轧钢厂的假粮票案其实已经可以结案了,毕竟源头找到了。
后面的事情也超出了轧钢厂保卫处的职责范围,后面就要交给区公安局负责继续追查了,后面可能还要上报市局进行备案。
忙活了两天一夜,从区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
沈莫北、陆建川还有王刚都已经饿的饥肠辘辘了,这两天因为这破案子连饭都没有好好吃。
“沈处,我们还回厂子里吗?”陆建川看了看时间朝沈莫北问道。
案件报告区局已经给他们了,郭立民也已经签好了字,按照程序其实他们的案子已经算是完结了,可以回去和领导汇报一下结案了。
沈莫北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不回去了吧,反正案子都这样了,明天我再去厂子里和领导汇报吧,这个点我们再赶到厂子里估计杨书记和李副厂长差不多也下班了,咱们都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这两天都忙坏了。”
反正现在案子已经算是结案了,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去交差了。
王刚也是拍了拍自己空瘪的肚子说道:“好,那我们就先回家吧,这两天可是忙坏了,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吃饭了。”
沈莫北笑着说道:“那应该让郭局请客才对。”
“哈哈哈”几人都是哈哈大笑。
几人又聊了几句便回家了。
沈莫北和陆建川正好一起走。
回去的路上,陆建川慢悠悠的骑着车,确实低着头没说什么话,明显的有几分心不在焉。
沈莫北有些好奇的看向他,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
于是停下车好奇的问道:“老沈,你怎么了,从抓捕回来以后你就心不在焉的,咋了,有什么心事?”
陆建川听到沈莫北问他,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说道:“没有,沈处,就是刚刚在想点事情。”
“什么事,想的这么入迷,我看你骑车都歪歪扭扭的了。”沈莫北有些疑惑的问道。
陆建川想了想说道:“其实就在想刚刚的案子。”
沈莫北闻言也来了点兴致:“是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线索吗?说来听听。”
“也算不上,就是刚刚去抓刘广志的时候,我感觉他们院子里的一个人有些眼熟,但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了。”陆建川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嗯,眼熟?”沈莫北闻言顿时神色一凛,立马吩咐陆建川把车停到路边,然后问道:“哪个人你感觉眼熟,我刚刚好像没看到熟人啊。”
“就是最后马局他们准备封门的时候,不是门坏了吗,院子里管事大爷找了一个人过来帮忙修门。其中负责钉门板的那个留着寸头的黑矮的汉子,不知道沈处你当时有没有注意,看着普普通通,但是我却感觉他有些眼熟。”
陆建川把这事和沈莫北详细的说了一下,其实在大杂院的时候他就感觉有点眼熟,但是一直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就一直在想,但是也没有想到。
第437章 闹腾的四合院
听完陆建川的描述,沈莫北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修门的时候我出来了,没在意看是哪个人,我应该没有见到,要是见到,我估计会有印象。”
陆建川点点头说道:“我也没想到是在哪里见过,不过总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这么一说,沈莫北也感觉有点问题,想了想他说道:“那你明天去街道办摸一下这个人的身份,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
“好,沈处,我明天就去查一下。”陆建川点点头说道,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总归是个心事。
“行,那就先回去吧,一天没吃饭肚子都饿得不行了。”沈莫北拍了拍肚子笑着说道。
两人走走聊聊的朝各自的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折腾了两天,突然停下来沈莫北也感觉到又累又饿,啥也不说了,先回去整点吃的好好休息一下再说吧。
不过回到家里,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个点按理说老爹他们都下班了,就算没回来老娘也会在家里的,可是这会儿家里却没有人,而且对门的老闫家也没有人。
正当他有些疑惑的时候,中院那边突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嚎声。
仔细一听,这声音还有点熟悉,好像是贾张氏那玩意的。
难不成这贾家又出幺蛾子了?
想到这,沈莫北也不饿了,转身就朝中院走去,看看是不是贾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越过穿堂,走到中院,好家伙,乌泱泱一大批,基本上大半个院子的人都来了,都围在贾家门口。
沈莫北过去看了一下,发现好家伙,贾张氏正在和他老娘吵架来着。
而吵架的中心,自然就是被抓走的贾东旭了。
原来自贾东旭被保卫处带走贾张氏氏越想越气,自家儿子这么懂事怎么会犯错呢,肯定都是前院沈家那个小兔崽子使坏陷害东旭来。
本来她就和沈家不对付,这抓到机会自然是在院子里不停地说着沈莫北的坏话,说他心都是黑的,当上了处长就会收拾院子里面的人,以后生孩子都是赔钱货,说不准也是个小绝户。
这话传到了王美芬的耳朵里哪还能忍,直接拿着菜刀就堵上了贾家的门。
王美芬手持菜刀,刀尖直指贾张氏,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老虔婆,你再敢咒我儿子一句试试?我今儿就把你这张破嘴撕到耳根子!\"
贾张氏被这架势吓得一哆嗦,但嘴上仍不饶人:\"哎哟喂,大家快看啊!沈家仗势欺人啦!我儿子被他们害得关进保卫处,现在还要杀人灭口啊!\"
这一嗓子顿时把院子里不少人都喊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不少人都吓坏了,纷纷在一边议论,也有不少人在帮沈莫北说话,毕竟在大家看来,贾东旭被抓,肯定是他自己有问题了,关沈莫北什么事情。
易中海今天回来的早,一直在打听贾东旭的情况来,回家看到这一幕顿时脑子都疼,但他不管又不行,毕竟现在东旭还在保卫处关着来,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家里也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于是硬着头皮上前劝架:\"有德家的,有话好说...\"
\"滚一边去!\"王美芬菜刀一挥,易中海连忙后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贾东旭自己犯了事被抓了关我儿子什么事情,这老畜生倒好,满院子造谣我儿子公报私仇!还骂我儿子。\"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觉得都贾东旭肯定犯了事,贾张氏这氏无理取闹。
正好这时候何雨柱回来了,听到了事情的经过,那还能忍,于是挤进人群,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贾东旭被抓了?该不会是偷厂里东西了吧?反正他也有前科,说不准啊,厂子里就要把他给开除了。\"
\"傻柱!你放什么屁!\"贾张氏跳起来就要挠何雨柱的脸,被易中海赶忙拦住了。
何雨柱灵活地往后一跳,躲开贾张氏的爪子,嘴里还不忘继续拱火:\"怎么着?我说错了吗?贾东旭去年偷车间零件的事儿,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啊?那可是全厂公报,工级都被降了,要我说,他就应该被开除!\"
\"你!\"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道:\"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生下来的也是野种!\"
这话一出,何雨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攥紧拳头正要上前,要不是易中海看着不对,死死的把他拦住了,估计贾张氏就趴地上过了。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事情也越闹越大,易中海也有些抓瞎,现在他也不是院子里的一大爷了,之前维持的德高望重的形象也毁了,大家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沈莫北已经面色阴沉的走进人群中央:\"都闹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王美芬见儿子回来了,立刻收起菜刀:\"儿子,你可算回来了!这老虔婆满院子造谣你...\"
沈莫北摆摆手示意母亲稍安勿躁,转头看向贾张氏:\"贾东旭涉嫌参与一起投机倒把案件,现在已经交代了部分事实,我们保卫处办案所有程序全部合法,要是不服你可以去厂子里面告,你还在这造谣生事,我看你是想进去陪他啊!\"
沈莫北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贾张氏头上,她顿时蔫了,但嘴里仍不甘心地嘟囔:\"我儿子那么老实,怎么可能...肯定是…\"
见她还不停歇,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贾张氏,有这功夫我看你还是看看怎么给他保住工作吧!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厂里的纪律,他要是被开除了,我看你们一家子吃什么!”
一听贾东旭可能要被开除,贾张氏都吓傻了,一旁的秦淮茹听了更是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易中海也仿佛感觉被雷劈了一下,开除?
开什么玩笑,要是贾东旭被开除了,谁给他养老?
他也顾不上一旁的贾张氏和秦淮茹了,赶忙上前想去问沈莫北什么,不过沈莫北却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直接就带着王美芬和何雨柱回去了。
第438章 汇报案情
回去的路上,王美芬好奇的问道:“小北,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贾东旭真的有可能会被开除?”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有很大可能性,本来贾东旭就是有案底的,现在还在单位怂恿职工去买假粮票,够开除的标准了,回头看看厂里怎么决定吧。”
王美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晚上沈有德他们回来的时候王美芬和他们说了这事,他们都感觉贾东旭这是咎由自取,刘英还怒骂道:“妈,要是下次贾张氏还瞎说,你叫上我和小燕的,我们非把她嘴给撕烂了不可!”
王美芬笑着点点头,他们沈家在这院子里可谁也不怕,要不是今天有人拦着,她非把贾张氏给收拾一顿不可。
众人说说笑笑间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照例到保卫处打了一趟,然后就带着假粮票案的相关资料去找杨国栋去汇报去了。
虽然这事是李怀德负责的,但是首先肯定要先和杨国栋知会一声才行。
在昨天审完刘广志以后,他们保卫处的工作其实就结束了,后面的调查基本都要区局那边负责了。
虽然案子结束的不尽如人意,但是这么大的案子,这样的结果也要抓紧时间向上汇报,免得他们一直惦记着。
到了厂办大楼,沈莫北直接去了三楼杨国栋的办公室。
轻车熟路的敲了敲门,等到里面应声,沈莫北才推开房门进去。
“书记。”
进了屋,沈莫北笑着招呼道。
正在埋头处理着文件的杨国栋闻声抬头了,看到是沈莫北,立马放下文件,站起身来,朝他招了招手,说道:“莫北来了啊,来,快过来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说道。
“好的,书记!”沈莫北自然也不客气,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把手里的案件资料递给杨国栋。
“书记,这是昨天假粮票案件的结案报告还有相关资料,您看一下。”
“案子结果出来了?行,我现在就看!”杨国栋闻言顿时一喜,赶忙接过报告仔细的看了起来。
片刻后,杨国栋皱了皱眉头说道:“线索到这个叫刘光志的票贩子就结束了?”
沈莫北点点头回答道:“是的,书记,后面的人隐藏的非常好,目前暂时没有别的什么线索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因为后续的调查已经不在我们保卫处的权限范围里面了,所以后面的事情会由区局的郭局和马局他们接手继续查。”
杨国栋闻言,倒是也没有纠结,点了点头说道:“行,这件事毕竟对厂子形象影响很不好,还影响我们和兄弟单位之间的感情,那就先把案子给结了,给大家一个交代。”
“当然后续的事情你们最好也要跟进一下,要是有什么线索需要轧钢厂出力的你和我说就行。”
沈莫北赶忙点点头。
了解了情况以后,杨国栋也不废话,也在结案报告上面签了字。
这案子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沈莫北想了想又问道:“杨书记,还有件事,就是这次参与投机倒把采购假粮票的人应该怎么处理啊?”
杨国栋闻言也是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后说道:“你们保卫处配合人事科先把人员信息和涉案金额什么的捋一下,下周上会统一商议处置,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沈莫北顿时心里有数了,暗自为贾东旭默哀一下,这货说不准真的就就要被开除了,于是点点头就从杨国栋办公室里面出来了。
出来以后,想了想,沈莫北又朝李怀德的办公室那边走去。
毕竟这案子是李怀德主抓的,现在结案了,说什么也要和他汇报一下才行。
走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发现门是敞开的,于是走到门口往里瞥了一眼。
发现李怀的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愁眉苦脸的抽着烟呢。
沈莫北走去过敲了敲房门说道:“李厂长,忙着呢吗?有些事想和你汇报一下。”
李怀德听到声音抬起头,见是沈莫北,立即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哎呀,莫北来了啊,快进来坐!”
沈莫北一来,他就知道肯定是假粮票案有什么进展了,不然他这会应该还忙着查案子来。
这个案子对他的影响非常大,毕竟性质十分恶劣。
招呼沈莫北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掏出烟递给给她,有些迫切的问道:“莫北啊,是假粮票案有什么进展了吗?”
“是的李厂长,现在案子已经结案了,这是案件报告。”沈莫北把案件报告递了过去。
李怀德赶忙接过仔细的看了一遍,到看到最后结果是嫌疑犯已落网,后续区局负责继续跟进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莫北你们保卫处真是辛苦了,这么快就把案子给破了,哈哈哈!”
李怀德长舒了一口气,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天沈莫北他们在没日没夜的查案子,他作为后勤的分管领导自然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总务科也是他负责管理的,但总归事情是有了结果,直接责任明确到人就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也不是怕担事的人。
心里放下了这事,李怀德又想起一件事来,于是一拍脑袋,说道:“对了,莫北,还有件事,上次和徐所长他们谈好了,他们给我们解决粮食问题,我们厂要给他们一定补偿,你不是和徐所长认识吗,你去给他送过去。”
说完,李怀德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文件纸,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接过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几张职工的入职表,看样子是用轧钢厂的工人名额换的粮食,这还真是够大气的啊,这玩意可不好搞。
不过想想也对,假票案差点把人家粮管所给坑惨了,往后轧钢厂的供应口粮还得人家关照呢,不作表示是绝对说不过去的,这杨国栋应该也是同意的。
至于为什么粮管所那边还要招工名额,那自然是为了家里人了,粮管所职工用不上可是他们家里人用的上啊,轧钢厂的工人名额现在可也是吃香的很的。
第439章 意外发现
想通了这点沈莫北自然事故无所谓,反正就是个跑腿的活,他正好去找徐立正说一下假粮票案的事情,毕竟这事情可是牵扯到徐立正的前途的。
于是点点头说道:“好的,李厂长,我一会儿就去给徐哥那边送过去。”
李怀德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叮嘱道:“莫北,记得和徐所说一下,这次的案子是意外,记得帮咱们轧钢厂说点好话,回头有空我再单独摆一桌给他赔罪。”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好的,李厂长,你放心,我保证把话带到!”
……
汇报完案子,从厂办大楼回到保卫处的小楼,沈莫北到办公室里面给自己先泡了壶茶。
然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准备把资料整理一下再去给徐立正送东西,顺便自己也休息会。
可是没想到才刚坐下两分钟,屁股还没捂热来,陆建川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敲门进来以后,陆建川就赶忙递给他一张纸,纸上面是一个人的个人信息。
沈莫北没想到陆建川动作这么快,这才上午就把信息查出来了,看样子这事昨天放在他心里他也急的很。
他接过纸张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的就是昨天在抓捕刘广志的时候陆建川遇到的那个说是看起来眼熟的人的信息。
张力生,男,四十岁,东直门粮管所仓库保管员……
本来沈莫北还没有很在意,但是看到他的工作单位的时候,他顿时面色一变,赶忙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个张力生是粮管所的职工?”
陆建川也是面色凝重的说道:“是的,沈处,他就是粮管所的职工,我说昨天怎么看他怎么眼熟呢,上次我们去粮管所的时候见过一面,不过当时只是打了个照面,没说话。”
沈莫北点点头,接着看去,只见纸上面不仅有张力生的信息,还有他家里人的信息,上面写道:“张力生大儿子张大彪半个月前入职了东直门下面的大庆胡同粮站,岗位是保管员,他的二儿子张二虎则是前几天前才分配到东街口两站,岗位是付粮员。”
好家伙,一家三个人都到粮食口工作。
想到这,他抬起头问道:“他家里有什么背景,能让他们父子三人都分配到粮食口?”
这可不怪不怪沈莫北惊讶,要知道这年头的岗位一般都是父子相承,上一代退休了下一代才能接班。
要是没有接班的名额,除非是毕业分配,其他的普通老百姓想找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比如说沈莫北他们四合院的闫解成,要不是沈莫北帮忙,现在要么在打零工要么还在临时工的位置上苦捱着来。
现在城里比较普遍的就是一家一个职工,有双职工的就很多,因为多一个正式工就意味着多了一笔收入不说,还有分房子的机会。
而一家三职工的那可就是真是稀罕了,更别提父子三人都是在粮管所还有下属的粮站了。当然沈家这种是例外,毕竟是主角,那肯定不一样。
话说回来,粮管所、粮站这么好的单位,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来,家里要是没点关系你还真混不进去。
这个张力生,不仅把他大儿子张大彪安排进了胡同口的粮站,还把他二儿子张二虎也安排进了东街口粮站。
这两个岗位都是东直门粮管所的下属的粮站,家里要是在粮管所没点跟脚他沈莫北是一点不信的。
可是怪就怪在这里,陆建川接过话说道:“沈处,我还真找人查了一下,这一家子在粮管所真没有什么厉害的亲戚关系,张力生能去粮管所还是那时候分配的,他这些年也是个仓管员,又不是什么干部,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一家子住在大杂院里面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瞳孔一缩,双眸闪烁不定。
这世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正好在沈莫北他们抓买假粮票的大杂院里面有粮管所的职工,而且他两个儿子又正好在半个月里面都安排进了粮管所。
想到这,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安静的思考着。
过了一会,陆建川有些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沈处,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莫北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感觉有问题,但是现在没有证据,也不能硬来。”
“那咋办,总不能干看着吧,我感觉这是一个突破口。”陆建川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沈莫北也在思考,对这一家子有了怀疑,自然不能就这么放弃。
毕竟假粮票案子可不小,而且只破了一半,现在突然有了点线索,总要试一下。
不过由于后续的事情已经移交给区局了,侦办权不在他们的手上了,不好贸然插进去,还要做些安排才行。
想到这,沈莫北说道:“老陆,这样吧,你先别急,我正好要去粮食局找他们徐所长,你陪我一起去一趟,打听一下这个张力生的底细,完事以后我们再去一趟区公安局,和郭局还有马局他们说一下这个情况。”
“我不相信这里面会没有问题,徐所在在粮管所干了这么久,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我们这也是给他提个醒,让他做个防备。”
“至于后续的事情,我们到时候配合区局就好了,毕竟这种案子区局那边比较好查。”
“当然了,要是真的查出来这个张力生有问题,那老陆你可是首功啊!”
“啥首功不首功的,我就想把这伙人给抓了,这案子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很。”陆建川笑着说道。
他对沈莫北的安排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感觉好的很。
既然决定这样干,两人也不废话,说走就走。
沈莫北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文件袋,把李怀德给他的那几张表装好,然后就和陆建川一起下楼,骑上自行车就往东直门粮管所赶去。
东直门粮管所离轧钢厂并不远,两人骑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工夫也就到了。
两人把自行车停好,直奔徐立正的办公室而去。
第440章 孟德海
到了办公室门口,沈莫北敲了敲门,等到听到里面喊道“请进”,便带着陆建川推开门走了进去。
“徐哥,忙什么来?”一进屋,沈莫北就先和徐立正热情的打了一个招呼。
正在埋头忙着处理文件的徐立正一开始以为是粮管所的职工,听到沈莫北的声音赶忙起身招呼。
“哎呀,莫北来了啊,快过来坐,嗯,这位同志也坐。”
徐立正热情的伸手招呼两人坐下。
“嘿嘿,谢谢徐哥了,不用这么麻烦。”
“谢谢徐所,你也坐。”
沈莫北和陆建川两人分别谢过。
等到两人坐下,徐立正又拉开抽屉从里面里拿出一小罐看起来包装的比较精致的茶叶,从桌子上拿了两个干净的搪瓷缸,分别拈了一小撮放进去,给两人倒上开水泡了杯茶。
浓郁的茶香,随着暖壶的热水冲泡,升腾而起,随便一闻,都能知道这茶叶是高级货,和沈莫北系统签到送的茶叶相比也不差了,比这个年代普遍喝的高碎那可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泡好茶,徐立正又从抽屉里面拿了两包牡丹烟,给两人一人扔了一包,让他们随便抽,然后这才坐下。
徐立正这一顿操作,把陆建川都给震的一愣一愣的,平时人家发烟都是一根一根的,而且烟也不是牡丹这种好烟,徐立正这一发就是一包,还是牡丹这种好烟。
要知道牡丹现在可是买四毛九一包,大前门才三毛五一包,一般家庭抽的大部分都是红双喜,才9分钱一包,稍微好点的抽重九,一毛六一包,至于再上档次的那就是大前门了,沈莫北平时抽的也就是这种,大前门算是乙类烟里面档次较高的了,至于牡丹,这算是甲类烟了,比大前门还要高一个档次。
“不愧是粮老大啊”沈莫北暗自感叹。
不过既然徐立正给了,沈莫北也不和他客气,可就乐呵呵的接下了,同时也朝陆建川点点头,示意他拿着。
接过香烟,拆开来,沈莫北先给徐立正点了一支。
徐立正笑了笑,接过香烟问道:“莫北,怎么样了,今天过来是不是案子有什么突破了,抓到人了吗?”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对,徐哥,假粮票的源头我们这边查到了,所以今天特地过来给你汇报一下情况。”
徐立正立马来了精神,这案子自从产生以来他就心思不宁,毕竟现在正好是他竞争粮管所所长的关键节点。听到破案了,他也是松了一口气,赶忙示意沈莫北抓紧时间说。
沈莫北也不耽搁,直接把案子的起因还有经过简单的和徐立正说了一下。
最后又和他说目前案子只能算破了一半,线索暂时断了,假粮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没有头绪。
徐立正听完连连点头,昨天才发生的案子,今天能查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幕后的人没找到他也理解,毕竟案子查到这里没线索了能怎么办,回头让粮管所的付粮员们查粮票多加小心便是,毕竟已经有了教训后面只要注意点就不会那么容易再中招了。
不过抓到了刘广志也是不错了,起码对他竞争粮管所所长也算是化劣势为优势了,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用这件事来宣传一下了。
三人又闲聊了片刻,沈莫北感觉机会差不多了,于是调转话题,说到:“对了,徐哥,还有一件事我们偶然间发现的,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嗯?什么事儿?”徐立正听到这话,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沈莫北。
“是这样的,我们昨天不是去抓那个刘广志吗,在抓捕过程中无意间发现就在他住的那个大杂院里面有个人竟然是你们粮管所的职工,不对,应该是一家子都是。”
“嗯,粮管所的职工?”徐立正闻言,顿时眉头一挑。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听出来沈莫北话里有话。
沈莫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把陆建川查到的张力生一家子的资料递给徐立正,让他自己看看。
“就是,我们在抓那个麻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他的那个大杂院里住着一位粮所的职工。”
徐立正接过资料,看了起来,一开始他并没有多在意,但是等到看清楚张力生的具体信息还有他两个儿子的工作情况以后,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隔着桌子,沈莫北和陆建川两人都能感觉到徐立正身上那压抑不住的怒火。
沈莫北和陆建川相互看了一眼,看来这个张力生怕是真有什么问题,不然徐立正不会这个态度的。
徐立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呼了出来,随后起身拍了拍了沈莫北的肩膀说道:“莫北,你这个线索非常重要,可以说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沈莫北心中一动,赶忙问道:“徐哥,这个张力生有问题?”
徐立正点点头说道:“张力生我有点印象,他是另外一个副所长孟德海的人,两人好像是旧识,张力生之前在下面粮站,也是孟德海给他调到粮管所的。”
沈莫北立马明白了几分,于是试探的问道:“那徐哥,你和这个孟德海?”
徐立正点点头说道:“我俩是老对头了,这次他也是我竞争粮管所所长最大的竞争对手,不过目前我领先他不少,本来这次假粮票案发生的时候我就有点猜测是不是针对我来的。”
沈莫北心中有了数,可是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是徐哥,我们目前这只是怀疑罢了,没有什么证据啊。”
徐立正冷笑一声说道:“确实是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证据,但是他这么着急给张力生的两个儿子去安排工作,本来就是一个很明显的破绽,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假粮票刚刚在我的辖区里面扩散,他就给张大彪和张二虎安排了工作,太着急了啊!”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那徐哥,你后面一定要小心点才行,能够想出这么阴损的方法,对方也不是好相与的,不知道还会不会使什么别的盘外招。”
徐立正哈哈一笑说道:“没事!阴谋诡计终究只是小道,我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煌煌之威势不可挡!”
第441章 盘外招
说完,徐立正用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就好似要把孟德海一巴掌拍死一样,尽显霸气。
沈莫北也是暗自咂舌,这徐立正能够在这个年纪就混到粮管所的副所长,还是粮管所所在有力竞争者,果然是不简单啊。
别的不说,看起来看似斯斯文文,人畜无害的徐立正,发起怒来居然也有如此霸气的一面,果然也是不好惹的啊。
不过徐立正这样,估计这是因为现在粮管所原来的老所长即将退休,他和孟德海的斗争日益白热化导致的。
很明显,另外一个副所长孟德海现在明显是处于下风了,不然也不会兵行险着,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了。
想到这沈莫北说道:“徐哥,我这边回头再和区局汇报一下,我自己再跟进一下这件事,你这边也要注意啊。”
徐立正点点头,示意没问题,现在敌人在明,他们在暗,反而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他心里已经有了处置方案。
聊完了这件事,沈莫北又想起了李怀德交代的事情,于是拿出公文包,从里面掏出文件袋递给徐立正说道:“徐哥,这是今天去李厂长那汇报工作的时候,他让我带给你的。”
“他说这次假粮票案是个意外,让我和你道个歉,说回头有空他单请你,给你赔个罪。”
徐立正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几个轧钢厂的招工名额,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这次的假票案也是个意外,归根结底轧钢厂其实还算是受害的一方,不过这是他们之前谈好的,自然是不说这些了。
这五个招工名额要是拿出去卖,一个最少也能值个七八百块钱,当然,这时候铁饭碗的价格远不止此。
徐怀刚要这个招工名额也不是去卖钱的,而是用这个来和别人做资源置换的,毕竟这玩意可是比什么现金和票券管用多了。
当然,这些名额虽然不错,但是其实对于徐立正来说他也不是特别看重,主要要的就是这个意思,毕竟混到他个位子,其实各种资源,已经不太缺了。
毕竟他这可是粮管局,东直门这边不少工厂单位时不时的都会和他们走动走动,想方设法地想跟他们拉交情套关系,以期望多争取一些计划外口粮。
要是他真的有需要,只要一张口,哪家单位都是会送几个过来的。
不过这时候情况特殊,他准备用这几个名额去操作一下,换取粮管所里面一些人的支持。
想了想,徐立正从里面抽出来一张随后递给了沈莫北:“来,小北,这个你拿着。”
“啊,徐哥,你这是干啥?”沈莫北有些诧异的说道。
“哈哈哈,你这带来的这个消息对我非常重要,这是我个人感谢你的,你就收下吧,回头这个案子还要靠你多帮忙来。”
说完,徐立正不容他拒绝,直接就讲入职表塞到他手里。
见徐立正这样说,沈莫北苦笑了一下,只能接过了,看样子后面这案子自己也要花点心思才行了,本来他都准备再去区局汇报了一趟就不管这事了。
但是现在徐立正既然拜托了,还给了一个招工名额,他自然是不好拒绝了。
其实沈莫北要是安排人进轧钢厂倒是也不难,但是白给的谁不要啊,正好上次听秋楠讲他大哥厂子待遇不行,回头问问他可愿意来轧钢厂。
于是接过以后笑着说道:“那行,我就收下了,就谢谢徐哥了。”
“谢什么谢,都是自家兄弟,你和怀刚关系这么近,可要多走动走到。”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
沈莫北这边和徐立正谈笑风生,一旁的陆建川却是差点看傻了。
什么情况,这可是他们红星轧钢厂这个万人大厂的工人名额,规规矩矩的正式工作,到徐立正这看没没看就送出去了。
这可是价值七八百块钱来着,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只要一出来都不知道多少人哄抢的存在。
这可真是大方啊!
陆建川暗自咂了咂舌,这会可是见到场面人了。
闲聊了几分钟后,徐立正却是忽然停了下来,摸了摸嘴角,转而说道:“莫北,我还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忙,不知道行不行啊?”
沈莫北顿时一怔,不知道徐立正有什么事要找他帮忙,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徐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没二话。”
斟酌了一下,徐立正才开口说道:“莫北,我听怀刚说,你有个发小在城建局?”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对,叫孙方林,现在应该是城建局的一个科长,之前和怀刚我们都一起吃过饭的。”
徐立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你有时间看看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约他们负责我们粮管所宿舍楼的人员吃个饭,我们这宿舍楼都拖了大半年了都没整好,现在所里不少人都在关心着这件事来。”
沈莫沉吟了一下,倒是没有拒绝。
徐立正接着说道:“当然了,你放心,只要你朋友负责牵个线就行,要是那边有什么要求,或者需要花钱之类的,都是我负责。”
其实他也不想麻烦沈莫北,但最近他正好想到了这件事,毕竟老所长已经距离退休日子越来越近了,他和孟德海耳朵竞争也是到了关键时刻,虽然目前他毕竟有优势,但是不到最后时刻谁也说不准,毕竟上面迟迟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
而现在孟德海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使用盘外招了,所以他也不得不想点办法来增加自己砝码,争取尽早干趴他。
而粮管所职工们都心心念念的宿舍楼就是一个突破口,要是能把这事给拿下来,起码内部他就稳了。
沈莫北也是想到了这点,明白徐立正的想法,不过这事还要麻烦孙方林才行。
想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徐哥,这样吧,我回头去找一下我发小问一下,毕竟这事我做不了主,他要是有主意那回头我们再商量,要是他那边不行,我们到时候再想别的法子。”
徐立正闻言赶忙点点头,沈莫北这样说他已经很满意了。
第442章 线索移交
从粮管所出来后,沈莫北和陆建川骑上自行车,直奔东城区公安局。
\"沈处,你说徐所长会怎么处理这事?\"陆建川一边蹬着车,一边好奇的问道。
沈莫北眯起眼睛,避开中午刺眼的阳光说道:\"徐哥可不是不是一般人,既然知道了孟德海在背后搞鬼,肯定会有动作,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线索完整地汇报给区局,让他们名正言顺地介入调查,我们后续再看看后续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区公安局灰砖小楼前,两名公安干警正在站岗。见到沈莫北二人,沈莫北平时来这里次数也不少,门岗都认识他们,而且沈莫北自己还兼任着区公安局的副局长,于是赶忙立正给两人进了个礼,然后开门让两人进去了。
区公安局里局长办公室里,郭立民和马向前正在研究假粮票案的卷宗,现在案子的后续落到了他们区局这里,上级领导也指示了,让他们尽快破案,但是现在线索到刘广志这里就断了,后续暂时他们还不知道到哪里查才行。
这会儿正在和马向前抽着烟研究着来。
看到沈莫北两人过来了,郭立民眼神一亮,赶忙起身相迎:“莫北怎么来了,是案子又有什么线索了吗?”
对于沈莫北的案件侦破能力他是知道的,如果沈莫北要是破不掉,估计也就真的难了。
沈莫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他们一脸愁容的样子笑着问道:“郭局、马局,你们这是咋了,还在为假粮票的案子犯愁呢?”
郭立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可别说了,我昨天去市局把这个案子汇报了,上面领导及其重视,认为这个案子事关民生,必须要一查到底,你们保卫处那边结束了,我们区局这边才开始,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我和老马带头破案,这踏马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到刘广志这里就卡住了。”
沈莫北点点头,对于上面对这个案子的态度他也不意外,毕竟假粮票案就和后世的假钞案是一样的,自然是重视的很。
他笑着接过话说道:“郭局,那你可要感谢我了。”
郭立民闻言顿时眼神一亮,急忙问道:“是不是你那边又有什么线索了?”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看向陆建川说道:“其实这个线索还是老陆找到的,老陆你把情况和郭局讲一下。”
陆建川赶忙把张力生父子工作的事情以及刚刚去粮管局那边从徐立正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和郭立民说了一下。
郭立民和马向前听完,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沈处你的意思是,这假粮票案很可能是粮管所内部人搞的鬼?\"马向前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可是他们这样图什么呢?\"
\"徐立正和孟德海正在竞争所长位置。\"沈莫北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假粮票案在徐立正负责的区域里面爆发,徐立正作为分管领导难辞其咎...\"
郭立民猛地一拍桌子:\"好家伙!这是要借刀杀人啊!\"这个张力生确实可疑。一家三口都在粮食系统,两个儿子又恰好在假粮票案发前后被安排工作...\"
\"现在的问题是证据。\"沈莫北摊开手:“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张力生和假粮票的直接联系才行,这一切都是猜测,这就需要区局出面深入调查了。”
郭立民立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老马,你马上安排人手,秘密调查张力生一家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两个儿子突然入职粮站这事,一定要查清楚是谁经手办的!\"
\"明白!\"马向前立刻起身去安排。
郭立民转向沈莫北:\"莫北,还得麻烦你们保卫处配合。张力生住在你们辖区,你们更方便摸清他的日常活动规律。\"
沈莫北点点头:\"我已经让陆建川在街道办做了登记,会重点关注这个院子。另外......\"他想了想说道:\"我建议对刘广志再进行一下审问,重点问一下他和张力生一家的关系。\"
郭立民赶忙点点头,这点还确实是忘记了,刘广志和张家住一个院子,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沈莫北和两人又聊了一会,看着时候不早了,他便带着陆建川回轧钢厂了,毕竟厂子里他这个处长和陆建川这个科长都不在,万一出事咋办。
突然,沈莫北赶忙自己好像忘了一个人,对了,那个天天上夜班,最近请了两天假的宋副处长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到时候自家还要给他安排个别的活才行。
从区公安局出来时,已是日头西斜,沈莫北和陆建川骑着自行车,沿着东直门大街往轧钢厂方向驶去。
\"沈处,郭局他们能查到证据吗?\"陆建川有些担忧地问道。
沈莫北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熙攘的人群:\"难说。张力生既然敢做这事,肯定留了后手。不过——\"他话锋一转,\"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两人回到保卫处时,王刚正急匆匆地从楼里跑出来,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沈处,可算回来了!刚刚杨书记找您半天了,说是有事要找您商量一下。\"
沈莫北眉头一皱:\"知道什么事吗?\"
\"好像是关于贾东旭的。\"王刚压低声音,\"听说好像有是厂子里的易中海带了一个老太太找到了杨书记。”
沈莫北闻言眼神一动,看来应该是易中海又找了聋老太太出面了,不过不知道聋老太太和杨国栋之间的感情,还能维持多少,要是杨国栋不在意聋老太太,那他回头就能把易中海赶出轧钢厂。
沈莫北赶到杨国栋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推开门,他意外地发现除了杨国栋外,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
\"莫北来了啊。\"杨国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指了指沙发,\"先坐吧。\"
沈莫北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聋老太太一眼。
这老太太到底有什么根脚他也不知道,但是能在在轧钢厂家属院住了几十年,和杨国栋还有关系,平时他们接触倒也是不多。
\"杨书记,您找我?\"沈莫北故意装作没看见易中海他们,直接问道。
第443章 演技派
杨国栋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道:\"是这样,关于贾东旭的事情...\"
沈莫北之前和他汇报的时候,他还说要严厉处罚,可是没想到上午才说完易中海就带着聋老太太赶了过来,问易中海求情。
其实本来上次给易中海求情的时候,他也算是把当年的恩情给还清了,可是没想到这次聋老太太还带来了当年他父亲落难是写的一封信,无奈之下,他只能答应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但是这次以后,两人之间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杨国栋对聋老太太干的这种事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了。
易中海急忙插话:\"杨书记,沈处长,东旭年轻不懂事,他这也是一时糊涂...\"
昨天沈莫北讲贾东旭要被开除以后,他是一宿都没睡,培养了大半辈子的养老接班人要是被开除了还怎么给他养老。
于是一大早就去找了聋老太太,让她想办法去和杨国栋求个情,保住东旭的工作。
聋老太太本来是不愿意来的,毕竟人家杨国栋已经还过人情了,自己再上门人家给不给面子还两说 来,而且她对贾家那一家子可都不感冒。
无奈之下,易中海直接下跪求她,还和她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给她养老,让她安享晚年。
聋老太太考虑了一番之后才拿了一封信过来找杨国栋,这也是下了血本了。
沈莫北可不惯着他,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易中海,你不要因为贾东旭是你的徒弟就包庇他,贾东旭已经不是第一次违反厂规了。去年偷盗车间零件,这次又参与倒卖假粮票。按厂规,开除都是轻的,要我说还要追究他的责任呢,给厂子里造成这么多的负面影响。”
易中海闻言顿时有些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些什么。
聋老太太闻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没有理会沈莫北,而是转头看向杨国栋说道:\"国栋啊,事情也就这么个事情,东旭和我一个院子的,他也确实是因为家里生活困难才会这样的,你看着照顾一下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杨国栋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沈莫北注意到,他的目光几次扫过桌上那封泛黄的信纸。
\"莫北啊,\"杨国栋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贾东旭的情况确实特殊。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是真开除了,这一家子可就...\"
沈莫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杨书记,厂规就是厂规。要是人人都因为家里困难就违反纪律,那轧钢厂还怎么管理?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易中海一眼,\"贾东旭这可不是初犯了啊。\"
易中海额头渗出冷汗,正要说话,聋老太太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太太!\"易中海慌忙扶住她。
杨国栋也变了脸色,赶紧起身:\"快,送医务室!\"
易中海连忙背着聋老太太就朝医务室奔去。
杨国栋也是急着赶了过去。
这聋老太太还真是个老演员啊,沈莫北无奈也只能跟着他们到了厂区医务室。
医务室里,聋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医生检查后说是并没有什么事,可能是血压比较高影响的。
杨国栋站在床边,眉头紧锁,沈莫北注意到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杨书记,\"沈莫北低声说道,\"要不您先回去休息,这边我先看着。\"
杨国栋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也好,至于贾东旭的事...明天会上再说吧。\"
等杨国栋离开,沈莫北看向病床上的聋老太太,老太太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微微颤动,显然是在装睡。
\"易师傅\"沈莫北故意提高声音,\"既然老太太需要休息,咱们出去说吧。\"
易中海不情不愿地跟着沈莫北来到走廊。
\"沈处长。\"易中海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哀求,\"东旭他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高抬贵手...\"
要不是贾东旭他是真不想给沈莫北低头,但是现在是真没有办法了,本来他养老还有一个备胎何雨柱,现在何雨柱和他也决裂了,要是贾东旭再出问题他以后的养老大计怎么办啊。
\"易师傅,\"沈莫北打断他,\"你知道贾东旭这次给厂里造成多大损失吗?光是追查假粮票,就动用了保卫处、区公安局几十号人。更别说那些买了假粮票的工人,他们的损失谁来赔?\"
易中海语塞,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
易中海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沈处长,这是...这是我这些年攒的积蓄,一共八百多块钱。您看能不能...\"
沈莫北眼神一冷:\"易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想补偿厂里的损失...\"易中海结结巴巴地说。
沈莫北冷笑一声:\"贿赂干部,罪加一等,易师傅,你是嫌贾东旭的处分不够重?或者说,你也想进去陪着他?\"
易中海脸色瞬间煞白,手一抖,布包掉在了地上,几张钞票散落出来。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突然打开,聋老太太颤巍巍地站在门口:\"中海啊...别求了...\"
沈莫北转头看去,发现老太太的眼神清明了不少,哪还有半点病态。
\"老太太,您这是...\"易中海愣住了。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贾东旭这事随缘吧,该做的我们也做了,回头看看厂子里怎么说吧。\"她转向沈莫北,\"沈家小子,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中海他刚刚也是一时糊涂。\"
易中海如遭雷击:\"老太太!这怎么行!东旭他...\"
\"闭嘴!\"聋老太太突然厉声喝道,\"为了个贾东旭,你是要把我这老脸都丢尽吗?\"她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送我回家。\"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拿起布包追了上去。
沈莫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聋老太太看这样子还真是城府颇深啊。
第444章 副食品店巧遇
贾东旭具体怎么处理还要看回头上会怎么处置,不过保卫处也不可能一直关着他,反正笔录和检讨书都写好了,沈莫北也就让人给他放了。
忙碌了一天,有些乏了,沈莫北便想下班回家陪父亲还有大哥喝点。
由于是临时起意,沈莫北估摸着家里也没有什么菜,便准备去副食品店买点熟食带回去正好下酒。
下班后,沈莫北便直接骑车到了位于东直门的一家副食品店。
由于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这时候下班点想买点下酒菜只有去副食品店了。
沈莫北赶到副食品店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买熟食了,这时候熟食的种类也是比较简单,素菜就是花生米、蚕豆,荤菜就是炸黄花鱼、烧鸡还有卤猪头肉。
沈莫北一边排队一边暗自想着吃些什么。
煮花生米、煮烂蚕豆价格是5分钱一盘,炸黄花鱼1毛5分钱一条,烧鸡贵一点,一只两块三。
正在这时,他听到在他前面排队的一人和旁边的人说道:“力生,你今天可要多正点好菜,我们晚上好好喝点啊!”
旁边那人笑着说道:“那肯定的,你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力,上面可是交代了我要搞点好的好好招待你,说吧,你想吃什么?”
沈莫北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这么巧的吗?
“力生?”难道是“张力生?”
区局那边难道还没有动作?这也太慢了吧。
沈莫北扫了一下眼前的两个人,一人看起来黑黑瘦瘦,符合陆建川之前说的张力生的特征,另外一人则是看起来年纪要大上不少,头发花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身上有一股子莫名味道。
沈莫北心中一动,这个头发发白的中年人身上这股子味道有些奇怪,有些像……颜料?
突然,沈莫北心中一紧,他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这个方向。
于是他悄然的朝四周看去,发现在副食品店对面,有两个人正在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
只是看了一眼,沈莫北就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气息,这应该是两个身穿便衣的公安,看来应该是区局那边负责监视这两人的,这郭局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啊。
正在这时,队伍排到了那两人,那黑瘦男子从兜里掏出一叠钱票,在柜台前数了数说道:\"来半斤猪头肉,一条炸黄花鱼,再来一碟花生米,嗯……再来一只烧鸡!\"
沈莫北站在队伍中,耳朵微微竖起,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老张,你这可真是下血本了啊!\"花白头发的中年人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是,老周你这次帮了这么大的忙,上面特意交代要好好招待你。\"被称作老张的黑瘦男子压低声音说道,\"再说了,后面还有事要麻烦你来...\"
沈莫北眼神一凝,这个\"老张\"应该就是张力生了。而那个\"老周\",很可能就是假粮票案的关键人物!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借着排队人群的遮挡,悄悄观察着两人。
张力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看起来和普通工人没什么两样,而那个老周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和领口都有些发黑,显然是不常换洗。
最引人注目的是老周的手指——指尖微微泛黄,指缝里还残留着一些颜料痕迹,沈莫北心中一动,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两人买完熟食后,拎着油纸包走出了副食品店。
沈莫北也快速的买了点熟食,然后迅速跟上,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他的跟踪技术自然是不怕对方发现的,他看到对面街角的两个便衣公安也悄然移动,远远地跟着两人。
张力生和老周一路说笑着,到达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正是之前来抓捕刘广志的大山胡同,看来这是要去张力生家里吃。
沈莫北此时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张力生就是他们上午谈论的那个孟德春的人,犹豫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跟踪,而是找到了区局那边派过来跟踪的人。
为首的人沈莫北认识,正是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段志洪。
段志洪看到沈莫北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沈处,您怎么在这?\"
沈莫北将手里的熟食袋子提了提,装作偶遇的样子:\"来买点下酒菜,正好看到你们在盯梢,那个花白头发的是谁?\"
段志洪知道沈莫北参与这个案子,而且他还兼任着区公安的副局长来,所以自然是不敢怠慢,赶忙回答道:“今天上午您过来提供线索以后,郭局那边就立马安排我们对张力生最近的接触人员进行排查,然后没多久就查到他最近和一个叫周大军的印刷厂的老油画工来往很是密切,郭局里面就感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然后就安排我们分别对两人进行跟踪,没想到正好今天两人见面,所以我们也就跟了过来。”
沈莫北顿时了然,看想了想问道:“这个周大军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段志洪点点头说道:“我们这边联系了街道办还有他原来工作的工厂,把他的基本情况调查清楚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这个周大军是个老画工了,之前有个老伴,前些年去世了,现在就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子女,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和张力生拉上关系的。”
“不过我们这样跟踪了快一天了,发现这个老画工别看表面上普普通通的,但这一天可没少花钱,看起来富裕很啊!”
“富裕?”沈莫北有些诧异的问道,一个画工一个月能有多少钱。
一旁的另外一个小警察杨志军补充道:“是的,沈处,今天是我跟的这个周大军,我发现他有钱的很,还有不少票,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画工。”
“别看表面上这个周大军穿着打扮很一般,身上衣服上有不少补丁,但我今天跟了他大半天了,就看见他偷偷花差不多一百多块钱了,又是买粮食又是买肉,还去百货大楼买了个手表。”
第445章 作假高手
“而且我还发现他是偷偷摸摸的换着地方消费的,一个地方花的钱都不多,但是加在一起可是不少,而且我还看到了他准备去买自行车来。”
听完杨志军的话,沈莫北心中立马有了数,这个家伙的钱怕是来路不正啊。
他拎着熟食袋站在胡同口,目光深沉地望着张力生和周大军消失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给整个胡同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
\"沈处,您看我们接下来...\"段志洪低声请示。
沈莫北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熟食递给段志洪:\"这东西给你们先垫垫肚子,你们继续盯着,注意别打草惊蛇,我去区局找郭局汇报一下情况,这个周大军很可能是突破口。\"
段志洪接过袋子,点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他们给看住了。\"
沈莫北骑上自行车,直奔区公安局,路上,他的思绪飞速运转。
周大军的反常消费行为、手指上的颜料痕迹、与张力生的密切往来,种种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这个老画工很可能参与了假粮票的制作。
到区公安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里面灯火通明,郭立民和马向前正在会议室带着人研究案情,见沈莫北这么晚匆匆赶来,郭立民立刻站起身:\"莫北,有发现?\"
沈莫北将副食品店的见闻和自己的推测详细道来。
马向前听完,猛地一拍桌子:\"这就对上了!那个周大军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制假者!\"
\"先别急。\"郭立民比较谨慎,\"我们现在需要确凿证据。莫北,你有什么想法?\"
沈莫北沉吟片刻:\"我建议兵分三路。一路继续监视张力生和周大军的动向,必要时直接抓捕;另一路秘密调查周大军的住处,寻找制假证据;一路去粮管所找一下徐立正,看看他那边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好!\"郭立民当即拍板,\"莫北,你带人去周大军的住处搜查。老马,你去趟粮管所,找徐立正了解一下孟德海的情况,我带人去把他们给抓回来!\"
三人立即分头行动,沈莫北直接带人去了周大军家里,他家也就在区公安局辖区里面,由于时间比较紧急,沈莫北也没有联系街道办,直接就去了。
到了周大军所在大杂院门口,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沈莫北让其他人先待着,他自己先去看看。
周大军就住在前院偏房里面,由于这个点基本上各家各户都吃好饭在家准备休息了,所以倒也没有被人看见。
到了房子门口,沈莫北发现门是锁着的,这小小的锁那肯定是拦不住他的,随便两下就把锁打开了,直接就到了房子里面进行搜查。
堂屋、卧室、隔间、橱柜、衣柜、杂物箱、屋顶房梁、床底等等地方,沈莫北是一个都没有漏过。
屋子不大,看起来普普通通,装修也简单的很,但他却发现这屋子里面的东西不是一般的多,厨房里面两个大缸里面全是白面和大米,还有橱柜和隔间里面也都是吃的,什么 各式的水果罐头和肉罐头、大前门、茅台、茶叶、水果糖、腊肉......等等。
这踏马的比他沈大处长的生活都好啊,要说这是一个普通画工的家,有谁信啊。
可是搜索了一圈以后,沈莫北并没有发现什么直接的证据,不由的有些着急。
按理说这家伙肯定有问题啊,但是他作为画工的工具什么的都没有找到。
难不成是扔了?
不对,他没有发现屋子里有钱,周大军不可能把钱都带在身上的,这屋子还有地方他没查到。
想了想,他静下心来,重新搜索了一番,还真让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很快听他就在小隔间的凳子下面发现了一处地板暗格。
他赶忙把暗格撬开,发现暗格下面藏着的是一口箱子,
打开一看,好家伙,箱子里装着的赫然是十几捆厚厚的粮票、副食票和相应的纸张、画笔、颜料以及裁剪工具,还有不少的现金和别的票据。
沈莫北仔细看了一眼粮票,确实全都是假粮票,而且应该都是新玩意,这家伙还真是不得了啊,能有这个手艺。
有了这玩意,就不怕周大军不招了,不然小命都要玩完。
与此同时马向前也是赶到了粮管所。
徐立正还在办公室加班,看到马向前急匆匆的赶来,立刻明白事情有了重大进展。
\"徐所,我们可能找到制假者了。\"马向前开门见山,直接把周大军的信息告诉了他。
徐立正听完汇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周大军?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等等...\"他翻开办公桌上的一个笔记本,\"没错,去年粮管所印刷宣传画时,外聘过几个画工,其中就有周大军!\"
\"这就说得通了。\"马向前沉声道,\"他熟悉粮管所的票证样式,又有绘画功底。\"
徐立正脸色阴沉:\"更关键的是,那次外聘是孟德海负责的。他完全有机会接触周大军,并发展他为己所用。\"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笃定。假粮票案的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孟德海!
与此同时,郭立民则是带队赶到张力生的家,把正在喝酒的两人给抓了个正着。
沈莫北将周大军的制假工具和假粮票全部带回区公安局时,郭立民已经将张力生和周大军押回了审讯室,那边马向前也带着徐立正赶了过来。
\"莫北,干得漂亮!\"郭立民看着那一箱证据,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下他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了!\"
沈莫北点点头:\"郭局,现在就看他们谁先松口了。\"
审讯室里,周大军被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指不停地颤抖。当沈莫北将那箱制假工具和假粮票摆在他面前时,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周大军,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沈莫北冷冷地盯着他。
第446章 浮出书面
周大军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颓然地低下头:\"我……我认罪。\"
原来,周大军作为一个老画工,手艺那是没的说,可是这年头画工的收入并不高,由于他平时喜欢吃喝嫖赌,自然是一点钱也剩不下了。
这眼看着都五十多岁了,不仅没结婚,连一点家底都没有。
不过他的人生突然迎来了转机。
去年粮管所去他们厂招聘临时画工画宣传册,他因为手艺好就被派过去了。
没想到他那以假乱真的画技很快就得到了粮管所里面一个高层的注意,这个人就是孟德海。
他当时就被周大军这个手艺给吸引了,脑子里顿时有个通天的想法。
于是他很快就和周大军联系上了,并且通过张力生一直和他保持联系。
而且前前后后在他身上花了好几百块钱。
周大军也不知道孟德海图什么,直到半年前,孟德海通过张力生找到他,并给他安排了一个\"大活\"——仿制粮票。
刚开始的时候他都吓傻了,哪里干这种杀头的买卖。
可是张力生和他说了,要是这票事干成了,不仅他欠的钱全部一笔勾销,还会额外再给他一笔巨额资金,多到足够他安享晚年的那种。
周大军也是走投无路了,只要踏上了这条路。
\"张力生说,这事背后有大人物罩着,绝对安全……\"周大军声音发颤,\"我、我也是被钱迷了心窍……\"
沈莫北和郭立民对视一眼,继续问道:\"这个大人物是谁?\"
周大军摇头:\"我不知道,张力生从来不提,只说是个能一手遮天的人……他一般都喊老板,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张力生的心理防线也在逐渐崩溃。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粮管所的工人,哪里见识过这种,本来晚上和周大军喝了不少酒,现在都快吓尿了。
当马向前将周大军的供词甩在他面前时,他终于撑不住了:\"我说!我说!是孟副所长指使的!他让我找周大军做假粮票,然后通过刘广志散出去……\"
沈莫北和郭立民对视了一眼,也是松了一口气,还真的和他们想的差不多。
接下来张力生就把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
原来张力生和孟德海还有点远房亲戚关系,当年他到分配粮管所上班以后,很快就和孟德海取得了联系,成为了孟德海的人,这些年前前后后也帮着孟德海干了不少事。
当然作为回报,孟德海也没有亏待他,前前后后给了他不少钱,甚至孟德海还答应他帮他儿子安排工作。
本来要是一切顺顺利利,孟德海干个粮管所的所长,那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可是没想到徐立正突然空降了下来,虽然他级别和孟德海一样,但是工作能力却是甩了孟德海不知道几条街。
一年多的时间就做出了不少成绩,得到了上级部门和粮管所里面不少人的认可,成为了下一任粮管所所长最热门的人选。
论能力孟德海比不过徐立正,论背景他也比不过。
眼看着到手的所长位置没有了,孟德海怎么甘心,于是为了扳倒徐立正,精心策划了这场假粮票案。
他先是故意让假粮票流入轧钢厂,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让徐立正背上监管不力的罪名。
而张力生之所以能安排两个儿子全都能进粮站,也是因为张力生在这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不仅联系画师周大军的是他,最后也是他把假粮票偷偷的放到了刘广志家门口,通过他把假粮票给散了出去。
孟德海还答应他事成之后就安排他干粮管所的仓库主任,那可是个吃香的不行的职位。
可是没想到徐立正手下的付粮员警惕性这么高,本来基本已经做到可以以假乱真的假粮票竟然被发现了,但是由于沈莫北包括郭立民他们消息封锁的比较好。
张力生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这不还在商量着庆功的事情来。
没想到这就被抓了。
案子到这里基本就算是破了,接下来郭立民立即安排人员准备去抓捕孟德海。
按理说案子查到这了,接下来的抓捕沈莫北其实可以不用参与了,他立的功也够多了。
可是他却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总是感觉有什么地方被自己给忽视了。
想了想,他有些不放心,便决定跟着抓捕人员一起去孟德海家看看,去会一会这个徐立正最大的对手。
由于牵扯到粮管所的副所长,一个副处级干部,郭立民他们自然是不能直接去抓的,这事还要征求市局的同意才行,起码市局那边要有人给他们背书。
这么大的功劳郭立民和沈莫北两人自然是联系他们的老领导赵金虎了。
他现在刚到市公安局干副局长,也正是要出成绩的时候,他一定会十分喜欢这份大礼的。
于是二话不说,郭立民就给赵金虎家里去了电话。
这电话还是赵金虎升职以后才装的,这方面公安局的福利还是要比轧钢厂要强上一点的。
他们这一折腾已经十点多了,赵金虎已经洗漱好都准备休息了。
不过这时候突然听到客厅里电话“滴铃铃”地响,他顿时起身去接。
他这个电话才安装没有多久,知道他这号码的人不多,这个点来电话,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电话接起,听到是郭立民的声音,他顿时来了精神,再一听郭立民汇报的内容,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这个假粮票案他也是知道的,昨天郭立民就到市局汇报过了,他就在现场,当时市局的秦局非常生气,让郭立民他们一定要尽快抓捕破案,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市场秩序。
案件卷宗赵金虎当时就看过,毕竟这是原来的两个老下属郭立民和沈莫北办的案子。
不过看完卷宗以后他就明白事情怕是难了,毕竟线索基本算是断了,只能靠慢慢去摸排了,那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可是没想到这才一天时间,郭立民就打电话和他说案件破了,这么厉害的吗?
第447章 自杀?
赵金虎诧异的问道:“老郭,你确定没开玩笑?”
郭立民很确定道:“是的,赵局,经过跟踪盯梢还有审问,目前人证物证俱在,基本可以确定案子的幕后黑手就是孟德海了,但是因为他是副处级干部,现在需要市局那边同意才行。。”
赵金虎听完郭立民的汇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好!好!老郭,你们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你们立刻组织人手准备抓捕!后续有什么事情我一并承担,明天一早我就和秦局汇报这件事!\"
他当然明白自己这两个老部下是为了给初来市局的自家送功劳。
要是平时他肯定不会站这个便宜。
但是现在情特殊,他才来市局,还真缺点功绩。
得到了赵金虎的应允,两人也不再犹豫,立即组织人手准备抓捕。
“哔~!!”
段志洪一声哨响,随后喊了一声“集合”。
听见紧急集合哨,还在值班的区公安局干警立马从办公室里出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麻利地进行整装列队。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们区局自然是留了不少人,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个二十人左右。
段志洪左右扫视了一圈,清点了人数,便向郭立民和沈莫北立正敬礼道:
“报告局长,保目前区公安局在岗人员共计二十一人。”
郭立民点点头,转向一众公安干警们说道:““同志们,现在按照燕京市公安局要求和相关领导的指示,我们区公安局需要立即对3·26特大假票案犯罪嫌疑人实施抓捕行动,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一众公安同声喊道:“有!”
郭立民道:“好!全体都有,领枪!”
一声令下,所有在岗的公安干警顿时立马行动了起来,奔向枪械室,每人一把五六式,二十发子弹。
领完枪械也不耽搁,立马就朝着孟德海的家里奔去。
没多久沈莫北和郭立民就带着区局的公安干警们赶到了孟德海家楼下,这是一栋五层红砖小楼,是前些年粮管所自己修建的干部房,孟德海作为粮所副所长,分到了一楼一套两居室。
当然了徐立正也是住在这里的。
\"莫北,有什么不对劲吗?\"郭立民注意到沈莫北一直皱着眉头。
沈莫北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案子有些问题但是一时半会我又说不好。\"
郭立民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等抓到人就知道了。\"
他转向身后的干警们,\"段志洪,你带人封锁楼道出口。其他人跟我上楼,注意安全!\"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来到孟德海家门口。郭立民做了个手势,两名干警上前,一人持枪警戒,一人准备破门。
\"三、二、一!\"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干警们迅速冲了进去。
\"不许动!公安!\"
然而,当沈莫北跟着进入屋内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紧——客厅里,孟德海仰面倒在沙发上,面色青紫,嘴角残留着白沫,身旁倒着一个空药瓶。
\"快!送医院!\"郭立民大喊。
沈莫北快步上前,探了探孟德海的颈动脉,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看样子是服毒自杀。\"
\"自杀?\"郭立民脸色阴沉,\"这未免也太巧了。\"
沈莫北环顾四周,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封遗书。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来查看。
遗书中,孟德海承认了自己策划假粮票案的全部罪行,声称是因为竞争所长无望,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最后还表达了对组织的愧疚,请求宽恕他的家人。
\"不对...\"沈莫北眉头紧锁,\"这遗书太工整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而且,他的家人呢?怎么就他一个人?\"
郭立民闻言立即警觉起来:\"你是说...这可能不是自杀?\"
沈莫北蹲下身仔细检查孟德海的尸体:\"瞳孔散大,嘴唇发紫,确实是中毒症状。但你看他的指甲缝...\"他指着孟德海右手无名指,\"这里有轻微擦伤,像是挣扎过的痕迹。\"
\"而且,\"沈莫北环视客厅,\"茶几上的茶杯有两个,说明不久前有人来过。孟德海作为副所长,家里不可能连个暖水瓶都没有,但现在连个倒水的痕迹都没有,说明来客根本没喝过茶。\"
郭立民脸色越来越凝重:\"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自杀,是他杀。\"沈莫北斩钉截铁地说,\"凶手很可能刚离开不久。\"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段志洪在下面喊道:\"郭局,沈处!有可疑人影!\"
沈莫北和郭立民对视一眼,立即冲出门去。从二楼窗户望下去,只见一个黑影正飞快地朝后门方向逃窜。
追!\"沈莫北一声令下,率先冲下楼去。郭立民紧随其后,同时命令段志洪:\"你带人封锁现场,保护好证据!\"
夜色中,那个黑影跑得飞快,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沈莫北紧追不舍,借着月光,他隐约看清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深色衣服,动作敏捷。
\"站住!公安!\"沈莫北大声喝道。
那人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不过想要甩开沈莫北他们却是有些难度,眼见距离越来越近,那人丧心病狂之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九四式拳统手枪,拔枪就朝沈莫北他们这边射了过来。
“砰!!!”
一声枪响,一个率先带队过去堵他的公安干警,在毫无防备之下,当场中枪倒地。
后面进来的沈莫北和段志洪等人见此变故,脸色勃然巨变。
沈莫北立马怒吼道:“趴下!趴下!全都趴下!!找掩体!!”
如洪钟般震耳发聩的怒吼,响彻整个夜晚。
跟上来的公安们也迅速就近找掩体掩护。
谁也没料到来人竟然会有枪。
不过沈莫北反应很快,丝毫没有担心,立马掏出步枪,就快步追了上去。
黑影在前面疯狂逃窜,后面沈莫北则是带着公安干警紧追不舍。
第448章 赃物
黑影在狭窄的胡同里左冲右突,沈莫北紧咬不放。拐过第三个弯时,黑影突然回身又是一枪,子弹擦着沈莫北的耳边呼啸而过。
\"妈的!\"沈莫北暗骂一声,就地一个翻滚躲到墙后。他迅速检查弹匣,确认子弹上膛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探身还击。
\"砰!砰!\"
两枪精准地打在黑影前方的地面上,溅起的碎石逼得对方不得不改变方向。
\"前面是死胡同!他跑不掉了!\"郭立民带着另一队干警从侧面包抄过来。
黑影见前后都被堵住,突然一个纵身翻上了旁边的矮墙,沈莫北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
\"啊!\"黑影惨叫一声,从墙上跌落下来,干警们立刻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沈莫北走上前,用手电筒照在对方脸上——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约莫四十岁左右,眼神阴鸷,右肩被子弹擦伤,正汩汩流血。
刚刚打的那枪不是要害,沈莫北也是想要抓活的才会一直没开枪,不然早就给他干掉了。
这家伙还有几分力气,双手被铐住了还想拼命的挣扎。
沈莫北快步上前,分开压在这人身上的一众公安干警,然后左手揪住他的头发,右手右手抬手一个手刀就重重地砍在他后颈上。
男子受此一击,两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现场一众公安干警不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过沈莫北并没有解释,而是用力掰开他的嘴巴,伸手进去一阵翻找。
很快,沈莫北就从他的嘴里拔出了一颗假牙。
翻转过来,掏空的假牙里面赫然是藏着一颗毒丸。
特务??
跟上来的郭立民和陆建川见此结果,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我艹,莫北,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猜到这货是特务的?”饶是郭立民见的多了,也不由的爆了一句粗口,为啥他就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陆建川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沈莫北,不明白自家处长是怎么知道的。
沈莫北喘了两口气方才对着几人说道:“自从今天抓捕张力生他们以后,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直到今天过来发现孟德海被毒杀了我才发现我一直遗漏了一个重要的地方。”
“什么地方?”郭立民带着一脸的求知欲赶忙问道,为什么他就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呢?
沈莫北接着说道:“之前我们一直把重点放到了寻找孟德海还有张力生他们造假粮票的线索上面,一直没有想过孟德海这么做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是为了给徐所长使绊子,从而让他自家干上粮管所的所长吗?这点张力生也说了啊。”郭立民有些疑惑的说道。
沈莫北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说道:“确实,这是一个目的,但仅仅是这样吗?我们其实有一个遗漏的地方,周大军包括张力生他们都以为是在给孟德海做事,可是假粮票这是需要多大的成本才能完成的,就凭他一个粮管所的副所长?”
“画师是周大军不假,但是制造假粮票的材料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那起码要几千块钱,还有他前前后后大概给了周大军有千把块钱了,还有给了张力生这么多钱,还把他儿子工作安排好了,这是一个粮管所副所长能做到的吗?就算粮管所副所长有额外收入,但是花费这么大的成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一个粮管所的所长职位?”
“之前我一直没想到这点,直到孟德海被杀的时候我才发觉不对,一个为了粮管所职位都铤而走险的人怎么会自杀,如果是因为他败露了而被他人杀害,就说明他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这个组织除了是敌特份子,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听完沈莫北的话,在场的几人恍然大悟,郭立民感叹道:“你这脑子转的实在是太快了,我们压根就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会有敌特的参与,他们这样是图什么呢?”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这点很好猜测,孟德海毕竟燕京一个这么重要的粮管所的副所长,有他在敌特份子估计都不会缺粮食这些东西,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这些年暗自搞出去多少粮食,这些估计要后面再查了,他们处心积虑的搞这个假粮票一方面为了帮助孟德海升职,从而让他掌握更大的权利为他们提供粮食支撑,另外一方面估计是想把假粮票大量投入到市场,影响我们的经济平衡。”
说到这,沈莫北也感到有些后怕,要是真的假粮票大量投入到市场,在现在这个缺衣少粮的时代,怕是真的会出乱子。
他和郭立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郭立民立刻下令:\"立刻封锁现场!老段,你收拾收拾把这家伙带回局里严加审讯!\"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郭局,那我们先去孟德海家里搜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回局里。”
郭立民点点头,两人带着人又返回了孟德海的家里。
孟德海这家伙家里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个估计要后面再查了。
孟德海应该死的比较突然,好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尾,沈莫北他们很顺利的就在很顺利地在屋里搜查到了一部分假粮票,加起来大概有个上千市斤的面额,除此以外竟然还发现了一些副食品的假票,好家伙,这伙人是什么都干啊。
除此之外还在衣柜里面翻出来差不多三千多块钱的现金和一小箱子的值钱玩意。
箱子不大,就和一个首饰盒差不多大小,里面放了两根大黄鱼和十根小黄鱼,还有两卷用红纸包着的银元,每卷五十枚,一共一百枚。
好家伙,这可是一笔巨款,沈莫北都吃了一惊,这加起来差不多都超过一万块钱了,1960年的万元户,什么概念?
郭立民组织人员把所有赃物全部登记收拢,然后让随行的所有干警全部签字确认后,全部装到一个布袋里,后续统一上报。
第449章 密室
除了这些财物之外,他们另外还在这货的家里搜出了不少的高档副食。
像香烟、白酒、罐头、饼干、糖果、腊肉、奶粉等等...各类紧俏的礼品、物资加起来要有个四五十件。
全部被公安干警给搜了出来,堆在屋子中央,像一座小山一样。
幸好这家伙被干掉了,不然就光是这么多东西,怕也是个挨枪子的命,这也太腐败了。
搜查完明面上的各处,众人又在屋里各处敲敲打打,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暗格之类的。
沈莫北也跟着搜查了一阵,很快就在卧室的床前停下了脚步,他感觉这个床有些问题。
他发现床脚处明显有推动的痕迹。
于是他叫来了几个干警把床给搬开了。
床下面有一块地砖明显与周围的东西显得格格不入。
沈莫北心中一动,赶忙把地砖给搬开,只见一个黑色的洞口陡然出现在面前。
好家伙,沈莫北之前还以为是个暗格,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密室,怪不得这个粮管所的副所长住自己单位的福利楼竟然住一楼,原来竟然在这里挖了个密室。
郭立民等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朝下面看去。
下面的密室应该不大,但是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沈莫北往下面瞅了几眼,想了想说道:“郭局,你找个身材比较小的同志带着火下去一趟,看看有什么东西。”
郭立民点点头,看了眼周围的干警说道:“杨志军,你下去看看!”
这个杨志军也就是之前去监视张力生的那个,他身材比较矮小。
“是。”
杨志军没二话,将随身枪支交给一旁的公安后,很麻利地就钻了下去。
没一会儿,杨志军就上来了。
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东西,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众人一看,发现这正是一台电报机。
好家伙,这下敌特的身份可以说是坐实了。
这还没完,电报机放下以后,杨志军又转身钻进密室继续去拿其他东西。
来来回回了好几趟,这才把密室里面的东西都给搬了上来,一一的摆放在地上。
电报机、密码本、手枪、步枪,还有不少子弹,以及一些钢笔、墨水还有纸张等等。
沈莫北和郭立民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是笑容,这可又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破获了一个假粮票案不算,还顺藤摸瓜活抓了一个敌特分子,现在又在孟德海的家里发现了电报机还有密码本。
这功劳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大有用处。
两人都是才履新不久,正是需要这笔功劳稳固自己地位的时候来。
在场的干警们也很兴奋,毕竟破获了这么大案子,那奖金和补贴更绝对少不了的了。
高兴过后,众人开始一起把所有的赃物、证物进行登记封存,这玩意可太重要了。
收拾好所有东西以后,沈莫北便和郭立民带着抓捕的敌特分子和证物、赃物火速返回区公安局。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赵金虎已经吩咐过来,抓了人以后立刻送到区局,他在区局等着。
这么大的案子,没有他坐镇还真不行。
两人赶到区公安局的时候,赵金虎已经过来,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周保国。
他晚上和周保国说了这事以后,周保国也坐不住了,毕竟牵扯到两个系统,一定要慎重,所以他也连夜就赶了过来给他们压阵。
沈莫北他们把嫌犯和赃物、证物都移交以后,立马到会议室汇报工作。
两个燕京公安系统的大佬都等了半晚上了,都有些着急了,就怕抓捕过程中出什么意外。
沈莫北和郭立民来到会议室以后,和两个局长招呼了一下,就立马把今天出任务的情况做了汇报。
好家伙,这一汇报把秦向南和赵金虎当场就给震的愣住了。
不是只是去抓捕一个粮管所的副所长吗?
怎么又是枪战又是活捉敌特的,还搜查到了敌特的电报机和密码本。
这事可是太大了,远超两人的预料。
事情到这一步,光是公安系统已经处理不了了,还要联系国安局那边了。
也不管现在还是夜里了,周保国直接就去郭立民办公室往外面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周保国简单的向电话那头汇报了一下情况,那边只说了一句“等着”,就挂断了电话。
周保国电话才放下没多久,差不多半小时不到,市公安局的局长秦向南就带着国安局的人过来了。
两辆嘎斯吉普车驶到区局的办公楼前。
下车以后秦向南也没有废话,直接带着扔就到了办公室三楼,火速召集相关人员开会。
此时区局的三楼会议室里面灯火通明,长长的会议桌上坐满了人,有市局、区局、国安局的领导,当然还有沈莫北和陆建川这两个轧钢厂保卫处的干部。
沈莫北是今天的主角,他把案件的情况如实的向在座的人做了一个汇报。
听完沈莫北的汇报,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国安局的领导突然拍案而起:\"好!沈莫北同志,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秦向南也连连点头:\"假粮票案牵出敌特组织,这可是重大突破,沈处长,你们保卫处这次表现非常出色!\"
赵金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自己的老部下果然没让自己失望,这下不仅沈莫北露了脸,他的决策也给自己在秦向南那里大大加了分。
会议持续到凌晨五点,最终决定由国安局接手后续调查,市局和区局全力配合,毕竟论查敌特,他们才是专业的。
至于沈莫北和陆建川作为案件主要侦办人员,后续也需要协助国安局工作。
不过案子到这也算是落下帷幕了,后续的事情他也管不到了,比如提拔孟德海的人有没有和敌特有牵连?为什么突然要杀孟德海?
这些都是需要国安局和市局去查了,这就不关他一个保卫处处长的事情了。
他现在想的就是快点回去休息,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查案子,饶是他的身体都有些扛不住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他不打算去了,下午再去和杨国栋和李怀德汇报一下这件事。
第45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莫北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泛白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由于怕打扰丁秋楠睡觉,他直接在书房睡的。
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等他醒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还是王美芬给他喊起来的,让他去吃中午饭。
沈莫北瞧了一眼时间,好家伙,都十二点多了,当下也不犹豫,起来伸了个懒腰,便洗漱吃饭。
沈莫北这边悠然自在,确实不知道这时候轧钢厂那边有个小丑正在蹦跶来。
宋德占连续上了几天的夜班,上的是一肚子气,加上晚上受凉了,便请了两天假,丝毫不知道这几天保卫处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他回来上班一上午都没有看到沈莫北的身影,问了厂办那边也不知道沈莫北去哪里了。
好家伙,这可让他抓到把柄了,立马就去杨国栋办公室告状。
他还专门调了一份保卫处的考勤记录带过去给杨国栋看。
\"杨书记,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一进办公室,宋德占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杨国栋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宋副处长?什么事这么急?\"
宋德占将考勤记录放在桌上:\"杨书记,沈莫北今天又无故旷工!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作为保卫处处长,带头违反劳动纪律,影响极其恶劣!\"
杨国栋眉头微皱,拿起考勤记录看了看:\"沈处长这两天在查假粮票案,你不知道吗?\"
\"查案?\"宋德占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这两天都请假了,不过随机反驳道:\"查什么案子需要两天不见人影?我看他就是借机偷懒!杨书记,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杨国栋放下文件,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德占:\"宋副处长,看来你对保卫处的工作很不了解啊。\"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宋德占:\"这是昨天沈处长交来的假粮票案结案报告,案子已经破了。不仅如此...\"杨国栋又拿出一份电报,\"今早市公安局发来表扬信,沈处长在案件侦破过程中表现突出,还协助破获了一起敌特案件。\"
宋德占接过文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电报上赫然盖着市公安局和国安局的大红印章。
\"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杨国栋冷冷地看着他:\"宋副处长,作为新上任的保卫处副处长,你不了解处里工作,协助破案就算了,反而在这里打小报告,你觉得合适吗?\"
宋德占额头渗出冷汗:\"杨书记,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理由。\"杨国栋打断他,\"我看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态,关于你的工作安排我认为沈处长安排的比较合适,以后晚上的巡视工作就由你负责吧!\"
宋德占闻言顿时傻眼了,他之前才和杨国栋说过这个事情,杨国栋说过会考虑一下,找沈莫北谈谈,没想到杨国栋竟然现在竟然认为他巡夜比较合适了。
他现在不由的后后悔的要命,赶忙说道:“杨书记,我……”
\"嗯。\"杨国栋眯起眼睛:\"怎么,有意见?\"
宋德占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低下头:\"没...没有意见。\"
保卫处虽然是双重管辖,但是他一个副处长的工作杨国栋和沈莫北完全是能够讲了算的,他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杨国栋挥挥手:\"那就这样吧,没事的话白天就不要来了,好好上你的夜班!\"
宋德占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迎面正好碰上刚来厂里的沈莫北。
\"哟,宋副处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沈莫北笑眯眯地问道。
宋德占死死盯着沈莫北,眼中满是怨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他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留下了一脑袋问号的沈莫北,不知道什么情况。
随后摇摇头,沈莫北也懒得搭理他,反正翻不起多大的浪,敲响了杨国栋办公室的门。
\"进来。\"
\"书记,我来汇报工作。\"沈莫北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杨国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莫北来了啊,快坐,昨晚辛苦了,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沈莫北在椅子上坐下:\"睡够了,来跟您汇报一下案子的最新进展。\"
他将昨晚抓捕孟德海、发现敌特以及缴获电报机等事情详细汇报了一遍。
杨国栋听完,立马激动的站起来,连说了几句“好,好,好!”
赞叹道:\"莫北你这干得漂亮啊!不用说又给我们轧钢厂长脸了啊!\"
沈莫北谦虚地笑笑:\"我这也都是做了我份内的工作罢了,对了书记,宋副处长刚才...\"
杨国栋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刚刚来我这告你的状来,说你几天都没有来上班了,也没有履行请假手续,无组织无纪律。”
沈莫北闻言差点噗呲一声笑出来,这宋德占怕不是个傻子吧,别说他没有无故离岗,就算他翘班了,在他这个位子上领导还会因为两天不来上班处理他不成。
本来沈莫北还有些担心他在背后使绊子,不过就这水平,沈莫北感觉自己担心都多余了,什么脑子啊。
杨国栋也是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他真是闲的没事干,来保卫处一件正事都没干,天天就想着窝里斗,本来还想着市局那边下来的高低有点水平能帮帮你,现在看来怕还是个害群之马。”
沈莫北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没事,书记,他一个副处长也翻不出来什么大浪来。”
他对保卫处的掌控力还是相当的有自信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站在宋德占那一边。
杨国栋点点头说道:“你能处理好就行,我也和他说了,让他以后就负责夜班的巡查工作,白天没事就别来了。”
沈莫北闻言也是乐了,怪不得刚刚宋德占出去的时候一副死人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事啊。
现在杨国栋也决定把他放在夜班了,那以后就更不足为虑了。
第451章 自救
和杨国栋又聊了一会,沈莫北又去了李怀德那边汇报了一下。
李怀德听说案子牵出了敌特组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也不怪他惊讶,本来就是一起假粮票案,现在竟然牵扯的这么广,暗自庆幸幸好发现的早,沈莫北又把案子给破了。
要是这次没有被发现,以后敌特份子拿着假粮票搞破坏,影响燕京市的经济,那到时候查出来,估计他都吃不了兜着走,毕竟敌特现在可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词汇。
\"沈处啊,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啊!\"李怀德兴奋地拍着沈莫北的肩膀,\"你不愧是在公安部那边都能排的上号的查案专家啊!\"
沈莫北谦虚的笑了笑,他虽然是站在杨国栋那边的,但是由于系统的几次帮忙,他和李怀德之间也没有什么隔阂。
甚至李怀德还想着拉拢他来,之前系统签到的自行车票就是从李怀德那里搞的。
和李怀德又聊了几句,沈莫北便准备先回处里去看看。
这时候李怀德突然叫住他说道:“沈处啊,不知道你对贾东旭这个人了不了解啊。”
沈莫北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李怀德说道:“还算有些了解,他和我住一个四合院,这次他因为投机倒把买假粮票被抓了起来,现在还等着厂子里面处理呢,李厂长你怎么认识他的?”
不怪沈莫北诧异,要知道李怀德作为一个副厂长,厂子里面的科级干部都不一定能认全,怎么会认识贾东旭一个普通工人的。
李怀德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也没事,这不是之前你汇报假粮票案的时候提到了吗,所以就问问,对了,你们都是一个院子的,你认为怎么处理合适啊?”
沈莫北看着李怀德的样子顿时心中一动,难不成有人找到了李怀德给贾东旭说情,不然他这么关心贾东旭干什么,还问他有什么意见。
真要是问投机倒把的事情也应该问一开始提供线索的那个朱向南才对啊。
沈莫北见李怀德不说,也不道破,直接说道:“贾东旭之前就因为偷盗厂子里面东西被通报批评过,现在又犯这么严重的错误,我的建议是开除。”
话说完以后,沈莫北明显看到李怀德面色有些微变,强笑着说道:“沈处啊,开除是不是太严重了,毕竟我也简单了解了一下,贾东旭家里可就他一个人有工作,要是真的把他开除了他一家人怎么生活啊,是不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对厂子造成不良影响啊?”
沈莫北闻言顿时心中有数了,这贾家明显是找到了李怀德头上啊,这是托的谁啊,沈莫北顿时好奇了起来。
之前找杨国栋是因为易中海找的聋老太太,她和杨国栋有点交情,但是李怀德没听说易中海和贾东旭和他有关系啊。
突然,沈莫北脑海中想起了电视剧里面的情节,在电视剧里面秦淮茹进厂以后可是很快就被李怀德给盯上了,还因为这个事导致何雨柱打了李怀德一顿。
虽然后面电视剧里面没有明说,但是按照秦淮茹的德性,后来有没有和李怀德混在一起可是难说的很啊。
难不成现在秦淮茹就和他勾搭上了?
沈莫北这还真的猜的不错。
前两天易中海带着聋老太太在杨国栋那边铩羽而归之后,并没有放弃。
正好那时候保卫处那边已经给贾东旭录好了口供放他回来让他等待后续处理了。
等到回到家听到易中海讲厂子里面有可能要把他开除的时候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不止是他感觉天塌了,贾张氏、秦淮茹都是感觉天塌了,要知道贾东旭可是现在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一家老小五张嘴就指望着他的那点定量和工资活着呢,要是工作没有了,一家人怕都要饿死。
和贾东旭的颓废摆烂和贾张氏的撒泼打滚不同,作为资深白莲花外加吸血鬼始祖,秦淮茹是贾家唯一清醒的人。
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坐以待毙,于是追着易中海问案件的始末,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等到易中海说是沈莫北建议给贾东旭开除的时候,她恨沈莫北恨的牙都痒痒,不过现在人家是处长,收拾自己家和玩的一样,什么办法也没有。
最后听到易中海说杨国栋现在在犹豫,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理,但是厂子里另外一位实权人员,分管后勤的李副厂长由于被贾东旭他们牵连,肯定要对他们进行严厉处罚时,她顿时心中一动。
现在杨国栋基本是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要是她能够把李怀德搞定了,那岂不就能够保住东旭的工作了。
想做就去做,秦淮茹立马去和易中海打听李怀德的情况。
别说易中海还真有些了解,毕竟曾经是厂里面的高级工种,知道关于李怀德的八卦可是不少,于是就把李怀德的情况简单和秦淮茹说了一下。
等到易中海说李怀德据说和厂子里不少女性有交集的时候,秦淮茹的眼睛顿时亮了,她立马意识到找到了突破口。
于是求着易中海找机会让她见一下李怀德。
这可就难到易中海了,他哪里能够的上李怀德。
最后两人一合计想了一个点子,易中海上班的时候带上秦淮茹,在门口告诉她谁是李怀德。
她则是在门口蹲了一天,等到下午李怀德下班的时候直接就堵上了他。
秦淮茹在轧钢厂门口蹲守了一整天,终于等到李怀德下班。她整理了一下衣襟,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李厂长!\"秦淮茹声音柔柔弱弱地喊道。
李怀德正准备回家,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发现是个面生的漂亮小媳妇,顿时来了兴趣。
\"这位女同志,你是?\"李怀德笑眯眯地问道。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李厂长,我是贾东旭的爱人秦淮茹...我丈夫他...\"
李怀德一听\"贾东旭\"三个字,脸色立刻变了,这不就是假粮票案里那个倒霉蛋吗?沈莫北才和他汇报过,他还有印象呢。
他转身就想走,却被秦淮茹拉住了袖子。
第452章 反常的李怀德
\"李厂长,求求您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秦淮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楚楚可怜地望着李怀德。
李怀德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感觉心里痒痒的,要说李怀德这个人也算是个枭雄了,唯一的不好就是为人好色,尤其喜欢人家小媳妇,和孟德公有的一拼。
见周围没人,李怀德压低声音:\"贾东旭的事很严重,你找我有什么用?\"
秦淮茹抹着眼泪:\"李厂长,我丈夫他是一时糊涂...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是他被开除了,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说着,她故意将身子往李怀德那边靠了靠。
李怀德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又见她虽然穿着朴素,但身段窈窕,皮肤白皙,不由得心头一热。
这还是秦淮茹专门的打扮了一下,现在她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个...事情确实难办...\"李怀德故作沉吟:“贾东旭的事情影响可是非常恶劣的,不过确实是要考虑到你家里情况,只是…”
李怀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秦淮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她已经是有些道行的白莲花了,自然知道李怀德心里想的是什么。
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确很是无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低声下气地哀求:\"李厂长,求您帮帮忙...我丈夫要是被开除了,我们一家老小真的没法活了...只要你能保住东旭的工作,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李怀德闻言顿时眼神一亮,这小少妇自己是办过不少,不过像秦淮茹这样长得这么丰润有股子狐媚子气息的还真没有办过,心里顿时痒痒的很。
他拍了拍胸脯说道:“这事你放心好了,后勤方面的事情我还是有些话语权的,别的不说,要是保住他的工作应该问题不大。”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肯定会有一定的处罚,类似于调岗之类的,不过你要是懂事,等这段时间风声过去,我保管给他安排一个比现在工作更好的岗位。
秦淮茹心里一沉,明白李怀德这是要长期要挟她,但为了贾东旭的工作,为了自家的家,她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用力的点了点头。
......
沈莫北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后,越想越不对劲,李怀德对贾东旭的关心太反常了,尽管他自己找了一套说辞,不过实在是太假了,毕竟李怀德可不是什么好人。
结合电视剧里的情节,他隐约猜到了什么,难不成秦淮茹那边发力了?
回到保卫处,想了一会儿,他叫来了在门岗的张建国:“见过,你去门岗那边问一下,最近有没有看到有女同志在厂子门口等着,或者有什么人和李副厂长有接触的。”
张建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去办了。
不到半小时,他就回来汇报了,有些诧异的说道:\"沈处,还真有!昨天上午保卫处有人看到我们厂子里面的易中海带着一个年轻的女的在厂子门口指指点点,后来易中海去上班以后那个年轻的女的就一直在厂子门口等着,中午的时候李副厂长下班正好遇到她了,两人交流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莫北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他想了想,对张建国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别声张!”
下午的厂领导班子召开了会议,关于贾东旭等人的处理问题被提上了议程。
沈莫北作为保卫处处长自然也是参加了这次会议。
会上,杨国栋首先发言:“目前假粮票案已经被我们沈处长给破了,现在对于在假粮票案中一些违反厂规章制度的人进行处理,现在大家首先说一下对于朱向南和贾东旭投机倒把,私自购买粮票一事有什么处理意见。”
他还是顾忌了聋老太太的面子,不然就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而不是征求大家的意见了。
李怀德还没来得及发言,生产副厂长王建新率先说话了:“这个案情我们不是太了解,具体什么处理意见应该由全程负责这个案子的沈处长先拿意见,不过贾东旭这个人我还有印象啊,他上次不是因为偷盗厂里东西被处理了,现在应该还在影响期里面吧,这次又参与倒卖假粮票,影响极其恶劣,我建议,开除厂籍,以儆效尤,至于其他的人员处理,按保卫处的意见来就是了。\"
李怀德闻言有些急了,到手的小媳妇可不能给跑了,连忙说道:“杨书记,这个贾东旭我有些了解,他家里情况特殊,一家子五六口人都靠着他的工资和定量生活来,要是我们给他开除了,这不是把人家往绝路上逼吗,到时候万一造成什么不好的舆论影响就麻烦了。”
杨国栋有些诧异,他是万万没想到李怀德竟然会为贾东旭说话,他抬起头来看向李怀德说道:“那李厂长,你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呢?”
李怀德想了想说道:“我建议啊,工作保留,岗位可以调动一下,降降工资罚罚钱,毕竟不处理也不合适。”
王建新撇撇嘴说道:“连续触犯厂规,李副厂长就建议降降工资罚罚钱,你还真是大度啊,厂长里面像他这样家庭条件的工人海了去了,要都因为家里原因就枉顾厂规,那我们以后还怎么管理工人们啊?”
李怀德自然是听出来了王建新话里面的讽刺意味,顿时有些恼火起来,起身反驳道:“王副厂长说这话就有点不顾及人情了,那真要开除了,人家家里人来厂子里闹事,到时候你来去解释!”
在座其他领导面面相觑,没想到两个副厂长会因为一个工人吵的热火朝天的。
杨国栋也有些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因为这事吵起来,不过此时的他也有些犯愁,因为他自己也没有想好对贾东旭怎么处理来。
想了想他的目光不由的看向沈莫北。
第453章 掏大粪
沈莫北也感受到了杨国栋的目光,他想了想说道:“书记、两位厂长,我有个建议。”
这话以后,在座的众人顿时把目光都看向沈莫北。
杨国栋赶忙说道:“莫北你说说你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案子是你全程参与的,相关人员的处理也是应该你们保卫处拿意见才是。”
沈莫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首先是朱向南的处理,他虽然参与了投机倒把购买假粮票,但毕竟是为了家里生活,投机倒把也是无奈之举,而且他也不知情,后续也帮助我们指认了嫌犯,我建议对他进行通报批评,并处以相应的罚款就行。”
杨国栋闻言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行,没问题,毕竟他这也算是功过相抵了,那贾东旭呢?”
沈莫北看了眼李怀德后说道:“两个厂长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毕竟贾东旭多次触犯厂规,而且他还在厂区里面散播了假粮票的信息,处罚肯定要比朱向南要重,我建议把贾东旭调去卫生清洁队,降低为学徒工待遇,留厂察看一年,这个处罚几位领导看看怎么样?”
他这话说完,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所谓的卫生清洁队基本都是些老弱病残,工资待遇是轧钢厂最低不说,干的都是些脏乱差的活,比如掏粪坑就是他们负责的。
至于学徒工待遇,现在贾东旭就是一级工,再往下降如果不开除的话也只有学徒工这一条路了。
杨国栋有些诧异的看了沈莫北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了,要知道原来他可是明确主张要把贾东旭给开除的。
不过这样也正好符合他的想法,毕竟聋老太太那还有一封信呢。
于是杨国栋顺水推舟的说道:“我认为沈处长这个建议比较中肯,这样不仅体现了处罚,也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防止他家里来来厂子里闹事,大家觉得怎么样?”
王建新对于沈莫北的建议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刚刚主要也是针对李怀德罢了,于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怀德闻言也是眼神一亮,卫生清洁队可是他的地盘,要是贾东旭调到他的手底下,那贾家的那个小媳妇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于是连连点头说道:“还是沈处长有主意,就去卫生清洁队吧,到时候给他安排个差一点活计,比如去打扫厕所之类的。”
既然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这件事自然就这么定了。
此时可怜的贾东旭还不知道,他马上就要被安排去掏粪坑了。
散会后,杨国栋叫住沈莫北:\"莫北,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之前你不是一直主张要把贾东旭给开除的吗?\"
沈莫北笑了笑:\"书记,其实刚刚李厂长说的也有点道理,把贾东旭开除,带来的负面影响怕是不小,他那一家子我了解,肯定会三天两头来闹事的,与其这样,不如暂时先把他放到厂子里面,清洁队那边活重钱少,而且还脏的很,他能不能干的下来还不好说呢。\"
杨国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正好帮我解决了一个难题。\"
沈莫北没有告诉杨国栋的是,他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想看看李怀德和秦淮茹还有贾家这一帮人有什么后续发展,没想到这秦淮茹还没有进厂来,就和李怀德勾搭上了,这和电视剧里面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了。
以他对李怀德的了解,既然把事办了,绝不会轻易放过秦淮茹。
而贾张氏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一旦知道妻子和李怀德的勾当,家里肯定鸡飞狗跳。
这么有趣的事情,沈莫北怎么会不让他发生呢。
……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广播站的大喇叭就响起了对贾东旭和朱向南的处分决定。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对参与投机倒把的贾东旭、朱向南两名同志作出如下处分:朱向南同志通报批评,罚款二十元;贾东旭同志调往卫生清洁队,工级降为学徒工,留厂察看一年...\"
广播声传遍整个轧钢厂,车间里的工人们议论纷纷。
\"活该!听说就是因为这假粮票差点害得咱们厂连饭都没有了!\"
\"贾东旭这小子胆子真大,去年偷零件,今年又搞这个...\"
\"哎,你们说清洁队那活他能干得了吗?是不是以后掏粪坑的活都归他管了...\"
贾东旭站在一车间门口,脸色铁青。
他昨晚就被车间主任告知了处分决定,但亲耳听到广播,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东旭啊...\"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能保住工作就不错了,先去干着,等风头过了,师父再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贾东旭木然地点点头,眼神却空洞得很,要说之前从二级钳工降为一级钳工好歹只是少了点前,这从一级钳工变成掏粪的学徒工,这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与此同时,秦淮茹正在家里抹眼泪,贾张氏坐在炕上,三角眼里冒着凶光:\"哭什么哭!要不是你没用,东旭能落到这地步?\"
\"妈!\"秦淮茹红着眼睛抬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不是我去求的李厂长,说不定东旭的工作都没了!\"
贾张氏撇撇嘴:\"求?你怎么求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我警告你,要是敢做对不起东旭的事,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秦淮茹脸色一白,低下头不再说话。
现在贾东旭的工作保住了,后续李怀德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行来,难不成真的要委身于他?
晚上下班,贾东旭阴沉着脸推门进来,\"砰\"的一声把搪瓷缸摔在桌上。
\"东旭...\"秦淮茹赶紧起身,\"处分下来了?\"
贾东旭双眼通红:\"明天就去清洁队报到!学徒工!一个月18块钱!够干什么的?!\"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什么?!18块?这不要人命吗!淮茹,你再去求求那个李厂长...\"
\"求个屁!\"贾东旭突然暴怒,“秦淮茹,你怎么求的?整个厂里谁不知道李怀德喜欢什么,你和我说,你到底怎么求得!”
秦淮茹吓得直哆嗦:\"我、我去找李厂长说情...\"
第454章 挨打的秦淮茹
\"放屁!\"贾东旭扬手就是一耳光,\"李怀德是能被你三言两语说服的人?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厂里面看到有人你在厂子门口堵着他了,快说你都干了什么事了!\"
贾张氏一听,顿时从炕上蹦下来,一把抓住秦淮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好你个贱货!是不是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了?我打死你!\"
秦淮茹疼得直叫唤:\"我没有!妈你轻点...东旭你听我解释...\"
她真是感觉委屈的要命,要不是她去求李怀德,贾东旭的工作都保不住,现在全部都是靠着她才保住了工作,而且她现在还没有和李怀德发生什么来,这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那时候她去找李怀德的时候贾张氏和贾东旭为了保住工作可是连个屁都没有放。
秦淮茹是越想越委屈,索性嚎啕大哭起来。
贾张氏见状,更加愤怒,扯着嗓子骂道:\"哭什么哭!丧门星!要不是你克夫,我儿子能这么倒霉?\"
秦淮茹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妈,东旭,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去求了李厂长...\"
\"放屁!\"贾东旭一把拽过秦淮茹的衣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李怀德那是什么人?他能白白帮你?\"
秦淮茹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东旭...你...松手...\"
贾东旭却越说越激动:\"说!你是不是跟李怀德睡了?你这个贱货!\"狠狠推了秦淮茹一把。
秦淮茹踉跄几步,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她咬着嘴唇,眼泪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何雨柱的声音:\"贾东旭!你干嘛呢?大晚上的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家睡觉了!\"
李晓燕现在怀着孕正是要休息的时候,这贾家天天闹腾的厉害,搞得现在中院都休息不好。
贾东旭一听是何雨柱,更是火冒三丈:\"傻柱!关你屁事!滚远点!\"
何雨柱推门进来,看到秦淮茹坐在地上哭,贾东旭和贾张氏一脸凶相,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贾东旭,你还是不是男人?打自己媳妇算什么本事?\"何雨柱上前扶起秦淮茹。
贾东旭见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好啊!我说你怎么这么护着她,原来你们有一腿!\"
何雨柱也火了:\"贾东旭!你嘴巴放干净点!\"
要说以前他还真有这个心思,但是现在他孩子都快出生了,对秦淮茹那是真没有想法了,毕竟李小燕长得可也不差,虽然比不上秦淮茹这么丰腴诱人,但人家跟自己的时候那可是黄花大闺女,远不是秦淮茹能比的。
贾张氏在一旁煽风点火:\"东旭,你看!我就说这贱人不安分!连傻柱都勾搭!\"
秦淮茹哭得更厉害了:\"我没有...你们不要冤枉人!\"
贾东旭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就朝何雨柱砸去:\"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何雨柱侧身躲过,然后冲上去去反手一拳打在贾东旭脸上:\"贾东旭!你别给脸不要脸!\"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屋里一片混乱。
贾张氏见状,扯着嗓子喊:\"打人啦!傻柱打人啦!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把整个四合院的人都惊动了。
沈莫北正在家里吃饭,听到动静,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中院已经围了不少人,易中海是第一个赶过来。
看到贾家一片混乱,易中海立马大声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然后急忙上去拉架,毕竟何雨柱的战斗力他是清楚的,两个贾东旭也打不过他啊。
可是何雨柱现在已经打出了真火,这会正在把贾东旭按在地上捶着呢,鸟都不鸟易中海,中间还假装不注意给了易中海一拳头,把他的眼都打的乌青。
直到沈莫北过来,才终止了这场混乱。
沈莫北大步走进贾家,一把拉开何雨柱:\"柱子哥,怎么回事?\"
他没想到何雨柱也牵扯到里面了,要是贾家的事情他还真不会出面。
何雨柱喘着粗气,指着贾东旭:\"这孙子打秦淮茹,闹腾的一个院子都不安宁,我看不过去说了两句,他倒好,还想连我一起打,你说我能惯着他吗!\"
贾东旭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指着秦淮茹:\"这个贱人勾搭李怀德,还跟傻柱不清不楚!\"
秦淮茹捂着脸哭道:\"我没有...东旭你冤枉我...\"
沈莫北皱眉扫视一圈,看到贾家一片狼藉,何雨柱没什么事,毕竟他的身手贾东旭肯定搞不过他,贾东旭则是鼻青眼肿,一看就是被打的厉害,就连一旁拉架的易中海左眼也是乌青。
\"都给我闭嘴!\"沈莫北一声厉喝,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下来,\"大晚上的闹什么闹?要不要我把你们都送保卫处去?\"
贾张氏一听要送派出所,立马不愿意了:\"姓沈的,这是我们家事...\"
\"家事?\"沈莫北冷笑,\"家事就能闹得全院不得安宁?贾东旭,你明天还要不要去上班了?\"
贾东旭顿时蔫了,他现在可是留厂察看,要是再闹出什么事,工作就真保不住了。
\"还有你,柱子哥。\"沈莫北转向何雨柱,没好气的说道:\"大晚上跑人家家里打架,像什么话?\"
何雨柱不服气地嘟囔:\"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人,屁本事没有,就知道打女人...\"
沈莫北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这事和你也没关系,以后不要多管闲事了,还有贾东旭,你要是再闹事,我就直接给你送到街道办去,王主任可是说了,现在院子里有什么事情都是我和刘干事负责,你不要给我找不自在!\"
说完,沈莫北转身离开,围观的人群也纷纷散去。
回到家里,丁秋楠好奇地问:\"怎么了?贾家又闹什么?\"
沈莫北摇摇头:\"贾东旭怀疑秦淮茹跟李怀德有一腿,闹起来了。\"
丁秋楠惊讶地瞪大眼睛:\"啊?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沈莫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李怀德可不是什么善茬...\"
第455章 掏粪的贾东旭
第二天一早,贾东旭黑着脸去清洁队报到。清洁队的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头。
\"新来的?\"老王头上下打量着贾东旭,\"跟我来吧。\"
贾东旭跟着老王头来到厂区角落的一间小棚子前,棚子里堆满了扫帚、铁锹等工具,还有几辆手推车。
\"这是你的工具。\"老王头扔给贾东旭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今天你先负责三车间的卫生,中午再去掏厕所。\"
贾东旭一听\"掏厕所\",脸都绿了:\"王队长,我...我以前是钳工,能不能...\"
老王头冷笑一声:\"钳工?现在你就是个掏粪的!爱干干,不干滚蛋!\"
李怀德可是特意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一下贾东旭,他自然是不客气了。
贾东旭攥紧拳头,强忍着怒气:\"我干...\"
一上午的时间,贾东旭扫了三车间的垃圾,累得腰酸背痛。
到中午吃饭时,他刚拿起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老王头就过来了:\"别吃了,先去把厕所给掏了,一上午没掏都快满了!\"
贾东旭咬着牙,跟着老王头来到厕所。一进门,刺鼻的臭味就熏得他直干呕。
\"拿着。\"老王头递给他一根长柄粪勺和一个大桶,\"把粪坑里的粪掏干净,运到后面的粪池去。\"
贾东旭看着粪勺和粪桶,胃里一阵翻腾。他从小娇生惯养,哪干过这种活?
\"快点!磨蹭什么?\"老王头不耐烦地催促。
贾东旭硬着头皮,开始掏粪。每掏一勺,他都恶心得想吐。更让他难堪的是,不时有以前的工友来上厕所,看到他这副模样,指指点点,有的甚至哈哈大笑。
\"哟,这不是贾东旭吗?怎么改行掏粪了?\"
\"贾师傅,掏粪的技术不怎么样啊?还要多锻炼一下啊\"
贾东旭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心里对秦淮茹的怨恨更深了:“都是这个贱人!清洁队这么多人,为什么会让他来掏粪坑,肯定是李怀德指示的!”
回到家,他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秦淮茹身上。
\"贱人!都是你害的!\"贾东旭一巴掌扇在秦淮茹脸上,\"现在清洁队的那个混蛋安排我去掏粪坑,肯定是有人指示的,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淮茹心中也是一惊,她本来以为以后不和李怀德联系就行了,起码贾东旭的工作已经保住了,可是没想到贾东旭这直接就到了人家的手里,自己要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贾东旭怕是会被整死啊。
不过个中的缘由她肯定不会说的,总不能和贾东旭讲她用身体交换了贾东旭的工作,现在工作保住了想反悔吧。
于是秦淮茹捂着脸哭道:\"东旭,这和我真的没关系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是不是有人蓄意报复你啊?\"
贾东旭双眼通红,怒声说道:“清洁队的人肯定是得到什么指示了,不然那么多人为什么安排我去掏粪坑,不行,你明天就去找李怀德,让他把我调走!”
昨天还在怀疑秦淮茹和李怀德有什么,现在就要把自家媳妇往李怀德怀里送,就为了自己的工作,可以说是自私到了极点。
秦淮茹现在一愣,随后连忙说道:“不行啊,东旭,我和李副厂长真的没有什么,上次也只是人家看我们可怜才帮我们的!”
这不是自己主动送上门啊,这要是去了还能完好的出来?
贾东旭现在可不管这些了,比起秦淮茹和李怀德有什么,他更受不了天天去掏粪坑的生活,于是毫不留情的说道:“我不管这些,你要是不能去找他把工作给我换了,回头我们就离婚,我找个城里有定量的也好过日子!”
秦淮茹闻言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没想到自家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还给贾东旭生了两个孩子,现在他因为工作竟然威胁自己离婚。
一旁的贾张氏也在添油加醋的说道:“对,东旭,回头妈找人给你介绍个城里的,有定量我们也好生活,这秦淮茹是个扫把星,自从她嫁进来家里就没有好事发生!”
秦淮茹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冷,她没想到不仅贾张氏这样看她,就连贾东旭也是这样的一副样子,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前路是一片黑暗。
……
沈莫北站在轧钢厂保卫处的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着贾东旭佝偻着背,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清洁队的背影,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处,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陆建川推门进来,顺着沈莫北的目光望去,\"哦,贾东旭啊。听说他今天第一天去清洁队报到,就被安排去掏粪坑了。\"
沈莫北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老陆,你觉得贾东旭能坚持多久?\"
他已经猜到了让贾东旭去掏粪坑肯定是李怀德指使的,不过他才懒得管,本来按照他的想法贾东旭应该被开除的,现在留在轧钢厂掏粪对他都是恩赐了。
陆建川摇摇头:\"我看悬,掏粪这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他这个一个大小伙子就算能受得了那个环境,能受得了周围人的风言风语吗?估计没几天就得闹出点事来。\"
沈莫北点点头,若有所思:\"你说得对。对了,我们的宋副处长最近怎么样?\"
提到宋德占,陆建川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还能怎么样?现在天天上夜班,白天见不着人影,听说他去找杨书记告您的状,结果被杨书记训了一顿,现在老实多了。\"
沈莫北轻笑一声:\"这种人,翻不起什么大浪。对了,假粮票案的后续报告写得怎么样了?\"
\"已经写好了,就等您过目。\"陆建川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报告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接过报告,仔细翻看起来。报告详细记录了从发现假粮票到破获敌特组织的全过程,条理清晰,证据充分。
\"写得不错。\"沈莫北满意地点点头,\"把这个送到杨书记那里去吧,对了,顺便告诉杨书记,我下午要去市公安局和国安局一趟,那边需要我再补充一些材料。\"
陆建川应了一声,拿着报告出去了。
沈莫北重新望向窗外,思绪却飘向了四合院。他知道,贾家的闹剧才刚刚开始。以他对李怀德的了解,既然帮了秦淮茹,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456章 羊入虎口
夜深了,贾东旭鼾声如雷,秦淮茹却睁着眼睛无法入睡,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她轻轻起身,走到外屋,从抽屉里摸出一面小镜子。
镜中的女人左脸红肿,嘴角还有血丝。秦淮茹用袖子擦了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放下镜子,感觉自己以后的人生无比的黑暗,不行,她必须改变这一切,而除了去求李怀德,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等贾东旭走后,她仔细梳洗了一番,还用珍藏的雪花膏擦了脸,遮盖住脸上的淤青。
\"妈,我去趟厂里。\"她对贾张氏说。
贾张氏狐疑地看着她:\"去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不是你们让我去找李副厂长求情的吗。\"秦淮茹声音空洞,没有一点点感情。
贾张氏眼睛一亮:\"对对对,快去!好好跟李厂长说!\"她突然压低声音,\"淮茹啊,为了东旭,为了这个家,有些事...该忍就忍忍。\"
秦淮茹身子一僵,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到了轧钢厂门口,门口为保卫直接拦住了了她,问道:“这位女同志,你干什么,来厂里有什么事情。”
秦淮茹面色有些微红的说道:“我…我找李副厂长。”
听到这话,门岗室里面坐着的张建国心中一动,朝门外看去,还真是处长他们院子里的那个秦淮茹,她找李副厂长能有什么事情?
门卫看了看她问道:“叫什么,有预约吗?”
秦淮茹点点头说道:“我叫秦淮茹,有预约。”
门卫点点头,道门岗室和张建国一说,张建国眼神一动,抓起电话朝李怀德办公室打了过去。
电话里面响了几声以后,话筒里面传来声音:“我是李怀德,哪位?”
张建国赶忙客气的说道:“李厂长,我是门岗张建国,这么有一位女同志来找你,叫秦淮茹,说有预约,我们这边放他进去吗?”
电话里面声音一听,然后明显有些喜悦的说道:“放放放!让她进来!”
随后估计是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赶忙解释道:“这是我们厂厂里面职工家属,来商讨一些事情的,放她进来吧。”
张建国回道:“好的!”
挂完电话,张建国示意门卫让秦淮茹登记一下放她进来,自家则是赶忙去处里面找沈莫北,沈处长之前可是特地让自己盯着这事的。
……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外,秦淮茹的手举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才终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推开门,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看到秦淮茹,他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文件站起身:\"秦同志来了?快请坐。\"
秦淮茹拘谨地站在门口,不敢坐下:\"李厂长,我...我是为了我丈夫的事...\"
李怀德笑着走近,顺手关上了门:\"贾东旭是吧?我知道。\"他的手自然地搭在秦淮茹肩上,\"清洁队的工作还适应吗?\"
秦淮茹浑身一僵,但没敢躲开:\"李厂长,东旭他...实在受不了掏粪的活,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李怀德凑近她耳边,呼吸喷在她脖子上,\"调他去别的岗位?\"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求您了...\"
李怀德的手从她肩上滑到腰间:\"秦同志,你知道的,这世上没有白帮的忙。\"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秦淮茹的腰侧,\"上次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兑现呢,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秦淮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厂长,我...\"
她浑身颤抖,良久以后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她攥紧了衣角,声音哽咽的说道:\"李厂长,求您高抬贵手...我们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东旭这份工作...\"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松开手,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变得冷淡:\"秦同志,你这是要反悔?上次在厂门口,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秦淮茹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我...\"
\"行了。\"李怀德摆摆手,\"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贾东旭在清洁队的工作,可是厂委会决定的,我也没办法,我看掏大粪还是挺适合他的。\"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做出送客的姿态:\"你回去吧。\"
秦淮茹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李厂长!求求您!东旭他真的受不了那个活...您行行好...\"
李怀德眯起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梨花带雨的脸上,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他看着秦淮茹说道:“秦同志,翻了错就要付出代价,相应的,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秦淮茹思绪了良久以后,方才颤颤巍巍的说道:“李厂长,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希望你也能够答应我两个条件。”
李怀德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说道:“说来听听,什么条件?”
秦淮茹一咬牙说道:“第一是帮东旭调动一下工作,掏粪坑这个工作他真干不了,第二就是能帮我安排一个工作那么临时工或者学徒工都行,现在我们家里就东旭一个人上班,现在又降成了学徒工,一个月18块钱我们连活下去都困难,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两个条件,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淮茹不愿意和贾东旭离婚回到乡下去,也不想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李怀德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李怀德眯起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秦淮茹,你这胃口不小啊,不说贾东旭的工作,就是一个临时工指标,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吗?至于学徒工,暂时你是别想了。\"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颤抖:\"李厂长,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东旭现在18块钱工资,我们一家五口人...\"
\"行了行了。\"李怀德摆摆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我看看...长得确实标致。\"
第457章 秦淮茹的工作
秦淮茹强忍着不适,没有躲开。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吧,等这段时间风声过去以后,我可以把贾东旭调到后勤仓库当保管员,不过工级暂时还是学徒工,毕竟这事我说了不算,而且现在我也不会再让他去掏大粪了。”
“至于你的工作...\"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食堂正好缺个帮厨,我可以安排你去当临时工,一个月18块。怎么样?\"
秦淮茹眼睛一亮:\"真的?\"
她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把贾东旭的工作和她的工作都解决了。
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其实只是别人随手就可以安排的了,这一刻,秦淮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李怀德捆绑到一起。
\"当然。\"李怀德的手指在她脸上摩挲,\"不过...你得先证明你的诚意。\"
秦淮茹身子一僵,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李厂长...这里不方便...能不能...\"
李怀德哈哈大笑:\"放心,我李怀德不是那种不懂情趣的人。\"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秦淮茹:\"这是我在厂后街的一处房子,今晚七点,你到那里等我。\"
秦淮茹颤抖着接过钥匙,感觉像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记住,七点。\"李怀德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要是敢耍花样...我让贾东旭明天连掏粪坑都变成奢望!\"
秦淮茹咬着嘴唇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轧钢厂大门,秦淮茹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扶着墙慢慢蹲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从今天以后,自己就要和以前的自己彻底告别了。
\"秦姐?你怎么在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淮茹抬头,看到何雨柱好奇问她。
\"没...没事...\"秦淮茹慌忙擦掉眼泪,\"就是...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何雨柱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来厂里了?\"
秦淮茹身子一颤:\"我来找李副厂长求求情,东旭现在天天掏粪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何雨柱愣住了:\"东旭哥他...\"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柱子,这事你别管了。对了,千万别跟别人说看见我了,尤其是东旭...\"
何雨柱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
秦淮茹苦笑一下,转身匆匆离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秦淮茹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想了想,转身往保卫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保卫处处长办公室。
沈莫北听完张建国的汇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秦淮茹去找李怀德了?\"
\"是的,处长。\"张建国点头,\"我特意打电话确认过,李副厂长亲自接的,说让她进去。\"
沈莫北嘴角微扬:\"有意思...\"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何雨柱推门而入:\"小北,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沈莫北示意张建国先出去,然后看向何雨柱:\"柱子哥,什么事?\"
何雨柱关上门,压低声音:\"我刚才在厂门口碰到秦淮茹了,她好像刚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
沈莫北挑眉:\"哦?她说什么了?\"
\"没说具体什么事,但看那样子...\"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沈处,我担心李怀德对秦姐...\"
沈莫北摆摆手:\"柱子哥,这事你别管了。贾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何雨柱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沈莫北严肃地说,\"这事牵扯到厂领导,不是你能插手的,再说了,柱子哥,你不要再去牵扯到贾家的这一摊子里面去了,不然我就把这事告诉小燕。\"
何雨柱闻言顿时有些急了,赶忙说道:“不参与,不参与,你可别瞎说。”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他对秦淮茹还是有点点感情的,毕竟是自己原来的白月光,高低还是有点情感在里面的,当然这和家庭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的清的。
等何雨柱离开,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事情的发展和他想的差不多,李怀德果然对秦淮茹下手了,而秦淮茹以后怕就要成为李怀德情妇了。
\"有意思...\"沈莫北喃喃自语,\"贾东旭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傍晚,秦淮茹在家里心神不宁地准备晚饭,贾东旭还没回来,贾张氏坐在炕上纳鞋底,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淮茹啊,你今天去找李厂长,他怎么说?\"贾张氏突然开口。
秦淮茹手一抖,差点打翻酱油瓶:\"妈...李厂长说...说会考虑...\"
贾张氏眯起眼睛:\"就这?没别的了?\"
\"没...没了...\"秦淮茹强作镇定,\"他说要开会研究...\"
贾张氏冷哼一声:\"研究个屁!我看你就是没用心!东旭天天回来来,浑身都是粪臭味,连饭都吃不下!你这个当媳妇的,就不能豁出去点?\"
秦淮茹身子一颤,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就在这时,贾东旭推门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东旭,回来啦?\"贾张氏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快洗手吃饭。\"
贾东旭没理会母亲,径直走到秦淮茹面前:\"你今天去哪了?\"
秦淮茹心头一跳:\"我...我去街道办领补助了...\"
她走的时候,李怀德还特地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把好好收拾一下自家。
\"放屁!\"贾东旭突然暴怒,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有人看见你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说!你去干什么了?\"
秦淮茹疼得眼泪直流:\"东旭...你听我解释...\"
贾张氏也跳下炕:\"什么?你真去找李怀德了?好啊你!是不是跟他睡了?\"
“我答应他了,怎么了!”话都已经说成了这样了,秦淮茹索性也就不再隐瞒了:“他答应帮东旭把工作调到仓库,还答应给我安排工作,你们不同意吗!”
第458章 妥协
秦淮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贾家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贾东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松开抓着秦淮茹头发的手,踉跄后退了两步。
\"你...你说什么?\"贾东旭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贾张氏也愣住了,随即三角眼一瞪,抄起床边上的扫帚就往秦淮茹身上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我们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秦淮茹没有躲闪,任由扫帚落在身上,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贾张氏!贾东旭!你们以为我愿意吗?要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我至于变成这个样子吗?\"
她指着贾东旭,不屑的说道:\"你现在一个月18块钱,够干什么的?不要说前院的沈莫北的,就连隔壁的何雨柱你都比不上,棒梗和小当正在长身体,连口肉都吃不上!要不是我去找李怀德,你想掏一辈子的大粪?\"
贾东旭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贾张氏也停下了手,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也不能...不能干这种事啊!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秦淮茹冷笑,\"谁会传出去?李厂长吗?还是我?或者你们?再说了,这不都是你们逼的吗?贾张氏,难道说你让我去找李怀德没有打这个主意?\"
她擦掉眼泪,声音冷静得可怕:\"贾东旭,你要是觉得丢人,大不了我们离婚,你自己想办法养活这一大家子,反正我现在也有工作了,我怕什么?\"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贾东旭的软肋。
离婚?他现在这个条件,离了婚谁还愿意跟他?别看昨天他讲的冠冕堂皇的,但是他这拖家带口的一个掏粪工还会有人跟他吗?
贾东旭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双手抱头:\"淮茹...我...\"
贾张氏也慌了神:\"淮茹啊,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
秦淮茹看着这对母子的反应,心中一片冰凉,她早就看透了,在这个家里,她不过是个工具罢了,之前贾家母子这样逼她,不就是想她样吗。
\"李厂长答应等这段时间风声过去了就把东旭调到仓库当保管员,虽然暂时还是学徒工待遇,但不用掏粪了。\"秦淮茹平静地说道:\"他还答应给我安排个食堂临时工的工作,一个月起码十几块钱,这样加起来我们就有三十多块钱了,勉强够生活了。\"
贾东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的?\"
秦淮茹点点头:\"他一个厂长说的话总不至于骗人吧,东旭,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要么你继续掏你的粪,要么我们现在就去办离婚。\"
贾东旭沉默了。良久,他低声道:\"淮茹...为了这个家...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等于默认了秦淮茹的选择。
贾张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院子里去喊棒梗回来吃饭。
秦淮茹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当晚,贾家的饭桌上异常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秦淮茹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感觉味同嚼蜡。
夜深人静,等家里人都睡下后,秦淮茹悄悄起身,从柜子里取出李怀德给她的钥匙,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朝轧钢厂后街走去。
月光下,秦淮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与此同时,沈莫北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口,看着秦淮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北,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莫北回头,看到何雨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个饭盒。
\"柱子哥,你这是?\"
何雨柱晃了晃饭盒:\"今天厂子里有招待,我回来的晚了带你,我这饭盒里面是带的剩菜,可真是剩菜,不是我预留的。\"他又看了看沈莫北望着的方向,\"刚才那是...秦淮茹?\"
沈莫北点点头:\"嗯。\"
何雨柱皱眉:\"这么晚了,她去哪?\"
\"柱子哥。\"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回去陪小燕吧,她现在怀着孕,需要人照顾。\"
何雨柱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中院。
他心里明白,以后的秦淮茹估计和他印象里面的那个秦姐彻底的不一样了。
……
不知不觉,借着月光,秦淮茹走到了轧钢厂后街,在一个小院子前面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李怀德和他说的一个临时住所,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冰凉的钥匙。
\"真的要这样吗?\"她在心里问自己,但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想到贾东旭那副颓废的样子,她咬了咬牙,走向其中一扇门。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格外清晰。门开了,里面黑漆漆的,秦淮茹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几张文件和一支钢笔。
秦淮茹坐在床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
李怀德推门进来,看到秦淮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秦同志,你来了。\"
秦淮茹站起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李厂长...\"
李怀德关上门,顺手反锁:\"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李厂长,您答应的事...\"
\"放心,\"李怀德走近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李怀德说话算话,贾东旭那边我会尽快安排他仓库报到,至于你的工作...\"他的手滑向秦淮茹的衣领,\"等我们深入交流后再说。\"
秦淮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深夜里,秦淮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四合院,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发现贾东旭和贾张氏都坐在桌前,显然一夜未眠。
\"回来了?\"贾东旭的声音沙哑,眼睛通红。
第459章 要生了
秦淮茹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李厂长写的调令,下周你就能去仓库报到。\"
贾张氏一把抓过纸条,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真的?东旭不用掏粪坑了?\"
贾东旭却没有看纸条,而是死死盯着秦淮茹:\"你...昨晚...\"
秦淮茹冷笑一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她转向贾张氏,\"还有,李厂长还答应给我安排食堂临时工的工作,估计也是差不多下周。\"
贾张氏的表情复杂极了,既高兴又带着几分嫌恶:\"这...这是好事...\"
贾东旭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桌上:\"秦淮茹!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秦淮茹的声音突然拔高,\"贾东旭,你还有脸问我?要不是你搞什么假粮票,我们会落到这步田地吗?现在装什么清高?昨晚我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
贾东旭像泄了气的皮球,又坐了回去:\"我...\"
秦淮茹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里屋:\"我累了,要休息。\"
她关上门,终于忍不住扑在床上痛哭起来。门外,贾张氏和贾东旭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上午十点,沈莫北在保卫处办公室整理文件,电话铃响了。沈莫北接起电话:\"喂,保卫处沈莫北。\"
\"沈处长,我是李怀德。\"电话那头传来李怀德志得意满的声音,\"有个事跟你通个气,我准备安排贾东旭去仓库工作,这小子虽然犯过错,但但总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嘛,正好仓库那边缺人。\"
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但语气依然恭敬:\"李厂长说得对,我们保卫处一定配合好厂里的决定。\"
挂断电话,沈莫北摇摇头:\"这李怀德,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贾家这攀上了李怀德,以后估计更有意思了。
……
沈莫北还没等上贾家那边有什么变化,却是迎来了自己的大喜事。
因为丁秋楠要生了。
这天晚上,沈莫北睡的正香的时候,突然听到丁秋楠拍打他。
他立马警醒,赶忙开灯看向丁秋楠,由于距离预产期较近了,沈莫北晚上最近都没有睡得太死,本来要送丁秋楠去医院备产的,她说没事等日子到了才去。
此时的丁秋楠一头都是汗,咬着牙关说道:“小北,我肚子疼得厉害,好像要生了!”
沈莫北大惊,不是还有好几天来吗,怎么今天就要生了,这也太突然了。
他赶忙说道:“秋楠,你先别急,我这就去喊妈她们!”
他简单披上衣服就往前院跑去。
到了东厢房门口使劲的拍打着房门喊道:“爸,妈,秋楠要生了,你们快去看看啊!”
沈莫北毕竟没有任何经验,就算他是个处长,遇到这种事也有些慌张。
沈有德听到沈莫北的呼喊,急忙跑出来开门,连鞋都顾不上穿,焦急的说道:“秋楠怎么样了?要生了吗?”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爸、妈,秋楠肚子疼得厉害,好像是要生了,妈你先过去看看。”
王美芬听到沈莫北的话也急了,赶忙第一时间冲到跨院里面去,看着疼痛难忍的丁秋楠,又掀开看了一眼,发现床上有一滩水渍,作为过来人的她立马明白了,确实是要生了啊。
沈有德这边立即开始安排沈莫北去喊人准备送丁秋楠去医院。
沈莫北先是喊上大哥和堂弟然后一起到何雨柱家。
他家有个板车,就丁秋楠那个情况,自行车没办法拉,只有靠板车了。
前院沈家的动静四合院里面不少人都听到了。
何雨柱睡的比较死,但是李小燕觉浅,赶忙喊起他说道:“柱子,秋楠好像要生了,你快去看看。”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何雨柱闻言立马精神了,赶忙起身就要出去,正好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沈家三兄弟。
沈莫北看到何雨柱出来了赶忙说道:“柱子哥,秋楠要生了,快把板车搞一下去拉她去医院!”
何雨柱连忙点点头,去收拾板车,刘英那边则是拿来了几床被子放在板车上。
王美芬这时候喊道:“板车好了没,要快送秋楠去医院,马上就要生了,在家里不行!”
沈莫北听到王美芬的话更急了,这个年代生孩子还是有很大的风险的,沈莫北肯定是不愿意让丁秋楠在家里生的,不然有什么意外,追悔都来不及,肯定是要送到医院去的。
几人三下五除二的把板车铺好,然后沈莫北就去房间里准备抬丁秋楠。
“小北,你和东子、小海去把秋楠给抬到板车上,柱子,你把板车给扶稳了,动作都快点!”
抱着女儿小晴天的刘英急忙的指挥了起来,她是医生,而且才生过孩子,所以是格外的小心。
时间紧急,沈莫北带着沈莫海、沈莫东还有对门的闫解成,一人拽着被垫的衣角,直接就把丁秋楠抬到了板车上。
丁秋楠此时已经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何雨柱看到丁秋楠上车了,立马喊道:“小北,你扶着秋楠,东子哥、小海你们一起推,我们搞快点!”
说完就拿起车把准备跑起来。
“爸、妈,你们先别急过去,那边小北在就行了,你们在家里收拾下东西,孩子出生要带的东西还有秋楠住院的东西都带着点。”
刚想跟上车的沈有德和王美芬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刘英的声音,
赶忙又回家去收拾东西。
“爸、妈,你们也别急,我在家里带晴天就不去了,医院里都是熟人,之前都安排好了,你们放心好了。”刘英安慰道。
“好好好!”老两口现在也顾不上其他了,收拾好东西就急忙出发了。
沈家这一折腾半个四合院都知道了。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丁秋楠这是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有人说丁秋楠那肚子大概率是女孩,也有人说肯定是男孩,毕竟丁秋楠看着就像能生男孩的样子。
不过此时的沈家众人已经没有心思关心这些了。
第460章 儿子
沈莫北此时正带着人拼了命的拉着车朝医院赶去。
丁秋楠也是强忍着疼痛,实在忍不住了才会痛呼几声,不过已经忍的是满头大汗了。
好在医院离家里不是太远,差不多也就半小时左右,沈莫北他们就赶到了医院。
由于医院沈莫北都熟悉的很,医院里面的人对丁秋楠这个院花也很了解,立马就送到妇产科的产房,连手续暂时都没办。
送到产房以后,沈莫北在外面来回的踱步走,心里焦急的很,毕竟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秋楠有没有事。
沈有德和王美芬这时候也收拾好东西赶了过来,看到丁秋楠已经进了产房也是松了一口气。
相比较而言,他们就镇定多了,毕竟他们经历的多了,王美芬在家里都生了好几个也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丁秋楠身子弱,他们也是有些担心的。
良久以后,天都有点蒙蒙亮了,妇产科的病房内,才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划破医院的宁静,沈莫北一个箭步冲到产房门口,双手紧握成拳。
王美芬和沈有德也赶忙站起身,脸上满是期待,后面沈莫东、何雨柱几人都在,他们也都放心不下,都没有回去。
产房门打开,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恭喜,秋楠生的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沈莫北如释重负,眼眶瞬间湿润:\"谢谢,谢谢!秋楠她...\"
\"秋楠的状态很好,正在休息。\"护士笑着将孩子递过来,\"要不要抱抱?\"
沈莫北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涌上心头,为人两辈子,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那感觉是真的不一样。
王美芬也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哎呦,我的大孙子!瞧这小鼻子小眼的,跟小北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有德也忍不住伸手轻触孙子的脸蛋:\"好,好啊!沈家有后了!\"
虽然说老两口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但是毕竟这个年代的人没有不想生男孩的,尤其这是沈家的第一个男孩,他们更是高兴的不行。
身后传来了阎解成和何雨柱的的声音。
“我瞅瞅,我瞅瞅~!”
“你瞅什么瞅啊,你又没有老婆孩子,小燕马上可就要生了,我先看看!”
“何雨柱,你行,不要以为就你有老婆,我马上对象可也就要谈好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闫解成闻言大怒,这不是欺负自己单身吗?
沈莫北有些好笑的转身看着两人说道:“你们别闹了,这是在医院呢,都来看看吧!”
后面几人都上前去,好奇的喊着沈莫北怀里的小家伙,是真的小啊。
这时候\"咔嚓\"一声,身后产房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丁秋楠脸色苍白地躺在上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但嘴角却挂着满足的微笑。
\"秋楠!\"沈莫北抱着孩子快步上前,单膝跪在病床边,把襁褓轻轻放在她枕边,\"你看,我们的儿子。\"
丁秋楠侧过脸,指尖颤抖着触碰婴儿的脸颊,有些苦恼的说道:\"他...他怎么这么丑...\"
满走廊的人都笑出了声,护士边调整输液管边解释:\"新生儿都这样,过两天长开了就好看了。秋楠你长得这么好看,沈处长五官也这么标致,孩子肯定差不了。\"
这医院妇产科基本没有不认识他们小两口的,没办法,天天来这里。
众人又看了孩子一会儿。
\"名字想好了吗?\"王美芬接过孙子问道。
沈莫北与丁秋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说道:\"早就想好了,要是男孩就叫沈知远——知书达理,志存高远。\"
\"好名字!\"沈有德突然拍了下大腿,\"按照我们沈家的族谱,这一辈正是'知'字辈!\"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这正是按照我们沈家的族谱取得名字。”
眼看着天已经亮了,王美芬拍了拍脑袋说道:“小北,你说我这记性,秋楠这孩子都出生了,你也没有通知你岳父岳母他们,你抓紧时间去通知一下。”
沈莫北这才想起还没通知丁秋楠的父母,连忙说道:\"妈说得对,我这就去他们家里和他们说。\"
这时候一般家里都没有电话,这种消息只有上门通知,不过好在不是太远。
他轻轻握了握丁秋楠的手:\"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通知爸妈他们。\"
丁秋楠虚弱地点点头,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这个好消息她也想快点和父母分享。
沈莫北匆匆赶往丁家报喜,丁文通和李桂兰都有工作,沈莫北要趁着他们没上班的时候赶忙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他赶到丁家的时候正好看到丁文通和李桂兰准备出门。
看到沈莫北一大早赶了过来,两人都是吃了一惊。
李桂兰心中一跳,赶忙问道:“小北,怎么这么早过来了,秋楠呢,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莫北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爸、妈,没出什么事情,是秋楠生了!昨天夜里生的,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哎呦!\"李桂兰激动地拍了下大腿,\"我就说这几天该生了!老丁,快,咱们去医院!\"
丁文通也笑得合不拢嘴,抬腿就要走,然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赶忙转身就往屋里跑:\"等等,我去拿早就准备好的红糖和鸡蛋!\"
沈莫北连忙拦住岳父:\"爸,东西我爸妈他们都带去医院了,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丁文通想了想说道:“行,医院应该有电话,到时候我再请假。”
三人匆匆赶往医院,一路上李桂兰不停地询问生产的细节,听到女儿疼得直叫唤时,心疼得直抹眼泪。
当他们回到医院时,病房里已经热闹非凡。何雨柱不知从哪弄来一篮子红鸡蛋,正在挨个分发给。医护人员;王美芬抱着小知远,笑得合不拢嘴;沈有德则站在一旁,不停地给前来道贺的医生护士散烟。
第461章 看望
丁秋楠已经被安排进病房休息,看到父母进来,她眼睛一亮:\"爸、妈...\"
李桂兰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受苦了,我的闺女...\"
丁文通则站在一旁,看着外孙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孩子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王美芬抱着孩子走过来:\"亲家,你看看这小鼻子小嘴,跟秋楠小时候一模一样!\"
两个妇女围着孩子赞不绝口,沈莫北和丁文通站在一旁,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时,护士进来提醒道:\"产妇需要休息,家属探望时间差不多了。\"
沈莫北点点头,对父母和岳父母说:\"爸、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秋楠。\"
李桂兰不放心地说:\"要不我留下照顾?\"
\"不用了妈,\"丁秋楠轻声说,\"医院有护士,小北在就行,这里人我也熟,您和爸还要上班呢。\"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王美芬悄悄把沈莫北拉到一边:\"小北,我回家炖鸡汤,晚点给你送来,秋楠刚生完孩子,得好好补补。\"
谢谢妈。\"沈莫北感激地说。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沈莫北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丁秋楠的手:\"辛苦了。\"
丁秋楠摇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婴儿床里熟睡的儿子:\"值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李怀德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沈处长,恭喜啊!听说喜得贵子,我们特地来看看!\"
沈莫北有些意外,连忙迎上去:\"李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怀德笑呵呵地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来吗?\"说着,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个红包,\"这是厂里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其他几人也纷纷送上礼物,都是李怀德那一派的人。
沈莫北一一谢过,心里却有些疑惑——他和李怀德虽然表面和气,但私下并不亲近,对方突然这么热情,恐怕另有深意。
果然,寒暄过后,李怀德把沈莫北拉到走廊上,压低声音说:\"沈处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你们那个宋副处长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沈莫北眼神一闪,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这是要为宋德占说情,没想到这家伙杨国栋那边的路子走不通竟然上了李怀德的船。
他不动声色地笑道:\"宋副处长最近负责夜班巡查,干的还是不错的,毕竟现在夜班巡查也比较重要他跟着我也放心。\"
李怀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宋德占毕竟是市局下来的,总让他值夜班不太合适。你看...\"
\"李厂长放心,\"沈莫北打断他的话,\"保卫处的工作安排,都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宋副处长能力突出,值夜班更能发挥他的特长。\"
两人正说着,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何雨柱搀扶着大肚子的李小燕,急匆匆地往产科方向走。
\"柱子哥?\"沈莫北惊讶地喊道,\"小燕这是...\"
何雨柱满头大汗:\"小北,我刚回家小燕突然说肚子疼,可能是要生了!\"
李怀德见状,识趣地告辞:\"沈处长先忙,咱们改天再聊。\"
沈莫北顾不上客套,连忙帮何雨柱把李小燕送进产房,刚安顿好,就听见护士喊:\"家属在外面等,产妇要生了!\"
何雨柱急得团团转,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小燕身体好,肯定顺利,我们这也是双喜临门了。\"
两个小时后,产房里再次传出婴儿的啼哭。护士出来报喜:\"恭喜,是个女孩,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何雨柱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他抓着沈莫北的手,\"小北,我当爸爸了!\"
沈莫北也替他高兴:\"柱子哥,恭喜啊!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何雨柱抹了把眼泪,\"叫何晓,晓是破晓的晓,小燕说希望她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明亮!\"
沈莫北心中一动,竟然还有何晓,不过可惜变成了女孩。
两人正说着,走廊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是杨国栋,他带着陆建川和厂里的几人,手里同样提着营养品。
\"莫北,恭喜啊!\"杨国栋笑呵呵地走进来,\"我刚到厂里就听说喜讯,这不赶紧就过来了!\"
\"莫北!\"杨国栋洪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身后跟着陆建川和几个保卫处干事,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网兜装的水果罐头和麦乳精。
沈莫北赶忙起身:\"杨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来吗?\"杨国栋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这是厂党委的一点心意。\"
他凑近看了看孩子,满意地点点头,\"好小子,将来肯定比他爹还有出息!\"
陆建川也递上一大包东西:\"处长,这是我们保卫处兄弟们凑钱买的,您一定得收下!\"
沈莫北推辞不过,只好道谢收下,一时间,病房里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走廊尽头,贾张氏阴沉着脸站在阴影处,她进来是来医院开止痛药的,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其实她吃不吃这个药都行,但是由于长时间服用已经形成了依赖,戒也戒不掉了。
看着沈莫北和何雨柱喜气洋洋的样子,她啐了一口,转身离开时撞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没长眼啊?\"贾张氏恶声恶气地骂道。
医生皱眉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贾张氏已经快步走开了。
她边走边嘀咕:\"生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尤其是那个傻柱,不过是生了一个赔钱货罢了,哪里比得上我们家的棒梗,再说了,能不能养活她还另说呢!\"
沈莫北这边送杨国栋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贾张氏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这老货刚刚眼神不对,看来自己回头还要收拾她一顿才行。
回到病房,丁秋楠正靠在床头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幸福:\"小北,柱子哥那边怎么样了?\"
\"生了个闺女,六斤二两,母女平安。\"沈莫北笑着回答,顺手将儿子从小床里抱起来,\"现在燕子还没出来呢,等她出来安排到你这屋,你俩也有个伴,我们小知员也有伴了。\"
小家伙睡得正香,被父亲抱起也只是皱了皱小鼻子,继续酣睡。
沈莫北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心里软成一团。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当父亲,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既陌生又欣喜。
第462章 贾家工作
丁秋楠和李小燕都是顺产,观察了两天也就够出院了。
毕竟这个年代女人生孩子简单的很,有不少还是在家里生的呢。
也就是沈莫北从后世过来的,对这些不放心,才让家里几个女人生孩子都到医院来。
毕竟在家里要是有个什么大出血之类的就麻烦了,这个年代女人生孩子出意外死亡的案例可是不少。
出院那天,四合院热闹非凡。沈莫北和何雨柱各自抱着孩子,在家里人的簇拥下回到院里。
\"哎呦,这孩子真俊!\"
\"瞧这小鼻子小眼的,跟沈处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傻柱家闺女也漂亮,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傻柱还能有个这么漂亮的闺女!\"
四合院和沈家交好的众人都七嘴八舌地夸赞着,气氛其乐融融。
中院的贾家、易家还有后院的刘海中家却是一个人来的都没有,他们三家现在和沈莫北关系都不咋样,估计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自然是不会来恭喜他了。
沈莫北自然是无所谓了,要不是想着日子太无聊,他早就想办法把这几天给撵走了。
……
眨眼间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沈家那边自然是其乐融融,沈莫北每天一下班就去逗弄孩子,快活的很。
而贾家这边,也终于有了变化。
首先是贾东旭的工作终于是落实了。
虽然说李怀德之前就答应给贾东旭落实工作,但是因为毕竟贾东旭才犯过错,自然不可能前脚发配到清洁队,后脚就给他调走的,那样厂里人也不会同意。
不过好在自从秦淮茹跟了李怀德以后,贾东旭掏粪坑的活总算是不用干了,毕竟李怀德也不想自己的女人家里有人掏粪坑,那岂不都是味道。
贾东旭在清洁队干了一个月左右的活,也是累的不行,毕竟除了掏粪坑,清洁队其他的活也是不少的。
这不,眼看着他偷东西的风声过去,秦淮茹便找李怀德给他调到了仓库。
李怀德天天享受着秦淮茹的服务,自然不会反对,毕竟这也是之前答应她的。
反正后勤处他一手遮天,调到什么岗位也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这天的清晨,阳光透过仓库高处的气窗洒进来,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贾东旭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调令,眼睛死死盯着上面\"后勤仓库保管员\"几个字,这用什么东西换来的,贾东旭都不敢多想。
\"贾东旭是吧?\"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我是仓库主管刘大柱。李厂长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照顾'你。\"
贾东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主管,我...\"
\"行了,\"刘大柱不耐烦地打断他,\"仓库规矩很简单——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拿的别拿。你的工作是清点库存,记录进出。要是少了一颗螺丝钉...\"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那可要找你的事的。\"
贾东旭身子一颤,连忙点头:\"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干。\"
虽然说贾东旭是李怀德安排进来的,但是李怀德肯定不能让他舒舒服服的,不然如何显露自己的威严呢。
所以调来之前他就和仓库的刘大柱说好了,要时时刻刻盯着他,有错就狠狠地罚,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好的揉捏他。
刘大柱本来就看不上贾东旭,得了李怀德的命令自然对他更没有什么好眼色了。
走进仓库,贾东旭被分配到一个阴暗潮湿的工位上面,他的工作台上堆着厚厚的账本,旁边是一盏昏黄的电灯。
远处,几个仓库老工人对他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嗤笑声。
\"看,那不是原来的掏粪工贾东旭...他怎么到我们仓库了?\"
\"听说他老婆跟李厂长有一腿才调过来的...\"
\"嘘,小点声...\"
厂子里就这么大,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一个厂子都是风言风语,之前李怀德安排秦淮茹工作的时候,已经在厂子里面传遍了。
贾东旭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翻开账本。
从清洁工到仓库保管员,表面上是好了不少,但他心里清楚——这是秦淮茹换来的。
\"秦淮茹...\"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既恨她又离不开她。
食堂后厨,秦淮茹系着白色围裙,正在水池边洗菜。
她成为临时工已经有段时间了,她白皙的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红起皱。
现在工作不好安排,李怀德也不好一上来就给秦淮茹安排什么好的岗位,一个女工只能安排到厨房先干着。
\"秦姐,别洗了,过来帮忙和面吧。\"一个圆脸胖子招呼她。
秦淮茹擦干手,笑了笑:\"谢谢张师傅了。\"
不知道是李怀德特意安排还是怎么了,反正秦淮茹没有分到何雨柱所在的一食堂,而是分到了三食堂。
圆脸胖子是食堂里面的大厨叫张中玉,算是三食堂的负责人,反正自从秦淮茹来的第一天起,他看秦淮茹的眼神就有些不正常,还经常给她安排一些轻松的活。
秦淮茹刚走到和面台前,张中玉就凑了过来,肥厚的手掌\"不经意\"地搭在她腰上:\"秦姐,你这手法不对,我来教你...\"
秦淮茹身子一僵,强忍着恶心没有躲开:\"张师傅,我自己来就行。\"
张中玉嘿嘿一笑,不仅没松手,反而贴得更近:\"别客气嘛,都是一个食堂的...\"
\"张胖子!\"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张有余阴沉着脸站在那里,\"上班时间不好好干活,在这干什么呢?\"
张中玉吓得一哆嗦,连忙松开手:\"张处长,我...我在教新人和面...\"
张有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滚去干活!\"
张中玉算是他一个家门的亲戚,混不吝的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还是时不时的来看看,毕竟秦淮茹现在算是李怀德的姘头。
等张中玉灰溜溜地走后,张有余看了一眼秦淮茹,没说什么话,就走了。
第463章 闫家媳妇
食堂里的其他女工见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纷纷离她远了些。
\"呸,狐狸精...\"有人小声嘀咕。
秦淮茹装作没听见,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在这团面上。
虽然有了工作,但这日子却并没有好过多少。
傍晚,轧钢厂下班铃响起,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向厂门。
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仓库,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这仓库的工作可是比清洁队轻松太多了。
\"东旭!\"秦淮茹在厂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个饭盒,\"今天中午我打了一份饭,正好回家晚上吃。\"
他们食堂里面吃饭是不要钱票的,秦淮茹虽然是临时工但也有这个待遇,所以有时候中午秦淮茹会花钱打一份留晚上回家吃,至于剩菜,那肯定是没有她这个临时工的份的。
虽然张中玉有事无事的提过给秦淮茹盛菜的事情,她却没有接话茬,毕竟为了这点剩菜还不至于让那个恶心的胖子占她便宜。
\"嗯。\"他闷声应了一句,接过饭盒,\"走吧。\"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厂子里的事情是一句也没说,自从秦淮茹到厂里上班以后,两人之间的交流基本为零。
\"东旭,\"秦淮茹突然开口,\"棒梗该上学了,我想...\"
贾东旭打断她:\"我知道,学费我会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问师傅借点。\"
虽然现在秦淮茹也有工作了,但工资一毛钱都没开,现在贾家还是负资产来。
秦淮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其实她想说看看能不能上厂子里的干部小学,但是怕刺痛贾东旭的神经,就没有再说。
回到家,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看到他们回来,三角眼一瞪:\"怎么才回来?棒梗都饿坏了!\"
秦淮茹默默地把饭盒放在桌上:\"妈,今天有肉,热热给棒梗吃吧。\"
贾张氏打开饭盒,看到里面的土豆烧肉,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板起脸:\"就带这点,够谁吃的,我看傻柱原来都带的满满的!\"
秦淮茹无奈的说道:“何雨柱是大厨,我就是个临时工,剩菜也轮不到我,这还是我中午花钱打的来。”
贾张氏嘟囔了两句:“真没用,在食堂自己吃饱了也不管家里。”
贾东旭打断道:“妈,少说两句,快去热饭吃饭!”
贾张氏哼了一声,把饭盒递给秦淮茹,突然压低声音:\"淮茹啊,李厂长那边...能不能再要点布票?棒梗该做新衣服了...\"
秦淮茹身子一颤,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一旁的贾东旭脸色也是漆黑。
……
沈家这边吃完饭,沈莫北正在院子里逗弄着儿子来。
自从有了孩子,沈莫北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了。
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抱儿子,连轧钢厂的工作最近都没有那么上心了。
丁秋楠产后恢复得很好,在沈莫北的精心照料下,气色比怀孕前还要红润。
小知远更是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像极了沈莫北。
\"小北,\"丁秋楠靠在丈夫肩上,\"妈说想给孩子办个满月酒,你觉得呢?\"
沈莫北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办,当然要办。不过不用大办,就请些亲近的亲戚朋友就行,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各家各户都不宽裕。\"
丁秋楠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柱子哥家的小燕是不是也快出月子了?要不一起办?\"
\"好啊,\"沈莫北笑道,\"双喜临门,更热闹,到时候就让柱子哥掌厨。\"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何雨柱兴冲冲地跑进来:\"小北!小北!我闺女会笑了!刚才冲我笑呢!\"
沈莫北和丁秋楠相视一笑,抱着孩子迎上去:\"柱子哥,慢点说,别吓着孩子。\"
何雨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放低声音:\"我就是太高兴了。小北,你说咱两家孩子这么有缘,要不订个娃娃亲?\"
沈莫北哭笑不得:\"柱子哥,这都新社会了,不兴这个。再说了,孩子们将来喜欢谁,得他们自己决定。\"
何雨柱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至少让他们多亲近亲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多好!\"
这个提议沈莫北倒是没反对,两家关系好,孩子们自然也会玩到一起。
三人正聊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丁秋楠疑惑地问。
沈莫北把孩子交给她:\"我去看看。\"
走到前院,只见闫解成正和三大爷阎埠贵争执什么,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爸!我都多大了,你还管我找对象的事?\"闫解成脸红脖子粗地喊道。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我是你爹,怎么不能管?那于莉家什么条件?她爸就是个普通工人,还有弟弟妹妹一大把,将来负担多重?\"
\"于莉怎么了?虽然是临时工,但是长得漂亮,配我绰绰有余!\"闫解成不服气地反驳。
沈莫北这才明白,原来是闫解成谈对象了,阎埠贵嫌女方家条件不好,果然,兜兜转转还是于莉吗,这也一个十分不错的女子了。
他摇摇头,正准备回去,却被眼尖的阎埠贵叫住:\"沈处长!你来评评理!解成非要跟一个家里条件差的姑娘处对象,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他现在工作也是正式工了,我和他妈都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家里条件好的他都看不上\"
沈莫北无奈,只好走过去:\"三大爷,解成也大了,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决定吧。\"
阎埠贵不依不饶:\"沈处长,你是不知道,那于莉家...\"
\"爸!\"闫解成打断他,\"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现在自己有工作,能养活自己,将来也能养活媳妇!\"
说完,气冲冲地跑出了院子。
阎埠贵气得直跺脚:\"反了!反了!\"
沈莫北劝了几句,见没什么效果,也就回去了。
回到屋里,丁秋楠已经哄睡了孩子,见他回来,轻声问:\"前面怎么了?\"
沈莫北简单说了闫解成的事,丁秋楠笑了笑说道:“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样,看样子解成事迷上了,你也不帮忙说合一下。”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沈莫北搂住妻子,\"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第464章 临时任务
夜深了,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沈莫北轻手轻脚地起床,看了眼熟睡的丁秋楠和儿子,披上外套来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面上。沈莫北站在枣树下,望着满天繁星,思绪万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了事业,有了家庭,现在又有了孩子,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现在他喜爱这个时代已经远远超出了前世。
\"喵~\"小橘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墙头,轻盈地跳到他肩上。
沈莫北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你也睡不着?\"
小橘子蹭了蹭他的脸,似乎想和他说什么。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这个家的。\"沈莫北轻声说。
……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刚到保卫处,还没等他屁股坐热呢,张红星就放了几份资料在他的桌子上,说道:“处长,这今天的报纸还有厂里的文件,你看看。”
张红星是沈莫北干上处长以后从保卫科调过来的,他也算是沈莫北的心腹了,身边总归是要有个自己人才能用的放心。
沈莫北接过简单看了看,问道:“厂里有安排什么任务吗?”
“有的,处长,厂里早上刚下了一道任务,要求我们保卫处安排安排人手参与一起临时武装押运工作,时间比较急,好像9点前就要出发。”张红星从众多的文件中找了一个递给沈莫北说道。
临时武装押运任务?
沈莫北接过文件看了看有些好奇的问道:“押运任务一般不都是提前一天通知吗,怎么安排的这么急,是铁路押运吗?”
张红星摇摇头说道:“不是的,厂办那边说是卡车长途押运,所以要求我们保卫处最好安排两个身手好点的同事跟着。”
卡车押运任务?
闻言沈莫北顿时更加的好奇了,要知道这个年代基本上长途运输都是火车,因为卡车问题多,短途还行,长途要是车子出问题就麻烦了,这时候又没有手机之类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修车站,一旦车辆出现问题全靠跟车师傅自己解决,所以一般长途押运都是火车,火车安全不说,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张红星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呢,厂办那边就是这样安排的,应该是厂领导的指示,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
沈莫北点点头,拿出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完文件以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一项双向任务,他们轧钢厂这边押运一批钢材去港城,任务完成后从港城押送一批海产品回来。
押运钢材不算什么重要任务,但是这个年代的海产品那可是好东西,尤其是现在闹饥荒的时候。
沈莫北都怀疑他们这趟出任务的主要目的就是这批海产品,钢材有可能都是顺路。
他仔细看完文件发现这批海产品是后勤处那边花费了不少代价才谈妥的,属于计划外的物资,差不多有个三四吨重,运过来一是为了改善职工的伙食,另外也有不少是用于招待的。
这次任务厂里安排了两辆大卡车过去,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带队,要求他们保卫处出四个身手出众的保卫员负责沿途的押运和监督工作,防止路上出什么意外。
毕竟这一来一回路程可是不近来。
沈莫北看到押送的是海产品顿时明白了,这玩意可是稀缺玩意,燕京城里就没有哪家单位和厂子不想要的,要是从火车押回来,估计没到燕京城来,就被人打上主意了,这种好东西还是轧钢厂自己的卡车最让人放心。
既然是好事,沈莫北自然也不磨叽,立马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批复。
上面写道:“请陆建川科长安排身手较好的四名保卫员参加。”
写完后他把文件递给张红星说道:“你抓紧时间把文件拿去给陆建川,让他安排人负责押运工作,这趟任务时间比较紧,可不要耽误了。”
“是,处长。”张红星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小跑着出去了。
沈莫北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他也有些馋海鲜了,这时候吃点肉都困难,海鲜他都快忘了什么味道了。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多搞点带回去给家里吃。
文件看完,沈莫北想了想便准备去保卫科看看,不知道那边安排的谁过去的,这趟任务可不能出岔子。
刚到保卫科就看到陆建川和王刚还有两个保卫员一起出来。
见到沈莫北他们立马招呼道:“处长!”
沈莫北点了点头,看向他们问道:“老陆,港城的任务你安排王刚带队去吗?”
陆建川摇了摇头说道:“我刚想和你汇报了,这卡车押运任务难度比较大,物资也比较特殊,我准备带着王刚一起过去,不然不放心。”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那行,我也有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带队我就放心了,”
陆建川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是看到小海出车有点不放心,过来叮嘱我的呢?”
“什么?小海出车?”沈莫北闻言诧异的问道。
陆建川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和车队确认了,车队那边司机里面有小海和他的师傅张开顺。”
这沈莫北还真不知道,他最近事情有点多还真不知道堂弟车学的怎么样了,看这样子都可以出任务了,不错啊!
沈莫海在车队已经能够独立出任务了,这让沈莫北颇感欣慰。他拍了拍陆建川的肩膀,笑道:\"小海能跟着去也好,年轻人多锻炼锻炼。不过老陆,路上你可得帮我盯着点,这小子有时候毛毛躁躁的。\"
陆建川爽快地答应:\"放心吧处长,有我在出不了岔子。再说张开顺是老司机了,技术过硬。\"
沈莫北点点头,又叮嘱道:\"这次押运的海产品很珍贵,路上一定要小心。特别是回程的时候,现在各地都缺物资,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明白!\"陆建川正色道,\"我已经让王刚他们全副武装了,还带了移动电台,随时能和厂里保持联系。\"
两人正说着,车队那边传来喇叭声,两辆解放牌卡车已经发动,准备出发了。
第465章 杨国栋的想法
沈莫北和陆建川快步走过去,看到沈莫海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哥!\"沈莫海探出车窗喊道,\"我要出长途任务啦!\"
沈莫北走到车前,严肃地说:\"路上听陆科长和张师傅的话,别逞能。遇到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知道吗?\"
\"知道啦!\"沈莫海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期待。
他基础知识都学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实战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出任务,还是一次大挑战。
张开顺也笑着保证:\"沈处长放心,我会看着小海的,他现在开车问题不大了,这次出去正好锻炼一下。\"
沈莫北点点头又和陆建川交代了几句,目送两辆卡车缓缓驶出轧钢厂大门。
回到办公室,沈莫北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是杨国栋打来的。
\"莫北啊,港城那边的押运任务安排好了吗?\"杨国栋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
\"安排好了,杨书记。\"沈莫北回答道,\"陆建川亲自带队,还配了三个好手。\"
\"那就好。\"杨国栋似乎松了口气,\"这批海产品对厂里很重要,李副厂长那边费了很大力气才搞到的。可千万不能出差错,对了,你晚上没事吧,我约上老赵,我们一起喝一杯。。\"
沈莫北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好的杨书记,我下班就过去,我和好久没和赵局喝酒了。\"
挂断电话,沈莫北若有所思。杨国栋突然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肯定不只是闲聊那么简单,还喊上了赵金虎。最近厂里的风向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听说杨国栋好像要卸任厂长一职,专职担任书记了,李怀德和王建新最近都是动作频频,想朝着厂长的位置上努力来。
这次后勤处谈好了这一大笔计划外的海产品可是给李怀德加分不少啊,不知道杨国栋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下午五点半,沈莫北准时下班,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水果,又从空间里面拿了两瓶茅台,这才骑车前往杨国栋家。
杨国栋家沈莫北来过好几次,也是轻车熟路。
沈莫北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推门进去,果然看到赵金虎正和杨国栋在客厅喝茶。
\"小北来了!\"赵金虎第一个发现他,起身招呼道,\"快进来,就等你了。\"
杨国栋也笑着迎上来:\"莫北,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沈莫北把酒和水果放在桌上:\"一点心意。杨书记,赵局,好久不见。\"
\"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忙人,\"赵金虎拍拍他的肩膀,\"听说喜得贵子,我那天正好在外地开会,都没来得及去祝贺。\"
沈莫北笑道:\"赵局你这可就客气了,您能惦记着就是我的荣幸了,市公安局那边现在也忙。\"
三人寒暄几句,饭菜也做好了,杨国栋招呼他们入座。
酒过三巡以后,杨国栋说道:“莫北,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和你说。”
沈莫北坐直了身子:\"杨书记您说。\"
杨国栋放下酒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莫北,组织上准备调整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我可能要卸任厂长职务,专职担任党委书记。\"
虽然早有耳闻,但听到杨国栋亲口确认,沈莫北还是有些惊讶:\"杨书记,这是...\"
杨国栋笑了笑说道:“毕竟我书记厂长一肩挑也只是上面的权宜之计,早晚是要卸任的,现在厂里也稳定了,自然是要有有人担任专职的厂长了。”
沈莫北点点头,这也是正常的,不过这其实对杨国栋影响也不会太大,毕竟书记才是一把手,厂长只是二把手。
赵金虎接过话茬:\"小北,虽然我离开轧钢厂了,不过厂里的调整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上面有意让李怀德接任厂长。杨。\"
沈莫北眉头微皱:\"李副厂长主要是负责后勤,其他生产方面的东西他不是太了解吧,而且他在厂里的风评……\"
\"问题就在这。\"杨国栋叹了口气,\"李怀德这个人,搞关系有一套,但对生产不了解。而且他最近小动作不断,拉帮结派,把不少重要岗位都换成了他的人,再加上这次他搞到了大批量的海鲜,更是给他加分不少啊。\"
沈莫北心中了然,看来杨国栋是想阻止李怀德上位。他思索片刻,问道:\"杨书记,您有什么打算?\"
杨国栋和赵金虎对视一眼,缓缓说道:\"我想推荐王建新同志担任厂长。他业务能力强,作风正派,在工人中威信很高,但问题是,上面更倾向于李怀德。\"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我虽然是保卫处处长,但是毕竟保卫处情况特殊,不属于冶金部管辖。\"沈莫北直截了当地问。
赵金虎笑了笑:\"小北,你在轧钢厂的表现有目共睹,特别是破获敌特组织那件事,连冶金部和公安部都点名表扬,别的不说,你在厂里还是很有威望的。\"
杨国栋点点头,接着说道:\"莫北,我想请你在这件事上支持王建新,你在厂里的影响力不小,如果你能支持他,说不定上面会有考虑,毕竟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
沈莫北沉思片刻,李怀德这人确实不适合当厂长,他管理后勤还行,但管理整个厂子就力有不逮了。而且李怀德作风有问题,如果让他上位,轧钢厂的风气肯定会受影响。
不过沈莫北也不傻,他不可能直接出面站队王建新的,毕竟保卫处的特殊性摆在这里。
想了想他说道:“杨书记,你说的我明白,不过赵局应该知道,我们保卫处比较特殊,不可能直接出面说为谁站队的,这样吧,如果上级部门有人关于厂长问题找我谈话,我一定支持王建新厂长,怎么样?”
赵金虎点点头说道:“杨书记,小北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保卫处和厂里其他处室不一样。”
杨国栋闻言有些失望,不过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说道:“那行吧,到时候看上级怎么安排吧,对了莫北,这批厂里的海产品可不能出岔子,这玩意虽然是李怀德牵头搞得,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听到消息问我们要了,毕竟是稀缺玩意,不能出乱子。”
沈莫北连忙点点头说道:\"我让陆建川亲自带队去了,他是个老手,应该能发现问题,另外,老陆走的时候带的有移动电台,一旦有问题,我这边会立马去支援的。\"
第466章 押运出事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酒足饭饱后,沈莫北告辞离开。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中院贾家还亮着灯。
沈莫北刚走到前院,就听到贾家传来那边争吵声。
\"秦淮茹!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贾东旭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厂里临时有事,我得去一趟。\"秦淮茹的声音很平静。
\"放屁!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又去找李怀德?\"
\"贾东旭!你小声点!\"秦淮茹急了,\"让人听见...\"
\"现在知道丢人了?\"贾东旭的声音更加激动,\"当初你怎么...\"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秦淮茹愤怒的说道:“还不都是因为我,你还有脸说我!”
接着是贾张氏的尖叫声:\"秦淮茹!你敢打我儿子?\"
沈莫北摇摇头,不想掺和贾家的破事,快步走回自家院子。
丁秋楠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等他。
\"回来了?\"她放下书,迎上来接过沈莫北的外套,\"喝了不少酒吧?我去给你泡杯茶解解酒。\"
沈莫北拉住她:\"不用忙,我没事,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儿子睡了吗?\"
\"刚睡着。\"丁秋楠温柔地笑了笑,\"小家伙今天可精神了,一直咿咿呀呀的,好像要说话似的。\"
沈莫北走到婴儿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低声道:\"爸爸一定会给你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丁秋楠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了?突然这么感慨。\"
沈莫北转身搂住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生活真好,秋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和孩子。\"
丁秋楠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知道。我和儿子都相信你。\"
夜深了,沈莫北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杨国栋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轧钢厂即将迎来一场权力更迭,而他,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旋涡之中,他不断计划着怎么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
第三天清晨,沈莫北刚到办公室,刚泡壶茶悠哉着来,张红星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了:“沈处,陆科长他们那边押运任务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沈莫北一听,赶忙坐起身子问道。
张红星喘了两口气,组织了一语言方才说道:“今天一早,陆科长那边发来电报,他们那边到港城以后很快就装好了货物按原路返程,可是没想到路上休息的时候,其中一辆卡车上面的司机开着卡车跑了。”
“什么?然后呢?”沈莫北急忙问道,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篓子。
张红星接着说道:“陆科长他们看到情况不对就赶忙指挥着人开着另外一辆卡车追了上去,不过由于路不熟悉,他们很快就把人给跟丢了,现在货丢了,陆科长请求厂里指示。\"
沈莫北眉头紧锁,这显然是有预谋的行动,他迅速起身:\"立即通知杨书记和李副厂长,召开紧急会议,另外,让保卫处所有科长以上干部十分钟后到在会议室集合。\"
张红星领命而去,沈莫北则拨通了市公安局的电话,直接找赵金虎汇报情况,事情发生在燕京城外,这时候需要市局联系当地的警察局帮忙协助一下。
赵金虎一听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件,丝毫没有犹豫,立马联系案发地当地的公安,让他们先去现场协助一下,另外市局这边也安排人准备跟沈莫北他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十分钟后,轧钢厂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杨国栋、李怀德等厂领导悉数到场,保卫处的干部们也全部就位。
\"情况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杨国栋沉声道,\"这批海产品对厂里非常重要,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必须尽快解决。\"
李怀德脸色铁青:\"那个司机是谁?查清楚了吗?\"
沈莫北翻开资料:\"叫刘德全,具体为人怎么样我还不清楚,车队的队长王得友出任务去了,暂时不在。\"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杨国栋打断道,\"当务之急是追回物资,沈处长,你有什么建议?\"
沈莫北早有准备:\"我已经联系了赵局长,市局会派专人协助,另外他已经和当地公安局联系了,那边也会派人先去看看,我建议立即组织一支精干小队,由我亲自带队前往支援陆建川,另外厂里要出两辆吉普,我们要抓紧时间过去。\"
杨国栋点头同意:\"就这么办。沈处长,你马上出发,务必把物资追回来!\"
李怀德突然插话:\"我也一起去!这批物资是我联系的,出了事我难辞其咎。\"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众人迅速行动,半小时后,一支由保卫处精锐和市公安局干警组成的联合队伍乘车出发。
路上,沈莫北仔细研究了地图和陆建川发来的最新电报。
卡车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距离港城约150公里的山区,那里地形复杂,道路崎岖,确实是个藏匿的好地方,距离燕京城的距离也是不近,估计到那差不多要七八个小时。
\"沈处长,\"同车的李怀德突然开口,\"你觉得这事是谁指使的?\"
沈莫北不动声色:\"现在还不好说,等抓到人自然就清楚了。\"
李怀德冷哼一声:\"我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我。这批物资是我费尽心思才搞到的,现在出了事,分明是想破坏我在厂里的威信。\"
沈莫北没有说话,他总是感觉这事情充满着诡异,还有这个刘德全他好像在哪里听过,怎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经过漫长的车程,车队终于抵达了事发地点附近。
陆建川带着几名保卫员已经在这边焦急等待着。
\"处长!\"陆建川快步迎上来,脸上写满了自责,\"都怪我疏忽大意...\"
沈莫北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说说具体情况。\"
第467章 奇怪的李怀德
陆建川汇报道:\"昨天傍晚我们在这附近休息,刘德全说要去检查车辆状况,结果趁我们不备,直接开车跑了,我们立即追了上去,但山路岔道多,很快就跟丢了,当地公安已经封锁了主要路口,但山区太大,搜索难度很高。\"
沈莫北皱了皱眉,这么大的卡车,按理说想要找到应该难度不大才对啊,就是路太多,有点复杂罢了。
沈莫北点点头,转向同行的市公安局刑侦队长:\"陈队长,我们分两路,你带人去查一路,我带着陆建川他们去追查一路,有情况可以立即开枪示警。\"
陈队长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同时,沈莫北让陆建川详细描述了刘德全的特征和逃跑方向。
\"对了,\"沈莫北突然想起什么,\"沈莫海呢?他不是也在这趟任务中吗?\"
陆建川脸色变了又变才说道:\"小海...他当时在车上检查物资,刘德全估计不知道,就开车把他也给拉走了。\"
沈莫北心头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这小子机灵,应该不会有事。我们先找到卡车和物资再说。\"
一旁的李怀德听到卡车上还有一个人是顿时面色一变,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的去搜查的时候,突然有个男孩跑了过来。
沈莫北定睛一看,正是堂弟沈莫海,他顿时大喜。
沈莫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沈莫北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小海!你没事吧?卡车和物资呢?\"
沈莫海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呼吸:\"哥,卡车我不知道,货我知道在哪里,刘麻子那家伙把车偷开跑了以后,他不知道我在车厢里面,我跟着他到了不知道拐了多少下,然后听到了一个山洞附近,我看情况不对就先偷偷下车了,我看山洞那边有几个人,他们把货卸了就让刘麻子把车开走了!\"
沈莫北闻言,眉头紧锁:\"山洞?具体在哪个方向?\"
沈莫海指向西北方的一片山区:\"就在那片山后面,有个隐蔽的山洞入口,我偷偷记下了路线,可以带路。\"
李怀德突然插话:\"沈莫海同志,你确定看到他们把货卸在那个山洞里了?\"
沈莫海点点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他们把一箱箱的海产品搬进去的,还把洞给堵上了,要不是我看到估计没人能发现。\"
沈莫北当机立断:\"陈队长,麻烦你带着张师傅顺着车痕去追卡车,陆建川,你带着人和我一起去小海说的那个山洞看看,我看到底是什么妖魔古怪!\"
众人迅速行动。
李怀德则是跟着沈莫北他们一起,只沈莫北看着李怀德略显不安的神色,感觉有些奇怪。
\"李厂长,你对这事怎么看?\"沈莫北试探性地问道。
李怀德强作镇定:\"肯定是有人眼红这批物资,故意搞破坏!等抓到人,一定要严惩不贷!\"
沈莫北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在沈莫海的带领下,一行人开着车崎岖的山路向西北方向前进。
天色渐暗,山间雾气弥漫,给搜寻工作增加了难度。
\"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沈莫海指着前方低声说道,\"洞口被树枝和杂草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莫北示意众人放轻脚步,同时让两名保卫员绕到山洞后方堵住可能的逃跑路线,他悄悄靠近洞口,果然发现有人为掩盖的痕迹。拨开伪装,一个约两米高的洞口显露出来。
\"陆建川,你带两个人跟我进去,其他人守在外面,注意警戒。\"沈莫北低声命令道,同时掏出了配枪。
李怀德突然拉住他:\"沈处长,要不等陈队他们过来了再进去?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沈莫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李厂长,物资就在眼前,哪有等的道理?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在外面等着。\"
李怀德假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就不进去了。”
沈莫北点点头带着陆建川和王刚他们猫腰钻进了山洞。
洞内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的光线照亮前方,空气中弥漫着海产品的腥味,证实了沈莫海的说法。
深入约二十米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约五十平米的天然洞窟出现在眼前。借着灯光,可以看到整齐码放的木箱,正是轧钢厂丢失的那批海产品。
\"都在这!\"陆建川惊喜地低呼。
沈莫北却没有放松警惕,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他敏锐地注意到,洞窟一角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烟头,还有半瓶没喝完的酒——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
突然,洞外传来李怀德的呼喊声:“你们是谁!为什么抢我们轧钢厂的物资!”
沈莫北心中一紧,难不成李怀德有什么危险?
他赶忙带人朝洞口外面跑去。
冲出洞口,沈莫北就看到远处有几个仓皇逃窜的人影,而李怀德却在原地什么事都没有。
沈莫北眯起眼睛,快速望向那几个逃窜的背影,尽管天已经暗了,但是沈莫北视力经过改造,看的清清楚楚。其中一人身形瘦高,沈莫海喊道:“哥,后面那个人好像就是刘麻子!”
沈莫北立马安排道:\"陆建川,你带人守住物资!王刚,跟我追!\"同时拔腿就追。
李怀德却突然拦住他:\"沈处长,穷寇莫追!这山里地形复杂,万一有埋伏...\"
沈莫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李厂长,您刚才不是还说要严惩不贷吗?怎么现在反倒拦起我来了?\"
李怀德脸色一变,讪讪地松开手:\"我...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沈莫北不再理会,带着王刚迅速追了上去,李怀德绝对有问题,这伙人差不多四五个人,怎么会被李怀德一个人吓住,而且有人来了李怀德没有到山洞里找他们,反而出声示警,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山路崎岖,但沈莫北身体素质极佳,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沈莫北厉声喝道,同时朝天鸣枪示警。
前面的几个黑影明显慌乱起来,其中一人突然转身,举起一把土枪就要射击。
\"小心!\"沈莫北一个侧扑将王刚推开,同时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地,其余人见状更加拼命逃窜。
第468章 狙击手
沈莫北带着人急行向前,发现被枪击中的那人正是沈莫海之前说的刘麻子,也就是这次把车开走的罪魁祸首刘德全。
沈莫北一枪正好击中他的大腿,此时正倒在地上哀嚎着。
等沈莫北他们赶到跟前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全都跑了。
沈莫北蹲下身,一把揪起刘德全的衣领:\"说!谁指使你干的?\"
刘德全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刚想说:“是……是……”
突然沈莫北心中一惊,急忙松开刘德全朝旁边跃去。
然后只见远处射过来一颗子弹,正中刘德全的胸口,要是沈莫北不躲,怕是这一枪会正好击中他的头部。
沈莫北迅速卧倒,同时大喊:隐蔽!有狙击手!\"
跟过来的众人反应都很快,王刚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其余人也都各自找掩体隐藏了起来。
竟然会有狙击手,这是沈莫北万万没有想到的。
沈莫北借着地形掩护,快速沿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大约在三四米外的一处山脊上,一个黑影正快速移动。
这个狙击手明显是训练有素,看到目的达到,也没有再开第二枪就要离开。
\"王刚,你看着他!\"沈莫北指了指奄奄一息的刘德全,自己则猫着腰向狙击手的方向快速追去。
不过由于太远了,沈莫北暗自合计了一下,感觉想要追上也有点难度,不过他心中暗自疑惑,这个黑影看样子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
刘德全胸口汩汩冒血,嘴里不断涌出血沫,他挣扎着抓住王刚的裤腿:\"救...救我...我...我知道...秘密...\"
王刚迅速检查他的伤势,发现子弹正好击中胸口,已经无力回天,不过他赶忙问道:\"谁指使你的?快说!\"
刘德全眼中闪过恐惧:\"是...是...\"话未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与此同时,沈莫北已经追到了山脊附近,但狙击手早已不见踪影,他在狙击点发现了几枚弹壳,对方训练有素,现场也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
沈莫北也没有贸然继续追击,而是迅速返回与王刚汇合。
\"死了?\"看到刘德全的尸体,沈莫北眉头紧锁。
王刚点点头:\"临死前好像要说什么,但没说完就断气了。\"
沈莫北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刘德全的尸体。除了胸口的致命枪伤外,他注意到刘德全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上有明显的火药痕迹,上面还有一些枪后坐力崩的伤痕。
\"看来刚才那枪是他开的。\"沈莫北若有所思,\"不过应该是不太熟悉土枪,所以受伤了。\"
王刚疑惑道:\"那会是谁要灭他的口?\"
沈莫北没有回答,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其他发现,\"走,我们回去看看陆建川那边的情况。\"
当他们返回山洞时,发现李怀德正焦急地在洞口踱步。看到沈莫北回来,他立刻迎上来:\"沈处长,抓到人了吗?\"
沈莫北摇摇头:\"击毙一个,其他人跑了,不过物资好在都找回来了。\"
李怀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被击毙的是谁?\"
\"刘德全。\"沈莫北紧盯着李怀德的眼睛,\"李厂长认识他吗?\"
李怀德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摇头:\"不...不认识,可能就是车队的普通司机而已。\"
沈莫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这时,陈队长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他们顺着车辙找到了被遗弃的卡车,但司机已经不知去向。
\"沈处长,我看这事不简单。\"陈队长把沈莫北拉到一边,低声道,\"卡车被开到了河里,目前没有任何的人在那边。\"
沈莫北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陈队,情况有些复杂,刚刚我们在这边遇到了对方,追过去的时候本来抓了一个活口,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设置了狙击手,把抓的人给灭口了。”
“狙击手?”陈队明显也是一愣,这可不是一般的组织能够配备的啊。
沈莫北点点头,没有多说,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当晚,沈莫北安排保卫员和公安干警轮流值守山洞,确保物资安全,等明天一早轧钢厂那边会派车过来把这些海产品全都拉回去,至于他则是带着陆建川坐上卡车押送这另外一车海产品先回去。
至于李怀德他们则是坐吉普车回去了。
路上沈莫北看向沈莫海问道:“小海,你对刘德全有什么了解吗?”
沈莫海挠挠头说道:“他在车队平时挺霸道的,和我不对付,我刚去的时候还经常嘲笑我,听说好像是因为我去车队干学徒工抢了他弟弟的位置,对了,他经常吹嘘他是李副厂长的亲戚,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后来你提拔干保卫处处长以后,他就不敢嘲笑我了。”
沈莫北心中一动,看来回去以后要好好查查这个刘德全的资料才行。
想了想,他看向沈莫海说道::\"小海,这次你立了大功。不过记住,回去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知不知道?\"
沈莫海虽然不解,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回到轧钢厂,杨国栋已经得到了消息,在厂门口亲自迎接了他们。
看到一车物资完好无损,另外一车物资也已经找回了,他长舒一口气:\"太好了!莫北,这次多亏了你。\"
沈莫北简单汇报了情况,隐去了他的一些猜测。
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这些猜测不宜公开。
\"那个刘德全...\"杨国栋皱眉道,\"查清楚他的背景了吗?\"
\"正在查。\"沈莫北回答,\"不过从他临死前的表现看,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杨国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事就交给保卫处和市局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沈莫北点点头,回到办公室以后,他先给周保国打了个电话。
他越想越感觉那个狙击手背影有点像宋德占,他现在要和周保国确认一下宋德占原来当兵的时候是什么兵。
第469章 迷雾浮现
而宋德占是从市局那边下来的,周保国那边应该是能查到他的底细的。
电话接通后,周保国爽朗的声音传来:\"小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哥,我这边出了个事,想和你请教一些问题。”沈莫北回道。
周保国停了一下说道:“是港城那批海产品的事情吧,老赵都和我说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需要市局这边增加人手吗?”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这不用了周哥,海产品我们这边已经全部都给找回来了,本来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内外勾结的抢劫案,但是我们在破案的过程中,发现对方竟然有狙击手。”
周保国闻言也是面色一变:“你的意思是对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甚至很有可能是敌特份子?”
周保国可不是无端猜测,要知道这个年代培养一名狙击手可是十分的不容易,除了军队、公安只有敌特份子会有狙击手存在了。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敌特要这海产品干什么?虽然是珍贵的物资,可是也不会让他们这么上心。”
周保国也是皱了皱眉,确实是这样,想了想他接着问道:“那你有什么猜测吗?”
沈莫北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周哥,你那边能不能查到,宋德占当年在部队,是干什么的?上次来上任的时候,我记得他介绍过,应该也是军队退伍回去的。”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周保国的声音明显严肃起来。
沈莫北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和那个狙击手对了一个照明,虽然天比较黑,离得也比较远,但是我感觉那人有些像宋德占,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因为宋德占的档案还是市局,所以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周保国沉声说道:“没问题,我立刻安排人去调查宋德占的档案,不过小北,你要明白,这事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毕竟他也是当兵回来的,还在市局干了这么久。”
沈莫北也是凝重的说道:“周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因为猜测就随便干什么的,一定会找到切实的证据。”
\"行,这事你暂时别声张。\"周保国叮嘱道,\"我会让人暗中调查宋德占的情况,你那边也小心点。\"
沈莫北放下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刺破黄昏的寂静,一晃一天又过去了,今天却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迅速写下几个关键点:刘德全—李怀德亲戚?宋德占—狙击手?李怀德—反常行为?
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这些猜测到底指向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张红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说道:\"处长,这是车队刘德全的档案。\"
沈莫北接过档案,迅速翻看起来:“刘德全,38岁,原籍河北,1957年进入轧钢厂车队,父亲刘全海,母亲李兰兰,弟弟刘德玉,妹妹刘德兰。\"
家庭关系里面看不到什么地方和李怀德有关系,除了他目前和李怀德一样姓李以外。
至于刘德全的入厂介绍人,沈莫北看了一下,发现竟然是招工进来的,而且是直接进的车队,至于有没有李怀德打招呼这就要再查了。
突然,沈莫北想到今天沈莫海说的话,于是他赶忙招呼张红星说道:“红星,你去档案室再查查,有没有刘德全弟弟刘德玉的信息?”
张红星收到命令赶忙起身去档案室去找了。
沈莫海今天说他抢了刘德全弟弟的工作,那说明他弟弟是不是也进了轧钢厂呢?是不是有人打招呼呢?
沈莫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轧钢厂。桌上的台灯投下昏黄的光,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张红星去档案室已经快半小时了,还没回来。
\"咚咚咚。\"敲门声终于响起。
\"进来。\"
张红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另一份档案:\"处长,查到了。刘德玉确实是咱们厂的工人,不过不在车队,而是在二车间当钳工。\"
沈莫北接过档案,快速浏览起来:\"今年才入的厂...入党介绍人是李怀德?\"
\"是的。\"张红星点点头,\"我特意查了入厂记录,确实是当时李副厂长亲自批的条子,因为当时还不是招工的时候。\"
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说得通了——刘德全的弟弟是李怀德安排进厂的,而刘德全本人很可能也是通过这层关系进入车队的,难怪沈莫海说抢了他弟弟的位置,看来当初车队学徒工的名额原本是要给刘德玉的。
而李怀德之前说不认识刘德全就完全不可能了。
\"处长,要不要我再去查查刘德全最近的活动记录?\"张红星问道。
沈莫北正要回答,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示意张红星稍等,接起电话。
\"喂,我是沈莫北。\"
\"莫北啊,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周保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档案里面写了,宋德占当年在部队确实是狙击手,还立过功,狙杀过不少人,只是后来转业了,这么多年,一直也没人提过这事了。”
沈莫北心头一紧,这正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怕是这次行动里面真有他们这个宋副处长的参与。
不过周保国接着说道:“小北,你要明白,这事并不能说明什么,你还要找到证据才行!”
沈莫北赶忙说道:“周哥我明白,你放心好了。”
挂断电话,沈莫北沉思片刻,对张红星说:\"今晚先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吧,记住,这些调查内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等张红星离开后,沈莫北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李怀德、刘德全、宋德占...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要是李怀德是幕后主使的话,他的目的是什么,毕竟海产品要是能安全运输回来,对他也是很大的一个加分项啊?
第470章 探索
沈莫北在办公室里踱步到深夜,直到窗外只剩下轧钢厂高耸的烟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将桌上散乱的资料收进抽屉,锁好,今天看来是没有线索了,先回去休息吧。
走出办公楼,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沈莫北深吸一口气,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路过门岗的时候值班的保卫员见沈莫北过来了,赶忙向他敬礼。
突然,他心中一动,走到门岗那边问道:“今天宋副处长来了吗?”
保卫员赶忙回答道:“来了,宋副处长带人去巡夜了。”
沈莫北点点头,想了想接着问道:“前两天呢?”
保卫员想了想说道:“前天上半夜我看到他在,后面我就不知道了,昨天没看到他。”
沈莫北面色一冷,突然发现自己把宋德占安排到夜班也有点不好,就是掌握不了他的行踪,晚上只有巡逻队和保卫员在,谁都管不了宋德占去哪里了,看来明天还要好好斟酌一下才行。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凌晨一点。
沈莫北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却看见丁秋楠披着外套坐在桌前,一盏油灯映着她疲惫却温柔的脸。
\"怎么还没睡?\"沈莫北心疼地走过去,握住她微凉的手。
丁秋楠微笑着摇摇头:\"小家伙刚刚醒了,我起来喂他点奶,没想到你刚刚回来了,怎么了,今天事情很棘手吗?\"
沈莫北在她身旁坐下,简单讲述了今天的经历,省略了那些危险的细节。
丁秋楠静静听着,不时点头,最后抱了抱他说道:\"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我和知远都在家等你。\"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注入沈莫北心间。他轻轻拥抱妻子,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去看看儿子吧,\"丁秋楠柔声说,\"他今天会翻身了,一直等着给你表演呢。\"
沈莫北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走到婴儿床边。小小的沈知远正睡得香甜,粉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旁。沈莫北忍不住俯身,在儿子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明天再给爸爸表演好不好?\"他轻声说,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次日清晨,沈莫北比平时起得更早,心里有事,总是睡不好,他轻吻了仍在熟睡的妻儿,悄悄出了门。
晨光中的轧钢厂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早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走向车间。
沈莫北径直来到保卫处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取出昨晚整理的资料,再次仔细研读起来。他必须尽快理清思路,找出确凿证据。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陆建川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他守着山洞里面的那批海产品,今天早上才跟着车回来:\"处长,海产品都押运回来了。\"
沈莫北点点头:\"路上没有什么意外吧,那批海产品都安全入库了吗?\"
“都已经入库了。”陆建川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处长,案子现在有什么眉目了吗?”
这个案子其实承受压力最大的是陆建川,要不是沈莫海神来之笔把海产品给找到了,陆建川怕是职务都要被免了,说不准还会牵连到沈莫北。
沈莫北示意陆建川坐下,沉声道:\"老陆,这事不简单。我怀疑背后有人指使,目前还不确定是谁。\"
陆建川脸色一变,猜测道:\"李副厂长?\"
毕竟昨天李怀德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
\"不要瞎猜了。\"沈莫北没有正面回答,\"你这两天多留意一下厂里的动静,特别是后勤处那边,对了,宋德占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陆建川思索了片刻,摇摇头说道:“这个我还要回去问问,毕竟现在宋德占上的都是夜班,我还真是不太了解。”
沈莫北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别把身体搞垮了,今天车队的王德友就出任务回来了,我去车队问问他刘德全的情况。”
陆建川点点头说道:“我先回办公室眯一会,有什么情况您尽管来找我。”
沈莫北笑着点了点头,送走陆建川后,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赵阳去找王德全了。
王刚和陆建川一样都是押运了一夜的车辆才回来要好好休息休息。
张建国那边他安排他去查一下这几天宋德占的行踪了。
只有带着赵阳去问一下王德全了,他需要更多关于刘德全的信息,也许能找到突破口。
车队办公室内,王德友正皱着眉头翻看考勤记录。
看到沈莫北带人进来,他连忙起身:\"沈处长!您怎么来了?\"
沈莫北示意他坐下:\"王队长,我来是想了解一下刘德全的情况。\"
王德友脸色一变:\"那个叛徒!沈处长,我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来!平时看着不像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人啊...\"
他今天一回来就听张开顺和他讲了刘德全的事情,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要不是刘德全死了,也不会放过他,这件事对轧钢厂车队的事情影响太大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的责任绝对是跑不了的。
\"他在车队表现怎么样?和谁走得比较近?\"沈莫北打断他的抱怨。
王德友思索片刻:\"刘德全技术还行,也算是老司机了,就是脾气不太好,经常和同事起冲突。至于和谁走得近...\"他压低声音,\"好像和李副厂长有点关系,经常说自己是李副厂长的亲戚,不过李副厂长那边一直也没说,平时也没看他往李副厂长那边跑。\"
沈莫北点点头,这点之前沈莫海就和他说过,他已经有了点猜测,但这不是他想知道的,他接着问道:\"刘德全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这个...\"王德友回想了一下才说道:\"也就是这几天吧,他请了半天假,说是家里有事,问他也不说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什么时候的事?\"沈莫北立刻追问。
\"就...就出发前两天吧。\"王德友回忆道。
第471章 线索初现
沈莫北皱了皱眉,请半天假能干什么?
想了想他接着问道:“那你知道他平时在车队里或者厂子里和什么人关系比较好吗?”
“这……”王德全有些尴尬的说道:“平时我还真没有关注这些,要不我帮你问问车队里面的人?”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那行,你看看能不能问出来什么?”
王德全赶忙出去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他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张开顺,进来就说道:“我刚刚都问了一遍,基本他就和我们车队几个年轻人走的多一点,不过老张刚刚和我说了一个情况,我感觉有点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和案子有关系。”
沈莫北诧异的看向张开顺说道:“张师傅你知道些什么?”
张开顺赶忙说道:“我之前没想起了,刚刚王队问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王德全平时主要是和我们车队里面的人接触,但是前些天我突然发现他和你们保卫处的宋德占处长走的挺近的,有次我还看到两人一起下班回家。”
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宋德占?\"
张开顺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保卫处的宋副处长,我当时还奇怪呢,他怎么和宋副处长这么熟悉的。\"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沈莫北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接着问道:“大概什么时候你发现两人关系比较近的”。
张开顺想了想说道:“有段时间了,好像是……对了,就是沈处你提处长没两天,宋副处长好像就来车队里找过刘德全。”
沈莫北面容顿时一滞,本来他还以为是宋德占投靠李怀德以后,可是听张开顺这说法,难道两个人之前就认识?
想了想他灵光一闪赶忙问道:“刘德全来轧钢厂之前是干什么的你们知道吗?”
听到这,一旁的王德友赶忙说道:“这个我知道,刘德全是退伍回来的,不过好像是在部队犯了什么错误,工作也没有安排,后来还是通过招工进的轧钢厂。”
沈莫北心中立马有了猜测,他在车队又简单聊了几句,就急忙回去了。
回到办公室,沈莫北立即拨通了周保国的电话:\"周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挂断电话,沈莫北站在窗前,看着轧钢厂忙碌的景象。
线索正在一点点连接起来,但还缺少关键证据,他必须谨慎行事,毕竟这件事很可能涉及厂里的高层领导。
下午,沈莫北正在整理资料,张红星匆匆进来:\"处长,杨书记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沈莫北心中一动,看来是有什么情况发生了啊。
杨国栋办公室里气氛凝重,除了杨国栋,还有李怀德和几个厂领导。
\"莫北来了,\"杨国栋招呼他坐下,\"我们正在讨论这批海产品的分配方案,李厂长说了海产品也不能长时间放,你那边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沈莫北心中一动,看向李怀德,后者面带微笑,但眼神闪烁。
沈莫北面色平静的说道:“目前案子还在查,线索比较混乱,不过这应该和海产品没有什么事情了,可以先把东西发了,毕竟时间长了这些东西就坏了。”
杨国栋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分配吧,大家说说自家的想法。”
\"杨书记,我认为应该按优先分配给一线职工,尤其是车间里的工人。\"王建新首先说道,这些都是他的地盘。
李怀德不甘示弱,紧接着说道:\"后勤处职工也很辛苦!这次能搞到这批物资,后勤处功不可没!我建议可以适当往后勤处倾斜一点。\"
两人现在打的真欢,什么事自然都要争上一争。
沈莫北冷眼旁观着这场分配之争,心里却在思索这件案子发生的缘由是什么,是不是和这个厂长之位有关系。
\"沈处,你有什么建议?\"杨国栋突然点名问道。
沈莫北收回思绪,想了想说道:“我建议首先拿出一部分让食堂做一顿给厂里工人加个餐,工人们限购一份用饭票购买。”
“至于剩下的部分按照各车间、部门人数比例分配,同时留出一部分作为厂里招待用就行了,当然了,要是兄弟单位有需要的,我们也可以适当交换一部分。”
他这句话说到杨国栋心坎里了,附近不少厂长听说他们厂子来了一批海鲜都眼红的很,不停的想过来打秋风,甚至还有一些领导打招呼,他是不厌其烦。
李怀德和王建新对视了一眼,也都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
杨国栋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厂办你们和后勤处那边一起拟一个具体的分配方案,明天开始发放。\"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正准备离开,杨国栋却叫住了他:\"莫北,留一下。\"
李怀德听到杨国栋留沈莫北,眼神中闪过一丝幽光。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杨国栋关上门,神色凝重:\"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沈莫北沉吟片刻,决定先试探一下:\"杨书记,您觉得这事会是谁指使的?\"
杨国栋叹了口气:\"我怀疑是有人想破坏轧钢厂的稳定,这批物资对改善职工生活很重要,如果丢失,不仅会影响生产,还会动摇群众对厂领导的信任,甚至会影响到我。\"
\"您是说...有可能是针对你的?\"沈莫北敏锐地捕捉到了杨国栋的暗示。
杨国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莫北,具体我不清楚,但现在厂里正值调整的关键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最终决定,我希望你能尽快查明真相,给全厂一个交代,但是最好不要闹得太大。\"
沈莫北点点头:\"我明白了。\"
杨国栋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但是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牵扯的太多。
离开杨国栋办公室,沈莫北心里也有些沉重。
刚回到保卫处,周保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北,查到了!刘德全和宋德占当年在同一个部队服役,都是侦察连的!\"
沈莫北握紧了话筒:\"能确定他们认识吗?\"
\"不止认识,\"周保国声音凝重,\"档案显示他们是一个班的战友,宋德占还是刘德全的班长。后来刘德全因违纪被迫提前退伍,而宋德占则正常转业。\"
第472章 刘德玉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宋德占和刘德全果然有关系。
而宋德占能和李怀德搭上线说不准也是刘德全从里面牵的绳搭的线,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证据才行,目前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假设。
正想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沈莫北放下思绪喊道。
陆建川和张建国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张建国快步走到沈莫北桌前,压低声音道:\"处长,查到宋德占这几天的行踪了,前天晚上他大概率不在厂里,我问了当班的人员,没有人看到他,昨天晚上倒是有人看到他了,但是是天快亮的时候他才从外面回厂里的,而且一下班就回家了。”
沈莫北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个时间点,正好与刘德全劫车的时间吻合。
他沉思片刻,问道:\"宋德占现在人在哪?\"
\"白天他都休息,应该在家。\"张建国回答。
沈莫北沉思片刻:\"建国,你继续盯着宋德占,老陆,你去查查刘德全请假那天的行踪,他不是有个弟弟在厂子里吗,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众人分头行动。
沈莫北站在窗前,看着张建国和陆建川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夕阳的余晖给轧钢厂镀上一层血色,远处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浓烟,如同一支支指向天空的利剑。
沈莫北又翻开档案,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泛黄的纸页。刘德玉,19岁,初中文化,今年三月通过特殊招工进入轧钢厂三车间,介绍人一栏赫然写着李怀德的名字。
\"红星,去把三车间的王主任请来。\"沈莫北合上档案,\"就说保卫处有事咨询。\"
半小时后,二车间主任王大山满头大汗地站在沈莫北面前。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搓着手,有些疑惑的问道:\"沈处长,您找我?\"
沈莫北示意他坐下:\"王主任,我想了解一下刘德玉的情况。\"
王大山身子明显一僵:\"刘德玉?他、他表现挺好的,年轻人肯学...\"
\"是吗?\"沈莫北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考勤记录,\"可据我了解,我查了一下,他上个月缺勤了五天,这个月才过一半,已经缺勤三天了,你们车间没有对他进行处理吗?\"
王大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年轻人嘛,有时候家里有事...\"
\"王主任,\"沈莫北突然提高音量,\"严重违反厂里的纪律你就你就这么纵容他?还是说,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绝对没有!\"王大山连连摆手,\"我、我就是看他年纪小...\"
沈莫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话锋一转:\"刘德玉和他哥哥刘德全关系怎么样?\"
王大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他们兄弟俩关系很好,由于他们父母去世的早,现在就他们兄妹三个相依为命,现在都没有分家。\"
沈莫北点点头,想了一下继续问道:\"刘德玉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比如请假外出,或者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
王大山思索片刻:\"前天他请了半天假,说是家里有事...对了,今天上午你们保卫处的宋副处长过来找过他,两人在车间后面说了好久的话。\"
宋德占!沈莫北心中一震,但表面不动声色:\"好,谢谢王主任配合。今天的事...\"
\"我懂,我懂!绝对不外传!\"王大山如蒙大赦,连忙保证。
送走王大山后,沈莫北将所有线索汇总,一个清晰的脉络逐渐浮现:
宋德占与刘德全是战友关系,两人很可能密谋了这起劫车案,而刘德玉作为刘德全的弟弟,可能也知道些什么,至于李怀德,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与刘德全兄弟的关系,以及案发前后的反常行为,都表明他很可能知情,甚至是指使者,至于目的……
沈莫北想到了刚刚杨国栋说的话:“如果海产品出现问题,造成不好影响,甚至会影响他的位置。”
他心中一动,莫不是李怀德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细思极恐,发现李怀德极有可能是在下一盘大棋。
之前他一直有个误区,认为海产品押运要是出问题了,对李怀德也会有影响,可是再一细想,发现其实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海产品他已经想办法搞到了,能不能运的回来和他就没有关系了。
要是路上出了问题,首当其冲受到牵连的就是他沈莫北。
想到这,沈莫北不由的暗自庆幸,要不是堂弟沈莫海,搞不好他还真会阴沟里翻船了。
他继续往下捋。
要是出了事,除了他们保卫处责任大以外,杨国栋这个书记兼任厂长的第一责任人肯定也跑不掉,到时候能不能保住书记的位置都两说。
李怀德反而是什么影响都没有,不对。
反而会有可能因为海产品的事直接去干厂长甚至书记。
想到这,沈莫北是一身冷汗。
虽然都是猜测,但沈莫北感觉这可能就是答案,现在就看看陆建川能不能在刘德玉那边找到什么线索了。
傍晚时分,陆建川匆匆赶回保卫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敲开沈莫北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道:\"处长,有重大发现!\"
沈莫北立即放下手中的文件:\"快说。\"
\"刘德玉那边有重要线索!\"陆建川关紧门,凑近道,\"他还不知道刘德全已经死了,但是他已经招了,最近宋德占经常会去他们家找刘德全喝酒,而且两人好像在密谋什么事情。\"
沈莫北眼中精光一闪:\"他有没有提到李怀德?\"
陆建川摇摇头说道:“这到没有,不过刘德玉提到刘德全最近好像是发财了,给家里添了不少好东西。”
“看来宋德占和刘德全之间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勾当。\"沈莫北沉吟道,\"现在关键是要找到确凿证据,证明宋德占也参与了这起劫车案。\"
\"处长,我有个想法。\"陆建川压低声音,\"刘德全在家里说不准就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们可以...\"
沈莫北摇摇头:\"不行,没有搜查令不能擅闯民宅去搜查,而且万一打草惊蛇...\"
第473章 功亏一篑
正说着,张建国突然推门而入,面色凝重的说道:“处长,我在宋德占家盯了一天,一直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动静,这会他来上班了,刚到单位,看着平时和正常没什么两样。”
沈莫北沉思片刻,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他安排张建国继续监视宋德占的一举一动,同时让陆建川去收集更多关于刘德全和宋德占之间往来的证据。
由于现在是案子的关键时刻,沈莫北也不敢回家休息,就在办公室里面躺一下。
夜深人静,沈莫北刚睡着,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喂,我是沈莫北。\"
\"处长,我张建国。\"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刚刚宋德占说不舒服,直接从门岗走了。\"
沈莫北心头一紧:\"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边,骑的自行车。\"
沈莫北立刻回道:\"你立刻跟上他!注意保持距离,别被发现!\"
挂断电话,沈莫北迅速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他直觉宋德占此时离开,必有蹊跷。
沈莫北骑上自行车,朝着东边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只有零星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他一边骑行,一边思索着宋德占可能的去向——东边是刘德全家的方向,难道他是去找刘德玉?
刚骑出两个路口,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沈莫北心头一紧,立刻加快速度朝枪声方向赶去。
转过一个弯,他看到张建国正捂着胳膊靠在墙边,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建国!怎么回事?\"沈莫北连忙下车查看。
张建国脸色苍白:\"处长,宋德占发现我了...他突然回头开枪,我来不及反应...然后往那边跑了...\"他指向一条小巷。
沈莫北迅速撕下衬衫一角,帮张建国简单包扎:\"你坚持住,先去医院。\"
\"不用管我,\"张建国咬牙道,\"快去追他!他手里有枪!\"
沈莫北点点头,掏出配枪,朝着小巷追去。巷子里漆黑一片,沈莫北放轻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突然,前方传来自行车倒地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德占!站住!\"沈莫北大喝一声,同时侧身贴墙,防止对方开枪。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墙壁飞过。借着枪口火光,沈莫北隐约看到宋德占的身影在前方拐角处一闪而过。
沈莫北迅速追了上去,拐过墙角,发现宋德占已经翻过一堵矮墙,消失在黑暗中。
他毫不犹豫地跟着翻过去,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同时举枪警戒。
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厂房,月光下,斑驳的墙壁和破碎的窗户显得格外阴森。
沈莫北放慢脚步,竖起耳朵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突然,他听到右侧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宋德占,你跑不掉了!\"沈莫北沉声道,\"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枪声,子弹在沈莫北周围的墙壁上溅起火花。
他迅速躲到一根水泥柱后面,判断出宋德占的位置——大约在厂房二楼的一个窗口。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突然冲出掩体,同时朝二楼窗口连开三枪。借着枪声掩护,他迅速移动到厂房入口。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向上移动,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刚到二楼平台,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扑来!沈莫北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一个肘击砸向对方胸口。
\"砰!\"两人同时倒地,宋德占的枪在搏斗中滑到远处。
他怒吼一声,挥拳向沈莫北面部袭来。沈莫北偏头躲过,同时一记膝撞顶在宋德占腹部。
\"啊!\"宋德占痛呼一声,但随即一个翻滚拉开距离,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沈莫北,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沈莫北缓缓站起,摆出格斗姿势:\"宋德占,你身为保卫处副处长,知法犯法,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哈哈哈...\"宋德占狞笑道,\"沈莫北,我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你,保卫处副处长,我这副处长做的还不够憋屈的,天天被你搞来守夜,只有弄死你,我当上保卫处处长才行。\"
沈莫北目光一凛:\"所以你就和刘德全合谋劫车?想借机陷害我?后面到底有什么人指示你?\"
宋德占面色一变,随后冷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刘德全那个废物已经死了,只要解决你,就没人知道真相了!到时候我依然能做保卫处的处长\"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来,匕首直刺沈莫北咽喉!
沈莫北早有防备,侧身闪过,同时抓住宋德占持刀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砰!\"宋德占后背着地,发出一声闷哼,但随即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
沈莫北冷笑道:“就你这身手,还想杀我?”
两人再次对峙,宋德占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沈莫北,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就算我死了,我后面的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莫北心中一沉——宋德占背后果然还有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莫北明白,应该是张建国回去通知市局那边了。
宋德占脸色一变,突然转身就要跳窗逃跑。
沈莫北哪能让他得逞,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踹在宋德占后心。
\"啊!\"宋德占惨叫一声,从窗口跌落下去。
“艹,不好!”沈莫北心中一惊,赶忙探头一看,宋德占摔在一楼,胸口被一个废旧的木桩穿透了,这会正往外大口的吐着血。
沈莫北迅速从窗口跃下,落在宋德占身旁。月光下,宋德占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宋德占!你背后的人是谁?快说!\"沈莫北蹲下身,急切地问道。
宋德占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李...李...\"话未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第474章 宋德占之死
沈莫北看着宋德占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宋德占临死前说的\"李\"字,无疑是指李怀德。但现在死无对证,想要指证李怀德参与此事,肯定是没有指望了。
远处车辆的声音越来越近,一辆辆吉普车疾驰而来,刺眼的车灯照亮了废弃厂房。
赵金虎亲自带队,一下车就快步走到沈莫北身边。
\"小北,你没事吧?\"赵金虎关切地问道,同时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猛然一惊:\"这是宋德占?\"
沈莫北点点头,简单汇报了刚才的情况。
赵金虎听完,脸色凝重:\"这事麻烦了,宋德占毕竟是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而且他在部委也是有后台的,现在死了,上面肯定会追查。\"
沈莫北也想到了这点,想了想他说道:“应该没什么事,宋德占肯定参与了劫车案,而且还对张建国放了枪,对了建国怎么样了?”
这时候沈莫北想到了受伤的张建国。
赵金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张应该没什么事,他给我打完电话以后门口的保卫员就去医院了,今天局里正好我值班,收到消息我就立马带人过来了,你先和我去局里再说吧,我怕有什么意外。”
沈莫北点点头,他明白赵金虎的意思,不管宋德占有没有参与劫车案,现在死无对证,要是找不到证据,部委的李副部长说不准就要借此来小题大作。
而到时候,造成宋德占死亡的自己怕是逃不了责任。
而且现在自己牵扯其中,反而不适合再去追查后续的事情了,后面的事情就要交给赵金虎他们了。
赵金虎拍拍他的肩膀:\"先回局里再说。这里交给刑侦队处理。\"
回到市公安局天已经亮了,沈莫北将这段时间调查到的所有线索和证据一一向赵金虎做了汇报。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宋德占与刘德全合谋劫车,目的是为了陷害我,从而影响杨国栋在轧钢厂的威信。\"沈莫北分析道,\"而幕后主使,很可能是李怀德。\"
赵金虎皱眉道:\"但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怀德参与了此事,而且现在宋德占也死了,后续怕是会很麻烦。\"
\"刘德玉可能知道些什么。\"沈莫北提议,\"可以对他进行审讯。\"
赵金虎思索片刻,点头同意:\"我这就安排人去把刘德玉带回来。不过小北,你要有心理准备,李怀德毕竟是副厂长,没有确凿证据,很难动他。\"
沈莫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到什么:\"赵局,宋德占家里搜查了吗?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赵金虎点点头说道:“已经派人去了,有线索就会回来。”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赵金虎起身去开门,看到周保国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沈莫北见状立马起身说道:“周哥,怎么了?”
周保国叹了口气说道:“宋德占的死目前非常麻烦,听说部委李副部长会上大发雷霆要求立即成立专案组对这件事进行排查,由于宋德占毕竟是他的人,而且也死了,谢老也不好说什么,现在调查组已经成立了,而且组里面的成员基本都是李副部长的人,你要小心了。”
沈莫北面容有些冷峻的点了点头,他之前就想到了这点,目前只有把宋德占的罪名坐实了才行。
……
下午三点,市公安局会议室。由部委李副部长派来的调查组一行五人端坐一侧,为首的郑国强四十出头,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沈莫北坐在对面,气氛剑拔弩张。
\"沈莫北同志,请详细说明昨晚发生的事。\"郑国强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沈莫北平静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一遍,包括宋德占枪击张建国、自己追击、以及宋德占意外坠楼的细节。
郑国强听完,冷冷地说:\"也就是说,宋德占死前没有任何认罪供词?\"
\"有。\"沈莫北直视郑国强的眼睛,\"他临死前说了个'李'字。\"
\"你认为这个'李'字指的是谁?\"郑国强追问道。
“我不知道,线索到这里就断了,目前确定不了任何人。”沈莫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他不可能说猜测是李怀德的,因为一点依据都没有,而且李怀德还是轧钢厂高层,没有确凿的证据肯定不能胡乱猜测。
郑国强冷笑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我们之前去轧钢厂那边问过了,有人反应自从宋德占去轧钢厂保卫处以后,你对他是各种排挤,还把他打发去夜里巡逻,很难让人不去猜测这次宋德占的死亡不是你为了排除异己而做的啊!”
\"我只知道秉公办案。\"沈莫北沉声道,\"宋德占与刘德全合谋策划劫车案,枪击我处保卫员张建国,拒捕逃跑,最终意外身亡。这些都是有证据支持的。\"
郑国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证据?除了你的证词,我们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直接证明宋德占参与劫车案的证据。而一位保卫处副处长死在你的追捕过程中,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沈莫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几人明显是带有有目的下来的,其目的也不用说,就是为了想把宋德占的死做成自己为了排除异己做的局。
他感觉自己有点莽撞了,要是循序渐进会好很多。
但现在宋德占一死,不仅所有线索都断了,还给了对方反咬一口的机会。
现在就看看赵金虎那边能不能快点查到宋德占和刘德全合谋的证据,不然自己还真是麻烦的很。
\"沈处长,你知道宋德占是李副部长一手提拔的吧?\"郑国强突然换了话题,\"李副部长对这件事非常关注,要求彻查到底。\"
沈莫北心中一凛,果然如此,李副部长是公安部的实权人物,宋德占能空降到轧钢厂保卫处,全靠这位靠山。现在宋德占死了,李副部长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这巡查组是不拿下自己不罢休啊。
第475章 停职调查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
赵金虎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干警。
\"郑组长,我想你们需要看看这个。\"赵金虎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们在宋德占家中搜出了他与刘德全的往来信件,还有分赃计划。
郑国强脸色骤变,迅速翻阅文件。信件中,宋德占明确提到要\"给沈莫北制造麻烦,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并详细安排了劫车计划。
沈莫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随即又绷紧神经——这些证据仍然没有直接指向李怀德。
\"即便如此,宋德占的死仍存在诸多疑点我们需要更深入的调查。。\"郑国强不甘心地反驳,他抬头看向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另外,赵局长,这些材料只能证明宋德占与刘德全有勾结,并不能说明宋德占的死不是你的责任。\"
赵金虎沉声道:\"郑组长,沈莫北同志是在宋德占枪击我公安干警后依法追捕,过程中宋德占拒捕逃跑,意外身亡。整个过程符合执法程序。\"
\"程序是否合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郑国强强硬地说,\"这些材料我会带回部里研究,在此之前,沈莫北同志必须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调查。\"
沈莫北心中一沉,但面上依旧平静,他知道,这是郑国强在拖延时间,试图寻找突破口。
但眼下由于自己确实是牵扯到其中,自己目前可能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我服从组织决定。\"沈莫北沉声道。
赵金虎眉头紧锁,正要反驳,沈莫北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愿意配合调查。\"沈莫北站起身,平静地说,\"我相信组织会还我清白。\"
郑国强露出一丝笑容:\"很好,那么从现在起,沈莫北同志暂停保卫处处长职务,调查期间,不得离开燕京,相关通知调查组会发给轧钢厂的。\"
会议结束后,赵金虎将沈莫北带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脸色凝重:\"小北,这件事确实是你有些莽撞了,现在李副部长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沈莫北苦笑:\"赵局,当时情况紧急,宋德占已经发现被跟踪,如果让他跑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我也没想到他会死。\"
\"我知道。\"赵金虎叹了口气,\"但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李副部长在部里影响力不小,这次派来的调查组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沈莫北沉思片刻:\"赵局,只要可以把宋德占的罪给定下来了,我去追捕他失手杀了他问题也就不大了,你带来的证据很有用,相信谢老那边也会为我运作的。”
赵金虎点点头说道:“周局一早就去谢老那边了,我也把宋德占的情况和他说了,目前看你并没有什么责任,但是你在这个关键点被停职,怕是轧钢厂那边有变啊。”
沈莫北猛然一惊,是的啊,现在自己停职了,案子就卡到了宋德占这里,李怀德就彻底的跳出去了。
他有些不甘心的说道:“要是能找到宋德占与李怀德勾结的证据就好了,不然我就算是复职了,我们还是输了。\"
\"谈何容易。\"赵金虎摇头,\"李怀德做事一向谨慎,不会留下把柄。而且现在你被停职,调查起来更加困难。\"
停了停,他突然压低声音:\"小北,你知道为什么李副部长对这件事如此上心吗?\"
沈莫北一愣:\"因为宋德占是他的人?\"
\"不仅如此。\"赵金虎声音更低了,\"我听到周局那边传来的消息,李怀德和李副部长中间有点关系,这次劫车案,很可能是李副部长在背后支持李怀德,目的是为了扳倒杨国栋,让李怀德上位。\"
沈莫北瞳孔微缩,这个信息太关键了!如果属实,那么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赵局,这消息可靠吗?\"
\"有很大把握。\"赵金虎点头,\"谢老那边说李副部长最近频繁与冶金部的人接触,讨论轧钢厂领导班子调整的事。\"
沈莫北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李怀德想当厂长,需要扳倒杨国栋;劫车案一旦成功,不仅会打击杨国栋的威信,还会牵连自己这个保卫处处长;宋德占作为李副部长的人,正好可以里应外合...
沈莫北点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赵局,刘德玉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那小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赵金虎摇摇头,\"不过我们在他家搜出了大量现金和票证,明显超出他的收入水平,他解释不清来源,已经被拘留了。\"
沈莫北思索片刻:\"宋德占和刘德全分赃的证据找到了吗?\"
赵金虎摇摇头。
两人陷入沉默。过了片刻,赵金虎突然说道:\"对了,等张建国的伤情鉴定出来,能证明子弹是从宋德占的配枪射出的,估计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沈莫北点点头,稍稍松了口气,\"赵局,接下来调查就拜托你了。我停职期间,会配合一切调查。\"
离开市公安局,沈莫北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车来到了轧钢厂。他需要向杨国栋汇报情况,同时交接工作。
轧钢厂大门前,保卫员们看到沈莫北,纷纷敬礼,眼中带着担忧和敬佩。
显然,宋德占死亡的消息已经在厂里传开了。
杨国栋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莫北,这事闹大了啊。\"杨国栋叹了口气,\"公安部那边来通知了,要求对你进行停职审查。\"
沈莫北点点头:\"我已经接到通知了,杨书记,保卫处的工作...\"
\"暂时由陆建川代理。\"杨国栋打断他,\"你放心,我相信你的为人,这事明显是有人要整你。\"
沈莫北心中一暖:\"谢谢杨书记信任。不过,我怀疑这件事背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杨国栋摆摆手,压低声音,\"李怀德最近动作频频,先是搞来这批海产品提升威信,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但没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沈莫北会意地点点头。杨国栋果然也看出了端倪。
离开厂长办公室,沈莫北来到保卫处,召集所有干部开会。
第476章 李怀德出招
沈莫北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保卫处干部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和不安。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同志们,和大家宣布一件事情,我因一些特殊原因暂时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这期间,由陆建川同志代理处长职务。\"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紧盯着他。
\"具体情况我这就先不说了。\"沈莫北继续说道,\"在此期间,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做好本职工作,配合陆代处长的工作。\"
陆建川站起身,声音有些激动的说道:\"处长,你在家好好休息,保卫处全体同志都会等你回来!\"
他是知道沈莫北被停职的原因的。
其他干部也纷纷表态支持。
沈莫北心中感动,但面上依旧平静:\"谢谢大家的信任。现在,我把工作交接一下...\"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独自在办公室眺望着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轧钢厂染成金色。
他站在窗前,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宋德占这个自己本来没放在心上的人,死了以后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好在目前并不严重,李副部长虽然权势滔天,但是在公安部那边自己也有谢老支持,只要案情捋清楚,对自己并不会有太大影响,不过自己怕是要错过轧钢厂这轮权利交锋了,不过对自己而言可能也不是坏事。
正在沈莫北想着的时候。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请进。\"沈莫北停下思绪,抬头说道。
陆建川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说道:“处长,我刚刚接到消息,李副厂长那边正在活动,说现在保卫处管理人员不住,想申请暂时先代管保卫处。”
沈莫北面色一凝,冷笑道:“这家伙动作是真的快,我们保卫处什么时候也没有被厂领导管理的先例,老陆,你这边顶住压力,保卫处不能落入他们手里,我再和杨书记还有赵局他们沟通一下。”
\"我明白。\"陆建川重重点头,\"不过处长,我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沈莫北打断他,\"你现在的任务是稳住保卫处,同时暗中调查刘德全和宋德占的往来证据,特别是查查他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陆建川会意:\"我明白了。对了,医院那边张建国的伤势已经稳定了,经过检测发现子弹确实是从宋德占的配枪射出的。\"
\"这是个好消息。\"沈莫北一喜,这下自己也能放点心了,想了想他又叮嘱道:\"另外,盯紧李怀德的一举一动,但不要打草惊蛇。\"
交代完工作,沈莫北又看了一眼办公室,转身离开。
走出轧钢厂大门时,看着天色还早,沈莫北想了想便决定去医院看一下张建国,他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沈莫北从空间找了一网兜的营养品拎着,轻轻敲响了病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张建国虚弱的声音。
推开门,沈莫北看到张建国半靠在病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
\"处长!\"张建国见到沈莫北,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沈莫北快步上前按住他,\"伤得怎么样?\"
\"没啥大事,子弹穿过去了,医生说再养几天就能出院。\"张建国先是咧嘴笑了笑,随后有点自责的说道:\"处长,都怪我...\"
\"胡说什么。\"沈莫北打断他,\"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单独跟踪宋德占,才让你受伤的,你有啥责任。\"
张建国摇摇头说道:\"处长,我都听沈科说了部里派了调查组,是不是因为这个事?\"
沈莫北点点头,简单说了下情况。
\"这帮王八蛋!\"张建国气得直咬牙,\"明明是宋德占那狗东西先开枪的!\"
\"别激动。\"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子弹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确实是从宋德占的枪里射出的,这对我们很有利,估计他们后面还要和你谈话,问这件事的经过,你如实回答就行。\"
张建国赶忙点点头。
正说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周保国走了进来。
\"周局!\"张建国有些激动的想要起身。
沈莫北也有些诧异的说道:“周哥,你怎么来了”
\"躺着别动。\"周保国摆摆手,转向沈莫北,\"我有事找你,陆建川说你来医院了,我就过来了。\"
沈莫北会意,起身对张建国说:\"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然后就跟着周保国一起出门了。
跟着周保国来到医院天台,看着周围都没有人,周保国才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谢老让我告诉你,由于现在的证据都能证明宋德占是和刘德全联手策划的抢劫案,所以李副部长那边暂时动不了你,估计等案子定完性你就没事了,但现在轧钢厂那边情况有些不妙。\"
沈莫北心头一紧:\"怎么说?\"
\"现在李怀德正在活动,想借你停职的机会控制保卫处。\"周保国神色凝重的说道:\"杨国栋因为海鲜被劫的事情影响,收到的压力很大,暂时已经落在下风了,冶金部已经有人提议让李怀德暂时先代管保卫处了。\"
\"这不合规矩!\"沈莫北皱眉,\"保卫处直属公安部,李怀德虽然是厂领导,但这是两个系统,他怎么代管?\"
\"规矩是人定的。\"周保国叹了口气,\"现在李副部长和冶金部某些人联手施压,谢老虽然能顶住,但...\"
沈莫北明白周保国的意思。在高层博弈中,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我明白了。\"沈莫北沉声道,\"周哥,刘德玉那边审讯有进展吗?\"
周保国摇摇头:\"那小子嘴硬得很,一口咬定钱是他哥给的,其他就一直说什么都不知道。\"
沈莫北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天台栏杆:\"周哥,我总觉得刘德玉知道些什么。他哥哥突然死了,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477章 家的温暖
周保国点点头:\"他那边我会继续审问的,不过…\"他压低声音,\"李副部长那边已经派人来施压,要求尽快结案,把责任都推到宋德占和刘德全这两个死人身上。\"
\"这是要弃车保帅啊。\"沈莫北冷笑,\"李怀德倒是撇得干净。\"
\"现在的问题是,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李怀德。\"周保国叹了口气说道,\"而且你被停职,陆建川资历尚浅,很难顶住压力,李怀德我其实不太担心,我怕这时候李副部长别又安排个人过去,那样才麻烦...\"
沈莫北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轧钢厂保卫处是谢老和李副部长争取的地方,要是趁着自己被停职这段时间让李副处长把手伸到处里了确实有点不好办。
现在只有抓紧时间把案子查清楚,尽快让自己恢复职务才行。
看来自己还要想想办法才行。
沈莫北又和周保国聊了一会,看着时间不早了才告辞回家。
路上他思虑万千,接下来几天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但他必须保持冷静,等待反击的机会。
回到四合院,院里静悄悄的,这时候还没到下班点呢。
家里丁秋楠和王美芬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娃正咋聊天。
看到沈莫北回来了,丁秋楠脸上漏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回来了啊,这几天忙坏了吧,饿不饿,要是饿我去给你下碗面,等晚上爸他们回来再做好吃的。”
沈莫北笑着摇摇头说道:“不饿,等晚上他们回来再吃吧,儿子今天还乖吧?”说完轻轻的摸了摸小知远的脸。
丁秋楠温柔地笑道:\"小家伙今天可精神了,一直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学说话呢。\"
沈莫北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
他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手,小家伙立刻咯咯笑起来,小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指。
\"莫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王美芬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沈莫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妈,秋楠,我被暂时停职了,可能要在家待一段时间,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什么?\"丁秋楠惊呼一声,怀里的孩子被吓得一哆嗦,她连忙轻拍安抚,\"怎么回事?\"
沈莫北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其中的危险细节。
听完后,王美芬和丁秋楠都沉默了下来。
\"儿子,妈相信你没事的。\"王美芬率先开口,语气坚定,\"这事和你没关系,我相信他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丁秋楠也握住沈莫北的手:\"我和知远都相信你。在家休息几天也好,正好多陪陪孩子。\"
两人的支持让沈莫北心头一暖。他
点点头,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好,这几天我就在家当个全职爸爸。\"
过了一会,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沈有德、沈莫东和沈莫海都相继回来了。
沈有德回家看到沈莫北,有些担忧的说道:“小北,今天厂子里都在传你犯错误被停职了,是不是真的?”
沈莫东和沈莫海都看向他,两人都在厂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像是有人故意传播的一样。
沈莫北环视了一圈家人关切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是真的,我被暂时停职调查了,不过不是犯错了,只是因为牵扯到一起案件里面。\"
沈有德面露担心之色,很明显他在厂里听到事情没有沈莫北说的那么简单。
沈莫海有些自责的说道:“哥,是不是因为上次押运任务的事?都怪我,要是当时我能..”
沈莫北赶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们都别担心了,真没有什么大事,停职只是例行程序,等调查清楚就能恢复工作”
他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那些危险的细节和背后的政治博弈。
沈有德听完,眉头紧锁:\"这么说,是那个宋德占勾结外人劫车,结果自己摔死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是我在追捕过程中导致他死亡的,所以需要调查清楚。\"沈莫北解释道,\"现在证据都表明宋德占确实参与了劫车案,所以问题不大,估计过几天就能复职。\"
沈有德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样就好,不过现在厂里面小道消息满天飞,不少人都说你犯错要被撤职了,就是这院子里,估计都有不少人在等着看你的笑话来。\"
沈莫北淡然一笑:\"爸,让他们说去吧,公道自在人心,等调查结果出来,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还有些话没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易中海和刘海中他们在密谋些什么,到时候等他们露了马脚,再给他们一棍子打死。
吃完饭,一家人正在院子里聊着天,突然听到中院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沈莫北眉头微皱,隐约听到易中海和刘海中高谈阔论的声音。
他示意家人继续聊天,自己则不动声色地走到前院和中院相连的月亮门附近,侧耳倾听。
\"......所以说啊,这做人不能太嚣张,你看沈莫北,年纪轻轻就当上处长,现在还不是栽了?\"刘海中得意洋洋的声音传来。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易中海假意劝道,\"小沈同志能力还是有的,就是太年轻气盛,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哼,我看他就是活该!\"贾张氏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仗着自己是处长,在院里作威作福,现在好了吧?听说还要坐牢呢!\"
沈莫北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转身回到后院,对家人说道:\"看来院里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我倒霉了。\"
沈有德冷哼一声:\"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莫北,你别往心里去。\"
\"爸,您放心,我不会在意的。\"沈莫北淡然一笑,\"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院子里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假意,到时候啊,我再收拾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表面上在家休息,实则暗中关注着轧钢厂和案子进展。陆建川每天都会悄悄来汇报情况,赵金虎和周保国也通过各种渠道传递消息。
第478章 拉票
不过沈莫北这边案子还没有查完,四合院这边已经开始出幺蛾子了。
年前的时候街道办那边就传来消息,要在四合院这边重新选举管事大爷,因为刘干事平时工作主要还是在街道办,不可能天天盯着院子的。
刘海中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那心思立马活泛了起来。
找到另外一个被罢免管事大爷职位的易中海,两人一合计,想要重新登上管事大爷的位置。
这段时间两人天天在琢磨,想着用什么办法能重新干上管事大爷。
现在四合院里和原来不一样了,除了他们两家还有贾家,其他都是唯沈莫北马首是瞻,两人就一直寻思看看能不能挑个好时候。
这不,看着沈莫北北停职了,立马认为机会来了,他们不知道案件的经过,但是厂子里都在传沈莫北可能要去蹲监狱,那自然是没有心思管四合院的事情了。
于是两人天天往四合院跑,说院子里管理混乱,只有闫埠贵一个管事大爷不够,最好能再选两个管事大爷。
街道办王主任那边哪里能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心思,不过这事街道办年前就定好了,而且她心里也有了合适的管事大爷补充人选,所以倒也没有拒绝。
这天刘干事下班回来,挨家挨户通知各家街道办这边后天也就是周日将过来开一个全院大会,来选新的管事大爷,用来管理院子。
刘干事通知完以后,各家各户都议论纷纷,毕竟这对四合院的住户来说,可以说是大事了。
刘海中和易中海一听要选拔管事大爷了,立马眼神都通红,急忙跑到刘干事面前问这问那,一副谄媚至极的样子。
沈有德看到两人那个样子,眉头微皱说道:“这老易和老刘果然还是想重新竞选大爷啊,他们要重新干上,怕又要在院子里兴风作浪了。”
沈莫北冷笑一声说道:“爸,你放心好了,这两人折腾不出什么风浪的,管事大爷肯定有你的位置,他们这样不过是徒劳罢了,现在院子里面的人谁还不知道他们的本来面目,还那大家当猴耍来,你看看着吧,这两人玩不出来什么大花样。”
丁秋楠抱着孩子走过来,有些担忧地说道:\"莫北,现在你停职在家,他们会不会趁机...\"
\"放心吧。\"沈莫北从妻子怀里接过儿子,轻轻逗弄着,\"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沈有德听了儿子的话,眉头也舒展了些,但还是有些担忧得说道:\"可他们毕竟在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别的不说,贾家肯定会站在他们那边的。\"
沈莫北笑了笑:“爸,你就记得贾家了,现在院子里这么多户人家,除了贾家和后院聋老太太还有谁支持他们俩的?”
“我们对面的闫家、中院何家,还有后院的张德柱师傅家等等,肯定都是支持你的,甚至我可以说,后院的许大茂也会支持你的。”
沈有德听了儿子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自从易中海和刘海中被拿下管事大爷的职位以后,院子里的人心已经变了,大家都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样的人。
闫埠贵现在才爬上沈家这条船,肯定是不会轻易下船的;何雨柱更是不用说了;至于许大茂,为人精明的很,肯定不会得罪沈莫北一家的。
另外自己在院子里还有不少老兄弟,前院的老李,中院的老王,还有后院的老李和自己关系可都不错,要是自己想选拔,就是没有沈莫北,他们也肯定会支持自己的,这样看来,自己当这个管事大爷估计还真是十拿九稳的事。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爸,你这两天没事和你的老弟兄们都多走动走动,旁敲侧击的透露一下你要参加选举的事情,我估计啊,大家就都知道怎么办了。”
沈有德立马会意:\"好,我明白你的意思。\"
当天晚上就开始行动了,吃过饭就去找隔壁的老李头下棋,老李头是厂里的四级锻工,一直和沈有德关系都不错,沈有德闲聊中透露出自己有意参选管事大爷的想法。
老李头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老沈,你放心,咱们前院这几户肯定都支持你!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俩货色,谁还看不透他们?要我说啊,要是你原来参加原句,还有他们几个什么事,天天院子被他们几个搞得乌烟瘴气的。\"
沈有德闻言哈哈大笑。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有德又在院子里和中院的老王说了这件事,老王和沈有德是一个班组的,都是电工,不过他只是二级电工,平时在单位就听沈有德的。
一听沈有德要竞选管事大爷,立马拍胸脯保证:“老沈,这还有说吗,我肯定支持你,别的不说,光轮能力你也甩他们几条街啊!”
搞定了老王,下班的时候又去找后院的张德柱说了一下。
张德柱和沈有德也是老相识了,两人是一批进轧钢厂的,不过沈有德干电工,他干钳工,现在也是六级钳工了,也属于四合院里面的高收入人群了。
张德柱听完沈有德的话后,爽快的说道:“老沈,这事还用说吗,肯定选你,放心好了!”
与此同时,易中海和刘海中也没有闲着。
两人分头行动,挨家挨户拉票。
易中海主要在中院活动,先是去了贾家。
\"东旭啊,这次选举你可要支持师父。\"易中海语重心长地说,\"咱们中院不能没有自己人当管事大爷。\"
贾东旭连连点头:\"师父您放心,我们家肯定支持您!\"
接着易中海又去了何雨柱家,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何雨柱隔着门喊道:\"易中海,我这忙着呢,有事改天再说!\"
易中海顿时面色漆黑,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无奈离开。
刘海中则重点在后院活动,先是去了许大茂家。
许大茂满脸堆笑:\"二大爷,您放心,我肯定支持您!\"
等刘海中一走,他立刻撇撇嘴:\"呸,还想当管事大爷?做梦去吧!\"
第479章 选举
周晓丽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准备选谁啊?我可是听说了他和中院的易中海都在拉票来。”
许大茂笑了笑说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选谁,我可是听说了,前院的沈有德说不准也要参加选举,他要是参加,肯定要选他啊,我可不想得罪沈莫北!”
周晓丽想起了院子里的传言,赶忙说道:“可是现在院子里都在传,沈莫北不是停职了吗,还有人说他要去蹲大牢呢,还要害怕他妈?”
许大茂嗤笑一声:\"你懂什么?沈莫北那是被暂时停职调查,又不是真的犯了事,再说了,就算他真的不当那个处长了,人家在轧钢厂和公安局的关系还在呢,收拾我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周晓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倒也是...那咱们就支持沈有德?\"
\"当然!\"许大茂斩钉截铁地说,\"不仅咱们支持,我还得去跟其他几家说说,让他们也支持沈有德。刘海中和易中海想当管事大爷?门都没有!\"
与此同时,刘海中又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家。
聋老太太眯着眼睛听完刘海中的话,慢悠悠地说:\"中海那孩子不错,你们俩要是能一起当管事大爷,院子就太平了。\"
刘海中大喜过望:\"老太太您说得对!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心里却打着另一副算盘。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心里明镜似的。沈莫北虽然暂时停职,但以他的背景和人脉,迟早会复职,不过她与易中海关系匪浅,还是决定帮他们一把。
就这样,四合院里的暗流涌动,各家各户都在盘算着即将到来的选举。
转眼到了周日,街道办王主任带着刘干事来到四合院,准备召开全院大会选举新的管事大爷。
院子里摆好了桌椅板凳,各家各户陆续到场。
沈莫北一家也来了,他抱着儿子坐在后排,神色平静地观察着场上的动静。
易中海和刘海中早早地坐在前排,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时不时交头接耳。
贾张氏和贾东旭坐在他们旁边,秦淮茹则抱着小当站在一旁。
闫埠贵作为现任管事大爷,负责主持今天的会议。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咱们召开全院大会,主要是为了增选两名管事大爷,协助管理咱们四合院的日常事务。\"闫埠贵清了清嗓子说道,\"下面请街道办王主任讲话。\"
王主任站起身,环视一圈:\"各位住户好,本来我们院子里是有三个管事大爷,但因为一些原因两人被罢免了,不过考虑到院子里的工作,今天咱们还要选出两名新的管事大爷。候选人可以由住户推荐,也可以自荐。被推荐人需要获得至少五户的支持才能成为正式候选人。现在,有谁要推荐或自荐吗?\"
话音刚落,易中海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王主任,我自荐参选管事大爷。我也是老资历了,以前也当过管事大爷,有丰富的管理经验,之前由于犯错被罢免了,但是我也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会好好管理院子的。\"
刘海中紧随其后:\"对对对,我也知道错了,我也自荐参选!我以前也是管事大爷,对院子的情况非常熟悉。\"
王主任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还有其他人要参选吗?\"
这时,沈有德缓缓站起身:\"王主任,我也自荐参选管事大爷,我是轧钢厂的六级电工,在院子里住了二十多年,对各家各户的情况都比较了解。\"
看到沈有德果然来参加竞选了,易中海和刘海中顿时脸色一黑,不过两人还期盼着沈莫北的事情对他有影响,应该不会选上的。
王主任则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好,现在有三名候选人了,还有其他人吗?”
大家都以为已经没人了,这时候后院的张德柱站出来说道:“王主任,我也是轧钢厂的高级钳工了,我也参加竞选吧!”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吃了一惊,沈有德参加选拔之前可都是有风声传出来,但是张德柱参加是大家没有想到的。
沈有德和沈莫北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还是沈有德提议的,沈莫北一合计,张德柱各项条件可比易中海和刘海中优秀多了,而且又是自己人,自然是支持了。
一听张德柱参加竞选,刘海中和易中海的脸色更黑了,尤其是易中海,心里更是不高兴的很,要知道之前他可是七级钳工,一直把张德柱压得死死的,现在自己工级降了,张德柱工级升了,自己反而被他压一头。
不过他还想着原来他干大爷名声不错,院子里人应该都会选他的。
王主任看到张德柱参加也是笑着点点头说道:“好,既然有意当管事大爷的人选都出来了,按照程序,需要至少五户支持才能成为正式候选人。先从易中海同志开始,支持他的住户请举手。\"
贾家三口人立刻举起了手,聋老太太也颤巍巍地举起手,还有两户与易中海关系不错的住户也举手支持。
\"六户支持,易中海同志成为正式候选人。\"王主任宣布道。
接下来是刘海中,同样获得了六户支持,成为正式候选人。
轮到沈有德时,情况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前院的老李、中院的老王、后院许大茂等十几户人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何雨柱和闫埠贵那更不用说了都是举手支持的。
王主任数了数:\"十二户支持,沈有德同志成为正式候选人。\"
易中海和刘海中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沈有德会得到这么多支持,这么看,沈有德竞选这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吗,难不成沈莫北的事情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到张德柱的时候,也是六户支持。
\"好,四人都有参加选举的资格,现在大家进行投票。\"王主任宣布道,\"每户派一名代表,在纸条上写下两位最认可的候选人名字,得票最多的两位将成为新的管事大爷。\"
第480章 当选
投票开始了,各家各户的代表纷纷写下自己支持的人选。
沈莫北抱着儿子,看着父亲沈有德自信的背影,心中暗自点头。
这场选举看似是四合院内部的事务,实则关系到整个院子的权力格局。
如果让易中海和刘海中重新掌权,以他们的秉性,肯定会搞出各种恶心的事情,自己虽然不惧,但还是把这种事消灭在萌芽中必要好。
投票结束后,王主任和刘干事开始计票。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现在我宣布投票结果。\"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沈有德,18票;张德柱,15票;易中海,6票;刘海中,5票。\"
这个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易中海和刘海中脸色铁青,贾张氏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这不可能!肯定有人作弊!\"
王主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贾张氏,注意你的言辞。投票过程公开透明,不存在作弊的可能。\"
贾东旭也愤愤不平:\"那为什么我师父和一大爷票这么少?这不合理!\"
王主任环视一周,严肃地说:\"选举结果反映了大多数住户的意愿。现在我宣布,沈有德和张德柱同志当选为四合院新的管事大爷,你们两个以后和闫埠贵一起要管理好院子啊!\"
沈有德和张德柱站起身,向众人致意。沈有德诚恳地说道:\"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为大家服务,维护好咱们四合院的和谐。\"
张德柱也点头附和:\"我和老沈会多听取大家的意见,把院子管理得更好。\"
其实张德柱本来是不想参加竞选的,还是沈有德劝的他,他也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还真的就选上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面色铁青,贾张氏则在一旁嘀嘀咕咕,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
眼看着管事大爷的事情泡汤了,官迷刘海中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不行,王主任,我有意见!”
王主任面色一凝,看向刘海中说道:“刘海中,你有什么意见?这次选举可都是在大家的见证下进行的!”
刘海中面红耳赤的争辩道:“王主任,我举报,沈有德他不配当这个管事大爷,沈莫北现在犯了事,都停职在家反省了,说不准马上就要去蹲监狱了,沈有德教出这样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当这个管事大爷!”
一旁的贾张氏也附和道:“对对对,刘海中说的有道理,要我说,还是应该让易中海来干才是。”
王主任眉头紧锁,面容冷然的说道:\"刘海中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关于沈莫北同志的事情轧钢厂那边已经和我们街道办说过了,沈莫北同志只是暂时停职配合调查,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犯罪了,你这样造谣生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本来就是站在沈莫北这边的,再说了她对于沈莫北停职的缘由可是门清,自然不会对刘海中有什么好脸色了。
然后又对贾张氏说道:“贾张氏,管事大爷是人民群众选举出来的,不是你说谁干就谁干的,怎么了,这四合院你说了算啊?”
刘海中和贾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两人涨红了脸站在原地。
沈莫北抱着儿子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刘海中:\"刘海中,你这样造谣诽谤,我看是你想去监狱里面蹲一蹲吧,快说,这些事情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刘海中一听要进监狱,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是听厂里人说的...\"
\"厂里谁说的?\"沈莫北步步紧逼,\"你说出来,我这就去找他对质。\"
刘海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额头渗出冷汗,他哪里还记得谁说的,这事在厂里穿的沸沸扬扬,他就以为是真的了。
易中海见状暗叫不好,他和刘海中现在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连忙打圆场:\"小沈啊,老刘他也是关心则乱,你别往心里去。\"
沈莫北冷笑一声:\"易师傅,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刘海中同志刚才可是在公开场合造谣诽谤,这已经涉嫌违法了,您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去,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怎么,管事大爷没选上,还管上事了啊!\"
易中海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闭上了嘴。
王主任适时地站出来主持局面:\"好了,今天的选举结果已经出来了,沈有德和张德柱同志当选为新的管事大爷。希望大家以后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共同维护好我们四合院的和谐环境。\"
她环视一周,目光在易中海和刘海中身上停留了片刻:\"如果有人对选举结果有异议,可以到街道办反映,但绝不允许在院子里造谣生事、破坏团结。否则,街道办将严肃处理!\"
这番话明显是说给易中海和刘海中听的,两人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会议结束后,住户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不少人向沈有德和张德柱道贺。
沈莫北抱着儿子走到父亲身边:\"爸,恭喜啊。\"
沈有德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是多操点心罢了。不过...\"他压低声音,\"这下易中海和刘海中可要气坏了。\"
沈莫北轻笑一声:\"让他们气去吧,以后有他们受的。\"
正说着,许大茂凑了过来,满脸堆笑:\"沈叔,恭喜您当选管事大爷!我就说嘛,这位置非您莫属!\"
沈有德客气地点点头:\"大茂啊,谢谢你的支持。\"
许大茂又转向沈莫北,谄媚地说:\"沈处长,您放心,院子里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沈莫北淡然一笑:\"我现在停职在家,就是个普通住户,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爸或者张叔就行。\"
\"是是是,您说得对。\"许大茂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不过沈处长我可是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话,这许大茂人精一个,转风使舵玩的溜得很。
不过比起易中海和刘海中,许大茂还算是有个人样,现在结婚以后和傻柱争吵也少了。
第481章 鸡毛蒜皮
这时候王主任走过来,对沈有德说:\"沈师傅,明天上午来街道办一趟,咱们开个会,简单的和你们说一下管事大爷的工作。\"
\"好的,王主任。\"沈有德连忙点头应下。
王主任又看向沈莫北,笑着说道:\"小北啊,最近在家休息得怎么样?\"
沈莫北微微一笑:\"挺好的,正好陪陪家人。\"
王主任意味深长地说:\"好好休息,等事情过去了,工作会更顺利的。\"
沈莫北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笑着点头说道:“放心好了,王姨,我没事的。”
回到家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庆祝沈有德当选管事大爷。
丁秋楠笑着说:\"爸,院子里的事情可不少,以后你可有的忙了。\"
王美芬也打趣道:“你以后可就是大大爷了,那我是不是就是一大妈了,哈哈哈。”说着说着她自己就笑了。
沈有德摆摆手:\"什么一大爷一大妈的,我就是尽一份力,让院子更和谐些,要不是不想让老易和老刘干,我也懒得干这玩意来,还不知道后面有什么工作来。\"
沈莫东在一旁皱了皱眉说道:\"爸,你还是要小心易中海和刘海中,看他们那个样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有德冷哼一声:\"他们敢!现在院子里谁还听他们的?\"
沈莫北也是冷笑道:“这两人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长了。”
他准备等宋德占这个案件结束,腾出手来就收拾他们,还敢蹦跶,看自己是对他们太好了。
……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流涌动。
沈有德和张德柱正式接手管事大爷的工作,和闫埠贵一起开始处理院子里的家长里短。
不干不知道,这一干事情还真不少,沈有德都有些后悔了。
而易中海和刘海中也不甘心,像两条毒蛇,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发难。
这天早上,沈莫北正在跨院里面里逗儿子玩,突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争吵声。
\"怎么回事?\"沈莫北皱眉,将小知远递给一旁的丁秋楠,快步走向前院。
只见前院中央,贾张氏正叉着腰,指着闫埠贵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抠门精,凭什么不让我们家晾衣服?这院子是你家的啊?\"
闫埠贵脸色铁青:\"贾张氏,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根晾衣绳是前院住户共用的,你们中院的跑过来占地方,我们前院的人晾什么?\"
原来,今天太阳比较好,院子里的人都把衣服拿出来晒一下。
中院那边其他家都起来的比较早,晾衣绳上面都晒满了。
贾张氏拿了一大堆衣服出来一看没地方晒,顿时不乐意了。
于是眼珠子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前院。
闫埠贵刚把晾衣绳上面擦了一遍,就回屋收拾衣服的功夫,一出来一看,晾衣绳上面顿时晒满了衣服。
闫埠贵一看连个空位都没留,顿时火冒三丈。
闫埠贵气得直哆嗦:\"贾张氏,你讲讲道理!这晾衣绳是前院共用的,你们中院的跑来占地方,我们前院的晾什么?再说了,我擦干净的绳子,你连招呼都不打就挂上去,还有理了?\"
贾张氏可不吃他那套,撇撇嘴说道:“晾衣绳放在那里,不就是给人用的,你个老东西动作慢了怪谁!”
闫埠贵被气的不行,差点晕了过去。
论吵架撒泼打滚耍无赖闫埠贵哪里是贾张氏的对手。
杨瑞华不愿意了,看到贾张氏这么不讲理两人顿时吵了起来,论吵架还是要看女的。
这时,沈有德闻讯赶来,没办法,他现在是一大爷,不问也不行。
\"怎么回事?\"沈有德沉声问道。
闫埠贵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沈有德点点头,转向贾张氏:\"贾大妈,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中院有中院的晾衣绳,前院有前院的,各用各的,这是规矩。\"
贾张氏不依不饶:\"中院晾衣绳都占满了,我们家衣服晾哪?\"
沈有德皱眉道:\"那也不能来前院抢地方啊。再说了,你至少得跟人家打个招呼吧?\"
\"我呸!\"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们两个管事大爷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
这话一出,沈莫北撇撇嘴,贾家虽然没了顶梁柱,但贾东旭已经成年,在轧钢厂上班,秦淮茹也有工作,怎么也算不上\"孤儿寡母\"。
沈有德正色道:\"贾大妈,我们秉公处理,不存在欺负谁。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街道办反映。\"
贾张氏见占不到便宜,开始撒泼打滚:\"哎哟喂,没天理啦!管事大爷欺负人啦!\"
沈莫北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看得出来,贾张氏这是在故意挑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果然,易中海和刘海中很快也\"闻讯赶来\"。
\"怎么回事?\"易中海装模作样地问道,然后转向沈有德,\"老沈啊,刚当上管事大爷就闹出矛盾,这可不太好啊。\"
刘海中更是阴阳怪气:\"就是,管事大爷要以德服人,不能仗势欺人啊。\"
沈有德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老易、老刘,你们原来当过管事大爷,你们看看,贾张氏跨院占用公共资源,还辱骂邻居,这事你们看怎么处理?\"
易中海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这个嘛...邻里之间要互相体谅。贾家确实有困难,前院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
刘海中立刻附和:\"对对对,要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嘛!\"
沈莫北在一旁看得真切,这两人分明是在拉偏架,故意给父亲难堪。
他正要上前,却见张德柱也赶到了现场。
\"老易,老刘,你们这话就不对了。\"张德柱沉声道,\"规矩就是规矩,要是人人都像贾大妈这样,那院子还不乱套了?\"
刘海中撇撇嘴:\"张德柱,你刚当上管事大爷就摆官威啊?\"
张德柱可不是好惹的,直接怼回去:\"刘海中,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管事大爷就是要主持公道,维护规矩。不像某些人,当管事大爷的时候就知道拉偏架、谋私利!\"
刘海中和易中海顿时面红耳赤:\"你、你血口喷人!\"
第482章 复职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说不准就要吵起来了,沈有德厉声说道:\"都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平时在轧钢厂电工班也是班长,也管理不少人来,自然身上也是有股威严在的。
\"贾张氏!\"沈有德转向贾张氏,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晾衣服可以,但得按规矩来,前院的晾衣绳是前院住户共用的,你要使用,得先征得前院住户的同意。\"
贾张氏还想撒泼,但面对沈有德锐利的目光,气势顿时弱了几分:\"那、那我们家的衣服晾哪?\"
沈有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今天特殊情况,前院可以腾出一部分位置给贾家使用,但下不为例。不过,贾张氏,你必须要和老闫道歉。\"
贾张氏一听要道歉,立刻不乐意了:\"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又没错!\"
一看贾张氏又想撒泼。
一旁的沈莫北眼神一冷,沉声说道:\"贾张氏你擅自占用公共资源,还辱骂邻居,难道不该道歉?如果你坚持不道歉,那我不我去找街道办王主任问问?或者找刘干事来评评理?\"
提到街道办,贾张氏顿时蔫了。她可知道王主任、刘干事和沈莫北关系不错,要是闹到街道办,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行行行,你们厉害。\"贾张氏不情不愿地对闫埠贵说,\"老闫,对不住了。\"
闫埠贵冷哼一声,没搭理她。
沈莫北又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易中海、刘海中,不知道你们不维护院子案宁,反而在这煽风点火不知道怀的什么心思?。\"
易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沈莫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也是好心...\"
\"好心?\"沈莫北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别有用心吧?\"
刘海中还想狡辩,却被沈莫北锐利的目光逼退。
别看沈莫北现在停职了,他身上的气势可不是盖得。
\"好了,事情解决了,大家都散了吧。\"沈有德适时地打了个圆场,然后对闫埠贵说,\"老闫,你看着给贾家腾点地方。\"
闫埠贵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行吧,我也就看在老沈你的的面子上。\"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了下来。
回到家里沈有德叹了口气说道:\"我看啊,这易中海和刘海中是故意找茬,想给我们难堪。\"
沈莫北点点头:\"肯定的,说不准贾张氏这事就是他们撺捯的,他们肯定不服气您和张叔当上管事大爷,想找机会挑事,您以后处理院子里的纠纷要小心些,别被他们抓到把柄。\"
沈有德叹了口气:\"这管事大爷还真不好当啊,早知道就不去趟这个浑水了。\"
沈莫北安慰道:\"慢慢来,习惯就好了。有张叔和闫埠贵帮衬着,没什么太难的。\"
沈有德无奈的点点头。
……
四合院这边逐渐风平浪静,轧钢厂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这天沈莫北正在家里逗儿子玩,赵金虎带着陆建川突然来访。
\"处长,有重要情况汇报。\"陆建川高兴的说道。
沈莫北会意,将孩子交给丁秋楠,带着两人来到书房。
进屋以后,沈莫北看向两人说道:“赵局,老陆,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赵金虎笑着点点头说道:“是有了重大发现,让建川和你说吧。”
陆建川兴奋的说道:“我们找到了宋德占和刘德全谋划这件事的证据,而且刘德玉那边也招了。”
沈莫北精神一振:\"详细说说。\"等了这么久,终于有进展了。
陆建川也知道沈莫北着急,于是赶忙说道:\"调查组那边一直在耗着,就是不给宋德占定罪,刘德玉那边也嘴硬的很,说什么都不知道,没办法我们这边就想着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的证据,于是我就带着人又去了一趟宋德占家,这次在他家的地板下面竟然发现还有个暗格,里面有个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两人谋划这件案子的经过。”
沈莫北一喜,说道:“能确定是宋德占写的吗?还有就是有牵扯出来后面谁指使的吗?”
陆建川苦笑了一下说道:“字迹已经比对过,确认是宋德占的字迹,但是里面并没有提到李副厂长,只说是接到通知,现在两人都死了,完全没有办法查到背后的人是谁了。”
沈莫北皱了皱眉接着问道:“那刘德玉那边有说什么吗?”
陆建川点点头说道:“我们拿着宋德占的笔记本去找了刘德玉对峙,他哑口无言,承认了刘德玉确实和宋德占有勾结,两人确实谋划了这件事,但他一口咬定他没有参与,之后背后的是谁,他也一概说不知道。”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很明显背后就是李怀德,但现在死无对证,刘德玉也肯定不会开这个口的,这样看还真是没办法查到他的身上了,不过沈莫北明白,按照李怀德的背景,就算是查到他的身上,估计他也能全身而退。
不过想了想他说道:“现在宋德占的罪名坐实了,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上班了?”
这时候一旁的赵金虎笑着说道:“对,证据找到以后,我立马就调查组做了汇报,目前确认宋德占参与劫车案的证据确凿,你击毙他也是办案需要,他们也没有理由再对你进行停职调查,加上谢老也从中周旋,目前你的停职调查结束了,可以立即复职!”
沈莫北长舒了一口气,事情终于结束了。
赵金虎看着沈莫北提醒道:“小北啊,事情到这样就先结束吧,至于李怀德那边暂时是动不了了,毕竟没有证据。”
虽然赵金虎没明说,但是沈莫北明白,高层那边估计也是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于是沈莫北点点头说到:“我明白了,赵局,这事就先这样吧,反正日子长这里,有些账可以以后慢慢算!”
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次一个不小心踩了一个坑,这笔账迟早要让他们还回来的。
送走赵金虎两人后,沈莫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人。
第483章 与杨国栋的谈话
\"太好了!\"丁秋楠激动地抱住丈夫,\"这下院子里那些说闲话的人该闭嘴了。\"
沈有德也欣慰地笑了:\"我就知道小北不会有事的。\"
沈莫北亲了亲儿子的小脸,笑着说道:\"今天我就去去上班,让那些造谣的人看看,我沈莫北行得正坐得直!击碎一切谣言!\"
吃过早饭,沈莫北穿上保卫处制服,精神抖擞地走出家门。
院子里,几个正在洗漱的邻居看到他这身打扮,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沈处长,您这是...\"前院的闫埠贵试探性地问道。
沈莫北微微一笑:\"停职调查结束了,今天回去上班。\"
\"哎呀,那可太好了!\"闫埠贵立刻满脸堆笑,\"我就说嘛,沈处长您这样正直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他暗自庆幸自己跟对了人,没有当个墙头草。
随后又给易中海和刘海中默哀,这两人还想和沈莫北作对,怕是离死不远了啊。
其他人听到沈莫北复职了也立马热络起来。
沈莫北心中冷笑,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人前几天还在背后议论纷纷,现在见他复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这时候易中海和刘海中正好走了过来。
看到沈莫北穿着制服,两人脸色顿时一变。
\"小、小沈,你这是...\"易中海强作镇定地问道。
沈莫北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易师傅,刘师傅,我复职了。怎么,很意外吗?\"
刘海中干笑两声:\"哪能呢,我们一直相信你是清白的。\"
\"是吗?\"沈莫北意味深长地说,\"那前几天在院子里散布谣言,说我犯了事要坐牢的是谁?\"
易中海和刘海中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沈莫北冷哼一声:\"两位,做人要厚道。背后搞小动作,迟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四合院,留下易中海和刘海中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
轧钢厂这边,关于沈莫北复职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迅速传遍了。
当他他穿上笔挺的制服,精神抖擞地走进轧钢厂大门时,门岗的保卫员们看到他,纷纷立正敬礼,眼中满是欣喜。
\"处长好!\"
\"欢迎处长回来!\"
沈莫北微笑着点头回应,径直走向保卫处。一路上,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显然对他的突然复职感到惊讶。
\"听说沈处长是被冤枉的...\"
\"我就说嘛,沈处长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犯错...\"
\"嘘,小声点,别让李副厂长的人听见...\"
这些议论声飘进沈莫北的耳朵,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看来他停职的这段时间厂里的风言风语哦怕是不少啊。
这时候保卫处门口,陆建川带着全体干部列队迎接。
看到沈莫北走来,众人齐刷刷地敬礼:\"欢迎处长归来!\"
沈莫北回礼,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现在,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简短的开场后,沈莫北立即召开干部会议,听取这段时间的工作汇报。
会议结束后,他把陆建川单独叫到办公室。
\"老陆,李怀德那边有什么反应?\"沈莫北低声问道。
陆建川摇摇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听说昨天他办公室里的茶杯摔碎了好几个。\"
沈莫北冷笑一声:\"看来我们的李副厂长心情不太好啊。\"
他顿了顿,他想起来张建国,于是赶忙问道:\"对了,张建国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陆建川笑着答道,\"差不多再有两周就能完全恢复,这小子闹着现在就要上班呢。\"
沈莫北闻言笑了笑说道:\"让他好好休息,不要着急,工资照发,医药费全部报销。\"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沈莫北接起电话,是杨国栋的秘书打来的,通知他马上去厂长办公室一趟。
挂断电话,沈莫北整理了一下衣领:\"杨书记找我,估计是谈这个案子的事,老陆,最近你多长点心眼,注意点厂里的风吹草动,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他怕李怀德不甘心。
陆建川连忙点点头。
来到厂长办公室,杨国栋正在批阅文件,看到沈莫北进来,连忙放下钢笔,笑着示意他坐下。
\"莫北啊,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杨国栋开门见山地说,\"不过好在真相大白,你也顺利复职了。\"
沈莫北端正地坐着:\"谢谢杨书记关心。这次虽然没能揪出幕后黑手,但至少证明了宋德占的罪行,这件事也是我们保卫处自己工作疏忽,书记,案子还要往后面查吗?\"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杨国栋,宋德占和刘德全的背后还有人,就差直接说是李怀德了。
杨国栋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查就能查到底的。\"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莫北,\"李副部长那边已经发话了,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沈莫北心中一凛,看来李怀德那边也是使劲了:“我明白了,杨书记。”
杨国栋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莫北:\"这是部里刚下的通知,关于你复职的正式文件。另外,考虑到这次事件的特殊性,部里决定给你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沈莫北有些意外:\"这...\"
\"你冒着生命危险追捕罪犯,保护国家财产,这是你应得的。\"杨国栋微笑道,\"不过...\"他压低声音,\"李怀德那边最近动作频频,你要小心些。\"
沈莫北会意:\"我明白,谢谢书记提醒。\"
想了想杨国栋又压低声音说道:\"现在部里已经基本确定,下个月我正式卸任厂长职务,专心担任党委书记。新的厂长人选...\"
沈莫北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杨国栋露出一丝笑意:\"据说是从鞍钢调来的一位同志。\"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沈莫北脑海中炸开。
李怀德处心积虑谋划这么久,竟然还是没能当上厂长!看来杨国栋这边应该也没有少使劲啊。
\"这个消息暂时保密。\"杨国栋叮嘱道,\"你先回去工作吧,记住,这段时间保持低调。\"
第484章 复职通告
离开厂长办公室,沈莫北在走廊上遇到了李怀德。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其实本来两人关系还可以的,起码面子上能过的去,假粮票案沈莫北还算是帮了李怀德一个大忙,但是没想到宋德占投靠李怀德以后,他竟然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这下两人算是结下死仇了。
\"沈处长,恭喜复职啊。\"李怀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次的事情,真是让人意外呢。\"
沈莫北淡然一笑:\"是啊,有些人机关算尽,最后还是功亏一篑,确实挺意外的。\"
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沈处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不过...年轻人有时候还是低调些好,太锋芒毕露容易招来祸患。\"
\"多谢李副厂长关心。\"沈莫北不卑不亢地回应,\"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信奉一个道理——邪不胜正。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手的眼睛。\"
李怀德脸色微变,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李怀德远去的背影,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次虽然没能将李怀德拉下马,但至少挫败了他的阴谋,而且经过这次事件,李怀德梦寐以求的厂长位置也没有搞到手,想必他也是知道这个消息了。
回到保卫处,沈莫北立即着手整顿工作。
他首先在处里面召开了的干部大会,宣布了几项新的工作纪律,特别是加强了对保卫处内部人员的监督管理。
\"同志们,宋德占的教训告诉我们,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沈莫北严肃地说,\"今后,我们要加强内部监督,绝不允许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是!”会上众人连忙应承。
会后,他又重新调整了保卫处几个科室的人员配置,增设了一个监察组,专门用来监督保卫处内部,组长暂时由他自己兼任。
开完会后,沈莫北回到办公室,打开窗户,看着厂里忙碌的样子,不由的思虑良多。
这次事件虽然告一段落,但他知道,与李怀德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虽然李怀德没当上厂长,不过这对他权利并没有什么影响。
沈莫北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陪李怀德玩这场游戏。
关于沈莫北复职的事情,很快厂里就下发了通报。
本来其实这事直接通知沈莫北就行了,但是杨国栋也是听到了厂里的留言,就让厂办留个公示下发,也算是给沈莫北正名了。
很快关于宋德占和刘德玉合伙抢劫厂里海产品的处分通报还有沈莫北的复职公示通报就在厂区的公告栏里面贴了出来。
而这两份文件一贴出,就像炸药仓库里面突然来了火星一样,立马引爆了整个轧钢厂。
首先是各种小道消息泛滥的厂办大楼里面的机关科室,然后就是食堂、仓库之类的后勤部门,因为刚上班他们还比较清闲,立马第一时间就传播开了。
这不,一食堂这边,一些消息领头的厨师还有帮厨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何师傅,何师傅!沈处长复职了,沈处长复职了!”
刘岚作为厂里的八卦传播源泉之一,得到了消息立马着急忙慌的跑到后厨告诉何雨柱。
她可是知道何雨柱和沈莫北的关系的,前段时间因为沈莫北停职,厂里面风言风语比较多,何雨柱还和一个瞎传谣言的职工打了一架来。
何雨柱才上班不久,正在无精打采的和后厨的人在收拾厨具,准备中午烧饭的家伙事。
听到刘岚的喊他,放下手里的活,诧异的问道:“你说什么?”
“哎呀,沈莫北处长,他复职了,还立了个人二等功呢!”刘岚连忙解释道:“外边儿公告栏上的公示已经贴出来了,厂里不少人都在那儿看呢,真真的,何师傅,你快去看看呀!”
“小北复职了?!”何雨柱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立马大喜,手里东西一扔,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
后厨里面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八卦之魂立马迸发了出来,手里事也不干了,立马一窝蜂的全都跑了出去。
出了食堂后厨,何雨柱快速的奔向公告栏,此时还有不少人围在那看着呢。
何雨柱不管三七二十一,迅速扒拉开了前面的职工,直接挤到了公告栏前面。
凑近公告栏一看,好家伙,还真是。
上面有两个新的公告。
一个写的是轧钢厂原副处长宋德占、原小车班司机刘德全相互勾结,抢劫厂里的海产品,目前两人均已被击毙,望广大职工引以为戒。
另外一个贴的就是沈莫北的复职公告。
上面写着:“红星轧钢厂处长沈莫北同志之前因为配合案件调查暂时停职,目前案情已经水落石出,先恢复其职务,且沈莫北同志在破案过程中有重大立功表现,上级部门给予沈莫北同志个人二等功奖励。”
看完这个通知,何雨柱立马乐开了花,这下轧钢厂和四合院这群人总算不用瞎扯了。
一共跟过来看到后厨的人也都看到了上面的消息,纷纷恭喜何雨柱,这下他在厂里的靠山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厂里其他地方也在讨论这件事来。
一车间这边,易中海正在干活,他现在降为五级钳工了,活虽然难度低了,但是工作量确大了,这会正忙的很。
突然听到旁边有人招呼道:“老易,我听说沈莫北是你们院子的对吧?”
易中海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他实在不想提这个事。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你这运气正好,院子里有这么大一个龙王,前段时间厂里才把他停职,这才没几天就复职了不说,还立了个人二等功,说不准哪天又要提拔了来。”
易中海闻言脸更黑了,他还想着早上沈莫北说的是不是忽悠他的来,没想到这才上班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这对他而言,是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了。
不过他却不能明说他和沈莫北现在势同水火,只能尴尬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第485章 喜事连连
接下来一段时间,无论是轧钢厂、保卫处还是沈家事情可都是不少。
轧钢厂这边,距离沈莫北复职没有多久,关于红星轧钢厂新任厂长的任职通知就下来了。
估计也是因为这次海产品事件导致李怀德丢分不少,尽管后面已经有人发力的,但是只是保证这件事没有牵扯到他,这个轧钢厂厂长终究还是没有他的份了。
当然王建新也没有如愿,毕竟论成绩他比李怀德还差点,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沈莫北之前就从杨国栋嘴里听过了这件事,倒是也没有太惊讶。
让他惊讶的是新来的厂长他竟然认识。
他之前只是听杨国栋说新厂长是鞍城钢铁过来的,他当时也没有往心里去。
等到开干部大会的时候,他才发现,新厂长竟然是他的老熟人,原来陪冶金部、公安部去做新工牌调研的时候,鞍城钢铁负责招待他们的副厂长张学军。
论体量大小,红星轧钢厂肯定是和鞍城钢铁的级别是没的比的。
但是红星轧钢厂厂长的位置确实要比鞍城钢铁的副厂长要更为吃香。
虽然级别一样,红星轧钢厂也没有鞍城钢铁大,但一个是二把手,一个是不知道多少把手了。
而且红星轧钢厂可谓是天子脚下,不少厂长书记去冶金部任职的可是不少。
所以张学军过来也算是变相的提拔了。
张学军在干部大会上看到沈莫北也比较高兴,还和他热络的打着招呼,初到一个地方有熟人还是比较好的。
晚上招待宴上,张学军可是和沈莫北喝了好几个,两人关系好的很。
这一幕让李怀德看到以后,整个晚上的脸都是黑的。
……
与此同时,保卫处这边也有不少事情发生,首先是保卫处的人员配置上面。
来了一个新的副处长,恰好,也是沈莫北的熟人。
估计也是因为之前来的宋德占和沈莫北相处不好,才导致了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这次上面安排来的保卫处副处长和沈莫北他们都比较熟悉,是原来红星派出所的所长林立峰,也是沈莫北发小孙方林老婆林小语的大哥。
他在红星派出所也差不多工作了有十年了,立过的功也是不少了,尤其是沈莫北过来的这段时间,他们派出所跟着沈莫北后面也没少喝汤。
这不,上面统筹考虑了一下,就把他提拔到轧钢厂保卫处干副处长了。
至于接任林立峰所长职务的是他的发小张宝海,沈莫北也认识,就是有次去什刹海溜冰,遇到混混,后来出来解围的那个新街口的派出所所长,反正都是熟人。
林立峰过来可是把沈莫北高兴坏了。
之前宋德占在的时候两人关系差的很,他把宋德占发配去夜班了,虽然眼不见为净,但是他的工作量反而变大了,这下林立峰过来,总算是可以给他分担工作了。
沈莫北热情地握住林立峰的手:\"林哥,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咱们兄弟联手,保卫处的工作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林立峰爽朗一笑:\"莫北,我可是来跟你学习的,以后你说啥我干啥。\"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沈莫北亲自带着林立峰熟悉保卫处的工作环境,介绍各处室负责人。
陆建川等不少人和林立峰都熟络的很,都是热情的打着招呼,林立峰也是一一回应。
\"林哥,这是咱们保卫处的花名册,你先熟悉一下人员情况。\"沈莫北将一本厚厚的名册递给林立峰,\"最近厂里情况有些复杂,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立峰接过名册,正色道:\"我明白。来之前赵局和周局都跟我谈过话,让我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沈莫北点点头,压低声音:\"李怀德那边...\"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立峰会意地眨眨眼。
有了林立峰的加入,沈莫北肩上的担子立马轻了不少。
与此同时,保卫科这边副科长也到位了,不是别人,正是负伤归来的张建国。
这点其实倒是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
因为原来保卫处除了陆建川就是张建国还有王刚的资历是最老的。
两人提拔谁都正常,但张建国这次也是因祸得福,在宋德占案件中立了大功,还负了伤,沈莫北思考了一番以后,还是和上级申请提拔了张建国。
对于他们保卫处报过来的人选,上面自然是没有反对的,没多久就批复了下来。
这样保卫处的领导层就基本是配备齐全了。
就是有点对不起王刚,毕竟他也陪着沈莫北走南闯北这么久了。
不过他本人还是挺能看的开的。
沈莫北因为这个事情还专门去找他谈的话,王刚也是非常大气的说无所谓,毕竟他和张建国关系也好的很,提拔张建国他自然也没有任何意见。
沈莫北也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表态要是处里有合适的位置,一定会优先考虑王刚的。
毕竟王刚可以说算是他的铁杆嫡系。
至于接替张建国的人,则是原来保卫组的副组长张全有,也是个老资历了。
除此之外,他们沈家也有一件大喜事,那就是沈莫海德驾驶员的证考过去了,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式的驾驶员了。
这也是让沈家众人都十分高兴的一件事。
要知道这个年代驾驶证可不是那么好考的,基本上十个去考试的人里面有一两个能过去的就不错了。
沈莫海一次就考过去了,说明也是下了真功夫。
考完试当天晚上沈莫北就做东请了车队王德友和沈莫海的师傅张来顺吃了饭。
这下小海的铁饭碗可就稳了。
不仅工资福利不低,分房子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第二天沈莫北就给在沈家屯的小叔爷沈来田和堂叔沈有福他们去了信,告诉了他们这个好消息。
并且还和他们说了,过不了多久沈莫海就要在燕京这边分房子了,今年过年都到燕京来过,一家子人也好好聚聚。
沈有德也是有两年没见过小叔爷了,此时也是想的很。
第486章 王主任来访
沈来田和沈有福收到信后,高兴得合不拢嘴。
沈来田当即拍板决定:\"今年咱们都去燕京过年!莫海出息了,咱们老沈家脸上有光啊!这事要好好感谢一下有德他们家!\"
沈有福也连连点头:\"爹说得对,咱们都去,到时候看看莫海的新房子,也看看有德哥还有莫北他们一家子。\"
……
沈莫海这边工作安排好了,王美芬便开始琢磨给他介绍对象了。
之前因为怕谈对象影响沈莫海考驾驶证,所以众人一直拦着各路媒婆,这驾驶证也靠上了,工作稳定了,马上也要分房子了,王美芬作为沈莫北的婶婶则是立马开始操心起来。
沈莫北其实也在考虑堂弟找一下什么样的对象合适。
他其实不准备过多干涉的,一切还要看沈莫海自己。
王美芬则是不管这些,沈莫海一回家就问沈莫海想要找什么样的,毕竟她作为大家长肯定要关心这事得。
沈莫海才刚满十八岁,哪里知道这些,嘟嘟囔囔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被王美芬问的满脸通红。
沈莫北见状赶忙劝解道:“妈,你就别问了,你先找合适的看着介绍呗,一切都是看缘分,只要小海喜欢就行。”
一旁的沈有德也点点头说道:“是的啊,你看对面老闫家,老闫把闫解成和人家姑娘给倒散了,把闫解成气的几天都没吃饭,到现在还没有搭理他们老两口呢!”
沈莫北听到这事顿时一愣,转头望向沈有德诧异的说道:“闫解成和哪个姑娘吹了?”
不对啊,这不符合剧情啊,闫解成和于莉没能在一起?
王美芬接过话来说道:“对啊,这事你是不知道,杨瑞华那大嘴巴都把这事传遍了,其实两人就见了一面,闫解成感觉人家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挺合适的,可是都怪老闫家那两口子作怪,嫌弃人家姑娘只是个纺织厂的临时工,说什么都不同意,一定要闫解成找个有正式工作的,直接就去找媒婆给回绝了。”
“这事把闫解成气坏了,两三天都没去厂里上班,就这那老闫家的两口子也没有松口,这都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沈莫北想起来上次在院子里遇到闫解成和闫埠贵吵架的事情,差不多就是半个月之前。
这么一说,自己好心把闫解成的工作给搞好了,反而让他和于莉错过了。
前世于莉可以说也算是四合院里面少有的不错的姑娘了,还是个女强人类型的,而且也没嫌弃闫家穷,闫埠贵这看闫解成工作解决了,竟然看不上于莉了。
不过这于莉可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啊,要是给小海……
想到这,他赶忙朝王美芬问道:“对了,妈,和闫解成相亲的那个姑娘咋样啊?和闫解成相处到哪一步了?”
王美芬想了想说道:“那个姑娘我倒是也见过,长得是挺漂亮的,也难怪闫解成喜欢,至于相处到哪一步了,两人就见了一面,能相处的怎么样了,后面听说闫解成还想去找那个姑娘,不过老闫直接找媒婆回绝了,压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怎么了,你想去帮闫解成?”
沈莫北闻言笑着摇摇头,看向沈莫海说道:“小海,我记得上次和闫解成相亲那个姑娘来院子里的时候你也见到了吧,是不是还说了几句话来?”
沈莫海闻言顿时满脸通红的说道:“那就是人家问路,我指个路罢了!”
沈莫北笑了笑转身看向王美芬说道:“妈,你打听打听是谁家的姑娘,回头看看能不能介绍给小海,那姑娘我见过一次,我感觉挺配我们小海的。”
王美芬闻言顿时诧异的说道:“这……这合适吗?”说完她转头看向沈有德。
要知道闫家目前可是和他们家关系不错的。
沈有德抽了口烟,想了想,看向沈莫海说道:“我感觉没什么,那丫头那天我也见了,是个不错的,至于老闫家那边,大不了回头提前说一声,反正现在两天已经没有什么头绪了,又不能耽误人家找对象。”
王美芬听完顿时来劲了,立马说道:“那行,我回头就去打听,这姑娘就是刘铁嘴带来的,那保准没有问题。”
沈莫北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可以先等等看,万一要是闫解成谈好对象了,就更没有问题了。”
沈有德也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家人正为沈莫海的婚姻大事操心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沈师傅,在家吗?”
沈有德一听是刘干事的声音,赶忙打开门,发现不仅刘干事在,王主任也在。
他连忙把两人迎进屋子里,有些好奇的说道:“王主任,刘干事,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两人过来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王主任笑着点点头说道:“老沈,今天上级下来一个指示,要和各个院子传达一下,你组织一下院子里的人,开一个全院大会,我宣布一下上级的指示。”
“唉,好的,王主任,你先在我家里等会,我立马去通知人,一会在中院开全院大会。”
沈有德听到是上级有指示,不敢耽搁,连忙应下,转身就出门去喊人了。
沈莫北有些诧异的问道:“王姨,什么事啊?你这么晚过来。”
王主任笑着卖了个关子说道:“等一会你就知道了,对了小北,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和秋楠,小语怀孕了!”
“什么?”沈莫北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丁秋楠已经大喜说道:“真的啊,哎呀,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啊,上次小知远满月酒的时候我们见面的时候她也没说。”
王主任笑着说道:“就前几天才检查出来,这不我这就赶忙过来通知你们了吗。”
沈莫北和丁秋楠都是高兴的很,两人都是他们的朋友,这当然是大喜事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沈有德这边过来了,他对众人说道:“走,大家都到中院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因为有事情,众人也不多聊,大家都一起朝着中院走去。
等他们到中院的时候,发现全院的男女老少都带着板凳到齐了,围着中院坐了一大圈。
院子中央照例摆了一张八仙桌和长板凳,这还是沈有德当选为管事大爷之后召开的第一次全院大会,不过今天他也不是主角,今天的主角是王主任和刘干事。
第487章 大相亲
沈有德、闫埠贵还有张德柱都坐下下面来,王主任带着刘干事坐在中间的凳子上。
看着人都闹哄哄的,沈有德拍了拍巴掌喊道:“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安静一下,今天街道办的王主任过来,带着上级的指示过来的,大家先欢迎一下!”
“啪啪啪...”四合院的居民们纷纷配合,就连和沈有德不对付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也热情的鼓掌想给王主任留个好印象。
他们还打着沈有德干不好他们上的心思来。
掌声鼓完,王主任压了压手说道:“各位街坊邻居,我这次过来是有个事告诉大家的,目前由于长期持续性的自然灾害,有不少外来乡镇的人口都涌入了燕京市,其中就有不少年纪到了可婚配的女孩子,上级考虑到这些人的安置工作困难,鼓励我们燕京城各个适龄的男青年去踊跃相亲,遇到合适的九可以直接到我们街道办办理结婚证,相关证明我们街道办就可以出!”
“啊……”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四合院众人们都惊讶了。
好家伙,没想到搞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是因为这事,街道办主任和干事专门来组织相亲来了。
这下围观的众人都开议论起来。
虽然每年街道办都会组织小规模的相亲,不过那才几个人,这次听王主任这意思,规模大的很啊。
不少人开始暗自琢磨四合院里面目前还单身的适龄结婚的男青年。
其实之前四合院里面的单身适龄男青年可是不少,比如沈莫北、何雨柱、许大茂、刘光齐还有闫解成,但一晃这一年过去,还是光棍的就剩闫解成了。
目前适合结婚的只有闫解成、沈莫海还有才成年的刘光天,以及其他几个人了。
不少人都在八卦,有几个人会借着这次相亲的风,率先告别单身。
其中被提及最多的自然就是闫解成了,他年纪在这几个人里面可以说是最大的了,和他一起玩的那些人孩子都有了,只有他一个人单着了。
闫解成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顿时懊恼了起来。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板凳边缘。自从和于莉的事情被父母搅黄后,他整个人都蔫了不少,现在全院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王主任环视一圈,继续说道:\"这次相亲活动规模很大,差不多有上百人参与,不仅我们街道,其他街道也有不少人,活动是后天上午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举办,希望咱们四合院适龄的男青年都能积极参加,支持我们街道办的工作。\"
她顿了顿,目光在闫解成身上停留片刻:\"另外,考虑到有些家庭经济困难,要是这婚事成了,街道办可以帮忙申请结婚补助,最高能补贴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作为补贴家用。\"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这顿时诱惑力就来了。
闫埠贵眼睛一亮,立马在心里打起小算盘。
杨瑞华更是用手肘捅了捅丈夫,小声道:\"老闫,这补助...\"
闫埠贵心中有些犹豫,难不成要因为这补助,让闫解成娶个农村姑娘?
不成不成,这还不如于莉呢,好歹是燕京户口有定量。
不过这么多的补助确实是让人有些眼红啊。
王主任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便宣布散会。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声此起彼伏。
开完会以后王主任又叫住沈有德三个说道:“沈师傅、张师傅还有闫老师,你们是院子里面新选的管事大爷,希望你们能支持街道办的工作,多鼓励院子的单身青年参加相亲,尤其是多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不要因为那些逃荒过来的姑娘是农村的就嫌弃,我可和你们说了,这些姑娘只要结婚,我们街道办里面给她们解决户口问题,保证她们都有定量!”
她这话以后,沈有德等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确实,院子里不少人不愿意参与就是因为怕没有户口和定量,以后就靠着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压力太大,贾东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现在王主任这么说,几人都是有了些把握。
尤其是闫埠贵,他立马就琢磨上了王主任之前说的结婚补助的事情,感觉让闫解成找个逃荒来的也不是不行啊,还好控制,到时候还能多干点家务。
沈有德率先点头答应道:“好的,王主任,你放心好了,我们几个一定会多鼓励院子的单身男青年参与的。”
闫埠贵和张德柱也是连连点头。
沈有德、张德柱和闫埠贵三人送走王主任和刘干事后,立即开始商量如何动员院子里的单身青年参加相亲活动。
\"我看啊,咱们分头行动。\"沈有德提议道,\"我去找后院的刘光天,他年纪到了,而且家里正好缺个干家务的,他应该肯定会去的,还有我家的小海,我也去做工作,他肯定也是会去的,老张你去找后院的小王,你和他爸关系好,至于老闫你就负责你家解成就行了,看看能不能做好他的工作。\"
闫埠贵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说服儿子了,他知道闫解成因为于莉的事情对他有意见,但是现在也有些眼红那五十块还有粮票,而且娶个逃荒的还没有任何成本,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于是三人分头行动,沈有德来到后院刘光天家。
刘光天两兄弟自从和刘海中分家以后,就两兄弟相依为命,现在刘光天也在轧钢厂有了工作,年纪也到了,也到了该娶老婆的年纪了。
刘海中自然是懒得问这对孽子的,刘光天现在家里也没有什么钱,所以娶个逃荒来的,他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所以沈有德一来和他说这件事,他就同意了,到时候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
搞定了刘光天,沈有德便回家里商量一下要不要让沈莫海去参加这次相亲。
第488章 劝导相亲
回到家,沈有德把沈莫海叫到跟前:\"小海,刚刚开会你也去了,王主任说的周末在文化宫相亲活动,你想不想去看看?\"
沈莫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大伯,我...我还小呢...\"
王美芬在一旁插话:\"小什么小,都十八了,你哥十八的时候都当兵去了,再说了,就是去看看,又不是非得相中。\"
倒是沈有德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那小北说的于家那姑娘咋办,这次去的姑娘虽然说要是成了能解决户口问题,但是说到底也都是农村的姑娘,和于家那丫头还是没法比的,毕竟是正规的城里姑娘。”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也没啥事,就让小北去见识见识,要是真有合适的,先处着也行,什么农村姑娘城里姑娘,只有小海自己喜欢才行,至于于莉那边,妈,你先做两手准备,先打听着,要是这次没合适的,我们再联系人介绍给小海。\"
王美芬赶忙点点头。
沈莫海红着脸点点头:\"那...那我去看看。\"
他其实无所谓,没有和姑娘相处过,能知道个啥,一切都听沈莫北他们安排。
与此同时,闫埠贵回到家里,看到闫解成正闷头坐在屋里,便走过去说道:\"解成啊,刚才王主任说的相亲...\"
\"我不去!\"闫解成头也不抬地打断道,\"你们不是看不上人家临时工吗?现在让我去娶逃荒的?还不够丢人的来!\"
闫埠贵一说话,他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对于他这个会算计的爹,他是无奈了。
闫埠贵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情绪:\"解成,你听爸说,这次不一样。街道办说了,只要结婚就给解决户口和定量,而且...\"
他压低声音:\"还有五十块钱补助和二十斤粮票呢!\"
闫解成冷笑一声:\"所以你们就是为了这五十块钱?就算给解决户口和定量又怎么样,说到底还是个乡下姑娘,能和人家于莉比?\"
杨瑞华赶紧过来帮腔:\"解成,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就差个媳妇。这次机会难得,那么多姑娘,总能挑个好的。
闫埠贵也赶忙说道:“解成啊,也不能这样算的,这姑娘可是什么都不要的,而且只要你娶进来,保管什么都听你的,那不比城里姑娘好多了,而且这么多,说不准也能遇到合适的呢?”
见闫解成仍旧不为所动,闫埠贵咬了下牙说道:“要是这次你没有遇到合适的,我和你妈都不拦着你去找于家那姑娘可以吧!”
闫解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爸,你说真的?\"
闫埠贵点点头:\"真的,爸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次你就去看看,要是实在没合适的,我们绝对不拦着你去找于莉。\"
杨瑞华在一旁附和:\"是啊解成,你就去看看嘛,就当完成任务,就算没遇到合适的也没事。\"
闫解成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行,我去。但要是没合适的,你们可不能再拦着我。\"
\"一定一定!\"闫埠贵连连保证,心里却打着小算盘——那么多姑娘,总能挑个合适的,到时候儿子见了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要是真看不到合适的,那到时候再说。
另一边,张德柱来到后院王大标家,王大标是轧钢厂的二级锻工。王铁柱有个儿子王小虎今年刚二十,在轧钢厂当临时工,家里条件一般,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还有个妹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大标啊,这次街道办组织的相亲你可一定要让虎子去啊,他正好到年纪了,一直找不到对象,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的个人问题给解决了。\"张德柱开门见山地说。
王大标挠挠头说道:“老张啊,也不是我们不支持你工作,但是你也知道,这次街道办组织的都是给逃荒过来农村姑娘相亲,按理说我不是歧视农村姑娘,但是现在这形势你也知道,我们自己家吃饱饭都困难,虎子还是临时工,农村姑娘没户口没定量的,娶回来他们两口气总不能喝西北风吧,最起码我们也要找个有定量的啊,保证饿不死才行。”
张德柱闻言笑道:“那你就放宽心吧,刚刚临走的时候,王主任也说了,只要那些农村姑娘嫁到了城里,街道办这次特事特办,直接给解决户口问题,不仅有补助和粮票,还有定量,你说这机会好不好。”
王大标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街道办真能给解决户口和定量?\"
张德柱拍着胸脯保证:\"千真万确!王主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王大标的媳妇在一旁插话:\"那敢情好!老张啊,你放心,我们一定让虎子去!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倒是王小虎有些害羞的说道:\"张叔,我...我怕人家姑娘看不上我...\"
\"傻小子,你条件又不差。\"张德柱拍拍他的肩膀,\"再说了,那么多姑娘,总有一个合适的,你爸妈把你们兄弟拉扯大不容易,早点成家立业,也好让他们享享福不是?\"
听到张德柱的劝导,王小虎想想也有道理,于是说道:\"张叔您说得对,我去!\"
张德柱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星期天上午八点,劳动人民文化宫,可别迟到了。\"
离开王家,张德柱又走访了两家有适龄青年的家庭,把王主任的指示一一传达。
基本只要听说能解决户口和定量,都表示愿意让自家孩子去试试。
转眼到了相亲这天,劳动人民文化宫门前人头攒动。
来自各个街道的单身男青年和从各地逃荒来的姑娘们齐聚一堂,场面热闹非凡。
沈莫海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在沈莫北的陪同下显得有些拘谨。沈莫北拍拍堂弟的肩膀:\"放松点,就当是来交朋友的。看对眼了就多聊聊,看不上的也别勉强,当然了,我感觉其实于莉是最合适的选择。\"
第489章 巧遇
沈莫海点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人群里瞟。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穿着碎花布衣的姑娘身上——那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正帮着街道办他们在帮忙摆弄东西。
他想了想,指了指那个姑娘低声说道:“哥,那个好像就是街道里的刘铁嘴带来给闫解成相亲的姑娘。”
沈莫北闻言一惊,感觉顺着沈莫海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发现了一个和电视局里面于莉十分相像的姑娘。
她怎么来了?
沈莫北看她忙的热火朝天的顿时明白了,她应该是被他们街道办喊过来帮忙的,毕竟这么大的活动,他们街道办的人手不够,从附近几个街道借用了不少人来。
沈莫北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于莉,又看了看身旁眼睛发直的堂弟,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看上了?\"沈莫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莫海。
沈莫海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装了。\"沈莫北笑道,\"这姑娘确实不错,不过她不是来相亲的,是街道办请来帮忙的。你要是真感兴趣,等会我托街道办的王主任介绍一下带你过去认识认识。\"
沈莫海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哥,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男未婚女未嫁,认识一下怎么了?再说了,闫解成那边不是已经黄了吗?这会他可是和人家打的火热来。\"
说完他朝闫解成的方向嘟嘟嘴。
沈莫海朝着沈莫北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闫解成应该是没有看到于莉,这会正在和一看看起来也挺清秀的姑娘聊的火热。
要说这闫解成也是个花心的,之前在家还对于莉念念不忘,一来到相亲现场就看花了眼,早就把于莉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会正和一个从燕京附近农村逃荒过来的姑娘聊的火热。
那个姑娘一听他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也是满意的很。
沈莫北见状,心中暗笑。他拍了拍沈莫海的肩膀:\"先别急,等活动搞完了,我再带你去找王主任。\"
沈莫海连忙点点头。
这时候的相亲其实很简单,街道办组织了几个简单的活动,让大家展示一下自己,剩下的全都是自由发挥了,有合适的就可以直接单聊了。
要是感觉能结婚就可以去街道办登记一下信息,回家确认一下就能去街道办领证了。
中间有几个姑娘看上了沈莫海,都被他婉拒了,明显是有目标了。
至于沈莫北,他挂了一个工作人员的牌子,倒是没有人找他。
看着差不多了,沈莫北拉着沈莫海穿过熙攘的人群,找到了正在协调工作的王主任。
王主任看到沈莫北兄弟俩,笑着迎上来:\"小北,小海,你们来了啊?怎么样,小海有看上的姑娘吗?\"
沈莫北笑着指了指远处的于莉:\"王姨,那个帮忙的姑娘不是逃荒来的吧?\"
王主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恍然大悟:\"哦,你说于莉啊?对,她是我们隔壁街道的,今天被街道叫过来特意来帮忙的,怎么,小海看上了?\"
沈莫海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莫北替弟弟解围,笑着说道:\"对,这么多姑娘他都没看上,一眼就相中那个了,她应该没对象呢吧,王姨,您看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王主任爽快地点头:\"没问题!我知道于莉这丫头,她还没对象来,听说最近家里人也在给她寻摸对象的事情来,这丫头可不错,人勤快又懂事,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也是有工作的,是规规矩矩燕京城长大的姑娘,配我们小海,那是刚刚好啊,你们等着,我去叫她过来。\"
不一会儿,王主任就领着于莉走了过来。
近距离看,于莉比想象中还要漂亮,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皮肤白皙,虽然穿着朴素,但难掩青春活力。
\"于莉啊,这是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的沈处长,这是他弟弟沈莫海,在运输科当司机。\"王主任热情地介绍道,\"小海今年十八,工作稳定,马上就要分房子了。\"
于莉正在那边忙着来,突然被喊过来有点蒙圈,听到王主任的介绍,更加的懵圈了,连忙说道:“王主任,你这是?”
王主任笑着说道:“你不也是单身呢吗,小海可是我们街道的优质资源,你们认识一下!”
于莉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脸颊微微泛红:\"王主任,我...我是来帮忙的...\"
王主任爽朗地笑道:\"知道知道,这不是正好遇见了吗?小海这孩子老实本分,工作也好,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嘛!\"
沈莫北适时地插话:\"于同志你好,我是沈莫北,这是我弟弟沈莫海,他性格比较内向,刚才远远看到你,就想认识一下。\"
沈莫海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说道:\"于、于同志好...\"
于莉抬眼看了看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青年,见他浓眉大眼,身材挺拔,虽然有些腼腆但眼神清澈,不由得心生好感。她轻轻点了点头:\"你们好...\"
王主任见气氛不错,便笑着说道:\"这样,你们年轻人自己聊,我去那边看看。\"说完冲沈莫北使了个眼色。
沈莫北会意,也找了个借口离开,留下沈莫海和于莉单独相处。
\"那个...\"沈莫海挠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于莉看他紧张的样子,反而放松下来,轻声问道:\"我刚刚听说你在轧钢厂的车队里面当司机?\"
\"嗯,刚考下驾驶证不久。\"沈莫海老实回答,\"我哥帮我安排的...\"
\"那你也很厉害了,我可是听说了,驾驶证难考的很,很多人就算去学也考不下来证。\"于莉佩服的说道。
沈莫海傻笑道:“主要是我师傅教的好,他天天带着我。”
于莉好奇的问道:“那你们驾驶员要学什么啊?”
提到这个沈莫海就来劲了,顿时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第490章 纠结
见到沈莫海和于莉聊到一起去了,沈莫北也放下心来,转身和王主任打听于莉的家庭情况了,毕竟这位极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弟妹。
王主任也是比较关注沈家的事情,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还不清楚,我找于莉她们街道办的主任打听一下吧。”
沈莫北赶忙点点头,就看着王主任去找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妇女聊了起来。
没过多久,王主任就带着满意的笑容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王主任拉着沈莫北走到一旁低声说道:\"于莉家就住在隔壁街道,父亲是纺织厂的老工人,工级不是太高,她母亲在家做点零活,不过听讲身体不是太好,经常要花不少钱看病,家里还有个弟弟有个妹妹,都在上学,条件虽然说一般但父母为人都不错,这丫头在纺织厂当临时工,听说表现还是不错的,这工作应该也是他父亲帮忙安排的。\"
沈莫北对于于莉的家庭倒是无所谓,反正什么条件也没他家里条件好,只是在王主任说道她有个妹妹的时候脑子转了一下,她妹妹应该就是前世电视剧里面放的轧钢厂的厂花于海棠了,反正不咋样,最后还和许大茂搞到了一起,远没有于莉贤惠。
想了想他接着问道:“王姨,那这姑娘自己平时为人怎么样啊?”
王主任笑着说道:“都打听过了,因为家里条件不是太好,她从小就懂事的很,为人勤快的很,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操持的,还经常干零活补贴家用,反正品行端正的很,不像有些姑娘眼高手低。”
沈莫北闻言满意点点头:\"听你这样一说,还真不错,小海本来性格就比较闷,正好找个外向能干的带带他。\"
王主任笑着说道:\"我看也不错,这丫头性格好,勤快能干,一看就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要是真能和小海成,绝对是你们家的福气。\"
沈莫北看了看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笑道:\"看样子小海挺喜欢她的,王姨,这事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放心吧,\"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我回头就去找于莉她们街道的主任,让她再帮忙牵线搭桥,对了,你们家那边...\"
沈莫北立马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好了,我妈那边肯定没问题,她之前就操心小海的婚事了,至于我叔叔和婶子那边我上次写信就和他们说了准备给小海介绍对象,他们都支持的很。再说了,于莉这样的城里姑娘,比那些逃荒来的强多了。\"
王主任点点头:\"那就好。我看他们聊得挺投机的,不如这样,等会活动结束,你让小海送于莉回家,路上还能多聊聊。\"
\"好主意!\"沈莫北眼前一亮。
两人正说着,沈莫海和于莉已经朝这边走来。看两人脸上的表情,显然刚刚聊的还不错。
\"哥,\"沈莫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于莉说她该回去了,街道办那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沈莫北会意,笑着说道:\"那正好,小海,你送于莉同志回家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了。\"
于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王主任插话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小海,你可要把人家安全送到家啊!\"
沈莫海哪里不知道沈莫北和王主任在给他创造机会,连忙红着脸点头:\"嗯,我一定把于莉安全送到家。\"
于莉见状,也不再推辞,轻声道谢后,和沈莫海一起离开了文化宫。
她对沈莫北还是挺满意的,工作好,是轧钢厂的八大员之一,家里条件也不错,哥哥还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虽然家里是农村的,但是看着品行很好,比之前媒婆介绍的那个轧钢工的工人叫什么闫解成的强多了,她可是听说那一家子全是算盘精。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王主任欣慰地说道:\"我看这事有戏,小北啊,回头你们家要是再办喜事,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沈莫北笑道:\"一定一定,到时候您可是大媒人,必须坐主桌。\"
与此同时,另一边,闫解成也和那个逃荒来的姑娘聊得火热,姑娘名叫李秀兰,来自河北农村,今年十九岁,因为家乡遭了旱灾,跟着同村人逃到燕京。
虽然衣着朴素,但长得眉清目秀,就是说话有点土里土气的。
\"闫同志,你真的在轧钢厂当正式工啊?\"李秀兰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
闫解成挺起胸膛:\"那当然,我可是通过正规考试进去的,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呢!\"
说完他有点莫名的心虚,他的工作还是沈莫北打的招呼才转的正,不过现在肯定不能说就是了。
\"你杠厉害咧!\"李秀兰由衷地赞叹,\"俺在老家的时候,俺们村里最有钱的人家,一年也挣不了这么些钱啊。\"
闫解成被夸得飘飘然,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家就在南锣鼓巷那边,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宽敞着呢!\"
这牛逼吹的越来越大了。
李秀兰听得两眼放光,心想自己这是遇到金龟婿了。
她连忙说道:\"闫同志,俺...俺要是能嫁给你,一定好好伺候你,给你生大胖小子...\"
闫解成被这直白的表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心里却美滋滋的,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小伙子哪里经得住女孩子这样。
他偷偷打量着李秀兰,虽然比不上于莉漂亮,但也算清秀可人,关键是对他百依百顺的样子,让他很有成就感。
就是说话有点土里土气的,感觉没有像于莉那样的城里面女孩子有气质。
这不比较还好,一比较起来,反而感觉这个李秀兰有不少地方都不如于莉。
他本来感觉是感觉这个李秀兰不错的,不过和于莉一比,反而感觉哪哪都不行了。
这时候他突然看到远处有个女孩的背影特别像于莉,顿时心中一动,立马就想要追过去。
可是李秀兰正和他聊的火热,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他走。
第491章 阴差阳错
闫解成心里着急,却又不好直接甩开李秀兰,只能敷衍地应付着。
他伸长脖子往远处看,那个像于莉的身影已经慢慢消失在人群中,身边还有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青年。
\"闫同志,你看啥呢?\"李秀兰看着闫解成心不在焉的,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朝远处看去。
\"没、没什么...\"看不到人影了,闫解成才收回目光,心里却像猫抓一样难受。
李秀兰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俺们村有个习俗,要是相中了,男的就要给女的买块花布做衣裳,闫同志,你看...\"
闫解成心不在焉地应着:\"啊?哦...好...\"完全没听到李秀兰说的是什么。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于莉的身影,心想刚才那个到底是不是她?如果是她,她怎么会来亲这里?这不是给逃荒的姑娘来相亲的吗?
难道她家里着急给她找对象,让她今天也过来了?
闫解成心里是越想越乱,虽然感觉李秀兰也不错,但比起于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点土里土气的。
李秀兰听到闫解成答应给他买花布顿时一喜,于是趁热打铁赶忙问道:\"闫同志,那俺们啥子时候去街道办登记啊?\"
闫解成一听到这,顿时猛地回过神来:\"登、登记?\"
\"对啊,\"李秀兰眨巴着眼睛,\"刚刚街道办的领导不是说了吗,相中了就去那边登记吗?要是能结婚,还给我解决户口,还有钱和粮票呢,你刚刚不是同意和我搞对象了吗?\"
闫解成顿时慌了神:\"这个...这个不急吧?咱们才刚认识...我没答应…\"
李秀兰顿时有些失望:\"你是不是没相中俺?那你这半天和俺聊这么多干什么?\"
\"不是不是!\"闫解成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觉得应该多了解了解...\"
李秀兰这才转忧为喜:\"那行,不过那也要先去街道办登记啊,不然回头俺们俩结婚了,我户口也过不来啊。”
闫解成一想也有道理,万一刚刚那个不是于莉呢,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起码要把这个李秀兰保住才行啊。
于是他无奈的点点头,就要和李秀兰去登记。
就在这时,闫埠贵和杨瑞华走了过来,两人都不放心今天闫解成过来相亲,所以一直跟着来,看着闫解成和一个姑娘聊了半天,感觉有戏,这才赶忙过来了。
\"解成,这个姑娘是...\"杨瑞华打量着李秀兰,眼中带着审视。
闫解成硬着头皮介绍:\"爸,妈,这是李秀兰同志,从河北来的...\"
李秀兰一听是闫解成的父母,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俺叫李秀兰,今年十九...\"好家伙,说不准这就是自己以后的公婆,李秀兰眼珠子不停地转着。
闫埠贵上下打量着她,心里快速盘算着:这姑娘虽然土了点,但长得还是听好看的,关键是逃荒来的,肯定好拿捏,而且娶她还能拿五十块钱补助...
想到这,他脸上堆起笑容:\"秀兰同志啊,家里几口人啊?\"
李秀兰老老实实地回答:\"俺家六口人,爹娘,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杨瑞华插嘴问道:\"读过书吗?\"
\"上过两年小学...\"李秀兰低下头,\"后来家里穷,就不上了...\"
闫埠贵和杨瑞华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没文化更好管教,便又释然了。
\"解成啊,\"闫埠贵把儿子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这姑娘不错,朴实能干,我看就她吧?\"
闫解成支支吾吾:\"爸,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于莉了...\"
闫埠贵脸色一沉:\"什么于莉?人家早把你回绝了!你别痴心妄想了!这李秀兰多好,听话懂事,娶回家肯定是个贤惠媳妇。\"
杨瑞华也凑过来劝道:\"是啊解成,这姑娘一看就是个能过日子的。再说了,娶她还能拿补助,多划算啊!要不你先去街道办登记一下,总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吧。\"
闫解成被父母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带着李秀兰去街道办那边登记信息。
他低着头到了街道办登记处,无精打采的说道:“同志,我登记。”连头都没有抬。
一旁的李秀兰倒是颇为兴奋的说道:“同志,俺们俩准备搞对象,你帮俺们登记一下,回头我们结婚了还要转城里户口来。”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来,看到闫解成和李秀兰,笑着问道:\"你们确定要登记吗?这次相亲可只能登记一次?\"
李秀兰迫不及待地点头:\"想好了想好了!俺们俩可投缘了!\"
闫解成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话,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反悔了,只能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回头一定要去找一下于莉才行。
另一边,沈莫海送于莉回家的路上,两人聊得越发投机,其实沈莫海本身性格是挺开朗的,只是突然来到一个新环境有些不适应罢了,这时候遇到于莉,话匣子顿时打开了,半天都没有听过。
于莉对沈莫海也很好奇。
\"你真的会开大卡车啊?\"于莉看着他问道,\"那车那么大,开起来是不是特别难?\"
沈莫海憨厚地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难,就是刚开始学的时候有点害怕,后来熟练了就好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坐车兜风。\"
于莉脸一红:\"谁要跟你兜风啊...\"
沈莫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于莉噗嗤一声笑了:\"逗你玩呢!不过说真的,我还从来没坐过汽车呢。\"
\"那下次一定带你体验一下!\"沈莫海拍着胸脯保证。
虽然是厂里的车,但有时候出任务回来司机都是有权利多开一会的。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于莉家所在的胡同口。
\"我到了,\"于莉停下脚步,\"谢谢你送我回来。\"
沈莫海有些不舍:\"那...那我们还能见面吗?\"
第492章 闫家的招待
于莉抿嘴一笑,想了想说道:“那等下周末,我们一起去什刹海逛逛吧!”
沈莫海闻言顿时大喜,连忙说道:“那我下周日过来这里接你。”
于莉笑了笑,点头同意。
对于沈莫海无论是工作还是性格她都是比较满意的,她也准备回家和家里人讲一下,和沈莫海试着接触接触。
目送于莉走进胡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沈莫海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他一路小跑着回到文化宫,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莫北,此时文化宫这边活动已经接近尾声。
沈莫北正在和王主任聊天,看到堂弟满面春风地跑回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哥!\"沈莫海激动地说,\"于莉和我说了,下周一起去什刹海逛逛!\"
沈莫北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子,有你的!看来这事有戏。\"
什刹海可是情侣约会圣地,沈莫北和丁秋楠也去过,于莉约沈莫海去那里,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王主任也满意地点头:\"小海啊,既然人家姑娘给了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
正说着,闫埠贵一家三口从登记处那边走了过来。闫解成垂头丧气地跟在父母身后,而李秀兰则一脸喜色地挽着杨瑞华的胳膊,亲热得仿佛已经是一家人了。
两拨人迎面碰上,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哟,小北,你们也来了啊?\"闫埠贵笑着打招呼,眼睛却不住地往沈莫海身上瞟,心想这小子相亲也不知道咋样了?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带小海来看看。你们这是...\"
杨瑞华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家解成已经相中了,这不,刚登记完信息!再和解成相处相处就要结婚了,秀兰这姑娘可懂事了,我们都很满意!\"说着还特意拍了拍李秀兰的手。
李秀兰害羞地低下头,但眼睛却偷偷瞄向沈莫北两兄弟,心里暗自比较:这两个小伙子长得可比闫解成精神多了...
沈莫北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皱眉,拉着沈莫海往旁边让了让:\"那恭喜了。我们先回四合院了。\"
便带着沈莫海先走了。
等走远了些,沈莫海才小声问道:\"哥,闫解成这么快就定下来了?那他之前不是还对于莉...\"
沈莫北笑着说道:\"这样不是更好吗,解成也找到合适的了,你和于莉的事情也没人会在意了。\"
回到家以后,一家子人都在家等着两人来。
看到两人回来,王美芬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了,小海今天有遇到合适的姑娘吗?”
沈莫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婶子,我...我遇到于莉了...\"
\"于莉?\"王美芬眼睛一亮,\"就是上次和闫解成相亲的那个姑娘?她今天也去了?她不是城里人吗?\"
沈莫北笑着接过话茬:\"妈,于莉是他们街道办喊去帮忙的,不是去相亲的。不过小海一眼就相中她了,我请王姨帮忙牵的线,当时两人聊得可好了,小海还送她回家了!\"
\"哎呀!这可太好了!\"王美芬激动地拍了下大腿,\"那姑娘我见过,长得俊,人也机灵,比那些逃荒来的强多了!\"
沈有德抽着烟,笑眯眯地问道:\"小海,那姑娘对你印象咋样?\"
沈莫海红着脸点点头:\"她说...说下周一起去什刹海...\"
\"有戏!绝对有戏!\"丁秋楠从抱着孩子说道:\"什刹海可是谈对象的好地方,当初小北就是在那儿跟我表白的!\"
沈莫北假装咳嗽两声:\"秋楠,说这个干嘛...\"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其乐融融。
正说笑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沈莫北走到窗前一看,原来是闫埠贵一家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那个叫李秀兰的姑娘。
只见闫埠贵满面红光,正跟邻居们炫耀:\"我们家解成今天可算定下来了!这位是李秀兰同志,从河北来的,人勤快又懂事,已经跟我们家解成登记了!回头相处一下就结婚了。\"
杨瑞华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秀兰这姑娘可懂事了!\"
李秀兰羞答答地低着头,但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有些疑惑耳朵打量着四合院的环境。
这和闫解成讲的独门独户的四合院相比差的有点多啊,不会被忽悠了吧。
不过也无所谓,总比现在街道办安排的宿舍要好,里面一个屋都十几个人。
四合院的邻居们也是纷纷道贺,但背地里却窃窃私语:
\"老闫家这是找了个乡下媳妇啊...\"
\"听说有五十块钱补助呢,老闫肯定是冲着这个去的...\"
\"那姑娘看着挺机灵,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城里的生活...\"
闫解成站在一旁,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眼神飘忽,满心的不高兴。
他本来是不想带李秀兰回来的,毕竟他还没想好,不过闫埠贵说什么都要请李秀兰到家里吃顿饭。
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好把李秀兰带了回来。
沈莫北看着这一切确实暗自好笑。
这闫家的饭怕不是这么好的的啊。
按照闫埠贵的性子,晚上能做什么菜招待人家,别把人家吓跑就不错了。
果然不出沈莫北所料,闫家这顿饭吃得相当\"精彩\"。
闫埠贵为了省钱,只让杨瑞华炒了一盘白菜,切了两块咸菜疙瘩。主食是玉米面的窝窝头,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李秀兰看着桌上的饭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在老家虽然条件不好,但逃荒到燕京后,街道办安排的集体宿舍至少管饱,一家子这么多人就做这点吃的,怕是吃不饱吧。
她也是到了闫家才发现,闫解成竟然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这负担有点大啊。
\"秀兰啊,别客气,多吃点。\"闫埠贵热情地招呼着,确是没想到就一个菜,几个窝窝头,人家能多吃什么。
他自己还沾沾自喜,今天还专门炒了一个白菜来,用的还是猪油,这乡下丫头说不准都不知道多久没见到荤腥了来。
杨瑞华也附和道:\"是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见外。\"
第493章 小海的约会
只有闫解成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之前还和李秀兰吹牛说一个月工资二十多块钱,家里经常吃肉来,闫埠贵转身就给他来了一个背刺。
李秀兰勉强笑了笑,夹了块白菜放进嘴里,心里却在嘀咕:不是说闫解成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吗?怎么吃得和街道办的救济粮差不多?
不过为了燕京的户口,李秀兰就忍下了。
饭后,李秀兰帮忙收拾家务。
闫埠贵则是把儿子叫到里屋,关上门低声说道:\"解成啊,你看秀兰这姑娘多好,朴实能干,娶她咱们家一分钱彩礼都不用出,还能拿五十块钱补助,多划算啊!\"
闫解成闷闷不乐:\"爸,我就是觉得...觉得她太土了...\"
\"土怎么了?\"闫埠贵瞪眼,\"土才好拿捏!再说了,等进了城,慢慢就洋气了。你看后院秦淮茹,不也是农村来的?现在谁看得出来?\"
闫解成还想说什么,杨瑞华推门进来:\"解成,秀兰说要回去了,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你去送送她。\"
闫解成不情不愿地出了门,送李秀兰回街道办安排的临时住处。
路上,李秀兰试探性地问道:\"解成,你们家平时...都吃这么...简单吗?\"
闫解成支支吾吾:\"那个...可能是今天有点突然,家里没什么吃的了...\"
李秀兰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问:\"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家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吗?怎么这么多人挤到一起?\"
吹的牛被戳破,闫解成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这个...这个...\"
看他这副模样,李秀兰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得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闫解成好歹是轧钢厂的正式工,比起她在老家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同龄人强多了,便又释然了。
\"解成,俺不图别的,就图你人好。\"李秀兰主动握住闫解成的手,\"等俺们结婚了,俺一定好好过日子,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闫解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心里那点对于莉的念想也被冲淡了不少。
送完李秀兰回到家,闫解成发现父母正在算账。
\"老闫,这五十块钱补助,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杨瑞华拿着小本本算计着,\"给解成办酒席买东西花二十,剩下的三十存起来...\"
闫埠贵摇头:\"酒席简单办办就行,花个十块八块足够了。剩下的钱,给解成他们小两口添置点家具,毕竟解成马上就要分房子了...\"
闫解成听着父母的算计,突然觉得索然无味,默默回了自己屋。
与此同时,沈家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美芬为了庆祝沈莫海和于莉的\"良好开端\",特意包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还炒了两个肉菜,毕竟沈家财大气粗的,想吃肉啥时候都能吃上。
\"小海啊,下周去什刹海,记得穿精神点。\"王美芬一边包饺子一边叮嘱,\"要不要婶子给你做件新衣裳?\"
沈莫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穿之前单位发的蓝色的工装就挺好。\"
沈莫北插话道:\"妈,你别操心了,我还有件新的衣服,给小海穿正合适,回头吃过饭我拿给他。\"
丁秋楠也笑着说:\"我这还有几张布票,还是给小海做几件吧,说不准马上就要结婚了来。\"
沈莫海红着脸:\"嫂子,这...这太早了吧...\"
\"不早不早,\"王美芬乐呵呵地说,\"我看那丫头对你也有意思,不然能主动约你去什刹海?\"
沈有德抽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讨论,心里盘算着:等单位房子分下来,小海对象也谈好了,这也算是对小叔还要有福他们有个交代,对了,这事回头还要写信告诉他们才行。
转眼到了周末,沈莫海早早起床,换上沈莫北给的衬衫,又穿了条深色裤子,整个人精神抖擞。
\"哥,你看我这样行吗?\"沈莫海有些紧张地问。
沈莫北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精神。记住,跟女孩子相处要自然一点,别太拘束。\"
丁秋楠递过来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有几个苹果,还有我烙的糖饼,你们逛累了可以吃。\"
现在没有什么零食,这苹果还是沈莫北系统签到送的来,不然要买这玩意可不便宜。
沈莫海感激地接过:\"谢谢嫂子!\"
王美芬最后帮他整理了下衣领:\"去吧,好好表现!\"
沈莫海骑着沈莫北的自行车,兴冲冲地往于莉家赶去。
到了胡同口,远远就看到于莉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比上次见面时更加青春靓丽。
\"等很久了吗?\"沈莫海停下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于莉摇摇头:\"刚到。\"她的目光在沈莫海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今天...很精神。\"
沈莫海顿时红了脸:\"你...你也很漂亮。\"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拘谨消散了不少。
\"上车吧,\"沈莫海拍拍后座,\"我带你过去。\"
于莉轻轻坐上后座,小心翼翼地抓着沈莫海的衣角。
自行车启动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抱住了沈莫海的腰,随即又像触电般松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沈莫海感受到背后的温度,心跳加速,蹬车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了。
什刹海离于莉家不算远,骑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这个季节的什刹海风景如画,湖面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不少情侣在湖边散步。
沈莫海锁好车,和于莉并肩走在湖边的小路上。起初两人都有些拘谨,但随着话题的展开,渐渐放松下来。
\"你在纺织厂工作累吗?\"沈莫海问道。
于莉摇摇头:\"还好,就是站着的时间长,腿有点酸,你呢?开车辛苦吗?\"
\"刚开始学的时候挺累的,现在习惯了。\"沈莫海笑着说,\"不过跑长途的话,有时候要在车上过夜,那才叫辛苦。\"
\"那你吃饭怎么办?\"
\"车队有食堂,出车的话就带干粮...\"沈莫海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丁秋楠准备的布包,\"对了,我嫂子准备了点吃的,你饿吗,要不要尝尝?\"
第494章 第一次约会
于莉好奇地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几张金黄的糖饼。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这...这也太丰盛了!\"
苹果就不说了,稀罕玩意,糖饼一看就全部用白面烙的,这也太奢侈了。
沈莫海憨厚地笑笑:\"我嫂子手艺可好了,你尝尝。\"
于莉拿起一块糖饼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顿时在口中化开:\"真好吃!你嫂子真厉害!\"
\"你要是喜欢,下次让我嫂子多做一些。\"沈莫海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连忙补充道,\"我是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于莉抿嘴一笑,没有接话,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两人沿着湖边漫步,沈莫海脑子里面不停的回想着沈莫北教他的和女孩聊天的技巧,笑着问道:\"于莉,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我啊,\"于莉想了想,\"除了上班,就是帮家里做做家务,去街道办帮帮忙,偶尔看看书,我们纺织厂虽然没有你们轧钢厂大,但也有个小图书室,里面有不少书,我没事的时候会去借两本看看。\"
沈莫海有些惊讶:\"你还喜欢看书?\"
他之前聊天是知道于莉学历不高的,应该只是初中学习,和他也算是半斤八两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喜欢看书。
\"嗯,\"于莉点点头说道:\"那时候因为家里条件不行,我妈身体也不太好,作为家里老大,为了照顾家里,我上到初中就没有再读下去了,也是挺遗憾的,但我挺喜欢看书的,也算是为了增长自己的见识,你呢?\"
沈莫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读书少,就原来在村子里面上过小学,不过我现在在夜校学文化课,小北哥说开车也要有文化才行。\"
\"你小北哥说得对,\"于莉赞同道,\"现在国家建设需要人才,多学点文化总没错。\"
沈莫海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一开始连修车的书都看不明白,不过现在好多了。”
两人聊着聊着,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沈莫海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铺在石凳上:\"坐会儿吧。\"
这还是丁秋楠特地给他准备的。
于莉看着他的举动,不由的心中一暖——这个看似粗犷的青年,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坐下后,沈莫海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于莉,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于莉转头看他好奇的问道,阳光透过柳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上次...上次你和闫解成相亲,为什么没成啊?\"沈莫海问完就后悔了,生怕这个问题会惹于莉不高兴。
不过他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
于莉闻言顿时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得啊?”
沈莫海看到于莉没有生气,这才挠了挠头说道:“我和他就是一个院子的,上次媒婆带你去相亲的时候还向我问路来。”
于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眼就看上了自己,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不过她和闫解成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她顿了顿说道:“其实我和闫解成也就见了一面,当时街道里面的嬢嬢说闫解成是轧钢厂的工人,家里父亲是教师,人也长得不错,于是家里面就安排我去四合院和他见了一面,当时见面也没有聊几句,就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就离开了。”
“后来他们家托人说不太合适,后面自然也就没有联系了。”
沈莫海点点头,其实事情他也知道个大概,无非就是闫埠贵嫌弃她是临时工,而且家里有不少负担,就托媒人拒绝了。
于莉笑着说道:“现在看来,当时和他没成,反而不见得是件坏事啊。”
“为什么?”沈莫海好奇的问道、
\"因为...\"于莉抬眼看向沈莫海,眼中带着笑意,\"如果我和闫解成成了,我应该也不会认识你了啊。\"
沈莫海听到于莉的话,心头一热,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沈莫海心头一热,脱口而出:\"那...那你愿意和我处对象吗?\"
话一出口,他就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被拒绝。
于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轻声道:\"这...这也太快了吧?我们才见过两次...\"
沈莫海连忙解释:\"不是,我是说...我们可以先互相了解,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于莉噗嗤一声笑了:\"好啦,不逗你了。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我们可以先相处看看。\"
沈莫海顿时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
他激动得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他一把抓住于莉的手:\"于莉,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于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抽回手,只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个年代两个人相亲的进展就是这么快,基本见个一两面就可以确定关系了。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很久,到吃饭的时候,沈莫海又请于莉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顿饭。虽然只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在那个年代已经是相当奢侈的约会了。
吃完饭沈莫海依依不舍的送于莉回家。
回程的路上,沈莫海骑车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于莉坐在后座,这次很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两人的心都跳得厉害。
\"于莉,我们下周日...还能见面吗?\"分别前,沈莫海恋恋不舍地问。
于莉点点头:\"嗯,我休息。\"
\"那...那我来接你?\"
\"好。\"
目送于莉走进家门,沈莫海才骑上车,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四合院,刚进院子,就被王美芬拦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王美芬迫不及待地问。
沈莫海笑得见牙不见眼:\"婶子,我们...我们处对象了!\"
\"哎哟!太好了!\"王美芬高兴得直拍大腿,连忙拉着沈莫海进屋,\"快,跟婶子好好说说!\"
第495章 于家
沈家人这会都在家呢,看到沈莫海回来了,顿时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围过来听沈莫海讲述今天的约会经过。当听到于莉主动说\"如果和闫解成成了就不会认识你\"时,丁秋楠忍不住笑道:\"这姑娘真会说话,看来是真心喜欢小海。\"
沈莫北拍拍堂弟的肩膀:\"行啊小子,有你的!接下来好好处,争取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沈有德抽着烟,笑眯眯地说:\"等房子分下来,就把婚事办了,对了,得赶紧给你小叔写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提到房子,沈莫北倒是心中一动,沈莫海也确实该到了该分房子的时候,看来自己还要去厂子里安排一下,给小海分一个好点的房子,毕竟到时候小叔爷还有有福叔他们一家过年的时候还要过来呢。
沈家这边一家人正热热闹闹地讨论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沈莫北走到窗前一看,原来是对门的闫解成和李秀兰在院子里拉拉扯扯。
\"解成,你干啥呢?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闫埠贵从屋里出来,低声呵斥道。
闫解成满脸不情愿:\"爸,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李秀兰在一旁抹眼泪:\"解成,你是不是嫌弃俺了?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自从上次闫解成和她分开以后,她等了一周都没有等到闫解成来找她,本来她认为是闫解成工作忙,没有时间。
可是今天是星期天,她在宿舍里面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闫解成,立马感觉到情况不对,于是便自己赶到了闫家。
结果万万没想到闫解成今天竟然在家无所事事,也没有去找她,她顿时明白有变,立马大闹了起来,毕竟这事可是事关她的户口问题,要是这事不成,她就要一直在街道办安排的地方待着,而且下次想要搞到燕京户口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杨瑞华赶紧过来打圆场:\"秀兰啊,解成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觉得你们认识时间还短,想多了解了解...\"
闫埠贵见状,也是脸色一沉,把儿子拉到一边低声训斥:\"解成,你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人家秀兰都找上门来了,你这样让人家姑娘的脸往哪搁?\"
闫解成支支吾吾:\"爸,我就是觉得...觉得太仓促了...\"
\"仓促什么仓促!\"闫埠贵压低声音,\"你和人家姑娘在街道办都登记了,她要是不和你在一起,户口就没有希望了,你要真不喜欢,为什么要耽误人家,现在街道办那边都知道你们要结婚了,你现在反悔,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再说了,那五十块钱补助和粮票我都计划好怎么用了!\"
杨瑞华也凑过来帮腔:\"解成啊,秀兰这姑娘多好啊,勤快能干,娶回家肯定是个贤惠媳妇。你看她今天还特意给你带了双自己纳的鞋垫呢!\"
闫解成看了一眼李秀兰手里捧着的鞋垫,心里更加烦躁,自从在相亲会上看到那个疑似于莉的身影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今天更是偷偷跑去于莉家附近转悠,结果等了大半天却扑了个空。
\"爸,妈,我...\"闫解成还想说什么,却被闫埠贵打断。
\"行了,别说了!\"闫埠贵一锤定音,\"下个月就把婚事办了,回头我去和街道办说!\"
李秀兰听到这里,破涕为笑,连忙上前挽住闫解成的胳膊:\"解成,你放心,俺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闫解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现在后悔也晚了,真要闹大了,怕是对他工作都会有影响。
这一幕被沈家人看在眼里,王美芬撇撇嘴:\"老闫家这是急着要那五十块钱补助呢!
沈莫北也是暗自摇了摇头。他转身对沈莫海说:\"看到了吧,找对象不能光看条件,得两情相悦才行。\"
沈莫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哥,我明白。我和于莉是真心互相喜欢的。\"
与此同时,于莉也在家里讲和沈莫北今天出去玩的事情。
于莉回到家中,一进门就看到母亲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服。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轻快地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于母何有芳抬头,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于莉点点头,在母亲身边坐下,\"沈莫海人挺好的,老实本分,工作也稳定。\"
何有芳放下手中的针线,仔细打量女儿:\"看来你是相中了?\"
于莉羞涩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妈...我们...我们决定处对象了...\"
\"这么快?\"何有芳有些惊讶,\"这才见第二面吧?\"
\"他人真的很好,虽然家是农村的。\"于莉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但他现在在轧钢厂当大车司机,工作不错,而且马上就要分房子了,而且他哥哥是保卫处处长,大伯家里条件都挺好的...\"
何有芳若有所思:\"那条件确实不错。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好不好?\"
于莉想起沈莫海今天的一举一动,不由得露出甜蜜的笑容:\"今天去什刹海玩了一天,他...他很细心,把我照顾的很好,也很尊重我。\"
正说着,于父于大海抽着烟从外面回来,听到母女俩的对话,眉头一皱:\"莉莉,你处对象了?\"
于莉今天去什刹海的事情只和母亲说了,没有和于大海说。
于莉连忙站起来:\"爸,是隔壁街道办王主任介绍的,人挺好的...\"
于大海放下烟,沉着脸问:\"哪个单位的?家里什么情况?\"
家里的养的水灵灵的白菜被猪拱了,他能高兴就怪了。
上次去闫解成家相亲本来讲的好好的,后来闫家来信说是没看上他闺女,当时他气坏了,那时候就打定主意,暂时不给大女儿介绍对象,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女儿竟然谈对象了,难不成是上次的那个闫解成,那他指定是不会同意的。
第496章 闫解成的尴尬
何有芳听出丈父话里的不高兴,连忙说道:\"听莉莉说,是轧钢厂的司机,他堂哥是还是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家里条件不错。\"
\"司机?\"听到不是闫解成,于大海的脸色稍霁,点点头说道:\"那工作倒是稳定。不过得先带回家让我看看。\"
于莉连忙点头:\"那肯定的,回头我就让他过来。\"
于父满意的点点头:\"对你好才重要,等回头我看过之后再说。\"说完便进屋去了。
于母拍拍女儿的手说道:\"他啊,这是担心你吃亏呢,你有时间让那孩子过来看看吧。\"
于莉笑着点点头:\"我知道,回头我就和他说。\"
晚上,于家吃饭时,于莉的弟弟妹妹也知道了姐姐处对象的事。
\"姐,你对象长什么样啊,俊不俊啊?\"十六岁的妹妹于海棠好奇地问。
她和何雨水是同学,现在都在上高中,对这些正是最感兴趣的时候。
别看还没发育好,已经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苗子了,轧钢厂厂花还是有点抗打的。
于莉戳了下她的额头:\"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他是轧钢厂的大车司机,回头我带家里来你们看看。\"
十二岁的弟弟于海洋插嘴:\"我以后也要当大车司机!开大卡车多威风啊!\"
于莉笑了笑没有说话,确实在现在人们的眼里,开大车是个再光荣不过的职业了。
于大海敲了下桌子:\"吃饭!少说废话!\"
一家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于大海在家里还是很有威信的。
……
四合院里,闫解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秀兰今晚没有回街道办安排的住所,因为晚上闹了半天,太晚了,索性今天就睡在了闫家,和杨瑞华还有闫解睇睡在一起。
闫解成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个土里土气的农村姑娘过一辈子,他就觉得憋屈,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他想反悔都很难了。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于莉的身影,越想越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李秀兰登记,而没有坚守住本心去等于莉。
\"不行,我得想办法...\"闫解成暗自嘀咕。
第二天一早,闫解成就借口上班,早早出了门,他没有直接去轧钢厂,而是绕道去了于莉家附近,希望能\"偶遇\"于莉。
于莉家的地址还是他多方打听得到的。
然而他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于莉的身影,眼看上班要迟到了,只好悻悻地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闫解成每天都会绕道去于莉家附近转悠,却始终没能见到她。
他不知道的是,于莉这几天上的是早班,天不亮就出门了,自然碰不上。
而沈莫海则是和于莉的感情突飞猛进,每天都去纺织厂接于莉下班,现在纺织厂的人都知道于师傅家的闺女谈对象了。
这天傍晚,闫解成终于在于莉家附近的胡同口等到了下班回家的于莉,她正在门口准备等沈莫海,今天两人约好了下班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闫解成看到于莉赶忙激动地迎上去:\"于莉!\"
于莉被突然出现的闫解成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一步:\"闫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闫解成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说:\"我...我特意来找你的...\"
于莉皱了皱眉:\"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能和我处对象了?\"闫解成鼓起勇气问道,至于家里的李秀兰,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于莉听到闫解成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闫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和李秀兰同志要结婚了吗?\"
闫解成一听,脸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于莉会知道这件事,按理说于莉不可能知道的啊。
他连忙摆手狡辩道:\"于莉,那都是被我爸妈逼的!我根本不喜欢她!于莉,其实我一直喜欢的是你!\"
于莉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闫同志,请你自重,你现在已经有对象了,说这种话不合适,而且你说这话对人家秀兰同志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说出来这话,至于闫解成和李秀兰的事情自然是沈莫海告诉他的了。
\"于莉,你听我说...\"闫解成还想解释,突然看到于莉眼睛一亮,越过他看向身后。
\"小海!\"于莉脸上绽放出笑容,快步朝闫解成身后走去。
闫解成转身,看到沈莫海骑着自行车过来,顿时脸色变得比刚才煞白。
沈莫海停好车,疑惑地看了看闫解成:\"解成哥?你怎么在这?\"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闫解成,还以为两人是遇到一起了。
于莉也没有解释什么,自然地挽住沈莫海的手臂:\"小海,我们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沈莫海点点头,和闫解成说了一声:\"解成,我们先走了。\"
说完就径直拉着于莉走了。
沈莫海点点头,对于莉的亲密举动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礼貌地对闫解成说:
闫解成看到沈莫海过来了就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半天没有回过神。
\"原来...原来于莉是和沈莫海在一起了...\"闫解成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他们怎么认识的?那以后...\"
想到以后可能要经常在院子里看到于莉和沈莫海出双入对,闫解成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莫海和于莉走出一段距离后,才低声问道:\"于莉,闫解成找你干什么?\"
他可是知道闫解成之前对于莉念念不忘的。
于莉撇撇嘴:\"他说不喜欢李秀兰,还想和我处对象,说一直喜欢的都是我。\"
\"什么?\"沈莫海顿时火冒三丈,\"现在院子里谁不知道他和李秀兰快结婚了,他都有对象了还敢来骚扰你?我回去找他算账!\"
他是真没想到闫解成能做出来这事。
于莉连忙拉住他:\"算了,别理他,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和这种人有联系的,走吧,我们去看电影,别让这种人坏了心情。\"
沈莫海这才压下怒火,点点头:\"好,听你的。\"
第497章 小海去于家
两人来到电影院,看的是新上映的《红色娘子军》。虽然电影很精彩,但沈莫海的心思却不在银幕上,时不时偷瞄身旁的于莉。
\"怎么了?一直看我。\"于莉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声问道。
沈莫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于莉,闫解成以后要是还来骚扰你怎么办?要不...我让我哥找闫埠贵说说这事?\"
\"别,\"于莉按住他的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理他就是了,反正他也快结婚了,要是再来,我就和保卫讲他耍流氓。\"
沈莫海感受到于莉小手的温度,心跳加速,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好,都听你的。\"
于莉脸一红,但没有抽回手,就这样让沈莫海握着看完了整场电影。
电影散场后,沈莫海送于莉回家,到于家的路口,于莉停下脚步说道:“小北,有件事,我爸说想见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莫海顿时紧张起来:\"啊?见...见家长?什么时候都行,看你爸方便...\"
于莉想了想:\"那就这周日吧,我爸休息。\"
\"好!\"沈莫海一口答应,随即又担心地问,\"你爸...喜欢什么?我该带点什么礼物?\"
于莉笑道:\"不用太破费,随便带点东西就行,我爸不讲究这些,他主要是想见见你。\"
沈莫海连连点头。
回到家,沈莫海把周末要去于莉家的事情告诉了家里。
王美芬一听就来了精神:\"这可是大事!小海,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沈有德放下烟袋,认真地说:\"第一次上门不能马虎,得带点像样的礼物。\"
丁秋楠笑着说:\"我记得于莉说她妈妈身体不太好?不如带些补品吧。\"
沈莫北想了想:\"我那里有两瓶茅台还有烟,让小海带过去。再买些点心水果,应该差不多了。\"
沈莫北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回头取点出来就行。
沈莫海紧张地搓着手:\"哥,你说于莉她爸会问我些什么啊?\"
\"别紧张,\"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我和王主任打听过,于莉他爸是个明白人,只要你真心对于莉好,他不会为难你的,估计就是想看看你对于莉好不好。\"
王美芬已经开始盘算:\"要是这次见面顺利,咱们是不是该准备提亲的事了?\"
沈有德点点头:\"等小海房子分下来,就可以张罗了,到时候让有福他们一家子过来,商量一下这事。\"
沈莫海被说得脸通红,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转眼到了周日,沈莫海起了个大早,换上沈莫北给他准备的衬衫和裤子,又让丁秋楠帮忙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别紧张,\"沈莫北递给他一瓶茅台和两条大前门:\"记住,真诚最重要。\"
王美芬又把买好的点心还有水果递给他。
沈莫海深吸一口气,大包小包的拎着礼物出了门。
于莉早就在胡同口等着了,看到沈莫海打扮得这么精神,不由得眼前一亮:\"今天你打扮的挺好的嘛!\"
沈莫海不好意思地笑笑:\"怕给你丢脸,头发还是嫂子给我梳的。\"
于莉接过他手里的点心,有些责怪的说道:“你这买的也太多了,太贵重了吧,可不能这么乱花钱啊”。
沈莫海挠了挠头笑着说到:\"第一次见面,不能太寒酸,而且这都是我哥他们给我准备的。\"
于莉点了点头领着他往家走:\"我爸虽然看着严肃,但人挺好的,你别怕。\"
于莉家也是住在四合院,不过他们这院子是个两进的院子,没有那么多人,于家就在前院,也没有遇到什么邻居。
来到于家,于大海正坐在堂屋里抽烟,看到两人进来,上下打量着沈莫海。
\"爸,这就是沈莫海。\"于莉介绍道。
沈莫海连忙上前,恭敬地说:\"于叔叔好!这是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于大海看了看茅台和大前门,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伙子第一次上面就送这么贵的东西,说明他也很重视啊,当下脸色稍霁:\"坐吧。\"
于莉的母亲何有芳端来茶水,温和地说:\"小沈啊,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沈莫海道了谢,规规矩矩地坐下。
于大海开门见山:\"听莉莉说,你在轧钢厂当驾驶员?\"
\"是的,于叔叔。\"沈莫海挺直腰板回答,\"我刚考下驾驶证不久,现在主要是跑短途运输,以后慢慢路线熟悉了,才会安排跑长途运输。\"
于大海满意的点点头,毕竟驾驶员这个年代在哪里都是能说的出去的工作。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父母都在沈家屯务农,家里还有个妹妹和他们在一起。目前我现在和堂哥沈莫北一家住在一起,他是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沈莫海如实的回答,不敢有一丝的隐瞒。
于大海点点头,继续问:\"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沈莫海认真地回答:\"首先肯定要好好工作,我现在马上要分房子了,等分了房子,就想和于莉结婚,好好过日子。\"
于莉在一旁听得脸红心跳,轻轻掐了他一下。
于大海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脸上依旧严肃:\"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莉莉是我们家的长女,从小懂事,我和你阿姨都希望她过得好。\"
沈莫海连忙保证:\"于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对于莉好的!\"
何有芳适时地插话:\"老于,别光顾着问,让小沈喝口水。\"
于大海这才缓和了脸色,开始聊些家常,沈莫海渐渐放松下来,说话也自然了许多。
于大海对沈莫海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是农村来的文化程度不高,但是踏实肯干,有上进心,而且工作也不错,长得也周正的很,基本挑不出来什么缺点。
中午,何有芳做了四菜一汤,虽然不算丰盛,但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很好的招待了。
于家家庭条件一般,这也是把沈莫海当成了未来姑爷来招待了。
燕京人请客吃饭自然是少不了酒的,于大海直接就把沈莫海带来的茅台给开了封。
第498章 相处融洽
沈莫海见于大海开了茅台,连忙起身接过酒瓶:\"于叔叔,我来给您倒酒。\"
说完赶忙给于大海满是,也给自己的杯里倒上酒。
于大海看着沈莫海恭敬的样子,心里又满意了几分,这小伙子虽然年轻,但礼数周到,不像是那种轻浮的人。
\"小沈啊,刚刚我听你说你堂哥是轧钢厂保卫处处长?\"于大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莫海点点头:\"是的,我堂哥沈莫北对我很好,我从乡下过来,还能进轧钢厂当司机,都是他帮的忙。\"
\"嗯,有亲戚照应是好事。\"于大海若有所思,\"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工作还得靠自己。\"
\"于叔叔说得对,\"沈莫海认真地说,\"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学习,现在还在上夜校,争取能多学点文化知识。\"
于莉在一旁插话:\"爸,别看小海学历不高,但是他可努力了,三个月时间不仅把驾驶证考过去了,现在基本高中的知识都自学完了。\"
于大海看了女儿一眼,心里暗笑:这丫头,还没嫁过去就开始帮腔了,看来也是动了心了。
不过看到沈莫海对于莉好,于大海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毕竟自家闺女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何有芳这时候给沈莫海夹了块肉,看着他满意的说道:\"小沈,多吃点,别客气,阿姨做的菜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胃口。\"
\"谢谢阿姨。\"沈莫海连忙道谢。
饭桌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于大海和沈莫海聊了聊工作上的事,又问了问沈家的情况。
沈莫海都一一作答,态度诚恳,没有丝毫隐瞒。
饭后,于莉帮着母亲收拾碗筷,沈莫海也想帮忙,却被于大海叫住:\"小沈,来,陪我到院子里抽根烟。\"
沈莫海连忙跟上,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恭敬地递给于大海一支,又掏出火柴给点上。
于大海深吸一口烟,缓缓说道:\"莉莉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为了家里牺牲了不少,她初中是不错的,本来毕业后是能上高中的,但是由于她妈妈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两个娃,她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主动要求去工作,说实话,我对她是有亏欠的。\"
沈莫海认真地听着,点点头:\"于莉和我说过,她是个好姑娘。\"
\"所以,\"于大海直视沈莫海的眼睛说道:\"我希望她将来能过得好,不能受半点委屈,不然我养她一辈子都可以选!\"
沈莫海挺直腰板:\"于叔叔,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好好对于莉,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于大海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莉莉,我可饶不了你。\"
沈莫海连忙保证:\"您放心,我要是对于莉不好,您随时来找我算账!\"
于大海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沈莫海的肩膀:\"行了,有你这句话我也是放心了。\"
正在这时,有邻居从于家门口路过,看到于大海热情的招呼道:“老于,吃过了吗?”
于大海笑着说道:“刚吃过,这出来溜溜。”
那人转头看向沈莫海,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个小伙子是你家亲戚吗?长得真俊啊!”
听到邻居夸沈莫海,于大海顿时笑开了花,连忙介绍道:“这是沈莫海,我家大丫头对象,今天到家里来坐坐。”
说完又冲沈莫海说道:“小海,这是我们后院的张大爷。”
沈莫海赶忙热情的招呼道:“张大爷好。”
张大爷闻言顿时诧异的看向沈莫海,然后一脸满意的说道:“好啊,老于,你这不声不响的就把莉莉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到时候结婚一定要请我吃酒啊!”
于大海笑着点点头,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于大海就带着沈莫海回了屋里。
两人回到屋里,于莉和母亲已经收拾好了。
何有芳端来茶水,一家人坐着闲聊。
\"小沈啊,\"何有芳温和地说,\"听莉莉说你们家是农村的?\"
沈莫海点点头:\"是的,阿姨,我们家在沈家屯,离燕京不是太近,基本坐车要半天时间,不过我大伯一家很早就来燕京了,现在我还在他们家住。\"
\"那你父母...\"
\"我爸妈都在农村,他们身体都挺好的。\"沈莫海笑着说,\"等我和于莉...呃,我是说如果...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来燕京的。\"
于莉在一旁听得脸红心跳,偷偷瞪了沈莫海一眼。
何有芳和于大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小伙子虽然年轻,但说话实在,而且能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他们家于莉。
聊到下午四点多,沈莫海看着也差不多便起身告辞:\"于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于大海点点头:\"行,有空常来坐坐。\"
何有芳也笑着说:\"下次来就别带这么多东西了,太破费了。\"
于莉送沈莫海到胡同口,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你爸妈对我印象怎么样?\"沈莫海紧张地问。
于莉抿嘴一笑:\"我爸平时可严肃了,今天对你算是和颜悦色了,看来是挺满意的。\"
沈莫海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真怕说错话惹你爸不高兴。\"
\"放心吧,\"于莉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莫海从于家回来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连走路都带着风。
王美芬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打趣道:\"瞧咱们小海这高兴劲儿,看来于家对你挺满意啊?\"
沈莫海挠挠头,脸上泛起红晕:\"婶子,于莉爸爸留我吃饭了,还...还跟我喝了酒。\"
\"哎哟!这可是好事!\"王美芬一拍大腿,转头冲屋里喊道,\"老头子,快出来听听,小海这是过关了!\"
要知道燕京人办事,只要能上酒桌,就说明相处的不错,要是没看上,压根都不会留沈莫海吃饭的,更别说喝酒了。
沈有德叼着烟袋从里屋出来,笑眯眯地问:\"于莉她爸没为难你吧?\"
\"没有,于叔叔人挺好的,就是问了我工作情况和家里的事。\"沈莫海老老实实地回答,\"还跟我说...说希望我好好对于莉。\"
第499章 房子
沈莫北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笑着拍了拍堂弟的肩膀:\"行啊小子,看来老丈人这关是过了。什么时候带于莉来家里坐坐?妈可是念叨好久了。\"
\"这...\"沈莫海有些犹豫,\"我得先问问于莉的意思。\"
丁秋楠抱着孩子从外面进来,闻言笑道:\"小海现在知道尊重人家姑娘的意见了,有进步。\"
想了想沈莫北正色道,\"我已经跟后勤处的老周打过招呼了,房子下个月应该就能批下来,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让有福叔他们过来一趟见见于莉。\"
\"嗯!\"沈莫海用力点头,\"我明天就写信。\"
兄弟俩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沈莫北走到窗前一看,是对门闫家又闹起来了。
原来闫解成自从那天在于莉家附近看到她和沈莫海在一起后,整个人都蔫了,回到家对李秀兰更是爱搭不理的。
李秀兰虽然心里委屈,但为了能留在燕京,也只能忍气吞声,每天变着法地讨好闫解成和闫家人。
\"解成,吃饭了,今天爸钓了两条鱼,做的鱼汤。\"李秀兰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声说道。
闫解成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不吃!\"
李秀兰咬了咬嘴唇:\"那...那我把你的那份给你留着,你饿了再吃...\"
闫埠贵在门外听到动静,脸色一沉,推门进来:\"解成!你这是干什么?人家秀兰好心好意叫你吃饭,你这是什么态度?快点吃饭,吃完饭和秀兰去街道办听婚前教育课!\"
闫解成猛地坐起来:脸色铁青地喊道:\"我不想结婚,还有今天的课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说完就朝外面走去。
闫埠贵从屋里追出来,压低声音呵斥:\"你发什么疯!街道办组织的婚前教育课,所有之前登记要要结婚的年轻人都得去!你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
\"难堪?\"闫解成冷笑一声,\"当初是谁逼着我登记的?现在知道难堪了?\"
李秀兰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眼眶通红:\"解成,咱...咱就去听听吧,街道办说了,不去的话不给发结婚证...\"
\"听见没有?\"闫埠贵趁机说道,\"你要是不去,那五十块钱补助和粮票可就泡汤了!\"
提到补助,闫解成表情松动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要去你们去,我丢不起这人!\"说完甩手就要走。
李秀兰急了,小跑着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解成,算俺求你了...你就当陪俺去一趟行不?俺...俺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闫解成甩开她的手,正要发作,突然看到沈莫北兄弟站在窗前看着这边,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蔫了。他压低声音对李秀兰说:\"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别在这儿拉拉扯扯的,让人看笑话!\"
李秀兰如蒙大赦,连忙说道:\"那...那咱明天上午九点,在街道办集合...\"
闫解成不耐烦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沈莫北摇摇头回到桌前:\"闫解成这是闹哪出?当初不是他自己同意的吗?\"
沈莫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天闫解成去找于莉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沈莫北闻言眉头顿时一皱,\"他有对象了还敢去骚扰于莉?\"
王美芬也气愤地说:\"这闫解成也太不像话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沈有德也有点不高兴,闫解成这干的什么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这是。
沈莫北沉思片刻,对沈莫海说:\"这事你别管了,回头我去找闫埠贵谈谈,毕竟他和于莉又没有谈对象,只是相亲认识一下罢了,而且马上他就要结婚了。\"
沈莫海点点头:\"哥,我听你的。\"
他相信沈莫北能处理好这事。
第二天一早,沈莫海就骑着自行车去纺织厂等于莉下班。远远看到于莉和几个女工一起走出来,他连忙挥手示意。
\"哟,于莉,你对象又来接你啦?\"一个圆脸女工促狭地推了推于莉。
于莉脸一红,小声和身边的同事说了句\"明天见\",就快步走向沈莫海。
沈莫海最近天天来接于莉,她的同事基本都认识沈莫海了,知道她找了个在轧钢厂干驾驶员的男朋友,都羡慕的很。
\"今天怎么这么早?\"于莉接过沈莫海递来的军用水壶,喝了一口问道。
沈莫海憨厚地笑笑:\"想早点见到你。对了,我大伯母说...说想请你这周来家里吃顿饭,你看...\"
于莉手一抖,水壶差点掉地上:\"去...去你家?\"
\"嗯,\"沈莫海紧张地看着她,\"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
\"我去。\"于莉打断他,声音虽轻但很坚定,\"周末我休息就过去,回头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带过去。\"
沈莫海已经来过她家了,按理说她也应该去沈家看看了。
沈莫海顿时喜出望外:\"不用买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
\"那怎么行,\"于莉认真地说,\"第一次上门哪能空着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沈莫海把昨天闫家的事告诉了于莉。于莉听完,眉头微蹙:\"闫解成这人怎么这样...都有对象了还...\"
\"别理他,\"沈莫海握住她的手,\"我哥说了,他会处理的。\"
于莉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你房子要下来了?\"
\"嗯!\"沈莫海眼睛一亮,\"我哥说应该下个月就能分到!\"
\"真的?\"于莉惊喜地睁大眼睛,\"那...那太好了!\"
这个年代谁结婚不想有自己的房子
沈莫海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鼓起勇气说:\"于莉,等房子下来...我们...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于莉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头摆弄着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沈莫海高兴得差点从自行车上跳起来,连忙稳住车把:\"那...那我明天写信和我爸妈他们说,让他们快点过来!\"
第500章 于莉上门
沈莫海蹬着自行车,后座上的于莉轻轻环着他的腰。
微风带着花的香气拂过两人的面庞,于莉的发丝随风飘扬,时不时扫过沈莫海的后颈,惹得他心头一阵酥麻。
\"小海,骑慢点。\"于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沈莫海连忙放慢车速,转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颠着你了?\"
于莉摇摇头,脸颊微红:\"不是...就是...你骑得太快,我有点害怕。\"
沈莫海憨厚地笑了笑,单手扶着车把,转身朝着于莉说道:\"别怕,我技术好着呢,我可是卡车司机,骑一个自行车那不更是手到擒来。\"
其实这多少有点吹牛逼了,他的自行车还是沈莫北教的来。
\"知道你厉害。\"于莉娇嗔道,却是紧紧的抱着沈莫海的背。
两人正说笑着,眼看着快到于莉家路口了,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身影。
沈莫海急忙刹车,自行车猛地一顿,于莉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在沈莫海背上。
\"没事吧?\"沈莫海连忙单脚撑地稳住车子,转头关切地问道。
于莉摇摇头,抬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脸色顿时变了:\"闫解成?\"
闫解成站在路中央,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于莉环在沈莫海腰间的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真巧啊,于莉。\"闫解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莫海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解成哥,有什么事吗?你怎么在这边?\"
\"今天正好有事从这边路过\"闫解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目光却一直盯在于莉脸上,\"于莉,好久不见啊。\"
这当然不是巧合了,这几天闫解成只要一有时间就过来蹲着,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于莉,再挽回一下。
没想到不知道于莉最近一直是早班,他没遇到,也就是今天才见到,还和沈莫海一起,那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于莉抿了抿嘴唇,从自行车后座下来,站到沈莫海身旁:\"闫解成同志,我和小海还有事,先走了。\"
于莉心里和明镜一样,这家伙明显是在这里蹲自己,自己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她在和沈莫海谈恋爱,让他不要纠缠了,结果还干这样的事,顿时火大的很。
沈莫海自然也不是傻子,知道闫解成动机不纯,于是挺直腰板,将于莉护在身后说道:\"我和于莉正在谈对象,对了解成哥,你和李秀兰什么时候结婚啊。\"
他这句话顿时像戳中了闫解成的死穴一样,让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是的啊,他现在和李秀兰已经要结婚了,无论是四合院还是街道办那边都默认了这一点,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追求于莉娥。
想到这,他顿时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这还不够,沈莫海继续给他上眼药,他接着说道:“我和于莉也快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会请你喝我们的喜酒的。”
“结婚!”听到这,闫解成顿时两眼一黑,差点就栽倒在地上,隐隐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离他远去了。
这时候于莉也看着他说道:“闫解成同志,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俩一共就见了一面,而且你第二天就回绝了我,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已经有对象了吗?这样纠缠不清,对得起李秀兰同志吗?\"
闫解成被两人的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这时候才有些醒悟,感觉自己干的这叫什么事。
说完这些话,沈莫海和于莉也不管闫解成了,两人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闫解成一人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来神。
......
转眼间就到了周末。
今天的沈家格外热闹。
王美芬一大早就把何雨柱喊了过来,自己给他打下手。
今天沈家的伙食可是相当的丰盛,炖了只老母鸡,又做了红烧肉、糖醋鱼,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这档次,和当初丁秋楠第一次上门都差不了多少了。
不得不说,王美芬这婶子工作做的那是相当到位。
至于沈家其他人则都是换了新衣服等着来。
\"小北,你看看这桌子摆得行不行?\"王美芬紧张地整理着桌子,\"于莉那丫头第一次来,可不能怠慢了。\"
也不怪她紧张,沈莫东和沈莫北毕竟是自己孩子,做的差不多就行了,沈莫海是侄子,要是出什么差错,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沈莫北笑着安抚母亲:\"妈,您别紧张,我相信于莉不是那种挑剔的人,再说了,咱们家这条件,别说四合院里面了,就算是燕京城也算是响当当的了,不会让人看轻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王美芬连忙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
沈莫海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于莉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两包点心和一网兜苹果。
沈莫海赶忙介绍道:“于莉,这是我婶婶,那是我大伯,旁边的是东哥和刘英嫂子……”
沈莫海介绍一个,于莉就招呼一个,最后沈莫海向家里人介绍道:“大伯、婶婶,这是于莉。”
介绍完,于莉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王美芬说道:“婶婶,这是带给你和大伯的一点心意。”
王美芬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呀!快进屋坐,路上累了吧?\"
沈有德和蔼地招呼道:\"于莉快进屋歇歇。\"
于莉有些拘谨地跟着进了屋,看到桌上丰盛的菜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这也太丰盛了...\"
她家里条件本来就一般,平时家里想要吃饱饭都要想方设法的换粗粮,有点肉基本都是包饺子之类的,能多吃几顿,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沈莫北和丁秋楠也从里屋出来,两人刚刚去抱孩子来,丁秋楠笑着说道:\"于莉妹妹来啦,快坐,妈和柱子哥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就等着你来呢。\"
沈莫海接过话茬:\"嫂子,你是不知道,于莉听说要来,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觉,刚刚在路上还说呢。\"
\"小海!\"于莉红着脸轻轻捶了沈莫海一下,惹得众人一阵笑声。
第501章 气氛愉悦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王美芬拉着于莉的手坐下:\"来,先喝点茶。你和小海相处的咋样,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到位的你一定要包容他啊。\"
于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小海人很好的...\"
沈莫北笑着说道:“好了吗,别给人家这么大压力,我们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众人纷纷落座。
饭桌上,王美芬不停地给于莉夹菜:\"尝尝这个红烧肉,柱子最拿手的。\"
\"谢谢婶婶。\"于莉小口吃着,眼睛却亮了起来,\"真好吃!\"
何雨柱在一旁乐呵呵地说:\"好吃就多吃点,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
沈莫海骄傲地补充道:\"柱子哥是我们轧钢厂食堂的大厨,手艺可好了。\"
于莉惊讶地看着何雨柱:\"原来您就是轧钢厂何师傅啊!我们纺织厂的同事提起过您呢,说我们厂长在轧钢厂吃过你做的招待餐以后,到食堂把厨子批了一顿,说和你比起来他做的和猪食一样!\"
何雨柱被夸得不好意思,挠挠头:\"哪有哪有,就是普通厨子...\"
沈有德端起酒杯:\"来,大家一起喝一杯,欢迎于莉来家里做客。\"
众人举杯相碰。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其乐融融。于莉也逐渐放松下来,和沈家人有说有笑。
饭后,丁秋楠拉着于莉到里屋说话,王美芬则忙着收拾碗筷。
\"于莉,你看我们家小海怎么样?\"丁秋楠开门见山地问道。
于莉脸一红,低头摆弄着衣角:\"他...他很好...\"
丁秋楠笑着拍拍她的手:\"小海这孩子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认准了的事就会一直做下去。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
于莉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嫂子,我也是真心喜欢小海的。他虽然话不多,但特别细心,对我很好。\"
\"那就好。\"丁秋楠满意地点点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于莉羞涩地说,\"等小海房子分下来吧...\"
丁秋楠笑道:\"快了,我听小北说,下个月就能分下来。到时候你们结婚,我们家肯定都给安排的好好的。”
另一边王美芬则神秘兮兮地把沈莫海叫到厨房。
\"小海,婶子问你,\"王美芬压低声音,\"你和于莉...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啊?\"
沈莫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妈,这才处了不到一个月呢...\"
\"什么一个月两个月的,\"王美芬嗔怪道,\"我看于莉这丫头不错,懂事又勤快。你房子不是快下来了吗?早点把婚事办了。\"
沈莫海红着脸点点头:\"我...我再问问于莉的意思...之前我们想等房子下来。\"
正说着,于莉和丁秋楠从里屋出来,看到两人在厨房说悄悄话,好奇地问道:\"婶婶,小海,你们在聊什么呢?\"
王美芬连忙笑道:\"没什么,就是问问小海你爱吃什么,下次来我好准备。\"
于莉甜甜一笑:“婶婶做的我都爱吃。\"
沈莫北对于莉也很满意,电视剧里他就比较喜欢于莉这个角色,他笑着对于莉说:\"于莉,以后常来家里玩,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小北哥。\"于莉乖巧地点头。
王美芬趁机说道:\"于莉啊,你看小海也老大不小了,你们俩要是觉得合适,是不是该把婚事定下来了?\"
于莉脸色有些微红的说道:\"婶婶,我和小海商量过了,等房子下来就准备结婚的事。\"
\"真的?\"王美芬喜出望外,\"那太好了!小海,你抓紧时间让你爸他们过来。\"
沈有德抽着烟,笑眯眯地说:\"是该准备了,到时候一大家子都聚齐了,好好热闹热闹。\"
沈莫海连连点头:\"我明天就给家里写信,让他们早点过来准备准备。\"
于莉看着沈家人热切的目光,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自己即将融入这个温暖的家庭,开始全新的生活。
下午,沈莫海送于莉回家。两人走在胡同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海,你家人真好。\"于莉轻声说道。
沈莫海握住她的手:\"以后也是你的家人了。\"
于莉抿嘴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爸妈什么时候能到燕京?我想见见他们。\"
\"我明天就写信,\"沈莫海认真地说,\"他们收到信肯定会尽快赶来的。\"
于莉点点头:\"嗯,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
等沈莫海送完于莉回来后,王美芬拉着沈莫海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小海啊,于莉这丫头真不错,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长得也俊俏。\"
沈有德磕了磕烟袋锅子,点头道:\"是个好姑娘,配得上我们家小海。\"
沈莫北抱着儿子从里屋出来,笑着说:\"爸,妈,我看这事得抓紧。小海的房子下个月就能分下来,咱们得开始准备彩礼和结婚用的东西了。\"
\"对对对!\"王美芬一拍大腿,\"我明天就去供销社扯布做新被褥。\"
沈莫海红着脸说:\"婶子,不用这么着急吧...\"
\"傻孩子,\"刘英笑着插话,\"结婚是大事,得提前准备。我和你哥结婚那会儿,妈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张罗了。\"
沈莫北拍拍弟弟的肩膀:\"这样,明天我去厂里问问房子具体什么时候能下来。你也抽空给老家写封信,让叔和婶子还有小叔爷他们提前准备来燕京的事。\"
当晚,沈莫海趴在桌前,一笔一划地给父母写信。信纸上很快布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爹、娘:
我在燕京处对象了,她叫于莉,是纺织厂的工人,人特别好。大伯一家都很喜欢她。我们打算等房子分下来就结婚,你们早点来燕京准备一下......\"
写到这里,沈莫海停下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今天于莉在饭桌上害羞的样子,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第502章 沈有福的喜悦
第二天一早,沈莫海就把信寄了出去。他特意选了个加急的信封,还在信封上画了三道红杠,表示事情紧急。
\"这下爹娘肯定能早点收到了。\"沈莫海拍拍邮筒,满意地转身去上班。
……
沈家屯这边,沈有福这天一早正准备去山里看看,现在地里收成不行,基本屯里面人现在都靠山货还有猎物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他准备这段时间多往山里转转,不仅是为了让家里人吃饱,还想多存点山货之类的,到时候过年的时候去燕京带给大哥一家。
现在自己儿子在燕京上班,还是光荣的驾驶员,这都依赖大哥一家的帮助,而且听说最近还准备给自己儿子介绍对象,这把他们两口子都高兴坏了。
上次沈来田已经说了过年的时候一起去燕京过年,沈有福两口子琢磨了一下,大哥一家对自己家这么的恩德,说什么也要多带点东西去才行啊。
可是现在村子里连粮食都没有,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啊,最后沈有福就去把主意打到了山上,所以最近都往山上跑的勤快的很。
正当沈有福背着猎枪准备出门时,村里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有福叔!有你们家的信!\"邮递员高声喊道,\"从燕京来的,加急的!\"
邮递员也是村子里的,辈分比沈有福低一辈,在同辈里面排第九。
沈有福一听是燕京来的信,连忙放下手中的家伙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谢谢啊,小九。\"
他接过信封,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眼就认出是儿子沈莫海写的。
沈有福也是上过扫盲班的,也是识字的。
再看到信封上画的三道红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是出啥事了?\"
沈有福的妻子张秀兰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出来:\"咋了?谁来的信?\"
\"小海来的,还是加急的。\"沈有福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张秀兰一听是儿子的信,也紧张起来:\"快看看写的啥?\"
沈有福展开信纸,眯着眼睛费力地辨认着儿子歪歪扭扭的字迹。
读着读着,他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甚至笑出了声:\"好小子!处对象了!要结婚了!\"
\"啥?\"张秀兰一把抢过信纸,\"我看看!\"
虽然她不识字,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最后急得直跺脚:\"你快给我念念!\"
沈有福笑着把信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念了出来。
张秀兰听完,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呀!我家小海要娶媳妇了!还是城里姑娘!\"
\"信上说让咱们早点去燕京准备,和人家女孩家里人见一面,把亲事给定一下。\"沈有福搓着手,\"走,这事得赶紧告诉爸,你在家收拾一下东西,我这就去爸那。\"
张秀兰连连点头:\"对对对!快去!我这就收拾东西!\"
沈有福则是转身就往沈来田家跑,边跑边喊:\"爸,大喜事啊!\"
沈来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喊声拄着拐杖走出来:\"有福啊,大早上的嚷嚷啥呢?\"
沈有福气喘吁吁地跑到沈来田面前,把信递过去:\"爸,小海来信了!他处对象了,要结婚了!让咱们早点去燕京准备!\"
沈来田接过信,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啊!好啊!咱们沈家又要添丁进口了!这事要感谢有德还有小北他们啊!\"
他转身朝屋里喊道:\"老婆子!好消息,小海找到对象了!\"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诧异的说道:\"老头子你刚刚说什么?\"
\"小海找到对象了!\"沈来田乐呵呵地说,\"小海来信说让我和他娘快去燕京和人家姑娘家父母见一面,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
赵桂枝一听也高兴坏了:\"哎呀!这可是大喜事!你们抓紧时间收拾,家里面娃我给你们看着!\"
沈有福点点头,然后搓着手说:\"爸,我想着咱们是不是该带点什么东西去?虽然现在屯子里没啥好东西,但也不能空着手去啊。\"
沈来田沉思片刻:\"这样,之前晒得野货还有不少,你都带去,再带上些山货,蘑菇、木耳什么的,城里人稀罕这个,最好再能打点新鲜的玩意。\"
沈有福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第二天晚上。
\"爹,咱们这次去,可得好好谢谢大哥一家。\"沈有福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沈来田说,\"要不是他们,小海哪能在燕京站稳脚跟,更别说娶个城里媳妇了。\"
沈来田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点头:\"是啊,有德这孩子从小就有出息,现在小北也当了干部,又把小海安排好了,咱们沈家算是熬出头了。\"
张秀兰把晒好的山货小心地包好,又检查了一遍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见面礼——一对银镯子,这还是老太太当年给她的。
\"也不知道城里姑娘看不看得上咱们乡下东西。\"她有些担忧地说。
\"礼轻情意重。\"沈来田磕了磕烟袋,\"再说了,有小北他们在,不会让咱们跌份的。\"
第二天一早,沈有福两人就踏上了去燕京的路。
沈有福特意借了生产队的驴车,送他们到县城坐长途汽车。一路上,两人的心情既兴奋又忐忑,尤其是张秀兰,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未来的儿媳妇,手心都冒汗了。
这天傍晚,沈莫海骑着自行车刚下班回家,看到四合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门外,正和门神阎埠贵打听着什么事。
\"爹?娘?\"沈莫海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
门口两人听到喊声,齐刷刷转过头来。
打头的正是沈有福,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身后跟着妻子张秀兰。
两人脚边堆着大包小裹的行李,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小海!\"张秀兰激动地喊了一声,眼眶顿时红了。
沈莫海扔下自行车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父母:\"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信才寄出去几天啊!\"
第503章 高兴的小海
沈有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着说:\"收到信第二天我们就准备。你爷爷说你婚事要紧,让我们别耽搁。\"
阎埠贵在一旁酸溜溜地说:\"小海,这两位是你爸妈啊?\"
沈莫海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三大爷,这是我爸妈,他们来商量我的婚事的。\"
听到这,闫埠贵顿时更加酸了,他苦笑着点点头,招呼一声就回去了。
正说着,沈有德一家听到动静也赶了出来。王美芬一看到两人,顿时高兴坏了,立刻热情地迎上去:\"哎呀,有福,秀兰妹子!你们可算来了!快进屋歇歇!\"
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往院里走,引得不少邻居探头张望。沈莫海扛起两个大麻袋,好奇地问:\"爹,这里面装的啥?这么沉。\"
沈有福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都是给你大伯家带的土特产,山货、野味啥的。你娘还特意晒了不少蘑菇和木耳。\"
张秀兰补充道:\"还有给你对象家准备的,第一次见面可不能空着手。\"
沈莫海心头一热,连忙说道:\"爹娘,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先回家歇歇,于莉那边不急,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见,反正也不急这几天。\"
一行人进了沈家,王美芬立刻张罗着倒茶端点心。
沈有德拉着堂弟坐下,关切地问:\"路上还顺利吗?怎么不提前拍个电报,好让小海去车站接你们。\"
沈有福憨厚地笑笑:\"大哥,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坐车到城里,一路打听就找过来了,之前小北还有小海给我们写的信里面都有地址。\"
沈有德又赶忙问道:“对了,小叔和婶子身体还好吧,他们怎么没有过来啊?”
沈有福挠挠头说道:“爸和妈的身体都好的很,家里事情太多,离不开人,我们来了,他和妈要照顾家里,而且这次也只是和于莉父母见个面商量一下婚事,等到结婚的时候他们肯定过来。”
沈有德点点头。
张秀兰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嫂子,这是咱家自己晒的山货,不值什么钱,你们尝尝鲜。\"
王美芬接过一看,里面是晒得干爽的蘑菇、木耳,还有几块风干的野味,顿时眉开眼笑:\"哎呀,这可都是好东西!城里想买都买不着!上次小北就带回来好多,我们家里人可都爱吃的很。\"
沈莫北和丁秋楠也上前问好。丁秋楠贴心地端来热水让二老洗脸洗手。
沈有福看着宽敞明亮的屋子,又看看沈莫北怀里抱着的胖小子,感慨地说:\"大哥,你们在城里过得真好啊!\"
沈有德笑着说:\"这有啥羡慕的,等小海结了婚,分了房子,你们也能常来住住。\"
提到婚事,沈有福立刻来了精神:\"大哥,小海信里说得不清楚,那个姑娘家是什么情况?\"
王美芬抢着说:\"于莉那丫头可好了!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在纺织厂上班,人勤快又懂事,长得也俊!她爸妈都是老实人,家里还有个弟弟妹妹。\"
沈有德补充道:\"于莉父亲是纺织厂的老工人,母亲在家做些零活,家庭条件虽然一般,但家教很好,。\"
沈有福和张秀兰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们之前还想着给儿子在村子里面找一个来,现在儿子直接找了个城里的对象,两人自然是坚定支持了。
\"那...什么时候能见见?\"张秀兰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沈莫海红着脸说:\"娘,您别急,明天我就去于莉家说一声,约个时间。\"
王美芬想了想拍板道:\"这样,明天我叫上王主任去纺织厂找于莉,请她和她爸妈后天来家里吃顿饭,正好两家人见见面。\"
王主任算是两人之间的媒人,这种事她出面比较合适。
沈有福连忙说:\"那得好好准备准备,可不能怠慢了亲家。\"
当晚,沈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
饭自然是让何雨柱做的。
何雨柱特意多做了几个拿手菜,沈有福带来的山货也派上了用场,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野菌鸡汤。
饭桌上,沈有福详细询问了儿子在燕京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之前他们已经知道沈莫海学会了开车,考到了驾驶证,成为一个真正的驾驶员,现在还得知沈莫海还在上夜校学文化,夫妻两人都欣慰不已。
\"小海能有今天,多亏了大哥一家照顾。\"沈有福举起酒杯,郑重地说,\"大哥,大嫂,我敬你们一杯!\"
沈有德摆摆手:\"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小海这孩子争气,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吃完饭,张秀兰把儿子叫到一旁,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海,这是娘给给于莉的见面礼。\"
沈莫海打开一看,是一对做工精致的银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沈莫海惊讶地看着母亲,\"妈,这不是奶奶给你的吗?\"
张秀兰慈爱地摸摸儿子的头:\"这是我当年进门的时候你奶奶给我的,让我以后给沈家的媳妇,我和你爹就你一个儿子,不给你给谁?于莉要是进了咱家门,就是我的亲闺女。\"
沈莫海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了母亲:\"妈...\"
沈家现在房子多,也不用去招待所,在家里完全够住,沈莫海到沈莫北那边阁楼住,沈有福两人就住他原来的屋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沈莫海提前下班带着王美芬去找王主任,和她说明了原因。
这么好的事,王主任自然是大力支持的,二话不说就带着二人去了于莉家。
这个点人们都下班了,都在家里准备晚饭。
于莉还不知道这个事,沈莫海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她这会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到外面于海洋喊道:“小海哥,你怎么来了,找我姐的吗?”
她顿时一喜,赶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沈莫海带着王主任还有王美芬正站在家门口。
第504章 见面
于莉先是一愣,随后她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顿时有些慌乱,连忙擦了擦手迎上去:\"王主任,婶婶,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说完她瞪了沈莫海一眼,不知道他怎么搞一个突然袭击。
沈莫海不由的苦笑,他也没想到沈有福两人来的这么突然,而且王美芬也是积极的很。
只见王美芬笑着拉住于莉的手:\"于莉啊,小海的父母昨天从老家来了,想请你爸妈后天去家里吃顿饭,两家人见见面,商量一下你们两个人结婚的事情。\"
于莉一听,脸顿时红了:\"这...这么快?\"
她刚刚看到王主任过来就有所猜测,但是还是有点害羞。
王主任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傻丫头,这还快啊?你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小海父母大老远赶来,就是为了这事。\"
于莉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叫我爸妈。\"
正说着来,于大海和何有芳已经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
于莉赶忙介绍道:“爸妈,这两位一位是隔壁街道的街道办王主任,另一位是小海的婶婶。”
于大海两人赶忙连忙热情招呼。
\"于师傅,何大姐,\"王主任笑着说:\"是这样的,小海的父母从老家过来了,想请你们后天去沈家吃顿饭,两家人见见面,商量商量孩子们的婚事。\"
王主任算是媒人,她来说这事是最合适的。
于大海和何有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两人对沈莫海都很满意,现在沈莫海和于莉也相处了这么久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但是男方不提,他们也不好提这个事,昨天两人还在家里说这事来,没想到今天他们就上门了。
\"行啊,\"于大海爽快地答应,\"王主任你们看看什么时候合适。\"
何有芳也笑着说:\"王主任,还有王大姐,进屋坐会儿吧。\"
王美芬摆摆手赶忙说道:\"不了不了,今天就不去了家里还等着我们回去做饭呢,孩子们平时都上班,就周日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于大海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们都有时间。”
王美芬笑着说道:“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们都过去啊!”
于大海和何有芳两人连忙点点头。
送走王主任一行人,于莉回到屋里,发现父母和弟弟妹妹都盯着她看,顿时羞得低下头。
\"姐,你要结婚啦?\"于海棠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于莉轻轻\"嗯\"了一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何有芳拉着女儿的手:\"莉莉啊,沈家这么重视你,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明天我去供销社扯块布,给你做身新衣裳。\"
于大海抽着烟,若有所思:\"后天见面,得好好商量商量婚事,把婚期定下来,小海那孩子不错,他父母应该也是老实人,他这婶子人也不错。\"
于莉听着家人的话,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
转眼就到了周末,沈家一大早就忙活开了。
何雨柱被请来掌勺,王美芬和刘英打下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沈有福和张秀兰也换上了最好的衣服,紧张地等待着自家准儿媳妇和未来亲家的到来。
\"小海,你看看我这样行吗?\"张秀兰不安地整理着衣襟,\"不会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为了见丁秋楠父母,张秀兰的和沈有福的衣服都是这两人新做的。
沈莫海笑着安抚母亲:\"妈,您别紧张,于莉爸妈人都很好,不会在意这些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听声音像是于海棠和于海洋的声音。
沈莫海连忙跑出去,看到于莉一家已经到了,还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东西。
\"于叔叔,阿姨,你们来啦!\"沈莫海热情地迎上去,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于大海点点头,看着沈莫海的眼神都在自家闺女身上,满意地笑了。
于莉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新衣裳,衬得她肤若凝脂,明眸皓齿。她有些羞涩地看了沈莫海一眼,轻声问道:\"叔叔阿姨都在家吗?\"
\"在呢在呢,都在屋里等着呢。\"沈莫海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引着一家人往里走。
沈有德和王美芬还有沈有福和张秀兰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两家人热热闹闹地互相问好。
沈莫海和于莉两人连忙互相介绍。
沈有福紧紧握住于大海的手,\"哎呀,老弟啊,很高兴认识你啊。\"
于大海笑着点头:\"沈大哥好,我也很高兴啊,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沈有德作为一家之主,连忙招呼道:\"大家都快进屋坐,马上饭就做好了。!\"
张秀兰则拉着何有芳的手,亲热地说:\"大姐,于莉这丫头真招人疼,我和有福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
何有芳笑着说:\"莉莉这孩子从小懂事,就是有时候脾气倔,你们多包涵。\"
王美芬插话道:\"哎呀,你们就别互相夸了,快坐下喝茶。于莉,来,坐婶子这边。\"
两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沈有德作为长辈,率先提起正事:\"于师傅还有妹子,今天请你们来,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小海和于莉相处得不错,我们做长辈的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结婚的事情肯定也要摆上日程了,你们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于大海和何有芳对视一眼,于大海率先开口道:\"我们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们当父母的自然支持,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就行。\"
何有芳笑着补充:\"小海这孩子踏实肯干,对莉莉也好,我们很放心。\"
张秀兰一听亲家夸自己儿子,顿时眉开眼笑,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递给于莉:\"于莉,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于莉好奇地打开,看到一对精致的银镯子,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阿姨,这...这太贵重了...\"
第505章 订婚期
张秀兰笑着说道:\"这是小海他奶奶当年给我的,也算是有些年头了,我们家也就小海一个男丁,不给你给谁,快你收下吧。\"
于莉红着脸看向父母,见他们点头,才小心地收下:\"谢谢阿姨。\"
两家人正热热闹闹地聊着,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道:\"菜都齐了,可以开饭啦!\"
沈莫北连忙起身帮忙端菜,不一会儿,圆桌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红烧鲤鱼、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蒜蓉白菜...最中间还摆着一盆香气扑鼻的野菌鸡汤。
\"嚯!这么丰盛!\"于大海看着满桌的菜,惊讶地说,\"沈大哥你们这也太破费了。\"
沈有德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家准备的,柱子手艺好,大家尝尝。\"
由于今天人比较多,所以分了两桌,于大海何有芳和沈有德他们自然是一桌,丁秋楠和刘英则是带着于海棠还有于海洋他们准备在跨院那边吃的,两边的菜都是一样的。
沈莫北这时候才注意到站在于莉后面的于海棠,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小美人胚子,他想了想说道:“柱子哥,你让雨水还有小燕他们都一起吃啊。”
何雨柱笑着说道:“那肯定的,我都和他们说好了,白白的大餐可不能不吃。”
话音刚落,于海棠顿时惊讶的说道:“雨水?雨水也在这里吗?”
何雨柱闻言有些疑惑的看向于海棠说道:“对啊,你认识她,她是我妹妹啊。”
于海棠闻言顿时大喜,她已经无聊了半天了,都是大人在说话,她都插不进去嘴,听到雨水在这顿时高兴坏了,连忙说道:“我是雨水的同学啊,我俩还是同桌呢!”
何雨柱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沈莫北笑着说道:“雨水这会就在跨院来,你过去就能看到她了,秋楠你带她过去。”
于海棠连忙拉着于海洋跟着丁秋楠就往跨院跑去。
众人落座后,沈有德举起酒杯:\"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两家人聚在一起,为小海和于莉的婚事干一杯!\"
\"干杯!\"众人举杯相碰,男的自然是喝的茅台,女的都是喝的北冰洋。
席间,两家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围绕着两个年轻人的婚事。
\"我看啊,\"王美芬给何有芳夹了块鱼肉,\"等小海的房子分下来,就把婚事办了,你们看怎么样?\"
何有芳点点头:\"我们没意见,听孩子们的。\"
王美芬看向沈莫北说道:“小北,小海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啊?有着落了吗?”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问过了,就在离我们不远,南锣鼓巷92号,是中院的东厢房,三间屋子来,估计差不多下周房子就能到小海手上,到时候我再找刘师傅给他装修一下,差不多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住了。”
听到沈莫北的话,于大海和何有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三间东厢房,这在燕京城可是相当不错的婚房了!
沈有福夫妻两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
沈有福端起酒杯,有些感激的说道:“小北啊,小海能有今天,多亏了你这个当哥的照顾,你把他从村子里带出来,让他干上了驾驶员,还给他介绍好了对象,小叔我感激你啊!\"
沈莫北摆摆手笑着说道:\"小叔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小海是我弟弟,这都是应该做的。\"
沈有德笑着碰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一起喝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家人越聊越投机。于大海和沈有福甚至开始称兄道弟,商量着将来一起带孙子的事。
\"老哥,我看这样,\"于大海红光满面地说,\"咱们选个黄道吉日,等房子装修好了,就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办了!\"
沈有福连连点头:\"对对对!越快越好!\"
张秀兰拉着何有芳的手:\"大姐,你看彩礼方面...\"
何有芳连忙摆手:\"现在都新社会了,不兴那些旧俗。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沈有福插话道:\"那不行,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两个小两口家里的必需品我们肯定给他们搞好,至于彩礼…”
沈有福咬咬牙说道:“彩礼我们家就给100块钱咋样。”
这差不多也是他们家所有的积蓄了,不过好在沈莫海现在工资不低,不用他们补贴了。
这个数字让于家人吃了一惊。
100元在城里都算得上丰厚彩礼,更别说在农村了,要知道当年秦淮茹结婚贾东旭可就拿了20块钱。
何有芳连忙说:\"这太多了!现在城里结婚一般也就二三十块钱彩礼...\"
\"不多不多,\"沈有福笑着说,\"小海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于莉又是这么好的姑娘,值得最好的。\"
于莉在桌下悄悄拉了拉沈莫海的衣角,小声问:\"你爸妈哪来这么多钱?\"
沈莫海低声解释:\"我们老家靠在山旁边,我爸经常去山里打猎去卖,这些年攒了些钱。再说,工作以后,我每个月工资都寄回去五块钱...\"
于大海拗不过沈有福,只好同意,不过已经打定主意,彩礼到时候让于莉都带着,作为他们小家的启动资金。
沈莫北也笑着说道:“等你们结婚,我再给小海买个自行车,家里有个自行车也方便!”
现在沈莫海骑的自行车是丁秋楠的那个,主要也是为了和于莉谈对象方便。
于家人一听,顿时都感觉沈莫北不愧是处长,这出手时真大方,要知道,一般人可是连自行车票都搞不到。
\"那婚期...\"沈有德看向众人。
沈莫北想了想说:\"房子下个月能分下来,装修大概需要两个月,我看就定在国庆节前后吧,那时候天气也好,我们也都有假期,到时候把小叔爷他们都接过来,我们也一起热闹一下。\"
众人都点头赞同。
于大海拍板道:\"好!就定在十月一日!国庆节结婚,双喜临门!\"
\"好!\"两家人齐声喝彩,举杯相庆。
饭后,沈莫海送于莉一家回去。路上,于莉小声问:\"小海,你真的想好了吗?十月就结婚...\"
沈莫海坚定地点头:\"想好了!我巴不得明天就娶你过门呢!\"
于莉抿嘴一笑:\"听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第506章 号院
第二天沈莫北有些放心不下,一上班就去后勤处询问沈莫海分房子的事情。
虽然李怀德和沈莫北两人现在关系紧张,但是沈莫海分房子的事情沈莫北之前已经和杨国栋说了,杨国栋发话,后勤处也不敢不配合。
这也是沈莫北的聪明之处,他知道要是直接去后勤处找张有余,按他现在和李怀德的关系,他指定会使绊子,只有通过杨国栋说的话,后勤处才不敢怠慢。
杨国栋发话,后勤处的效率也高了不少,本来要下个月才能分配的房子,差不多一个礼拜的时间就搞好了。
和之前说的一样,沈莫海分到了南锣鼓巷的92号院。
房子分下来以后,沈莫北立马带着堂弟去92号院去看看。
92号院离沈莫北他们住的95号院距离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沈莫海分的是中院的东厢房,房子面积不是太大,比沈有德他们住的东厢房要小上不少,但是两口子住也是绰绰有余了。
沈莫北站在南锣鼓巷92号院的东厢房前,满意地点点头。
三间朝南的屋子虽然有些年头,但结构结实,采光也好。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沈莫海说:\"这房子不错,离咱们院就隔了一个院子,以后串门也方便。\"
沈莫海搓着手,眼睛发亮地打量着未来的家:\"哥,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他推开主屋的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于莉肯定喜欢。\"
\"我之前和刘师傅说过了,他明天就带人过来量尺寸。\"沈莫北拍拍堂弟的肩膀,\"按之前说好的,里屋做卧室,中间是客厅,外间当厨房。家具我都联系好了,用全部打新的,三十六条腿都给你配齐。\"
所谓“三十六条腿”指的是这个年代结婚必备的家具,包括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写字台和一个饭橱,加起来刚刚好是三十六条腿,这也是这个年代结婚的最高配置了。
沈莫海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哥,这...这太破费了...家里还有不少旧家具能用呢!\"
\"少来这套,你结婚那不肯定全部换新的,不然人家回来背后说我们家的。\"沈莫北笑着捶了他一拳,\"等你和于莉有了孩子,记得让我家那小子当大哥就行。\"
沈莫海连忙点点头。
两人正说笑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莫海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闫解成拎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在这?\"闫解成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莫北挑了挑眉:\"哟,解成啊,我带小海来看看他的新房。你呢?\"
自从于莉和沈莫海在一起以后,闫解成和沈家关系就变得紧张了,当然,沈莫北也没有怪他,毕竟要不是自己让小海从中间截胡,他大概率还是会和于莉在一起的。
不过现在李秀兰那女孩沈莫北看着也不错,也不算是亏待他了。
闫解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路过...\"。
他今天也不是路过,是因为厂子里也准备给他分房子了,毕竟他现在也是厂子里面的正式职工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
对于他和李秀兰的事,他也是认命了,已经决定和她结婚了。
不过他一个普通工人自然不像沈莫北有这么大的面子,房子可以挑着来。
他分房子要自己打听哪里有合适的,然后自己打报告才行,不然的话轧钢厂自行分配还不知道分到什么地方来。
92号院是离95号院最近的有空房的院子了,他便先来看看。
中院的东厢房他知道也是空着的,不过他是没有指望了,毕竟他一个才转正没多久的一级工,只能去后院看看空着的两间后罩房。
这会看完才出来,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房子不算太小,而且环境比倒座房好多了。
没想到才出来竟然就遇到了沈家两兄弟。
沈莫北也猜到了闫解成过来干什么,没想到怎么凑巧:\"解成,听说你和李秀兰同志要结婚了?恭喜啊。\"
闫解成脸上露出苦笑,正想说什么,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你的新房?”
沈莫海点点头,脸上不自觉露出幸福的笑容:\"对,厂里刚分的,我和于莉准备十月结婚,正好趁这段时间装修一下。\"
\"于莉...\"闫解成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心如刀绞。他幻想过无数次和于莉在一起的场景,却从没想过她会成为别人的新娘,而且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沈莫北看出闫解成状态不对,连忙岔开话题:\"解成,你们婚期定了吗?\"
闫解成如梦初醒,木然地摇摇头:\"还没...我爸说...下个月...\"事实上,闫埠贵为了那五十块钱补助和二十斤粮票,恨不得明天就把婚事办了。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于莉拎着个布包走了进来,看到院里的三人愣了一下:\"小海,小北哥...咦,闫解成?\"
闫解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阳光下,于莉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比记忆中更加明媚动人,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于莉!\"沈莫海惊喜地迎上去,\"你过来了啊?\"
两人约好了下班一起来看看房子。
于莉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布包:\"我刚回了趟家,我妈蒸了包子,让我给你和小北哥送些来尝尝。\"
她好奇地看了看呆若木鸡的闫解成,\"小北,他怎么也在这?\"
闫解成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沈莫北就接过话茬:\"解成正要走呢,是吧,解成?\"
闫解成机械地点点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于莉一眼,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在院门口,他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于莉亲昵地替沈莫海擦汗,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
\"小海,你带于莉看看房子,我去送送解成。\"沈莫北说完,快步追了出去。
第507章 醒悟
巷子里,闫解成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走着。
沈莫北追上他,递了根烟:\"解成,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闫解成接过烟,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小北哥,我...我...\"
\"李秀兰是个好姑娘,\"沈莫北给他点上火,\"既然已经登记了,就好好对人家。于莉和小海是两情相悦,你别再钻牛角尖了。\"
他之前和闫解成关系也不错,也不想因为这事两家就闹得不可开交,所以他才跟过来劝劝他。
其实闫解成在上次和于莉沈莫海交谈过后就已经明白了,这事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
他成狠狠吸了口烟,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我知道...小北哥...事情其实过去了,我也该放下了,只是心里有些不甘心罢了,放心好了,我以后不会再去骚扰他们的。\"
说完便失魂落魄的走了,沈莫北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的叹了口气,都是命啊,一切还是要看他自己,不过看样子他也快想通了。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李秀兰正忙着擦洗闫家的门窗。
现在整个四合院都知道她和闫解成快结婚了,所以她索性不住街道办安排的住处了,直接搬到了闫家和杨瑞华和闫解睇住在一起。
虽然空间不大,但也比街道办安排的宿舍好多了。
杨瑞华对这个勤快的准儿媳很满意,她来了以后,手脚勤快的很,家里的活都抢着干,但闫解成却总是躲着她。
\"秀兰啊,歇会儿吧。\"杨瑞华端了碗绿豆汤出来,\"解成去买红纸了,回来咱们一起剪喜字。\"
李秀兰擦了擦汗,露出憨厚的笑容:\"妈,俺不累,等解成回来,俺帮他一起搞。\"
闫解成拎着红纸进门时,正撞见李秀兰踮着脚擦柜子顶的灰。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见他回来,眼睛亮了亮:“解成,你回来啦。”
他 “嗯” 了一声,把红纸往桌上一放,没再说话。
杨瑞华连忙拉过他:“快过来,秀兰说要跟你一起剪喜字呢。” 闫解成捏着剪刀,指尖却有些发僵。红纸在他手里不听使唤,剪出的喜字歪歪扭扭,倒是李秀兰接过剪刀,三两下就剪出个周正的来。
“你看秀兰多心灵手巧。” 杨瑞华笑着拍手,闫解成瞥了眼李秀兰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突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太过分了。
闫解成看着桌上李秀兰剪的喜字,红得扎眼。他忽然想起沈莫海说十月结婚时的样子,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欢喜,是他从未有过的,按理说李秀兰除了是农村来的以外,其他也没有什么缺点,模样也是周正的很,自己怕不是有点鬼迷心窍了。
“解成,愣着干啥?” 闫埠贵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两张票说道,“我托人搞了点布票,给你和秀兰做件新衣服,结婚肯定要穿新的。”
闫解成捏了捏眉心:“知道了。”
李秀兰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发现闫解成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发雷霆。
这晚,闫解成翻来覆去睡不着,依稀听到外面还有洗衣服的声音。
他忽然坐起来,披了件衣服往外走。月光下,李秀兰蹲在院里搓衣服,木盆里是他换下来的工装,领口的油渍被她用肥皂反复搓着。
“怎么这么晚了还洗?” 闫解成忍不住问。
李秀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就两套工装你要换着穿,俺想着早点洗干净晾上,不然到时候怕干不了。” 她手背上沾着泡沫,被月光照得发白。
闫解成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时,脚步却慢了半拍。
……
沈莫海的新房装修得热火朝天。
装修沈莫北自然是找的刘杰了,他现在生意其实多的很,都应接不暇。
但是刘杰一听到沈莫北说是他弟弟要结婚的房子,顿时二话不说,把其他工作都推了,直接就带着队伍来到了92号院,给沈莫海装修房子。
房子的设计沈莫北这次却没有插手,而是让沈莫海和于莉两口子自己设置的。
两人把把三间东厢房重新规划:里屋做卧室,打了张带储物抽屉的双人床,还做了个衣柜;中间堂屋摆上桌子和椅子,墙角留了放缝纫机的位置 —— 那是于大海准备给于莉的嫁妆。
右边一个小间放点杂物或者家里来人了凑合一下。
外间厨房砌了新灶台,烟囱重新勾缝,连水缸都换了个大号的。
于莉每天下班后总要来转一圈,手里要么提着给工人师傅的绿豆汤,要么揣着沈莫海爱吃的糖火烧,看着光秃秃的屋子一天天变得有模有样,她眼里的笑意就没断过。
至于沈莫海更是天天一下班就来房子这边盯着,天天帮忙打下手。
“小海,你看这窗布选碎花的咋样?” 于莉举着块布料比划,“婶子说红色太艳,这个蓝底小雏菊的耐看。”
沈莫海凑过去一看,伸手捏了捏布料:“你选的都好看。” 他现在对于莉的审美毫无抵抗力,别说碎花窗帘,就是大红牡丹他都觉得好看。
于莉被他逗笑,指尖轻轻戳他胳膊:“正经点,这可是咱们要住一辈子的家。”
“一辈子” 三个字让沈莫海心头一热,他忽然从背后抱住于莉,下巴抵在她发顶:“对,一辈子。”
两人正腻歪着,沈莫北推门进来:“刘师傅和我要铺地砖了,小海跟我去方林那一趟。”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年轻人慌忙分开,于莉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沈莫海挠着头嘿嘿笑。
沈莫北无奈摇头:“注意点,工人师傅还在外面呢。”
等兄弟俩出了门,于莉摸着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
沈莫海的材料大部分刘杰那里都有,只有地上铺的平板砖只有孙方林那才有,沈莫北自然和自己兄弟不客气,事先就打过招呼了,直接带人就去拉了。
沈莫海这房子不大,差不多买了50块钱左右的平板砖就够了。
到了孙方林那,他还埋怨两人结婚后都好长时间没聚聚了。
沈莫北一想也是,上次他还托孙方林帮忙打听粮管所房子的事情来,事情办好了还没请他吃饭来,便约好了周末一起吃饭。
第508章 解成大婚
三人说笑间,工人已经把砖装上板车。
沈莫海挽起袖子要推车,孙方林连忙拦住:“让工人送就行,你这准新郎官别累着。”
他转头对沈莫北挤挤眼,“小北,要不今天晚上就带着秋楠到我那吃饭吧,我妈今天可是买的排骨,小语现在怀孕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
沈莫北看了眼天色,摇摇头说道:“不了,等礼拜天你和小语到我那吧,现在孩子小,晚上出门也不方便。”
又和孙方林寒暄了几句,等平板砖装好,沈莫北他们便抓紧时间回92号院了,现在工期还是挺紧张的,装好以后还要通通风才行。
路上沈莫北想了想说道:“对了,家具那边我和刘杰说好了,他已经安排木工师傅开始做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吗?”
沈莫海摇摇头说道:“已经很好了,我们结婚以后基本家里东西都配齐了,于莉那边嫁妆还有缝纫机,你还给我买的新自行车。我爸妈那边这几天也就过来了,也能帮我看看装修,再准备一下结婚的东西。”
沈莫北点点头,确实结婚前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有福叔他们肯定要看着才放心,毕竟是自己亲儿子结婚。
……
四合院这边,闫解成的婚事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他最终还是没有要92号院的后罩房,目前附近也没有什么太合适的房子,所以他还想再等等。
不过他和李秀兰的婚事却是越发的近了。
两人差不多下个月也就要结婚了。
结婚后两人暂时就在95号院这边住,闫埠贵在堂屋给两人隔了一个小隔间,虽然不大,但是暂时凑合一下也行,毕竟马上有合适的房子闫解成他们就要搬出去了。
闫解成这些天虽然还是话不多,但是脾气却是好了不少。
也不再刻意的躲着李秀兰了,有时间下班没事的时候也会帮她干点活,甚至在她缝被子时,会坐在旁边默默递线团。
这天杨瑞华从供销社买了块红布,要给李秀兰做件新衣裳,准备结婚的时候穿。
李秀兰抢过针线:“阿姨,我自己来,您眼神不好。” 她穿针引线的动作麻利,针脚又细又匀。。
“解成,你看这花样好看不?” 李秀兰举起棉袄,上面绣着简单的并蒂莲。
闫解成愣了愣,点头:“好看。”
杨瑞华在一旁笑:“秀兰手巧吧?这手艺在村里肯定数一数二。”
李秀兰被夸得脸红,低头继续缝:“俺娘教的,村里姑娘出嫁前都得学做针线活。”
闫解成心里一动,抬头问道:“秀兰,你父母在哪里呢?”
李秀兰闻言顿时一滞,心情顿时低落了下来,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在老家吧,我从老家走的时候家里一天只能吃一顿饭了,我走的话,剩下口粮能分给弟弟妹妹。”
闫解成突然感觉自己这些年是真的活到狗肚子了,一个受过这么多苦难的姑娘,自己还这样对她。
晚上吃过饭,李秀兰正在收拾碗筷,闫解成忽然来到她身边:“明天我正好休息,带你去供销社扯块布。”
李秀兰闻言猛然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闫解成不自然地别过脸:“马上结婚了,总归要多做几件新衣服的,正好爸上次搞来的布票还有不少。”
李秀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手里的活干的飞快,。
第二天,两人一早去了供销社。
闫解成拿出自己攒的钱,买够了做三套衣服的布,李秀兰两件,他一件。
排队交钱时,有人在后面嘀咕道:“这不是闫家老二吗?听说娶了个农村媳妇。”
李秀兰的手猛地攥紧了布票,脸瞬间涨红。
闫解成却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媳妇勤快能干,比谁都好,而且她马上就是城里户口了。”
李秀兰愣住了,抬头看他,正撞上他认真的眼神,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从供销社出来,两人提着布包往家走。路过胡同口的糖画摊,闫解成停下脚步:“想吃吗?”
李秀兰摇摇头:“贵。”
闫解成却没听她的,掏钱买了个糖兔子递给她:“尝尝。”
李秀兰捏着甜滋滋的糖兔子,小口小口地舔着,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个,阳光洒在她脸上,竟也有了几分娇羞。
闫解成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闫解成像是开窍了一样,时不时的给李秀兰买个东西,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是进展飞快。
很快就到了八月底,也是闫解成和李秀兰结婚的日子。
由于这个年代结婚一切从简,而闫埠贵本来就抠门,本来他是不打算办的,不过没想到之前无所谓的闫解成说什么也要摆一桌,不然就不结婚了。
闫埠贵拗不过他,只好请来了何雨柱掌勺。
婚礼当天,四合院难得热闹起来。
闫家堂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李秀兰剪的大红喜字,窗棂上挂着杨瑞华连夜糊的红灯笼。何雨柱一早就支起临时灶台,在院里炖上了肉,肉香顺着胡同飘出老远,引得几个半大孩子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柱子,少放点肉,够吃就行!” 闫埠贵围着灶台打转,眼睛盯着锅里的肉,嘴角却不停念叨,“这肉票可是我托人好不容易弄来的,别浪费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三大爷,您就放心吧,保证让您既体面又不亏本。”
他嘴上怼着,手里却没含糊,又往锅里加了把粉条 ,知道闫家舍不得多放肉,就多放点白菜粉条。
院里邻居陆续赶来帮忙。
王美芬带着几个妇女择菜,嘴里不停夸李秀兰:“这丫头真是好福气,解成现在对她多上心,昨天还特意去给她买了雪花膏呢。”
其实之前她对闫解成是挺有意见的,老是打着于莉的主意,不过现在闫解成想开了,也和于莉他们道过歉了,王美芬自然也不是小气的人。
李秀兰在里屋换嫁衣,嫁衣是杨瑞华亲手缝的,领口绣着小小的并蒂莲。
她对着模糊的镜子抿了抿唇,脸颊通红,手心里全是汗。
第509章 和解
杨瑞华帮她梳辫子,笑着打趣:“紧张啦?你现在可是咱闫家的媳妇了。”
按理说一般结婚都有接亲之类的,但是李秀兰是逃荒过来的,自然是不用了,过程都省略了,闫家这边邀请院子里面相熟的几个人一起吃顿饭就行了。
至于她和闫解成的结婚证已经领过了,街道办现在正在办理的她的户口事宜,等户口下来,她就是燕京人了,有定量,不用饥一顿饱一顿了。
“妈,我…… 我怕做不好。” 李秀兰声音发颤,她总觉得自己是农村来的,配不上城里工人,可这些天闫解成的转变,又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放心,解成心里有你。” 杨瑞华拍了拍她的手,“他昨儿还跟我念叨,说要好好跟你过日子呢。”
正说着,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沈莫海推着自行车进来,后座上的于莉拎着个红布包。
“解成哥,秀兰嫂子,百年好合!” 沈莫海把包递给迎上来的闫解成,“这是我和于莉的一点心意。”
红布包里是两个新枕头,是沈莫海专门买的。
闫解成接过时愣了愣,他没想到沈莫海会这么用心,挠了挠头:“谢了啊。”
他现在对于莉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已经想明白了,现在满心都是李秀兰了。
他接过红布包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莫海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
那点因于莉而起的隔阂,在早就已经悄然消散了。
“快进去歇着,外面热。” 闫解成侧身让开道,目光落在沈莫海身后的于莉身上,坦然地笑了笑,“于莉,谢谢你能来。”
于莉脸颊微红,轻轻点头:“闫解成,祝你和秀兰新婚快乐。”
李秀兰恰好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连忙迎上来:“于莉妹妹快坐,我给你倒水。”
她穿着新嫁衣,眉眼间带着怯生生的欢喜,手却稳稳地端着搪瓷缸,倒水声清脆利落。
院子里的灶台前,何雨柱正挥着大铲翻炒白菜粉条,肉香混着葱姜味飘得满院都是。“准备开饭咯!” 随着他一声喊,邻居们纷纷端着碗筷围过来,八仙桌很快摆上了菜:主菜就是猪头白菜炖粉条,整整一个大海碗,虽然肉不多,但好歹算是荤腥了。
还有一盘辣椒炒鸡蛋,几个素菜,主食是二合面的馒头,已经算是比较硬的菜系了。
“老闫,你家这酒席还真有模有样的!”沈有德看着满桌菜笑着说道:“解成和秀兰是踏实孩子,以后日子准能过好。”
闫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上却不忘念叨:“都是街坊邻居捧场,这肉票可是我省了三个月才攒下的……” 话没说完就被杨瑞华悄悄拽了拽袖子,他连忙改口,“快吃快吃,别客气!”
酒过三巡,院子里的喧闹渐渐染上暖意。闫解成端着酒杯,有些笨拙地给沈莫海倒酒:“小海,之前…… 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他脸颊泛红,眼神却格外认真。
沈莫海连忙摆手:“解成哥,过去的事别提了。你跟秀兰嫂子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两人碰了碰杯,搪瓷缸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像是解开了最后一点心结。
李秀兰端着馒头走过来,见两人喝得投机,悄悄把一碟腌萝卜往闫解成手边推了推:“少喝点,晚上还要收拾屋子呢。” 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了千百遍,闫解成愣了愣,竟真的放下了酒杯,嘴角还偷偷扬起一点弧度。
沈莫北看着这幕,跟身边的丁秋楠对视一笑。
丁秋楠抱着孩子,轻声道:“解成这孩子总算想通了,秀兰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他们俩踏实,以后准能攒下家底。”
婚礼散场时,天已经擦黑。
沈莫北带着沈莫海他们帮着闫家收拾碗筷,至于剩菜,那自然是一点都没有的。
而另一边,王美芬悄悄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于莉啊,你看解成和秀兰这样,是不是也盼着自己的好日子了?”
于莉脸一红,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婶子,您又取笑我。”
话虽如此,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她抬头看向正搬桌子的沈莫海,月光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心里甜丝丝的。
沈莫海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于莉慌忙转过头,耳根却烫得厉害,王美芬看得直乐:“这孩子,还害羞呢,你们马上可就要结婚了。”
沈莫海那边收拾好东西,便和于莉先去新房子看看装修进度。
两人手拉着手慢慢往南锣鼓巷 92 号院走去。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软了巷子里的光影。
“刘师傅说墙面下周就能干透,到时候就能刷最后一遍浆糊了。” 沈莫海侧过头,声音被风送进于莉耳里,“衣柜什么的也快做好了,用的是上好的松木,你上次说喜欢松木的清香味。”
于莉把脸贴在他背上,闷声笑:“你记得倒清楚。”
她想起上周随口提了句松木衣柜不容易招虫,没想到沈莫海转头就跟木工师傅改了木料,为此连沈莫北都说他 “娶了媳妇忘了哥”。
沈莫海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热,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
巷子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在转角处轻轻叠在一起。
“对了,” 于莉忽然抬头,发丝蹭过沈莫海的脖颈,“我爸说缝纫机下周就能送来,他托厂里的老钳工给调了零件,说是比新的还好用。”
“真的?” 沈莫海眼睛一亮,“那咱们把缝纫机摆在堂屋靠窗的位置,光线好。” 他边说边比划,仿佛已经看到于莉坐在缝纫机前的模样,阳光落在她发顶,线头随着踏板声轻轻跳动。
其实按理说女方陪嫁要等结婚当天再送过来的,但于莉他们嫌麻烦,所以直接就把陪嫁的东西什么的都直接送到两人的新房里面,正好下周房子就能完工了。
第510章 小海房子完工
沈莫海在92号院的新房经过刘杰的精心装修,很快就焕然一新。
墙面刷得雪白,地面铺着平整的砖块,就差家具了。
这天下午,沈莫海和于莉正在新房里打扫卫生,于莉戴着报纸折的帽子,踮着脚擦窗户,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海,你看这擦得干净不?\"于莉回头问道。
沈莫海放下手中的扫把,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亮堂着呢!比我们厂里的玻璃都干净。\"他伸手替于莉摘掉头发上的一小片灰尘,\"累了吧?歇会儿。\"
于莉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累,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家。\"
她环顾四周,想了想说道:\"好像还缺点什么...\"
沈莫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盯着空荡荡的墙面:\"你是说...要挂点什么?\"
\"嗯。\"于莉点点头,\"我听说现在城里结婚都兴挂主席像和结婚照。咱们是不是也该...\"
沈莫海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我哥早就安排好了,说等房子收拾利索了,就带咱们去照相馆拍结婚照。\"
于莉眼睛一亮:\"真的?那...那我要穿什么衣服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灰尘的工装,赶忙说道:\"要不要我现在去做件新衣服啊?\"
沈莫海笑着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娘从老家带了几块好料子来,说是专门给你做新衣裳的。我婶子手艺可好了,保准让你成为最美的新娘子。\"
于莉感动得眼眶微红:\"阿姨对我真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莫北推着自行车进来,车把上挂着个布包。
\"小海,于莉,忙着呢?\"沈莫北笑着打招呼,\"我一猜你们就在这边。\"
沈莫海连忙迎上去:\"哥,你来得正好,房子基本收拾好了,就等家具进场了。\"
沈莫北点点头,把布包递给于莉:\"给,这是秋楠让我带给你的,说是结婚时用得着。\"
于莉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淡粉色的确良布料和几团彩线。
\"这...\"于莉有些不知所措。
沈莫北解释道:\"秋楠说这块料子适合做件衬衫,结婚那天穿在里面。她本来想直接给你做好的,但不知道你的尺寸,就让我把料子带来了。\"
于莉摸着光滑的布料,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的确良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根本买不到,于莉平时在纺织厂上班,更是知道这玩意不好搞。
沈莫海也凑过来看:\"嫂子太客气了...于莉,你手巧,自己做肯定合适。\"
于莉用力点点头:\"嗯!我今晚就量尺寸,明天就开始做。\"
她抬头看向沈莫北,\"小北哥,替我谢谢嫂子。\"
沈莫北摆摆手:\"自家人客气啥。\"他环顾四周,\"对了,家具什么时候送来?\"
\"刘师傅说后天就能全部做好。\"沈莫海兴奋地说,\"哥,你要不要看看我们怎么布置的?\"
沈莫北跟着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对布局很满意。
三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么热闹?\"何雨柱拎着个饭盒走了进来,\"我一猜你们就在这边,今天家里包的饺子,本来想送点给你们吃的,婶子说你们在这边还没吃饭,我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沈莫海连忙接过饭盒:\"柱子哥,太谢谢了!\"
何雨柱摆摆手:\"谢啥,又不是啥精贵的玩意。\"
他看了眼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新房,感叹道,\"真不错啊,这房子也不小来。\"
当然,他可没有丝毫羡慕,他那四合院的正房可比这大多了,而且还是自家有地契的祖产。
何雨柱带了两盒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虽然肉不多,但依旧是香气扑鼻。
沈莫海和于莉早就饿了,也顾不上客气,道了声谢就吃起来。
至于沈莫北,他是吃过饭才过来的。
何雨柱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慢点吃,别噎着。\"
他转向沈莫北,\"小北,对了,我听说闫解成他们分到房子了?\"
沈莫北点点头:\"嗯,就在97号院,是两间后罩房,比这院子小点,但也够他们两个住了。\"
何雨柱咂咂嘴:\"闫老西这回可算松了口气,不用再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了。\"
沈莫海咽下嘴里的馒头:\"解成哥和秀兰嫂子什么时候搬过去?\"
\"说是下个月。\"何雨柱掏出烟点上,\"对了,听说李秀兰的户口也过来了?\"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是的,本来就是街道办的政策,不过这批户口过来的也没有几个。”
想了想他又说道:“不光这样,听王主任那意思,说不准还能给安排个临时工的工作来,好像于莉你们纺织厂正缺人呢吧,街道办这边还在协调。”
于莉惊喜地说:\"真的?秀兰姐要是也能去纺织厂?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沈莫北笑着点头:\"是啊,你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想了想他又说道:“对了于莉,我上次和你们厂子的葛厂长一起吃饭来,说了你的事情,他当场就说马上给你转正来着,你这几天关注一下。”
于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真的吗?小北哥,我真的能转正了?\"
要知道她这临时工都干了差不多一两年了,但是纺织厂这边不比轧钢厂,正式工编制有限,临时工不少,但是正式工可没有几个。
沈莫海也惊喜地看向堂哥:\"哥,这事靠谱吗?\"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葛厂长亲口答应的,应该没问题,他说于莉在厂里表现一直不错,再加上现在厂里确实缺熟练工,转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于莉眼眶都红了,声音有些哽咽:\"这...这太好了...我...\"
她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转正意味着工资能涨一大截,福利待遇也会好很多,更重要的是工作稳定了,以后和沈莫海过日子也能更宽裕些。
沈莫海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是好事啊,怎么还哭上了?\"
于莉抹了抹眼角:\"我这是高兴的...\"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直乐:\"瞧瞧,这还没结婚呢,小海就知道心疼媳妇了。\"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不好意思起来。
第511章 拍照
几人又聊了会儿,何雨柱起身告辞:\"我得得回去了,雨水今天放学早,我得给她做饭去。\"
送走何雨柱,沈莫北也准备离开:\"小海,这礼拜我正好带着你侄子还有秋楠去照相馆拍照,到时候你和于莉一起去照相馆,顺便你们去把结婚照也拍了。\"
沈莫海连连点头:\"好嘞,哥。\"
等两人都走了,沈莫海和于莉继续打扫。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新擦的地面上,映出两人忙碌的身影。
于莉擦完最后一扇窗户,直起腰长舒一口气:\"总算干完了!\"
沈莫海递给她一杯水:\"辛苦你了。\"
于莉接过水杯,环顾四周,突然红了眼眶:\"小海,我真没想到...我们能有这么好的房子...\"
沈莫海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这才刚开始呢,以后会更好的。\"
两人依偎在窗前,看着夕阳慢慢沉入远处的屋顶。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
很快就到了新房交付的那天,刘杰师傅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满意地看着装修好的房子,这房子装修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沈处长,您看这活干得还满意不?\"刘杰搓着手,有些紧张地问沈莫北。
沈莫北拍了拍刘杰的肩膀,满意的说道:\"刘师傅,你这手艺我能不相信吗,之前我就看过了,这活干得漂亮,装的比我那房子还好,你这手艺有长进啊!。\"
刘杰这才松了口气,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您满意就好!这是你弟弟大喜的日子,我可不敢马虎。\"
他是一步一步看着沈莫北从轧钢厂的一个保卫科科长到保卫处处长的,才一年多的时间,提拔的这么快,那自己肯定要和他打好关系啊,更别说自己儿子还是沈有德的徒弟了。
沈莫海和于莉正在里屋擦拭新做的双人床,床的款式非常不错,结构还是沈莫设计的,床头雕刻着简单的花纹,床底下还有三个大抽屉,可以放被褥和衣物。
于莉拍了拍宽大的双人床:\"这里我要铺上那床红缎子被面,我妈说那是她当年的嫁妆,一直留着给我结婚用。\"说着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耳根悄悄红了。
沈莫海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害羞啥?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等结了婚,这床就是咱们的了。\"
\"你...你别说了!\"于莉转身轻轻捶了他一下,却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将她的睫毛映出一片细密的阴影。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沈莫北在堂屋喊道:\"小海,于莉,出来看看家具摆得怎么样!\"
沈莫海拉着于莉的手来到堂屋。崭新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四把椅子整齐地围在周围。靠墙是一张写字台和一个五斗橱,都是清一色的松木打造,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哥,这家具真不错!\"沈莫海摸着光滑的桌面,爱不释手。
沈莫北笑着说:\"三十六条腿都给你配齐了,结婚该有的全都有,现在就等着你俩结婚了。”
刘杰这时候带着工人们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时,沈莫北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刘师傅,这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别嫌少。\"
刘杰连忙推辞:\"沈处长,这可使不得!你平时没少照顾我们生意,再说了工钱已经结过了\"
沈莫北硬是把红包塞进他手里:\"一码归一码,工钱是工钱,你们这段时间也没有少加班加点,活干得好就该有奖励,再说了,小海结婚是喜事,你们也能讨个吉利。\"
刘杰这才收下,转身对工人们喊道:\"还不快谢谢沈处长!\"
工人们齐声道谢,欢天喜地地离开了。沈莫北看着他们走远,转身对沈莫海和于莉说:\"走吧,回家吃饭,你嫂子今天炖了鸡,说是庆祝你们新房装修完工。\"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丁秋楠抱着孩子站在那儿,身边还跟着何雨柱和何雨水。
\"小海哥!\"何雨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听说你们新房装修好了?我能去看看吗?\"
沈莫海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得等明天,今天太晚了。\"
何雨柱拎着个布袋子走过来:\"小海,这是我给你和于莉准备的新婚礼物。\"
沈莫海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套崭新的搪瓷脸盆和暖水瓶,上面还印着大红喜字。
\"柱子哥,这...\"沈莫海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何雨柱摆摆手:\"别客气,咱们谁跟谁啊。对了,听说你们星期天要去拍结婚照?\"
于莉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小北哥安排的,正好他要带小知远和秋楠姐一起去,顺便给我们拍结婚照。\"
丁秋楠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沈莫北抱,沈莫北接过儿子,笑着说:\"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小知远拍张照片留念,他出生这么久,还没有照片呢。\"
前世什么满月照啊、周岁照啊,多的很,不过现在这个年代可就难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拍几张,留个纪念,反正他也不在乎这点钱。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对了,小海,于莉,你们准备好了吗?\"
于莉闻言眼睛一亮:\"准备好了!我这几天连夜把秋楠姐给的的确良料子做成了一件衬衫,正好明天穿。\"她有些羞涩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看...\"
丁秋楠走到于莉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你的手艺我还不知道?肯定漂亮。明天我也给小知远换了新衣服,咱们拍张全家福。\"
何雨水拽着哥哥的袖子嚷嚷:\"哥,我也想拍照!\"
\"拍啥拍,胶卷多贵啊!\"何雨柱习惯性地拒绝,但看到妹妹失望的表情又心软了,\"等过年,等过年哥带你去拍一张,行不?\"
沈莫北见状笑着说:\"雨水,到时候一起去吧,正好给你们兄妹还有小燕、孩子也拍一张,反正也没有几个钱。\"
何雨水高兴得跳了起来,何雨柱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第512章 再拍照
晚上沈莫海送于莉回家的时候。
\"小海,明天拍结婚照,我有点紧张。\"于莉小声说。
沈莫海捏了捏她的手心:\"紧张啥?咱们就按摄影师说的做就行,我哥说了,华国照相馆的老赵是燕京的老师傅了,拍出来的照片跟真人一模一样,他和嫂子结婚的时候也是在那里拍的全家福。\"
于莉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咱们要不要告诉我爸妈一声?他们可能也想拍张全家福...\"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去接他们。\"沈莫海毫不犹豫地说,\"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新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莫海就骑着自行车去了于莉家。
于大海和何有芳早就起床等着了,连于海棠和于海洋也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叔,婶,早上好!\"沈莫海停好自行车,恭敬地问候。
于大海笑着点点头:\"小海来了啊,莉莉在里屋换衣服呢,马上就好。\"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布包,\"这是你婶连夜蒸的包子,带着路上吃。\"
何有芳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小海,先喝点热的,早上凉。\"
沈莫海连忙接过,心里暖融融的。自从和于莉确定关系后,于家人待他就像亲儿子一样,这种被家人关心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正喝着豆浆,于莉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确良裤子,头发梳成两条乌黑的辫子,辫梢系着小小的红头绳。见沈莫海盯着自己看,于莉的脸一下子红了:\"看啥呢?不好看吗?\"
沈莫海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好看!特别好看!\"他放下碗,走到于莉身边,小声说:\"像画报上的电影明星。\"
于莉噗嗤一笑,轻轻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门。
由于家里人多于大海借了隔壁邻居家的三轮车,载着何有芳和两个小的,沈莫海则骑车带着于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92号院驶去。
到了新房,于家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赞不绝口。于大海摸着结实的八仙桌,连连点头:\"这木料好,做工也精细,用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何有芳则更关注生活细节,她检查了厨房的灶台和水缸,又摸了摸新做的被褥,满意地对沈莫海说:\"小海,你们这家置办得真齐全,我和你叔就放心了。\"
于海洋和于海棠在屋里跑来跑去,不时发出惊叹声。于海洋尤其喜欢那张写字台,趴在上面不肯起来:\"姐,以后我能来你这写作业吗?你家桌子又大又平整!\"
于莉笑着摸摸弟弟的头:\"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来。\"
参观完新房,两家人一起前往位于王府井的华国照相馆,沈莫北他们已经先去了。
路上,沈莫海悄悄问于莉:\"还紧张吗?\"
于莉抿着嘴点点头:\"还是有一点...我从没拍过照片,不知道该怎么站怎么笑...\"
沈莫海其实心里也打鼓,但还是安慰道:\"没事,我哥说了,老赵师傅经验丰富,会教咱们的。\"
到了照相馆,沈莫北一家带着沈有福和张秀兰还有何雨柱兄妹已经等在门口了。
沈知远穿着崭新的小衣服,在妈妈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何雨水则不停地整理自己的衣领和辫子,生怕拍出来不好看,
照相馆的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橱窗里陈列着几张样板照,有全家福,有单人肖像,还有几张结婚照。
于莉站在橱窗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照片里幸福的笑脸,想象着自己和沈莫海的样子也会被这样永久保存下来。
\"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从里屋走出来,笑眯眯地招呼道,\"沈处长,您预约的九点拍照,对吧?\"
沈莫北上前一步:\"赵师傅,麻烦您了。今天给我儿子拍几张照片,还有我弟弟和弟妹的结婚照还有他们的全家福。\"
老赵看了看这一大群人,了然地点头:\"明白明白,喜事嘛!\"
他转向沈莫海和于莉,\"两位新人先来吧,趁着早上光线好。\"
于莉顿时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沈莫海悄悄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
\"别怕,\"他低声说,\"就跟平时一样就行。\"
老赵熟练地布置好背景——一块深红色的幕布,前面放了两把高背椅。他让沈莫海和于莉并排坐下,然后开始调整灯光和相机角度。
\"小伙子坐直一点,肩膀放松...对,就这样。\"老赵一边调整一边指导,\"姑娘把头稍微往新郎那边靠一点,对,再近一点...好,保持住!\"
于莉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她能闻到沈莫海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当老赵按下快门的瞬间,沈莫海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指,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表情很好!\"老赵高兴地说,\"再来一张,这次小伙子可以把手搭在姑娘肩膀上...\"
就这样,在老赵的指导下,沈莫海和于莉拍了三组不同的照片。拍完后,老赵看了看底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上相!一周后来取照片吧。\"
接下来是沈莫北一家的全家福,沈有德和王美芬也赶来了,。丁秋楠细心地为儿子整理好衣领,沈知远似乎知道要拍照,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
\"宝宝看这里!\"老赵摇着一个小铃铛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咔嚓\"一声,定格了一家人幸福的笑容。
然后是于莉家的全家福。于大海和何有芳坐在前排,于莉和弟弟妹妹站在后面。拍完后,又是沈莫海于莉和沈有福夫妻俩拍,最后何雨柱兄妹也拍了一张合影。
最后,老赵提议道:\"要不大家一起拍张大合照?机会难得啊!\"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于是,三家人挤在照相馆小小的背景布前,老赵费了好大劲才把所有人都安排进画面。
\"来,大家一起笑一下!\"
随着快门声响起,这个温馨的瞬间被永远定格。照片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第513章 沈来田到来
拍完照,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在王府井大街上。沈莫北提议道:\"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要不中午一起去东来顺吃涮羊肉?我请客!\"
\"这...\"于大海有些犹豫,\"太破费了吧?\"
他可是知道东来顺的物价的,这么多人,这要吃掉多少钱啊。
沈有福也连连摆手:\"就是,这么多人,得花多少钱啊!回家随便吃点就行。\"
他感觉自己侄子已经做的够多的了,不想再让他花钱了。
沈莫北笑着说:\"没事,大海叔,有福叔,你们就别客气了,小海和于莉马上要结婚了,咱们这就算提前庆祝一下,再说了,有福叔你和婶子大老远从老家来,我还没好好招待您呢。\"
何雨柱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沈处长现在可是大干部,工资高着呢,不吃白不吃!\"
众人被逗笑了,最终同意了这个提议。
东来顺的铜锅冒着热气,鲜嫩的羊肉片在滚烫的清汤里一涮就熟。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沈莫北举起酒杯:\"来,为小海和于莉即将到来的新婚生活干杯!祝他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于莉看着身边笑容满面的沈莫海,再看看周围其乐融融的两家人,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她知道,自己即将开始的全新生活,一定会像今天这样幸福美满。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九月底。
沈莫海和于莉的婚期定在十月一日,正好国庆节这天,双喜临门。
两家人早早就开始筹备结婚的各项事宜。
这天下午,沈莫海正在新房贴喜字,沈有福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爹,您回来啦?\"沈莫海从凳子上跳下来,\"我娘呢?\"
沈有福把布包放在桌上:\"你娘去供销社买红纸了,说是要再剪些喜字。\"他拍了拍布包,\"猜猜这里面是啥?\"
沈莫海好奇地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么多肉?\"
布包里是两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几根大骨头,看着足有十来斤重。
沈有福得意地说:\"你爷爷和奶娘今天过来了,我刚刚把他们从火车站接回四合院你大伯他们家,正好村里今天有人家杀猪,这肉是你爷爷买的。你结婚是大事,酒席上可不能寒酸了,再说了,总不能什么都让大哥一家花钱啊。\"
沈莫海感动得眼眶发热:\"爹,太感谢您和爷爷...\"
沈有福摆摆手打断他:\"行了,大老爷们别整这些肉麻的。对了,你大伯说让你和于莉去一趟,今天给你爷爷接风。\"
沈莫海点点头:\"好,我贴完这些喜字就回去。\"
沈有福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房子收拾得不错,当时你在村里的时候我是想也不敢想啊。\"
他走到八仙桌前,摸了摸光滑的桌面,\"这木料好,用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沈莫海笑着说:\"都是哥帮忙张罗的,刘师傅的手艺确实好。\"
父子俩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于莉拎着个布包走了进来,看到沈有福连忙问好:\"叔叔好!您什么时候来的?\"
沈有福笑眯眯地说:\"刚来没多久。莉莉啊,这是拿的啥?\"
于莉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这是我妈做的被褥,说是结婚那天要用新的。\"
她拿出一床大红缎面的被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我妈熬了好几夜才绣完。\"
沈有福连连点头:\"亲家母手艺真好!这鸳鸯跟活的一样。\"
沈莫海凑过来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真漂亮...\"
于莉红着脸拍开他的手:\"别摸脏了!这是结婚当天铺床上的。\"
按理谁这应该都是男方准备,但是于莉母亲也知道张秀兰做这些手艺活不行,索性她就直接给做好了。
沈有福看着小两口甜蜜的样子,欣慰地笑了:\"你们忙着,我去看看你爷爷他们安顿好没有。\"
等沈有福走后,沈莫海拉着于莉的手说:\"莉莉,我爹带了肉来,说是爷爷从老家买的。还有,大伯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给爷爷奶娘接风。\"
于莉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要不要去给他们买点东西啊?”
沈莫海笑着摇摇头说道:\"当然不用了,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两人又聊了会儿,眼看天色不早,便一起回了四合院。
沈家今天格外热闹。沈来田和赵桂枝的到来让沈家众人都高兴不已。
沈来田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矍铄,正坐在堂屋和沈有德喝茶聊天,赵桂枝则和王美芬、张秀兰一起在厨房忙活,阵阵香气从里面飘出来,今天由于是家宴,就没有让何雨柱做饭。
\"爷爷!奶奶!\"沈莫海一进门就高声喊道。
沈来田抬头看见孙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海回来啦!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沈莫海快步走过去,蹲在老人面前:\"爷爷,您和奶奶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沈来田拍拍孙子的肩膀,\"听说你要娶媳妇了,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于莉,慈祥地问道:\"这就是孙媳妇吧?\"
于莉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爷爷好,奶奶好,我是于莉。\"
赵桂枝也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拉着于莉的手上下打量:\"好俊的姑娘!小海有福气啊!\"
王美芬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笑着说:\"小婶子,您别光顾着看孙媳妇,先吃饭吧,菜都好了。\"
众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大圆桌旁。沈有德举起酒杯:\"来,先欢迎小叔和小婶来燕京!\"
大家共同举杯,气氛温馨融洽。
饭桌上,沈来田又详细询问了婚礼的准备情况。
得知都准备好了,满意点点头。
然后转向沈莫海,\"小海,你结婚爷爷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五十块钱你拿着,置办点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五张大团结。
沈莫海连忙推辞:\"爷爷,这钱我不能要,您和奶奶留着用...\"
\"拿着!\"沈来田不容拒绝地说,\"这是爷爷的心意,你结婚爷爷高兴!\"
沈莫海只好收下,感动地说:\"谢谢爷爷...\"
第514章 夜谈
沈来田笑着拍了拍沈莫海的的手,又转向沈有德说到:\"有德啊,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小海,我这个老头子心里都记着呢。\"
沈有德连忙摆手:\"小叔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小海可是我侄子,我不照顾谁照顾?\"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于莉正和赵桂枝、王美芬、张秀兰一起收拾碗筷。
赵桂枝拉着于莉的手,慈祥地说:于莉啊,进了沈家门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你和小海可要好好的过日子啊。\"
于莉乖巧地点头:\"奶奶,我会的。\"
王美芬笑着说:\"小婶子您就放心吧,莉莉聪明着呢,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夜深了,沈莫海送于莉回家。月光下,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着。
\"小海,你爷爷奶奶人真好。\"于莉轻声说。
沈莫海点点头:\"是啊,他们从小就疼我。这次大老远赶来参加咱们的婚礼,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于莉眼眶微红,轻轻靠在他肩上:\"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他们的期许。\"
两人依偎在月光下,影子融为一体,仿佛预示着他们即将开始的共同生活。
……
转眼就到了九月三十日,婚礼前一天。
沈莫海的新房里,沈家众人正忙着做最后的准备。
沈来田和赵桂枝坐在堂屋里,一边贴着喜字一边看着年轻人忙进忙出。
沈有福和张秀兰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爹,娘,东西都买齐了?\"沈莫海迎上去接过袋子。
沈有福擦了擦汗:\"齐了!明天酒席要用的肉、菜都备好了,烟酒糖茶也买全了。\"
\"谢谢爹娘。\"他感激地说。
王美芬从里屋探出头来:\"小海,快来试试新衣服,看合不合身?\"
沈莫海的新衣服是王美芬亲手做的,深蓝色的确良中山装,配上白衬衫,显得格外精神。
他换好衣服出来,众人纷纷称赞。
\"真精神!\"沈来田满意地捋着胡子,\"像个新郎官的样子了!\"
沈有德拍拍侄子的肩膀:\"不错,明天就这么穿。\"
沈莫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会不会太正式了?\"
沈莫北抱着儿子走进来,闻言笑道:\"结婚嘛,当然要正式点。对了,明天的流程都安排好了吗?\"
沈莫海点点头:\"安排好了,明天早上我和光天、虎子一起去接亲,然后直接来新房,中午在咱们院摆酒席。\"
沈莫海来燕京不久,也就和车队几个人混的比较熟悉,接亲的人选只有刘光齐和王小虎比较合适,都是一个院子的,平时玩的也不错。
对了,两人也谈好了快结婚了。
沈莫北想了想:\"你确定不要我找人给你借个汽车接亲,正好你也会开车。\"
沈莫海连忙摇头:\"不用了哥,太招摇了,于莉家也不是看重这些的人,我们骑车去就行。\"
沈有德插话道:\"这样好,朴素实在。\"
沈莫北点点头,也确实是这样,这个年代用汽车接亲的还真没有几个,想了想又看向何雨柱说道:\"柱子哥,明天的酒席准备得怎么样了?缺不缺什么东西了?\"
何雨柱笑着说:\"都安排好了,我明天一早就来,菜单都拟好了:红烧肉、清蒸鱼、四喜丸子、小鸡炖蘑菇,还有几个素菜,主食是白面馒头和二米饭。\"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的席面已经算是相当丰盛了,也就是沈家条件好,你看之前闫解成结婚的时候,一共就一个荤菜。
不过沈家也这不大办,就一桌,基本都是家里人,权当是聚会了。
沈来田听着菜单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亲家那边肯定会满意的。\"
众人又聊了会儿明天的细节,天色渐晚,便各自回家休息了。
夜幕降临,沈莫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了,一想到即将和于莉开始新的生活,他就激动得心跳加速。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小海,睡了吗?\"是沈莫北的声音。
沈莫海连忙起身开门:\"哥,这么晚了有事?\"
沈莫北手里拿着一瓶酒和一包炒花生说道:\"就知道你睡不着,陪你聊聊。\"
兄弟俩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沈莫北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来,先干一个。\"他举起杯子,\"恭喜你,明天就要成家了。\"
沈莫海一饮而尽,白酒滑过喉咙,让他陡然精神了许多。
\"哥,说实话,我有点紧张...\"他低声说。
沈莫北笑了笑:\"正常,我结婚前也这样,你想想我经历了多少,遇到这婚事也会紧张。\"
他知道堂弟今晚肯定睡不着,所以过来开导一下。
他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小海,成家意味着责任,从明天开始,你就不只是你自己了,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于莉,影响到你们未来的孩子。\"
沈莫海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哥。我一定会对于莉好的。\"
\"我相信你。\"沈莫北拍拍弟弟的肩膀,\"于莉是个好姑娘,你们会幸福的。\"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这是我和你嫂子的一点心意,拿着。\"
沈莫海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张大团结还有几张粮票。
\"这...\"他震惊地看着堂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都给我买过自行车了,还有手表都是你给我买的。\"
沈莫北按住他的手:\"收下,钱和票不多,算是给你和于莉小家庭的启动资金,以后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沈莫海眼眶发热,声音有些哽咽:\"哥...谢谢你...要不是你...\"
沈莫北打断他:\"行了,大老爷们别整这些肉麻的。来,再喝一个!\"
兄弟俩又干了一杯,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沈莫北站起身,\"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来找我。\"
沈莫海重重地点头:\"嗯!\"
送走沈莫北,沈莫海躺在床上,心里暖暖的,感觉自己的人生是真的幸运。
第515章 小海结婚
于家这边,于莉坐在床边,看着母亲为她准备的新衣服,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精致的刺绣。
\"莉莉,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何有芳走进来,轻声说道。
于莉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妈,我...我有点害怕...\"
何有芳坐到女儿身边,温柔地搂住她:\"傻孩子,怕什么?小海是个好孩子,他们家人也都喜欢你,你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于莉靠在母亲肩上:\"我不是怕这个...就是...就是觉得突然要离开家了,心里空落落的...\"
何有芳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嫁人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看看。再说了,你们离得又不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于大海这时候也走了进来,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到了婆家要懂事,和小海好好过日子,没事记得多回家看看。\"
于莉再也忍不住,扑进父亲怀里哭了起来。于大海手足无措地拍着女儿的背,眼眶也有些发红。
夜深了,于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明天,她就要成为沈莫海的妻子了,开始全新的人生篇章。
……
十月一日的清晨,天还没亮,沈莫海就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心跳得厉害。今天是他和于莉结婚的日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小海,起来了吗?\"门外传来王美芬的声音。
沈莫海一骨碌爬起来:\"婶子,我醒了!\"
他打开门,看到王美芬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
\"快吃,吃完换衣服,光天和虎子马上就来了。\"王美芬把碗递给他,\"这是你妈特意给你做的面,结婚当天吃这个吉利。\"
沈莫海接过碗,面条上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他大口吃起来,心里暖融融的。
刚吃完面,刘光天和王小虎就来了。两人都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小红花,精神抖擞。
\"小海,恭喜啊!\"刘光天笑嘻嘻地说,\"今天咱们可得把于莉风风光光接回来!\"
王小虎也凑过来:\"海哥,自行车我们都擦得锃亮,保证不掉链子!\"
沈莫海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谢了兄弟,今天辛苦你们了。\"
沈莫海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深蓝色的中山装衬得他格外精神,胸前的大红花更是增添了几分喜气。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手心都有些出汗。
院子里,沈有德和王美芬已经准备好了接亲要带的东西:两瓶茅台酒、两条大前门香烟、四盒点心,还有用红纸包好的彩礼钱。
\"小海,都准备好了吗?\"沈有德笑着问。
沈莫海点点头:\"大伯,都准备好了。\"
\"那出发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王美芬把东西递给他,又叮嘱道,\"路上小心点。\"
沈莫海郑重地接过东西,和刘光天。王小虎一起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自行车前面都扎的红色绣球,清晨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映出一片喜气洋洋的红光。
与此同时,于莉家也是一片忙碌。
于莉天没亮就起来了,何有芳帮她梳头打扮。乌黑的长发被盘成时髦的发髻,别上红色发卡,脸上淡淡地抹了点胭脂,嘴唇涂上一点点口红。
\"妈,这样行吗?\"于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问。
何有芳端详着女儿,眼眶微红:\"好看,我闺女今天真漂亮。\"
她拉着于莉的手叮嘱道:\"莉莉,从今天起你就是沈家的人了,要懂事,和小海好好过日子。\"
于莉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我会的。\"
于大海在门外喊道:\"小海他们来了!\"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邻居们都跑出来看热闹。沈莫海三人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胸前的大红花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新郎官来啦!\"
\"哟,这小伙子真精神!\"
\"老于家闺女有福气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沈莫海走到堂屋门口,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爸,妈,我来接于莉了!\"
于大海和何有芳迎出来,看着眼前这个精神的小伙子,满意地点点头。
\"进来吧,\"于大海笑着说,\"莉莉都准备好了。\"
沈莫海跟着岳父岳母进屋,看到坐在床边的于莉,一身红衣,打扮的漂亮的很。
\"小海,\"何有芳把女儿的手交到他手里,\"莉莉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沈莫海郑重地点头:\"爸妈放心,我一定会对于莉好的。\"
这个年代接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习俗,接上女方就准备走了。
也不用磕头什么的,远不像后世流程那么繁琐。
沈莫海牵着于莉的手走出屋子,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小心翼翼地把新娘扶上自行车后座。
\"坐稳了。\"他轻声说,然后跨上自行车,在刘光天和王小虎的护送下,缓缓驶向新家。
一路上,不少路人驻足观看,有人还高声祝福:\"新婚快乐!\"沈莫海笑着点头致谢,于莉则害羞地低着头,手紧紧抓着沈莫海的衣角。
新房这边,沈莫东一直在等着,看着车队过来了,立马喊道:\"来了来了!\"
然后沈莫北赶忙放响鞭炮。
伴随着鞭炮声,沈莫海牵着于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接下来就是婚礼流程了,简单的很。、
首先是沈莫海和于莉一起唱一遍《东方红》,接着学两段领袖的“最高指示”,同时响向领袖雕像三鞠躬。
然后再向沈有福和张秀兰三鞠躬,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然后沈莫海和于莉互相鞠躬,也是三次,其实就和古代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差不多。
到这婚礼就算是结束了,接着就是向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喜糖了,发完糖一般人也就散了,剩下的就是家里的亲戚朋友之类的留下来吃酒席了。
其实这时候结婚一般婚宴基本上是没有的,大多是请帮忙的人吃碗面条,面条里放鸡蛋两个。
不过沈家为了热闹一下,就摆了一桌,一家人一起坐坐。
第516章 又是一年
当然了,也没有请什么外人,四合院那边只有和沈莫海玩的比较好的几个人,至于四合院其他人则是一个都没有喊,为此贾张氏他们几个没少说风凉话。
何雨柱一大早就来92号院忙活了,灶台搭在院子里,几个大铁锅同时开火。
肉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引得几个小孩趴在院门口张望。
\"柱子哥,辛苦你了。\"沈莫北走过来,递给何雨柱一支烟。
何雨柱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烟别在耳后:\"嗨,小海结婚是大事,我这点手艺能派上用场是福气。\"
他掀开锅盖看了看,\"这肉炖得差不多了,再收收汁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今天这席面够硬,于莉家肯定满意。\"
正说着,于大海一家过来了,他们今天中午也在这边吃饭。
沈有德招呼大家入座:\"来来来,都坐,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红烧肉油光发亮,清蒸鱼上撒着葱丝,四喜丸子圆滚滚的,还有几样时令蔬菜。主食是白面馒头和二米饭,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的席面已经不能用丰盛来形容了。
\"亲家,请上座。\"沈有福这边也过来了,赶忙热情地招呼于大海。
于大海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一家人了,别客气。\"沈有德也过来拉他。
众人推让一番,最后还是沈来田和于大海坐了上座,其他人依次落座。
沈有德举起酒杯:\"今天是小海和于莉大喜的日子,咱们两家人聚在一起,是缘分也是福分,来,为新人干一杯!\"
\"干杯!\"众人举杯相碰,男的喝白酒,女的喝汽水,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于莉悄悄看了眼身边的沈莫海,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甜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家人越聊越投机。
于大海和沈有福已经称兄道弟,商量着将来一起带孙子的事。
\"老哥,我看小海和莉莉都是踏实孩子,以后日子准能过好。\"于大海红着脸说。
沈有福连连点头:\"是啊,莉莉这么懂事,是我们沈家的福气。\"
张秀兰拉着何有芳的手:\"大姐,你放心,莉莉嫁过来,我一定当亲闺女疼。\"
何有芳感动地说:\"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
沈莫北看了看表,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让小海和于莉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时候结婚可没有什么婚假一说,两人都是请的事假,办完婚礼就要赶忙回去上班。
众人也不多停留,纷纷起身。
沈莫海和于莉到门口送走两家人后,返回了属于他们自己家。
新房门前贴着大红喜字,窗户上还贴着于莉剪的窗花。
于莉站在堂屋中央,环顾四周。雪白的墙壁,平整的地砖,崭新的家具,每一样都让她心里暖暖的。这是她和沈莫海的家,他们将在这里开始全新的生活。
\"喜欢吗?\"沈莫海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于莉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喜欢,特别喜欢。\"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小海,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沈莫海郑重地点头:\"会的,我保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是给你的结婚礼物。\"
于莉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女式手表,银色的表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太贵重了!\"于莉惊讶地睁大眼睛。
沈莫海帮她戴上:\"送给你的有什么贵重的,这票还是我哥搞的,钱是我这些日子攒的工资。\"
于莉抚摸着光滑的表盘,突然扑进沈莫海怀里:\"谢谢你,小海...\"
沈莫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红烛高照,映出一室温馨。这一夜,两个年轻人正式开始了他们的人生新篇章。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飞快,接下来一段时间倒是平静了不少。
无论是厂子里还是四合院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沈莫北天天没事就是逗弄着儿子,日子倒是过得也自在的很。
很快就到了农历二十三,小年,这也是沈莫北穿越回来以后即将过得第三个年头了。
今天又是1960年最后一天的关饷日,即将到达1961年了。
和往年一样从早上一上班开始,轧钢厂除了后勤财务科、各大食堂还在正常运转外,绝大部分车间和部门的职工们都已经停了工。
其他职工早早的就把手里的工作忙完了,正在清理卫生,收拾机器来,反正都是在等发工资放假。
保卫处办公楼,沈莫北办公室。
沈莫北刚刚安排往年保卫处过年期间的工作。
这会正在和陆建川和王刚商量李怀德的情况。
沈莫北可是一直没有放弃收拾这家伙的心思。
“处长,我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李怀德,可是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暂时还没有发现他太大的问题,就是发现他在东直门内大街那边的一处独门小院养了一个女的,不过那女的我没摸清楚是谁,两人经常在那私会。”
说着,陆建川将最近搜查的资料递给沈莫北。
在东直门那边养了个女的?
沈莫北顿时心中一动,难不成是秦淮茹,四合院可就在那附近。
他接过资料仔细的看了一遍后,皱了皱眉问道:“他去那边的时间不确定?”
陆建川点点说道:“是的,我和王刚我们两个差不多天天都跟着他,基本没有什么固定的时间过去,而且他非常小心,还有人专门给他把门,我们也不敢靠的太近,而且他从来也不在那边过夜。”
“基本都是晚上过去,有时间一星期一两次,有时候一两个星期都不过去,而且他从来也不在那边过夜,没有任何固定的规律。”
看着这李怀德是真的有够小心啊,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的让他流连忘返呢,记得前世电视剧里面他可是花心的很,难不成真的是秦淮茹,看来自己还要从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第517章 食堂的吵闹
自从宋德占死了以后,加上厂长的位置也没干上,最少李怀德算是平淡的很,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但是沈莫北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总感觉李怀德还是憋着什么坏。
不过现在一时半会还真没有什么把柄好抓,看来还要等等。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算了,暂时没有什么头突破口就先放放,毕竟快过年了,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好好过个年。”
“好的,处长。”陆建川点点头说道。
......
保卫处这边过年值班安排好以后,也没有什么工作了。
沈莫北摸了半天的鱼,到了中午看着到饭点了,便拿着饭盒去一食堂打饭。
沈莫北本来以为临近过年,食堂应该会加点餐才对,不说有鱼有肉了,最起码要有点荤腥才行。
也是没想到眼看着就放假了,今天的伙食也不咋样,荤菜就是炖的猪肉炒的大白菜,里面都是大白菜,反正一盆菜里面沈莫北没有看到肉,素菜就是炖的土豆、萝卜,不过今年有个鸡蛋汤,虽然鸡蛋少的可怜,不过也算是荤汤了。
看来今年的饥荒情况还是比较严重啊,不过马上1961年了,眼看着饥荒也就要过去了,马上粮食产量就会恢复了,到时候日子就好过多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轧钢厂的职工还是非常兴奋的,毕竟白菜用猪油炒的,香得很,要是能盛点猪油渣就更香了,别看快过年了,轧钢厂有一半工人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荤腥了。
现在家家户户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沈莫北今天来的有点迟,到一食堂的时候已经不少人在排队了。
本来按照他的身份可以直接去窗口打饭的,不过他下午没有什么事,也就不搞特殊了,直接就在后面排队。
一食堂四个窗口满满登登的排的都是人,热闹的很。
沈莫北排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队才轮到他。
他也没有特意挑何雨柱的窗口,反正食堂人基本都认识他,也不敢少打菜什么的。
不过窗口的也是熟人,正是刘岚。
说起来,电视剧里面这个刘岚和李怀德也有一对,好像到后厨工作也是李怀德安排的,难道天天和李怀德私会的是她?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根据,回头过完年再说吧,先吃饭要紧。
\"刘岚,给我打一个猪油炒白菜,一个土豆,主食拿两个二合一的馒头就行。“
“再给我打个鸡蛋汤。”
说完,沈莫北把饭盒和钱票递给她。
正在忙碌的刘岚一听沈莫北的声音,赶忙笑道:“哎呀,是沈处啊,你来了不早说,直接打就是了,你稍等啊。”
说完便热情的接过饭盒,大勺一挥就从盛菜的盆里面里给他舀了满满的几大勺的菜,把饭盒盛得满满当当,而且还特地挑了几块猪油渣碎片在里面。
就连盛汤也是从地下给他捞了不少鸡蛋。
这看的不少职工都羡慕不已,不过羡慕归羡慕,却是没一个敢说什么的。
人家沈莫北现在可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整个厂里有哪个工人不认识的,而且还给厂里立了这么多的功劳,打菜多点有什么,不天天吃小灶就不错了。
沈莫北见这样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高低也就是多吃点饭菜罢了。
不过对于刘岚这么关照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接过饭菜,和刘岚道了句谢谢,便找个人少的位置开始吃起饭来了。
可是还没有吃几口来,就看到隔壁打菜窗口那边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沈莫北抬头一看,好家伙还是两熟人。
打饭的自然是何雨柱了,和他争吵的是原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明显是气坏了,满脸通红的骂道:“傻柱!你是不是找事?凭什么别人打菜都满满的一饭盒,给我就打了这么一点,还都是白菜,一点油水都没有,还一个院子的来,有你这样的吗?”
刘海中最近可以说是各种不顺,不仅谋划重回四合院管事大爷岗位的计划失败了,厂里的小组长也被撤了,更让他气的是他那不孝子刘光天最近找了对象快结婚了,结果也没让他拿主意,听说还是找个逃荒的。
这可把他气坏了,上面去找刘光天还被他哄了出来,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今天本来靠近年跟前了,想来食堂看看有没有什么油水可以吃点来,结果打菜的时候看到何雨柱不停的颠勺,盛的都是白菜梆子,顿时就忍不住了,当场就闹了起来。
何雨柱那脾气可不会惯着他,他早就看刘海中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机会收拾他,这看到机会来了,那还能忍。
至于颠勺,我正常打饭有什么颠不颠勺的,反正他死不承认就对了。
于是他嘿嘿一笑说道:“哎呦,我说刘大爷啊,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对厂子里的工人可都是一视同仁的,可没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我一勺子就这么多,打的少了说明你运气不好。”
“至于你说的都是一个院子的,就想让我给你多打菜,那怕是不行,你多了别人就少了,我可不能干这事。”
何雨柱直接就把刘海中的话给说歪了。
他这一说,后面排队的职工顿时对刘海中指指点点,说他要贪便宜之类的话。
刘海中最好面子的一个人,大庭广众之下被何雨柱诬陷,顿时让他气坏了。
他指着何雨柱就怒声骂道道:“傻柱!你这个不是东西的玩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你领导告状,食堂主任要是管不了你,我就去找厂长、书记,我看有没有这样欺负工人的!”
刘海中这时候气的都要爆炸了,恨不得立刻撸起袖子翻过窗口冲进去打他。
刘海中的这么一说搞得何雨柱还真有点坐蜡了,毕竟要是这事闹到厂长书记那里自己确实站不住理。
而且现在旁边围了这么多人,东一句西一句的,吵吵闹闹的,秩序乱的很,说不准哪个领导就过来了看到了。
第518章 食堂风波
沈莫北见此叹了口气,这何雨柱不是找事吗,平白无故把把柄送到人家刘海中手里,不过他帮忙也不行。
起身推开围观的人群朝打菜窗口走去。
“都干嘛呢!”
“不吃饭了是不是!”
“都散开回去吃饭去!”
沈莫北厉声喝道。
他这几嗓子顿时把在前面围观的工人们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看是谁。
等到发现是沈莫北脸色铁青的站在后面的时候,立马做鸟兽散,毕竟沈莫北的威名可是响彻轧钢厂的,谁也不想触他的霉头。
看到众人都散开以后,沈莫北走到跟前,没好气的说道:“刘海中、何雨柱,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刘海中这时候正在气头上,谁来了也不怕,就是厂长书记来了他也敢说。
所以就算知道沈莫北和何雨柱穿一条裤子的他也告状道:“沈处长,你来了正好,你可要给我做个主啊,你看看这傻柱干的叫什么事,我这忙了半天了中午想来食堂吃顿饭,他倒好,仗着自己是厨子酒欺负人,你看看,我这一份才才给我打多少!”
说完,刘海中把手里的饭盒往沈莫北面前一推,然后继续哭丧着说着何雨柱不干人事。
沈莫北接过饭盒一瞅,好家伙,这傻柱子下手是真的狠啊,一份猪油炒白菜不说一点猪油渣没有,就连白菜也少的可怜,而且还都是白菜梆子。
就这量,别说给人吃了,就算是喂猫也够呛啊。
沈莫北无语的看向何雨柱说道:“柱子哥,你这是有点不像话了啊,你打这点东西够谁吃的啊,你这是干啥啊?别闹了啊。”
何雨柱看到沈莫北过来也是松了一口气,听到他的话赶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着和刘大爷开个玩笑吗,一不小心就颠多了,刘大爷你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这样吧,我给你多打点你看看行不?”
刘海中自然是知道沈莫北是站在何雨柱那边的,不过现在何雨柱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闹下去反而是他的不是了。
本来他还想说不要扭头就走来。
不过想到自己饭票都交了,饭也没吃,说啥也舍不得,毕竟这时候粮食都金贵的很。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饭盒往何雨柱面前一推,厉声说道:“行,你给我加满!我也不占你便宜,该多少就是多少,少一点都不行!”
何雨柱接过饭盒,这次倒是没敢再耍花样了,老老实实盛了满满一勺菜,还特意挑了几块猪油渣打进去。
\"刘大爷,您拿好。\"何雨柱嬉皮笑脸的递过去。
刘海中冷哼一声接过饭盒,又看向沈莫北:\"沈处长,这事您看...\"
沈莫北摆摆手:\"刘师傅,柱子哥也道歉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毕竟我们都是一个院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刘海中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想再纠缠了,毕竟面前这两人是穿一条裤子的,闹大了对他也没有好处,于是端着饭盒悻悻地走了。
看到刘海中走远了,沈莫北转头对何雨柱没好气的说道:\"柱子哥,你这脾气得改改,刘海中毕竟是厂子里面的工人,这事要是真的闹到厂领导那里,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何雨柱挠挠头:\"我这不是看他欺负光天那小子来气嘛...前几天他还想着把光天和那姑娘的婚事给倒散;来\"
\"行了,这毕竟是他们家事,要是光天不愿意,他做什么也没用。\"沈莫北拍拍他肩膀,\"快过年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何雨柱点点头:\"得嘞,听你的。\"
沈莫北回到座位继续吃饭,心里却在盘算着刘海中这事。看来四合院那边还是不太平,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这老小子。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吃完饭,沈莫北也懒着跑来跑去了,直接就回办公室睡了个午觉。
这会不少工人都开始去劳资科排队去领工资了,沈莫北自然是不用去的,反正到时候有人把工资给他送过来。
办公室门一关,下午也没人来找他,他这一觉睡得舒坦的很,一觉睡醒都快四点了。
刚睡醒洗把脸,劳资科负责给领导送工资的人就过来了。
沈莫北签了个字,接过了这个月的工资和过年的福利。
他现在行政级别是十二级,光是工资就是一个月177块钱了,加上各种补贴,这个月工资足足186块钱。
不过沈莫北看了一眼过年的福利,顿时有些失望,别说肉了,连粮食都没有,吃的只有差不多半斤瓜子和花生,还有就是两个破茶缸子还有两块肥皂两条毛巾。
这福利还不如去年,看来现在经济形势是真的不好啊。
……
回到家,沈莫北把发的东西往家里一放,就去92号院了,他准备和沈莫海商量一下今年过年的事情,看看他有什么打算。
沈莫北推开92号院的大门时,沈莫海正忙着在门口支炉子,旁边堆着些晒干的玉米芯和木柴。
\"小北哥,你来了!\"沈莫海抬头看见他,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来,\"正好帮我们看看这炉子支得稳不稳,晚上打算烤点红薯。\"
沈莫北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炉子的结构,笑道:\"不错啊,你这手艺见长,不过烤红薯用不着这么讲究,随便垒几块砖头就行。\"
于莉端着一盆洗干净的红薯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沈莫北连忙打招呼:小北个来啦!晚上就在这吃饭吧,我刚蒸了窝头,还有从娘家带回来的咸菜。\"
\"行啊,正好有事跟你们商量。\"沈莫北接过沈莫海递来的小板凳坐下,\"马上过年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沈莫海和于莉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我们正想找你商量这事呢。今年是我和于莉结婚第一年,我想回老家过年,毕竟村子里有不少亲戚都没有见过于莉,而且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不能老是跑来跑去的,但...\"
\"但车票不好买是吧?\"沈莫北了然地点点头。1961年的春运,火车票比往年更难买,车站天天排着长队。
第519章 过年计划
于莉往炉子里添了根柴火,轻声道:\"我们前几天还专门请的假去买票,但是排半天队都没买到票,黑市上的价格又高得吓人...\"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确实你们今年要回老家去看看,我也就不留你们了,至于车票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回头想办法给你们搞两张票。”
沈莫海两人一听沈莫北能搞到票顿时大喜,总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
顿了顿,沈莫北接着说道:“你们回家记得替我们家给小叔爷还有有福叔他们拜个年,我爹估计年后也要回老家看看。”
沈莫海连忙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道:\"那哥你和嫂子...\"
\"我们和大哥他们今年就不回去了,知远和晴天都还小,经不起火车上折腾。\"沈莫北摆摆手,\"回头爷爷那边你们回去代我们多磕几个头就行。\"
几人又聊了几句。
炉子里的火渐渐旺起来,沈莫海用铁钳夹着红薯放进去,香气慢慢飘散在院子里,沈莫北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平常的红薯味在今天格外香甜。
\"对了,你们年货准备得怎么样了?\"沈莫北问道。
于莉叹了口气:\"供销社排队一天队买了两斤猪肉、五斤白面,别的就没什么了。今年供应比去年还紧张,连花生瓜子都限量。\"
沈莫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1960年的自然灾害影响仍在持续,城里人的日子现在都比较难过了,今年应该是最难熬的一个年了。
他想了想说道:“我明天想办法搞点粮食之类的,你们到时候带过去,毕竟于莉第一次回村子里,不能太寒酸了。”
沈莫海连忙摆手:\"哥,不用了,你这段时间帮我们已经够多了...\"
\"少废话,\"沈莫北打断他,\"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腊月二十七的票能买到吗?\"沈莫海想了想说道,\"这样能在老家多待几天。\"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我尽量安排。你们把要带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别临走手忙脚乱的。\"
正说着,炉子里的红薯已经烤得差不多了,表皮焦黑,掰开后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香甜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趁热吃。\"沈莫海用报纸垫着,把最大的一个递给沈莫北。
三人围着炉子啃着热乎乎的红薯,院里的炉火映照在三人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吃完红薯,沈莫北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车票的事你们别操心,最迟后天给你们信儿。\"
回到东厢房,本来想和父母商量一下过年的事情,发现何雨柱和李小燕正在他们家呢。
看到他回来,王美芬看到沈莫被赶忙说道:“你可算回来了,吃饭了吗?柱子都等你半天了。”
沈莫北摘掉帽子说道:“下班去小海那边坐了会,在他那吃的,咋了柱子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何雨柱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吗,就想着过来商量一下过年怎么过?”
沈莫北笑着招呼何雨柱和李小燕坐下:\"你们来得正好,我也正想找你们商量这事呢。\"
丁秋楠沈莫北倒了杯茶,沈莫北接过茶杯暖着手,继续说道:\"今年情况特殊,物资紧张,咱们几家得合计合计怎么把年过好。\"
何雨柱搓了搓手:\"可不是嘛,今年供销社连花生瓜子都限量供应。我昨儿去排队,就买了半斤猪肉,都是瘦肉不说,还是带皮的,可把我给气坏了。\"
李小燕接过话茬:\"我们纺织厂那边今年发的年货也少,一个人就发了点瓜子花生,连一点大米白面都没有。\"
沈莫北点点头:\"这个我知道,轧钢厂今年也不行,也就是发了点瓜子发生,不过你们别担心,年货什么的我来想办法,到时候保管肉和细粮都有。\"
他系统签到给的粮食和肉可是不少,正好拿点出来过年。
何雨柱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正愁年夜饭没着落呢,那今年还是我掌厨了?。\"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那肯定的了。”
几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过年吃年夜饭的事情给安排好了。
说完了正事,王美芬又说起了院子里的八卦。
“对了,你们知道吗,听说易中海和贾东旭闹别扭了,今年过年他们不在一起过年了。”
沈莫北闻言眼神一亮,这是新鲜事啊。
要知道前几年贾家落魄的时候可都是易中海帮衬着的,今年秦淮茹有工作了,贾东旭工作也转到仓库去了,怎么突然把易中海给甩了啊?
沈莫北挑了挑眉:\"哦?这倒是新鲜,易中海不是一直把贾东旭当亲儿子看吗?前几年都是一起过年的,怎么今年突然闹掰了?\"
王美芬笑着说道:\"还不是贾张氏出的幺蛾子,她现在感觉秦淮茹有工作了,还能时不时的从食堂带点吃的回来,贾东旭又在仓库上班,油水应该不少,反正就是感觉家里不差钱了,没必要和易中海这个外人一起过年,而且现在易中海工级也不高,工资也少了,自然她就更看不上了。”
“今天易中海上面去商量一起过年的事情,贾张氏张口就给否决了,可把易中海给气坏了,估计一时半会我看是好不了啊!”
沈莫北听完,不由得冷笑一声:\"贾张氏这算盘打得倒是精,用不着人家了就一脚踢开。不过易中海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何雨柱撇撇嘴:\"管他们呢,狗咬狗一嘴毛。要我说,易中海这些年贴补贾家也不少,现在被甩了也是活该。\"
李小燕轻轻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柱子,少说两句。\"
沈莫北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柱子哥,你最近在食堂有没有听过秦淮茹有什么消息\"
何雨柱挠挠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现在食堂那边都在说秦淮茹和二食堂的张胖子搞到一起去了,天天往家里带饭,不过我感觉应该不会,张胖子那德行,就算是倒贴,秦淮茹也不见得干啊。\"
第520章 还钱!
沈莫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秦淮茹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应该是因为李怀德的原因,估计李怀德的姘头大概率就是她了。
不过这些事暂时与他无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年过好。
\"行了,不说这些了。\"沈莫北摆摆手,\"柱子哥,年夜饭的事就交给你了。秋楠,明天咱们去趟百货大楼,看看能不能再添置点年货。\"
丁秋楠笑着应下:\"好,正好给小知远和小晴天买两身新衣服。\"
何雨柱站起身:\"那成,我们就先回去了,小燕,走吧。\"
送走何雨柱夫妇,沈莫北和丁秋楠回家收拾了一下也准备休息了。
沈莫北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易中海和贾家的事。他估摸着以易中海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贾家的,谋划了这么多年的养老大计成这样,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没有直接去轧钢厂,而是到公安局去找赵金虎。
想要搞火车票这种东西,自然是找赵金虎最合适。
果然听沈莫北说明了来意之后,赵金虎二话没说就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四张车票,其中两张是给沈莫海和于莉年前回老家的,两张是给沈有德和王美芬年后回去的,一次性搞齐了。
从赵金虎那出来,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懒得去轧钢厂了,反正到年跟前了也没啥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面整出来不少好东西用来过年。
先是取了五斤猪肉、十斤大米还有两瓶茅台去92号院给沈莫海他们送去。
沈莫海和于莉看到这些东西,顿时惊讶的不行。
\"哥,这...这也太多了...\"沈莫海看着那一大堆东西,手足无措。
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拿着吧,回老家不能太寒酸。对了,车票是腊月二十七上午十点的,你们提前去车站,别误了点。\"说完又把车票递给两人。
沈莫海红着眼眶:\"哥,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莫北笑了笑,\"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又从空间里面取了十斤猪肉,五斤牛肉,还有茅台、大前门、糖果等东西,慢慢登登的,足够一家人过年的时候吃了。
回到四合院,沈莫北把年货往家里一放,顿时把正在收拾的王美芬给吓了一跳。
\"这么多东西?\"王美芬看着堆满桌子的肉和粮食,惊讶道:\"儿子啊,你从哪儿弄来的?咋们可不兴走歪路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放心好了,妈,这是我去看完谢老他给我的,尽管吃就行了,过年肯定要吃好!\"
这是沈莫北早就想好的说辞。
果然听到是谢老给的,王美芬顿时放下心来,,边收拾边念叨:\"这要是让院里人看见了,指不定又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沈莫北有些好笑,老妈这是有多担心啊。
下班回来,家里其他人看到沈莫北搞回来这么多年货都开心的很,这下过年不愁了。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渐渐有了年味。各家各户都开始打扫卫生、收拾屋子。
沈家自然也不例外,由于家里两个孩子都要带,王美芬一个人也忙不过,丁秋楠和刘英索性请了两天假在家里帮忙收拾屋子。
眼看着快过年了,易中海也终于和贾家大闹了一场。
这天沈莫北正在家里逗弄着儿子,突然听到中院那边传来吵闹声。
他顿时知道有好戏看了,沈有德也听到动静了,急忙就赶了过去,他现在是一大爷,院子里的出事他肯定要过问的。
沈莫北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中院,发现易中海正和贾家众人正在院子里对峙。
一问才知道原来还是因为过年的事情,易中海谋划了这么久的养老大计肯定不能说放弃就放弃的。
左思右想之后,拿钱买了半斤猪肉和一瓶酒又去贾家商量过年的事情。
\"老嫂子,咱们这么多年都是一起过年的,东旭就像我亲儿子一样,这突然...\"
\"突然什么突然!\"贾张氏打断他,\"东旭又不是孤儿,用不着外人操心。再说了,现在我们家淮茹有工作,东旭在仓库也干得不错,不缺你那点东西!\"
说完不屑的看向易中海带来的半斤猪肉,现在她还真看不上这些东西了。
易中海顿时满脸漆黑,他看向贾东旭看他连个屁都不放,顿时感到失望至极。
\"东旭,做人要讲良心!这些年我对你们家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易中海声音有些发抖。
贾东旭低着头,支支吾吾:\"师傅,这事...这事是我妈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贾张氏叉着腰嚷嚷:\"易中海,你别在这儿装好人!当初你帮我们家,不就是图东旭给你养老吗?现在我们东旭有出息了,用不着你了,你还死皮赖脸地缠着干什么?\"
易中海可不是容易被拿捏的主,既然贾家不做人事,那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面色一冷说道:“行,贾张氏、贾东旭,既然你们这样说,那我易中海就和你们贾家恩断义绝!以后你贾东旭也不再是我易中海的徒弟了!咱们师徒情分到此为止!”
贾张氏却丝毫不惧,反而讥讽道:\"切,吓唬谁呢?东旭现在在仓库干得好好的,谁稀罕当你一个破钳工的徒弟?\"
沈有德见状,连忙上前调解:\"老易,贾张氏,大过年的,有什么话好好说...\"
易中海一甩袖子:\"老沈,这事您别管了。我易中海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正好今天你在,还有这么多街坊邻居在,既然我和贾家恩断义绝了,那这些年我借给你们贾家的钱都要一毛不剩的还给我!”
贾张氏一听要还钱,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什么钱?谁借你钱了?易中海你别血口喷人!\"
她早就忘了易中海资助他们家的事情了,而且她认为那不是应该的吗。
第521章 老谋深算的易中海
易中海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说道:\"贾张氏,你什么德性我早就知道了,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呢,这些年借给你们家的每一分钱,我都记在这账本上,连日期和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本子,高声念道:\"1951年3月12日,借给贾家15元,用于贾东旭结婚置办彩礼;1952年8月5日,借给贾家20元,用于贾东旭媳妇生孩子住院;1955年11月...\"
好家伙,沈莫北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从十年前易中海就开始借钱给贾家了,而且最厉害的事他竟然还一笔笔的记上了,好家伙,这是个狠人啊!
随着一笔一笔的账被易中海念了出来,贾张氏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冲上去就要抢账本:\"胡说八道!这都是你伪造的!\"
易中海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开,冷笑道:\"伪造?上面还有东旭的签字和手印呢!要不要找派出所的同志来鉴定一下?\"
他早就留了一个心眼,借钱以后都会让贾东旭签个字,按个手印,当时还说是不用他还,他只是记个账,没想到这下成了把柄。
贾东旭此刻脸色也是煞白,他没想到易中海竟然留了这么一手,要不是今天易中海拿出来他都忘了这事了。
沈有德接过账本看了看,眉头紧锁:\"贾张氏,这上面确实有东旭的签字,按账本算,这些年你们家一共借了老易587块钱,这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啊。\"
围观的邻居们顿时议论纷纷:
\"好家伙,快六百块钱了!\"
\"贾家这是要赖账啊?\"
\"易师傅也真够倒霉的,养了个白眼狼...\"
贾张氏见形势不妙,立刻撒起泼来:\"哎哟喂,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们家东旭是被骗着签的字啊!易中海你这个黑心肝的,算计我们家东旭啊!\"
她一边嚎一边往地上坐,典型的贾氏耍赖法。
她这一闹,院子里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秦淮茹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不由得暗自骂贾张氏没事找事,要是和易中海断绝关系了,他们家在四合院可就没有任何助力了。
沈有德作为一大爷,自然不能是看着贾张氏一直在这哭爹喊娘的,不得不再次站出来调解:\"老易,贾张氏,你们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这样,今天先冷静冷静,等过了年再说?\"
易中海冷哼一声:\"过了年?我怕他们连夜跑路!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我已经看清楚他们一家子的真面目了!\"
他转向贾东旭,声音严厉:\"东旭,你摸着良心说,这些钱我是不是借给你们的?\"
贾东旭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秦淮茹见状,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贾张氏见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易中海骂道:\"易中海!你别在这儿耍威风!就算借了又怎样?你现在不是要和我们家断绝关系吗?那这些钱就当是这些年你孝敬我们家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就连沈有德都皱起了眉头,这不是耍无赖吗。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得很!贾张氏,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派出所见!\"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秦淮茹一看事情要闹大,连忙上前拦住易中海:\"易大爷,您消消气,我妈她年纪大了,说话不过脑子...\"
贾张氏却不领情,一把拽开秦淮茹:\"淮茹你别拦着他!让他去!我就不信派出所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秦淮茹急得直跺脚:\"妈!您少说两句吧!\"
她转向易中海,陪着笑脸:\"易大爷,您看这样行不行,钱我们肯定还,但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能不能分期...\"
易中海冷着脸打断她:\"秦淮茹,这事你做不了主。我要听贾东旭亲口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贾东旭身上。贾东旭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地说:\"师...师傅,这钱...我们慢慢还行吗?\"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东旭啊东旭,我真是看错你了。行,既然你开口了,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翻开账本算了算:\"这些年我一共借给你587元5毛,零头我就不要了,一共580块钱,每个月还我五十块钱,从下个月开始,每月1号我上门来取。\"
贾张氏一听每月要还五十块钱,立刻又炸了:\"五十?!易中海你抢钱啊!我们家一个月才挣多少?\"
易中海冷笑:\"嫌多?那就一次性还清!\"
秦淮茹赶紧拉住婆婆,小声劝道:\"妈,您别说了...这事咱们理亏...\"
贾东旭也终于开口了:\"师傅,五十确实有点多...您看能不能少点?\"
易中海看着这个曾经视如己出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东旭,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这些年我贴补你们家的钱,可都是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他顿了顿:\"这样吧,看在往日情分上,每月还三十,不能再少了。但是...\"
易中海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从今天起,你贾东旭不再是我易中海的徒弟,咱们师徒情分到此为止!以后在厂里,你也别叫我师傅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贾家人在院子里接受邻居们的指指点点。
沈有德叹了口气,对贾东旭说道:\"东旭啊,这事你们家做得不地道。老易这些年对你们怎么样,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贾东旭低着头不说话,贾张氏还想狡辩,被秦淮茹硬拉回了屋里。
沈莫北全程看戏,心里暗笑:这下有好戏看了,易中海可不是好惹的主,贾家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李怀德最多管着秦淮茹,他可不会管贾东旭怎么样。
回到前院,沈莫北把这事跟家里人一说,王美芬直摇头:\"贾张氏这是作死啊,易中海在轧钢厂这么多年,厂里认识的人可不少,别看他现在落魄了,但是要是没有他护着,贾东旭在厂里说不准怎么样来。\"
沈有德抽着烟说道:\"这事咱们别掺和,让他们自己闹去。\"
第522章 年前购物
沈莫北点点头,不由感叹贾东旭和贾张氏是真的目光短浅。
易中海在轧钢厂经营多年,虽然现在工级被降了,但人脉还在。
贾东旭在仓库本就没什么根基,全靠着秦淮茹那边巴结李怀德才有的今天,这下又失去了易中海的庇护,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还有就是在四合院里面,以前他们几家都是走一起的,有什么事也能互相帮忙,现在决裂了,贾家在四合院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不过沈莫北倒是乐见其成,他们闹得越厉害越有趣。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七,沈莫北一大早把沈莫海和于莉送去了火车站,看着两人上了火车才放心。
回到四合院,沈莫北发现院子里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准备过年,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空气中飘着炖肉的香气。
他往中中院看去,就看见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门口宰鸡,手法娴熟得很。
\"柱子哥,忙着呢?\"沈莫北走过去打招呼。
何雨柱抬头笑了笑:\"这不准备抓紧时间年夜饭嘛,你搞了这么多猪肉牛肉的,我也不能闲着,我昨天托人弄了只老母鸡,炖汤最补了。\"
沈莫北看了看那只肥硕的母鸡,笑道:\"嚯,这鸡可不小,得有四五斤吧?\"
\"五斤二两!\"何雨柱得意地说,\"要不是我跟菜站的老王关系好,可弄不到这么好的鸡,这票还是我好不容易搞到来。\"
正说着,李小燕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盆:\"柱子,鸡血接好了吗?\"
何雨柱连忙把接血的碗递过去:\"给,小心别洒了。\"
李小燕接过碗,冲沈莫北点点头:\"小北来了?进屋坐会儿?\"
沈莫北摆摆手:\"不了,我回家看看小知远醒了没。\"
回到东厢房,丁秋楠正在给沈知远穿衣服,小家伙刚睡醒,正揉着眼睛。
\"粑粑!\"看到沈莫北进来,沈知远立刻精神了,张开小手要抱抱,现在的他已经会简单的说几个字了,当第一次喊爸爸的时候可把沈莫北给高兴坏了。
沈莫北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床?\"
丁秋楠笑道:\"他昨晚睡得太晚了,外面都是放炮的他睡不着。\"
沈莫北逗着儿子玩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去百货大楼去看看吧,好久都没去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丁秋楠闻言顿时眼神一亮,连连点头,哪个时代的女生都一样,没有不喜欢逛街的。
两人商量好了,也不再犹豫,直接把小知远送到东厢房让王美芬带着,骑着自行车就出发了。
王府井离着南锣鼓巷并不远,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沈莫北骑车载着丁秋楠,很快就到了燕京第一百货大楼。
到了百货大楼的时候,抬手看了看手表,此时刚好十点半,此时百货大楼全都是人,远远望去门前已经排上了长队,好家伙,不是经济形势不行吗,怎么来买东西的人还是这么多。
两人也不在耽搁,快速的将自己的自行车放到附近的存着的地方锁好,直接就去排队了。
大概拍了半小时左右,两人就跟着汹涌的人群挤了进去。
到了里面以后,人员就没有门口显得那么多了,两人开始东逛逛西看看的忙碌了起来。
百货大楼两人来的次数都不少了,都比较熟悉。
简单商议了一番,便决定先去给双方父母买两件衣服,沈莫北还准备给老丈人家买个收音机,算是过年的礼物了。
衣服在二楼,两人上来以后发现这边人还不算太多,主要人都集中在楼下卖年货的地方了。
两人扫了一圈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专门给中年人卖衣服的柜台。
到这边可就是丁秋楠的天下了,只见他到了柜台以后,左看看右比比,没一会儿就调好了几件衣服。
“同志,帮忙拿两件蓝黑色的男款棉袄,要大码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再来两件浅蓝的涤棉女款外套,身高差不多一米六左,嗯……再来一件黑色的男款棉袄吧,小北,这个黑色袄子也不错,你也来一件吧!”
沈莫北看了一眼,感觉确实还行,于是便点了点头。
售货员是个中年女性,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沈莫北两人几眼,发现两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来逗趣的样子,这次说了声好,然后转身去拿衣服。
没一会儿就抱着四件衣服过来了。
“蓝黑色的棉袄二十八块钱一件,涤棉女款外套二十四块钱一套,黑色的棉袄三十二块钱,一共五件,加起来是一百三十六块钱,还有布票一共是三十二市尺二寸棉花票,两市斤六两。”
东西拿来以后,售票员拿起算盘倒了半天才把钱给算明白。
沈莫北大致心算了一下,感觉没什么问题,便向丁秋楠点点头。
丁秋楠从随身的小包里面掏出一沓钱票,反正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找了钱和布票、棉花票递给售货员。
售货员快速的点好钱票,确认没有问题后,开了一张收据,把钱票和收据夹到一起,放到头顶的铁丝上,用力推向不远处的收款员。
收款员确认没有问题以后,盖上章把收据推了过来。
售货员则是快速的把衣服给装好,连同收据一起递给两人。
给两家大人还有沈莫北买好衣服以后,丁秋楠直奔女式成人衣柜就去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她高低要给自己也整一套衣服。
丁秋楠在女装柜台前流连许久,最终选中了一件枣红色的呢子大衣。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料子,转头看向沈莫北:\"这件怎么样?\"
沈莫北笑着点头:\"好看,衬你肤色。\"
售货员能看出来两人是能买的起的,于是介绍道:\"同志这是上海来的新款,全羊毛的呢子,不过价格比较贵,要六十八块钱。\"
丁秋楠顿时有些犹豫了,这一件大衣比棉袄还要贵这么多。
第523章 准备过年了
沈莫北看出来她的犹豫,二话不说掏出钱票:\"包起来吧,就当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丁秋楠连忙拉住他:\"别,这件也太贵了,再看看别的...\"
“就这件了。“沈莫北笑着说道,\"一年到头你也难得买件衣服,而且你本来衣服就不多,你老公的工资买衣服那是绰绰有余了。\"
丁秋楠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接受了这份礼物。
售货员一边打包一边羡慕地说:\"同志你爱人可真疼你。\"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了家电区。
收音机柜台前围着不少人,无论什么时候,这里的人都是满满的。
沈莫北挤进去一看,货架上摆着几款不同价位的收音机,标的都有价格。
有红星牌的,价格一百二十块钱,也有牡丹牌的,价格一百六十块钱。
沈莫北想了想也没有犹豫,直接就说道:“同志,给我那个牡丹牌的收音机。”
毕竟是要送给老丈人的礼物,不能太寒酸,牡丹牌的一看就比红星牌的要好上不少,外壳都是实木的。
售货员倒也没有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情况,直接问沈莫北要了钱和收音机票就把东西包好递给了他。
\"爸看到这个肯定高兴坏了。\"丁秋楠开心地说,\"他早就想买台收音机了,一直舍不得。\"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咱们再去买点别的,难得来一趟。\"
两人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又买了些糖果、点心和日用品。
结账时,丁秋楠看着长长的账单,有些心疼地说:\"今天花了快三百块钱了...\"
沈莫北安慰道:\"没事,一年就这一次,再说了,我现在工资高,这点钱不算什么。\"
这点钱还不到他两个月的工资来,沈处长现在就愁钱花不掉。
从百货大楼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估摸着这个点回家也没有什么饭了,索性两人就找了个国营饭店吃了午饭,然后骑着自行车满载而归。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飘着阵阵饭香。各家各户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着准备,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不时传来欢笑声。
\"哟,沈处长这是去百货大楼了?\"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门口扫雪,看见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眼睛都直了。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是啊,买点年货。\"
阎埠贵盯着那个印着\"牡丹\"字样的收音机盒子,羡慕得直搓手:\"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可是知道沈莫北家里已经有一台收音机了,一家两台收音机,这什么家庭啊。
要知道普通人家现在搞一台收音机票都难得很。
丁秋楠礼貌性地笑了笑,两人快步往家走去。身后传来阎埠贵的嘀咕声:\"这沈家现在真是阔气了...\"
刚进前院,就看见王美芬抱着沈知远在门口张望。小家伙一看见父母,立刻挥舞着小手:\"粑粑!麻麻!\"
\"妈,我们回来了。\"丁秋楠快步上前接过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知远想妈妈了没?\"
王美芬看着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皱眉道:\"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莫北笑道:\"妈,过年嘛,该花的钱不能省。对了,给您和爸买了新衣服,还有秋楠爸妈的。\"
王美芬嘴上埋怨着浪费,脸上却掩不住笑意:\"你们啊...快进屋吧,外面冷。\"
进屋后,丁秋楠迫不及待地拿出新买的衣服让王美芬试穿。王美芬摸着柔软的面料,笑得合不拢嘴:\"这料子真好,就是太贵了...\"
\"妈,不贵,您穿着真好看。\"丁秋楠帮婆婆整理着衣领,\"这颜色衬您,你一天忙完晚,过年给你买件衣服也是应该的。\"
王美芬对着镜子照了照,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刚出去没多久,柱子来找过你们,说是年夜饭的事。\"
沈莫北点点头:\"一会儿我去找他。妈,您先试试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还能去换。\"
正说着,沈有德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两条鱼:\"小北回来了?正好,我刚弄了两条鲤鱼,过年吃。\"
沈莫北接过鱼看了看:\"爸,这鱼不错啊,得有四五斤一条。\"
\"可不是嘛,下班的时候我听工友讲河边有卖鱼的,就去看了一下,还真有,我排了半天队才抢到的。\"沈有德擦了擦汗,看见桌上的新衣服,愣了一下,\"这是...\"
丁秋楠连忙拿起那件蓝黑色棉袄:\"爸,这是给您买的新衣服,您试试。\"
沈有德接过衣服,嘴上说着\"浪费钱\",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生怕弄脏了。
沈莫北看着桶里的鱼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大师级的钓鱼技术,这都好久没去钓鱼了,看来回头没事要去什刹海看看了,展示一下什刹海钓鱼王的威名。
试完衣服,沈莫北让父母在家休息,自己去找何雨柱商量年夜饭的事。
刚出门,就看见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
\"柱子哥!\"沈莫北喊了一声。
何雨柱抬头看见他,立刻站起身:\"小北,你可回来了!我正找你呢。\"
\"我妈说你找我有事?\"
何雨柱搓了搓手:\"是这样,年夜饭的菜单我拟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沈莫北接过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红烧肉、糖醋鲤鱼、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红烧排骨、炒腊肉...
\"嚯,这够丰盛的啊。\"沈莫北笑道,\"不过咱们两家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人,吃不了这么多吧?\"
何雨柱摆摆手:\"过年嘛,就得吃好点。再说了,你搞来那么多肉,不做白不做。\"
沈莫北想了想:\"行,就按你说的来。对了,需要我准备什么?\"
\"别的我都准备好了,就是...\"何雨柱压低声音,\"你那茅台能不能给我整一瓶?我老丈人好这口,到时候年里面我去燕子家的时候也有面子...\"
沈莫北会意一笑:\"没问题,我那还有不少,到时候我给你搞两瓶,再给你整一条大前门。\"
何雨柱闻言乐坏了,赶忙说道:“那行,到时候你看看多少钱,我让燕子拿给你。”
沈莫北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了,没几个钱,都是一家人就不说这些了,全当是我孝敬叔叔的了。”
何雨柱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524章 相机
从何雨柱家回来,又在家里吃过晚饭,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想了想,便决定去赵金虎家里坐坐,顺便给他送点过年礼,至于谢老家,他准备过完年再去,到时候让丁秋楠抱着孩子带去给谢老看看。
说走就走,沈莫北也不犹豫,掐灭了烟头,和家里说一声,推上自行车就出门了。
出了院门,顶着冷冽的寒风骑了十来分钟,很快就到了赵金虎的住处。
他现在也不住在轧钢厂的干部房了,搬到了市局的干部房这边,他住二楼,沈莫北之前就来过。
今年的节礼照例是两瓶茅台,一条大前门,想了想又拿了两个水果罐头,这玩意可不好搞。
敲门后,赵金虎的妻子李玉开的门,见到沈莫北很是惊喜:\"小北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嫂子好。\"沈莫北笑着递上礼物,\"快过年了,来看看您和赵局。\"
李玉接过东西,嗔怪道:\"你这每年都这么客气,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见外了不是?\"
正说着,赵金虎从里屋走出来,看见沈莫北眼睛一亮:\"哟,稀客啊!快坐快坐。\"
沈莫北在沙发上坐下,李玉忙着倒茶拿瓜子。赵金虎打量着沈莫北带来的礼物,笑道:\"你小子现在快活的很啊,天天整茅台。\"
\"赵局你这可就说笑了,我能有今天,不还是你提携的嘛。\"沈莫北笑着掏出烟递过去。
赵金虎接过烟笑着说道:“叫什么赵局,又不是在单位,叫我赵哥就行了。”
他摸出火柴点上沈莫北递来的大前门,深吸一口,\"你小子最近挺清闲啊?轧钢厂都停工了吧?\"
\"保卫处还得有人值班。\"沈莫北搓了搓冻僵的手,\"不过确实比平时松快些,你也是知道的,保卫处离不开人,啥时候都要有人值班。\"
赵金虎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毕竟干了这么多年的保卫处处长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安逸惯了,不知道咋了,突然有些怀念当时打鬼子的日子了。”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是没机会打鬼子了,我参军的时候也没有鬼子给我们打了,有时候还挺羡慕你们的。”
赵金虎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确实是挺难忘的回忆,那时候比现在难多了,那时候鬼子不论是吃的住的喝的玩的还是武器装备都比我们好太多了啊,我那时候缴获的好东西还有不少来,像什么收音机、留声机都有...”
听到这,沈莫北眼神一亮,问道:“赵哥,留声机你还有吗?”
这玩意现在难搞的很,别看他是处长,想搞个这玩意都难。
电视剧里面黄老就是送了何雨柱一个,被他当成了宝贝,还骗来了娄晓娥。
赵金虎苦笑着摇摇头说道:“那玩意太大了,我们又没法扛着走,当时就玩玩就给后方了。”
想了想他突然说道:“不过我还真有个东西,说不准你们年轻人会感兴趣,你先的等会,我去找一下。”
沈莫北顿时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赵金虎说的是什么玩意。
没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包裹出来了。
“赵哥,这是什么东西啊?”沈莫北好奇的问道。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赵金虎把包裹递给沈莫北。
沈莫北接了过来,将包裹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台老式的摄像机。
他顿时来了兴趣,赶忙小心的把相机拿了起来,仔细看了半天,机身是金属材质的,颜色是黑咖啡色,机身上面有“leica”字样,上面还有一个编号,上面写着111。
沈莫北心中一跳,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这可是徕卡0系列原型相机,是世界上第一款批量生产的35mm相机,是徕卡在1925年量产首台相机之前所制造的25台原型机中的一员,无论是做工、材质在这个年代都是极品中的极品,而且极具收藏价值。
沈莫北依稀记得,后世流传下来的原型机好像只有12台0系列原型相机,而状态良好的仅有3台,映象中112拍出了214万欧元的价格,122拍出了240万欧元的价格,最贵的是编号105号,更是拍出了1440万欧元的天价,打破了有史以来最昂贵相机的世界纪录,可以说是比黄金都要贵的多的玩意。
他连忙问道“赵哥,你从哪里搞来的这宝贝。”
这玩意全世界满打满算只有25台,一般人别说有了,见都见不到。
赵金虎笑着说道:“这还是战争快结束的,再战场上弄死一个鬼子大佐得来的,那也是我杀得最大的鬼子军官了。”
“不过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这玩意有啥用,当时本来想上交来着,不过这玩意儿当时有点好像坏了,我就当破铜烂铁给留下了,后来转业以后就把这玩意带了回来,知道这玩意是相机以后,前些年没事找人给修好了,当时维修的时候可是花了老牛鼻子力气了,这玩意别看时间久,但是拍照还是不错的,我和你嫂子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用了,你还年轻,拿去吧,反正现在留在我这也没用,而且胶卷实在是太贵了。”
沈莫北闻言顿时有些犹豫的说道:“赵哥,这玩意可太贵重了,以后都不知道多少钱才能买到。”
他不愿意占赵金虎这个便宜。
听他这样说,赵金虎顿时不高兴了:“你小子说什么呢,我给你这个是为了和你是谈钱的吗?”
沈莫北见赵金虎真有些生气,连忙赔笑道:\"赵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相机太珍贵了,我怕糟蹋了您的心意。\"
赵金虎这才脸色稍霁:\"这还差不多。相机就是拿来拍照的,放我这儿才是浪费。你拿回去多给知远拍几张照片,等孩子长大了也是个念想。\"
沈莫北郑重地接过相机:\"那行,我就收下了。谢谢赵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莫北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第525章 又是一年春节时
回到家,丁秋楠正在哄沈知远睡觉,看见沈莫北抱着个奇怪的盒子回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沈莫北神秘一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徕卡相机!赵局送的。\"
丁秋楠虽然不懂相机,但看丈夫这么兴奋,也跟着高兴起来:\"这相机很贵吧?\"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沈莫北轻轻抚摸着相机机身,\"这是1925年的古董,全世界都没几台了,这可是能当传家宝的玩意啊。\"
丁秋楠没有听到后面,她想的光是拍照,高兴的说道:“那我们以后拍照是不是就不用去照相馆了?”
要知道这年头照相可是非常奢侈的事情,到照相馆随便拍一张照片就得五毛钱,要是大点的差不多一块钱,彩照那就更贵了,普通家庭那是真的消费不起。
沈莫北上次给小知远去照相馆拍照片就没少花钱,当时丁秋楠还肉痛的很来。
沈莫北点点头,有了这台相机,回头想办法搞点适配的胶卷,就能用了,自己这在60年代也实现拍照自由了,不过这时候洗照片也不便宜,而且这玩意可是传家宝,要是用坏了咋办。
眨眼几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的除夕。
燕京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整个燕京城都变成了白色,终于在大年三十这天,笼罩这燕京数日之久的恶劣天气终于散去,太阳难得了露出了头。
一大清早,整个四合院就开始乎忙活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扫雪、贴春联、挂灯笼,忙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沈有德更是起了一个大早,带着院子里的人在清理四合院门口的积雪。
不然连四合院的大门都出不去。
至于闫埠贵,更是一大早就摆好了他的春联摊子,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挣润笔费的时间。
当然,沈家的自然是不用他操心了。
而且摆摊前,闫埠贵还特地上沈家来问了沈莫北,知道他不和自己抢这个生意,才敢摆这个摊子,不然就他那手艺,还真不敢在沈莫北面前班门弄斧。
不过沈莫北倒也是借用闫埠贵的摊子把自家的对联写好了,自然又是赢得围观的人满堂喝彩。
写好以后,沈莫东扛着梯子过来,沈莫北扶着,沈莫南帮忙摸着浆糊,三兄妹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春联给他贴好了。
贴好春联后,沈莫北站在梯子上,看着红艳艳的春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满意地点点头。他写的是一副传统春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字迹遒劲有力,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驻足称赞。
沈知远被丁秋楠抱在怀里,小手兴奋地拍着,咿咿呀呀地叫着:\"红!红!\"
\"小知远也喜欢贴春联啊?\"沈莫北笑着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丁秋楠笑道:\"这孩子看见什么都新鲜,刚才还想抓浆糊吃呢。\"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到中午了。
中午简单吃了点饭,何雨柱就开始张罗年夜饭了。
往年都是王美芬、刘英、李小燕他们给他打下手。
但是今年除了王美芬,其他人都要带娃,无奈之下,沈莫北只好略微展露一下自己大师级的厨艺,帮忙收拾收拾食材。
“柱子哥,需要我做什么?\"沈莫北走进厨房卷起袖子问道。
\"来的真好,小北,把这排骨剁了,要寸段。\"何雨柱毫不客气的指挥道,“婶子,你去把蘑菇泡上,记得多洗几遍。\"
沈莫北拿起菜刀,手起刀落,排骨应声而断。何雨柱看得直咂舌:\"你这刀工可以啊,比我都不差。\"
\"那是,咱可是练过的。\"沈莫北得意地笑笑。他这刀工可是系统给的厨艺技能,真要论起做饭,比何雨柱都要厉害,不过他实在是对做饭无爱,不想下厨。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引得沈莫南带着小晴天都扒在门口张望。
小晴天现在已经会走路了,至于小知远和何雨柱家的何晓现在还要人扶着才行。
\"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何雨柱笑着驱赶两个小家伙,\"一会儿做好了叫你们。\"
傍晚时分,年夜饭终于准备就绪。沈家的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油光发亮,糖醋鲤鱼造型优美,小鸡炖蘑菇香气扑鼻,四喜丸子圆润饱满...还有几道时令蔬菜点缀其间,色香味俱全。
\"开饭喽!何雨柱洪亮的声音在四合院里回荡,他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厨
房里飘出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院子,不少人家闻到都羡慕的很。
\"爸爸,肉肉!\"小晴天拽着沈莫东的裤腿,仰着圆嘟嘟的小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肉。
沈莫东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馋猫,等爷爷说完话就能吃了。\"
沈有德站在主位,他环视着围坐在圆桌旁的一大桌人——他们带着沈莫南,沈莫东一家三口,沈莫北一家三口,何雨柱一家三口,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又是一年过去了,\"沈有德举起酒杯,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一年,咱们都经历了不少,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平平安安,孩子们健康成长!\"
\"干杯!\"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连最小的沈知远和何晓也举着自己的小木杯,里面装着温热的牛奶,学着大人的样子\"干杯\"。
沈知远坐在沈莫北找人特制的高凳上,小手抓着勺子,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美食。
丁秋楠夹了一块最软烂的红烧肉,小心地吹凉,送到沈知远嘴边:\"来,尝尝你柱子叔的手艺。\"
沈知远坐在特制的高凳上,小手紧紧抓着木勺,张开小嘴一口吞下红烧肉。油亮的酱汁沾在他的嘴角,他咂巴着小嘴,眼睛突然睁得圆圆的,然后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发出\"啊啊\"的声音。
\"这孩子,跟他爹一样会吃。\"王美芬笑着又舀了一勺炖鸡蛋给他。
第526章 四合院的新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闹起来。何雨柱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沈莫北的肩膀:\"小北啊,咱们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想想前几年...\"
\"柱子哥,大过年的,不提那些。\"沈莫北笑着打断他,\"来,再喝一杯!\"
他其实也很有感慨,这辈子来到这个世界,他是真的爱上了这里,也改变了很多人人生,前世他对何雨柱的遭遇愤懑不已,现在终于是完全改变了,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沈家这边其乐融融,四合院其他几家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对面的闫家,今年也是格外的热闹。
闫解成现在和李秀兰简直不要太恩爱。
闫埠贵两口子对这个儿媳妇也满意的很,现在闫解成也分了房子,就在附近,两口子搬出去住了,但是过年自然还是回来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产生美,连带着闫埠贵准备的饭菜都比往年过年要丰盛不少。
不知道从哪里搞得二斤猪肉,自己还钓了几条鱼,年夜饭上面有两个肉菜,也算是丰富的很了。
中院的易家,今年显得格外的冷清。
往年都是易家和贾家一起,再往前还有何雨柱。
现在只有易中海一大妈带着聋老太太一起过年了。
不过年夜饭倒是比之前丰盛了不少。
有鱼有肉有鸡蛋。
不过易中海没什么胃口,他独自坐在小桌子前,面前只有一盘花生米和半瓶二锅头。
一大妈和聋老太太在吃着颇为丰盛的年夜饭。
\"老易,大过年的,过来一起吃吧。\"一大妈终究心软,探出头来喊道。
易中海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眼神阴郁地盯着窗外贾家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贾张氏尖利的笑声。
谋划了这么久的养老大计就这样泡汤了,而且备胎傻柱也和他决裂了,他感觉以后人生一片漆黑,他是不会放过贾家那群人的。
隔壁贾家倒是热闹非凡。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和棒梗围坐在桌前,秦淮茹还抱着小当,桌上摆着猪肉炖白菜、炖的鸡肉,还有几个素菜。虽然比不上沈家的丰盛,但在四合院里也算是个顶个的好了。
贾张氏得意地往棒梗碗里夹肉:\"怪孙,多吃点,这可是好东西!咱们家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天天有肉吃!\"
秦淮茹低头扒饭,掩饰眼中的不安。这些\"好东西\"怎么来的,她心知肚明。李怀德那个老色鬼,为了讨好她,连过年都不消停。
\"妈,您少说两句。\"贾东旭皱眉,下意识看了眼窗外,\"让人听见不好。\"
\"怕什么!\"贾张氏声音更高了,\"咱们家现在有钱了,吃好点怎么了?易中海那个穷酸样,还想来蹭饭?门都没有!\"
只有秦淮茹,默默不说话。
贾东旭现在虽然调到了仓库,但是没有工级,一个月20来块钱,她还是临时工,一个月也就十来块钱。
两个人的工资养家糊口凑合是够了,吃这么多好的肯定不行。
这都是李怀德特地嘱咐食堂给秦淮茹送的“年货”,用来犒劳秦淮茹这一年的“辛苦付出”。
贾东旭自然是知道这些东西的来路。
不过他现在也看开了,毕竟现在两口子都指望着李怀德来。
比如家里那些瓜子花生之类的,都是贾东旭搞来的,现在仓库油水足的很,他时不时都都能搞点好东西回家,这可比车间里累死累活的强多了。
贾张氏边吃边说:“你看看我说我们家自己过年时正确的吧,要是带上易中海和那个老聋子,我们还能吃到这么多肉吗?”
听到贾张氏说到易中海,贾东旭和秦淮茹顿时有些没有了胃口。
贾东旭是想到了那几百块钱的欠款不知道怎么还。
秦淮茹是感觉贾张氏是真的目光短浅,为了点吃的和易中海闹翻真的值得吗,还有自家丈夫,也是个白眼狼,人家对他这么好,他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了。
对于这母子,她算是看透了。
后院刘海中家,气氛同样不太和谐。
今年刘光齐自然是又没有回来。
而且不仅如此,出去这么久,连一封信都没有,可把刘海中老两口急坏了,刘海中找人打听到了老大的地址,给他去了信,确是如石沉大海。
今年过年又是孤零零的两口子一起。
二儿子和小儿子虽然就在旁边,可是却分家了,过年人家都一起过,压根不搭理自己。
想起刘光天刘海中就一肚子火。
好歹是燕京城里的人,还有着轧钢厂的正规工作,竟然娶了一个逃荒来的姑娘。
是的,刘光天结婚了,和闫解成一样,都是和逃荒人员大相亲的时候认识的,姑娘叫王小花,长得也不错,而且老实能干。
本来刘光天当初想着带着让刘海中看看的,也想和他缓和一下关系。
可是没想到王小花上门的时候,刘海中直接把两人撵了出去。
还大骂:\"滚!我没你这个儿子!找个逃荒的当媳妇,丢人现眼!\"
刘光天早就不是原来的刘光天了,拉着王小花扭头就走。
后来和王小花领证结婚都没有和刘海中讲,为此刘海中气的在床上躺了一礼拜。
因为没有人张罗,刘海中结婚也比较简单了,就领个证请熟悉的人吃了喜糖就算了,这也是这个年代结婚的人的常态。
回到沈家,这顿年夜饭吃得是其乐融融,席间欢声笑语不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
吃完年夜饭,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沈莫北拿出相机,提议拍一张全家福。
\"这个主意好!\"何雨柱立刻响应,\"咱们两家人难得聚这么齐。\"
年夜饭过后,两家人围坐在沈家的堂屋里守岁。沈莫北拿出赵金虎送的徕卡相机,小心翼翼地装上胶卷。
\"来,咱们拍张全家福。\"沈莫北调整着相机光圈,对家人们说道。
王美芬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这相机金贵着呢,可别弄坏了。\"
\"妈,您就放心吧。\"沈莫北笑着架好相机,\"这可是德国货,结实着呢。\"
这胶卷可不好搞,沈莫北还是去找孙方林搞到的。
第527章 看望谢老
丁秋楠抱着沈知远坐在中间,沈有德和王美芬坐在两侧,沈莫南和小晴天站在前面,其他人都找位置站着,李小燕怀里的小何晓好奇地伸手想抓相机。
\"都别动,看这里——\"沈莫北按下快门,镁光灯一闪,将这一刻的幸福定格。
沈莫北又给几个家庭都拍了全家福。
拍完照,大人们打起了扑克,孩子们则在一旁玩耍。沈莫北不时看向窗外,夜空被此起彼伏的烟花照亮,映照出一张张幸福的笑脸。
直到除夕的钟声敲响,街道里面此起彼伏地响起鞭炮声,都是守夜没睡觉的人们在迎接新年。
沈莫北带着沈知远在院子里放了一挂小鞭炮,小家伙被丁秋楠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兴奋地拍着小手。
\"粑粑!啪!啪!\"沈知远学着鞭炮的声音,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放完鞭炮回到屋里,王美芬已经煮好了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沈有德笑着说:\"来,看看谁能吃到包着硬币的饺子,新年一定有好运气!\"
大人们都小心翼翼地吃着,生怕错过那个幸运饺子。
突然,丁秋楠\"哎哟\"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
\"秋楠吃到了!\"刘英惊喜地说,\"看来小北明年要有好事发生啊!\"
沈莫北笑着给妻子倒了杯热水:\"慢点吃,别硌着牙。\"
丁秋楠把硬币擦干净,小心地放进口袋,笑着说道:\"咱们家明年都平平安安的,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吃完饺子,众人本来都要散去了,何雨柱因为晚上喝得有点多,这会吃过饺子,酒劲反而上来了,拉着沈莫北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
\"小北啊,你是不知道,从你当兵回来的的时候,就觉得你小子不一般...\"何雨柱打了个酒嗝,\"现在看看,我眼光多准!\"
李小燕无奈地拽了拽丈夫:\"柱子,你少说几句吧,明天还要早起拜年呢。\"
\"没事!我高兴!\"何雨柱摆摆手。
沈莫北笑着听着何雨柱絮叨,心里却想着,何雨柱还真要感谢自己才是,要不是自己穿越过来改变了剧情,现在的何雨柱可还被贾家那群人吸着血来。
众人又聊了一会,夜深了,李小燕扶着何雨柱去睡觉了。
沈莫北也轻手轻脚地进屋,看见丁秋楠已经搂着沈知远睡着了。
他悄悄在妻子和儿子额头上各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上床休息。
大年初一一大早,四合院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早早起床,准备迎接来拜年的客人或者去拜访别人。
沈莫北和丁秋楠也早早起来,给沈知远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色棉袄,衬得小家伙越发可爱。
\"走,先去给爸妈拜年。\"沈莫北抱起儿子,和丁秋楠一起来到东厢房。
沈有德和王美芬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喝茶,沈莫东和刘英也在一旁抱着小晴天聊着天。
看见二儿子一家进来,老两口脸上笑开了花。
\"沈知远,快说爷爷奶奶新年好!\"丁秋楠教沈知远作揖拜年,小家伙有模有样地学着,就是爷爷奶奶新年好不会说,就算这样也逗得老两口直乐。
\"好好好,来,爷爷给压岁钱!\"沈有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沈知远的小手里。
王美芬也拿出一个红包:\"这是奶奶给的,祝我们小知远健康长大!\"
沈莫北笑着说:\"爸妈,我们也给您二老拜年了,祝您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一家人拜完年,一家人正准备吃早饭,何雨柱一家就来了。
\"沈叔,王婶,新年好啊!\"何雨柱领着李小燕和何晓过来给沈家拜年了。
两家人热热闹闹地互相拜年,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吃过早饭,沈家今年就开始各自行动了。
沈有德要带着王美芬会沈家屯去看看,已经又两年没回去了,今年高低要回去一趟,给沈莫北爷爷上个坟。
沈莫北都安排好了,车票也早就托赵金虎给他们买好了,到时候他们下车沈莫海就去接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是和沈莫海、于莉一起回来,也有个照应,沈莫北还是比较放心的。
把沈有德两人送上车以后,沈莫北回家便带着丁秋楠和小知远出发了。
他今天打算去拜访谢老。
按理说,燕京这边的习俗年初一主要是向家中长辈拜年,但是沈莫北在燕京除了父母有没有什么别的长辈,唯一能算是长辈的只有谢老。
他之前已经了解到谢老今年由于工作原因和冯玉珍一起在燕京过得,并没有去他们自子女那边一起过年。
沈莫北也不想两人太孤单,便准备今年带着丁秋楠和沈知远一起去谢老家蹭饭。
小知远出生以后,谢老就安排人送来了礼物,但是他还一直没见过呢,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谢老那边知道沈莫北今天要过去,提前就和门卫打好了招呼,不然沈莫北他们进去还真有点费劲。
沈莫北一家三口来到谢老家时,谢老正在院子里修剪一株腊梅。
沈莫北笑着说道:“谢老好,过来给您老拜年啦!”
看到沈莫北他们,谢老放下剪刀,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小北来啦!哎呀,这就是小知远吧?快让我看看!\"谢老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抱孩子。
沈知远也不认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谢老,乖乖地让抱了过去。
\"这孩子长得真精神,像你!\"谢老逗弄着沈知远,满脸慈爱。
丁秋楠连忙说道:\"谢老,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好,你们也新年好!\"谢老笑着点头,\"快进屋吧,外面冷。\"
冯玉珍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沈莫北一家也很高兴:\"小沈来了?正好,我包了饺子,中午一起吃。\"
\"冯姨新年好!\"沈莫北和丁秋楠齐声问候。
\"好好好,快进屋坐。\"冯玉珍擦了擦手,从谢老怀里接过沈知远,\"哎哟,这孩子真可爱,我看长得像秋楠。\"
沈莫北和丁秋楠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他们平时还真没有特地去比较儿子像谁。
第528章 谢家做客
一行人到屋里坐下,谢老家的客厅布置得简单而温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糖果。
\"玉珍,去给小知远冲点牛奶。\"谢老笑着说道。
对于沈莫北今天带着家里人过来看他,他也是开心的很,牛奶这玩意家里之前肯定是没有的,是他知道沈莫北他们今天要过来以后,特地托人买的。
冯玉珍那边快速的冲好牛奶,抱着小知远就喂了起来。
这小家伙一看到有牛奶喝,什么也不干了,抱着奶瓶就不松手。
谢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顿时有些百感交集。
其实他这个年纪已经到了可以颐养天年、纵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但是现在国家需要,他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说起来,他大儿子今天又生了个娃娃,年纪就和小知远差不多大,他还没来得及看来。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转头看沈莫北:\"小北啊,我听保国说你最近在轧钢厂干得不错?\"
沈莫北“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这不都是谢老你和周哥帮忙才能有我的今天的吗。\"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该表现的时候也要表现。\"谢老语重心长地说,\"现在国家建设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多出力。\"
沈莫北点点头:\"我明白,谢老,对了,我给您带了些礼物。\"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两瓶茅台、两条牡丹燕,还有一盒上好的龙井茶。
谢老摆摆手:\"你们这时候能过来我就很开心了,还带什么东西。我这什么都不缺。\"
沈莫北笑着说道:“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但是我总不能大过年的过来打秋风吧,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冯玉珍在一旁笑道:\"老谢,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谢老这才笑着收下:\"那行,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沈莫北连忙应下,又和谢老聊起了轧钢厂的工作情况。
谢老虽然已经不在工业部门工作,但对国家工业发展十分关心。
\"现在国家经济困难,你们轧钢厂能保持生产已经很不容易了。\"谢老叹了口气,\"不过困难是暂时的,相信很快就能好转。\"
沈莫北点点头:\"我们厂里现在也在想办法开源节流,听说杨书记最近在联系外贸订单,如果能成,对厂里是个很大的帮助。\"
谢老若有所思:\"外贸是个好路子,不过要注意产品质量,不能砸了我们国家的招牌。\"
正说着,冯玉珍招呼大家吃饭。
午餐很丰盛,除了饺子,还有红烧鱼、炖鸡和几个时令小菜。
这也是看到沈莫北三人来的份子上,平时两人都比较节俭,一餐就一个菜。
\"冯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沈莫北尝了一口饺子,由衷赞叹。
冯玉珍笑道:\"喜欢就多吃点。小知远要不要尝尝饺子?\"
丁秋楠连忙说:\"他还小,吃不了这个,喝点牛奶就行。\"
谢老给沈莫北倒了杯酒:\"来,陪我喝一杯。\"
沈莫北自然是奉陪的,两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就谈到了沈莫北的工作上面。
谢老放下酒杯说道:“小北,你对你工作发展以后有什么规划吗?”
沈莫北有些诧异的听到谢老聊到这点,难不成是想动一下自己,不过还是回道:“目前主要还是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毕竟轧钢厂这么的厂子保卫方面不能有任何意外。”
谢老点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沈莫北:\"保卫工作确实重要,不过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承担更大的责任,我听保国说,你在管理上很有一套,轧钢厂保卫处被你整顿得井井有条。\"
沈莫北谦虚地笑了笑:\"这都是周哥过奖了,我只是尽我所能做好本职工作。\"
谢老摆摆手:\"年轻人不必过分谦虚。现在国家需要大量有能力的干部,尤其是像你这样既有文化又懂管理的年轻人,你有没有想过到其他地方。\"他顿了顿,\"轧钢厂的舞台本来就不大,更不要说保卫处了,毕竟你现在干到处长这个位置也就到头了,你在轧钢厂已经没有了可以提升的空间了。\"
沈莫北听到谢老的话,顿时心中一动,放下了筷子。
他自然是明白谢老说这话不是无的放矢,看来谢老怕是会有什么想法啊,不过确实谢老说的也有道理。
他在轧钢厂已经干到头了,毕竟后面的什么副厂长之类的职位和他都没有关系,终究不是一个系统的。
要不是害怕后面的那十年风云,他估计早就想办法从轧钢厂里面跳出来了。
不过现在距离十年风云还有些年头,自己一直待在轧钢厂确实也不是个事,但是去哪里呢?公安部?市公安局?
目前看,并没有什么合适的位置啊,而且他走以后,谁干保卫处处长也是个事,轧钢厂谢老他们肯定也是不会放弃的。
\"谢老,说实话,我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沈莫北坦诚道,\"但我对轧钢厂已经有了感情,而且保卫处的工作也让我很有成就感。不过...\"
他看了看正在喂孩子的丁秋楠,继续说道:\"如果组织上有需要,我愿意服从安排。\"
谢老满意地点点头:\"好!我就欣赏你这种态度。不过现在还不急,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等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考虑的。\"
冯玉珍在一旁笑道:\"老谢,大过年的,别谈工作了。来,小北,尝尝这个红烧鱼,我特地加了点糖,看合不合你口味。\"
沈莫北赶忙道谢,和谢老又喝了一杯后,话题转向了轻松的家庭生活。谢老逗着沈知远,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
\"小北啊,事业固然重要,但家庭也不能忽视。\"谢老语重心长地说,\"我看秋楠把孩子带得很好,你也要多抽时间陪陪家人。\"
沈莫北深有感触地点头:\"谢老说得对。我现在尽量每天准时下班,周末也尽量不加班,多陪陪秋楠和孩子。\"
丁秋楠听到丈夫这么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第529章 解成拜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谢老兴致勃勃地拉着沈莫北下象棋,丁秋楠则和冯玉珍聊起了天
\"将军!\"谢老得意地落下一子。
沈莫北苦笑着摇头:\"谢老棋艺见长啊,我认输。\"
\"哈哈哈,你小子让着我呢。\"谢老心情大好,\"再来一局?\"
两人又下了几盘棋,直到沈知远开始犯困,沈莫北才起身告辞。
\"谢老,冯姨,我们该回去了,孩子要睡午觉了。\"沈莫北抱起已经打哈欠的儿子。
谢老依依不舍地摸摸沈知远的小脸:\"下次再来玩啊,爷爷这里有好吃的。\"
冯玉珍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沈知远的小兜里:\"这是给孩子的压岁钱,祝小知远健康长大。\"
丁秋楠连忙推辞:\"冯姨,这可使不得...\"
\"拿着!\"谢老佯装生气,\"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们的。\"
沈莫北见状,只好让丁秋楠收下:\"那就谢谢谢老和冯姨了。\"
送他们到门口时,谢老突然压低声音对沈莫北说:\"小北,最近多关注一下厂里的情况,特别是李怀德那边,有什么异常及时向组织汇报。\"
沈莫北神色一凛,点点头:\"我明白。\"
看来最近李怀德怕是会有什么动作,有些事他终究不会甘心的,不过自己背后这么多人,自然也不会怕他们。
离开谢老家,丁秋楠好奇地问:\"谢老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沈莫北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让我多注意厂里的安全。\"
丁秋楠知道丈夫工作上的事情不便多问,便转移了话题:\"谢老和冯姨人真好,小知远也很喜欢他们呢。\"
\"是啊。\"沈莫北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儿子,温柔地说,\"以后我们常来看他们。\"
回到家,沈莫北把睡着的沈知远放到小床上,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丁秋楠倒了杯水给他:\"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会儿?\"
沈莫北接过水杯,摇摇头:\"不累。对了,明天咱们去趟你爸妈家吧?\"
\"好啊。\"丁秋楠高兴地说,\"我妈前几天还念叨着想小知远了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莫北走过去打开门,诧异的看到闫解成和李秀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礼物。
\"小北哥,新年好!\"闫解成有些拘谨地问候道。
因为于莉的事情,他有段时间和沈莫北搞得也不愉快,不过后来他想通了,但是和沈家的感情一直在想办法修补,正好过年是个机会,刚刚在家里看到沈莫北回来以后,就带着李秀兰过来了。
沈莫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让开身子:\"解成,秀兰,新年好啊!快进来坐。\"
闫解成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就是来拜个年,一会儿还要去别家转转。\"
说着,他将手里的网兜递给沈莫北:\"这是我和秀兰的一点心意,两瓶二锅头,还有秀兰腌制的腊肉。\"
沈莫北接过礼物,有些意外:\"这么客气干什么?来来来,进屋喝杯茶。\"
李秀兰腼腆地笑了笑:\"沈处长,我们就不打扰了,解成说您帮了我们不少忙,一直想感谢您。\"
丁秋楠也走了过来:\"秀兰,别这么见外。快进来坐会儿,外面冷。\"
沈莫北也笑着说道:“进来坐会吧,秀兰你也别这么见外,喊我小北哥就行了。”
见两人盛情难却,闫解成和李秀兰这才进了屋。
丁秋楠麻利地泡了茶,又端出瓜子和糖果招待客人。
\"解成,最近工作怎么样?\"沈莫北随口问道。
闫解成感激地说:\"多亏了小北哥帮忙,我现在在车间里干得挺好的,估计明年差不多就能考二级工了!\"
李秀兰也附和道:\"是啊,解成现在工作可认真了,领导都夸他呢。\"
沈莫北点点头:\"那就好,年轻人只要肯干,总会有出息的。\"
闫解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小北哥,以前的事...是我太不懂事了。\"
沈莫北摆摆手打断他:\"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行。\"
李秀兰看了看屋内,好奇地问:\"小知远呢?\"
\"刚睡着。\"丁秋楠笑着说,\"这孩子今天去亲戚家玩累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闫解成看着也不早了:\"小北哥,秋楠姐,我们该走了,还得去其他家拜年呢。\"
沈莫北也不挽留,起身送客:\"行,有空常来坐。对了...\"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罐头和一条大前门:\"这是给你们的回礼,别推辞,过年嘛。\"
闫解成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我们是来...\"
\"拿着!\"沈莫北直接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就当是给小两口的新婚礼物。\"
送走闫解成夫妇,丁秋楠笑着摇摇头:\"这闫解成变化可真大,之前那段时间他都魔怔了。\"
沈莫北若有所思:\"人总是会成长的,他也想明白了,现在有老婆,自然是要好好过日子了。\"
正说着,沈知远醒了,在屋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丁秋楠连忙去抱孩子,沈莫北则开始准备明天去岳父家的礼物。
他准备了两瓶茅台、两条大前门,又拿了些糖果点心和还有之前买的衣服和收音机,准备明天一起带去。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一家三口就出发去丁秋楠父母家。
丁文通和李桂兰见到女儿女婿和外孙,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的乖外孙!\"李桂兰一把抱过沈知远,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想死姥姥了!\"
丁文通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沈莫北把收音机拿出来时,老两口更是惊喜不已。
尤其是丁文通,他摸着崭新的收音机,手都有些发抖:\"这...这也太贵重了!\"
沈莫北笑着说:\"爸,您喜欢就好。以后在家就能听新闻和戏曲了。\"
李桂兰拉着丁秋楠的手,欣慰地说:\"秋楠啊,你找了个好丈夫。\"
丁秋楠红着脸点点头,眼里满是幸福。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午饭,下午又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沈知远被姥爷抱着,好奇地东张西望,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第530章 父母归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又带着丁秋楠和小知远,一家三口又陆续拜访了周保国、赵金虎、孙方林等几位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每到一处,沈知远都成了最受欢迎的小明星,收获了不少红包和礼物,可把他给高兴坏了,恨不得天天都过年。
转眼到了正月初三,沈有德和王美芬从沈家屯回来了,同行的还有沈莫海和于莉,没办法,明天就要上班了,不回来就不行了。
沈莫北还准备找的吉普车去车站接的他们。
一大家子人又团聚到了一起,家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爸、妈,这趟回家还顺利吧。”沈莫北看着父母问道。
王美芬笑着点点头:“这哪里能不顺利,有福他们都热情的很啊!”
沈莫海接着说道:“是的啊,大伯和婶子在村子里受欢迎的很,尤其是因为小北哥把我工作给搞好了,还让我娶了于莉这么漂亮的姑娘,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眼红来,天天来家里向大伯和婶子打听,怎么才能让让自家孩子到燕京来。反正这几天,饭局是没有断过。”
沈有德苦笑道:“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能把小海搞到燕京就不错了,反正我是都回绝了,要是有需要到家里住几天可以,但是工作肯定是不要想了。”
沈莫北点点头,自己虽然有点权利,但肯定不会再帮老家的那些人了,把沈莫海搞过来,一是因为沈莫海的性格他比较喜欢,还有就是想着以后能让小叔爷一家以后日子过好点。
停了停,沈有德又有些犯愁道:“还有个事来,其他人我回绝也就回绝了,但是有个人还闹得挺不愉快的。”
沈莫北抬起头来,看向父亲问道:“咋了?是谁?”
沈有德叹口气说道:“是有贵过来找我,想让我帮他儿子找个工作,说不能厚此薄彼,讲都是堂兄弟,总不能只帮小海吧。”
“有贵?”沈莫北有些诧异的问道:“这谁啊?我怎么没听过?”
沈有德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说。
沈莫海苦笑着接过话说道:“小北哥,我来说吧,沈有贵我亲大伯,他儿子也是我堂哥,沈莫山。”
他这么一说,沈莫北顿时就知道了,他记得他上次回老家的时候,沈有德和他说过小叔爷沈来田家事。
除了外嫁的女儿外,他是有两个儿子的,其中沈莫海的父亲沈有福是小叔爷的小儿子,他上面还有个大哥,也算是沈有德德堂弟,沈有贵就住在沈家屯。
不过他记得沈有德和他说过,沈有贵和沈来田还有沈有福不光是分家了,听说好像还闹翻了,都有好几年没有联系,自家父亲是去看小叔爷和回老家上坟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还想着帮他儿子安排工作,开什么玩笑。
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孝敬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沈莫北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问道:\"爸,我想起来了,这个沈有贵以前不是跟小叔爷还有有福叔闹翻了吗?怎么现在又找上门来了?\"
沈有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唉,这事说来话长。当年分家的时候,有贵嫌你小叔爷偏心,把好地都分给了有福,自己只得了些薄田,实际上,两人分的东西其实是差不多的,但是他就那样认为,后来你小叔爷的事情,他也不管不问,都是有福一家在照顾,这次听说我把小海弄到燕京工作了,他就眼红了...\"
王美芬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刚到村里第二天,他就带着儿子上门了,非要请我们去他家吃饭,毕竟是堂兄弟,你爸抹不开面子就去了,结果饭桌上就一直提让他儿子也来燕京的事。\"
一旁的沈莫海冷笑一声:\"他儿子沈莫山在村里就是个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闲的,什么都不会,就天天在家打牌、喝酒,不是我说坏话,他真是什么都不会,也不上进,真要来了,怕是会给你们抹黑啊。\"
沈莫北沉思片刻,看向父亲:\"爸,您是怎么回他的?\"
沈有德有些为难地说:\"我...他一直问,我也不好一直回绝,最后我就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问你的意思...\"
沈莫北点点头:\"行,这事我知道了,爸,您也别为难,他还真以为燕京的工作户口是好搞得,现在轧钢厂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位置。\"
沈有德欲言又止:\"可是...\"
\"爸,您想想,\"沈莫北打断他,\"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孝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我帮小海是因为小叔爷对我们家有恩,而且小海人品好,肯吃苦。那个沈莫山是什么德行,您应该比我清楚。\"
沈有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这事确实不该答应。\"
王美芬拍拍丈夫的手:\"老头子,小北说得对,咱们不能什么人都往燕京带,到时候出了事,不是给小北添麻烦吗?\"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你就别担心了,他要真敢来燕京,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说完这事,沈莫北又转头看向沈莫海说道:“你带于莉回村里咋样?”
沈莫海笑着说道:“好的很啊。反正天天我妈都换着花样的做,还催我们要孩子呢!”
于莉听到这话,脸上泛起红晕,轻轻捶了沈莫海一下。沈莫北见状哈哈大笑:\"小海,那你可得加把劲啊!\"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又热闹起来。沈知远被大人们的笑声吸引,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抱住沈莫海的腿:\"叔叔!抱!\"
沈莫海弯腰抱起小侄子,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于莉也凑过来,捏了捏沈知远的小脸蛋:\"这孩子真可爱,要是我们以后的孩子也这么可爱就好了。\"
王美芬笑眯眯地说:\"那你们就抓紧啊!\"
于莉闻言脸更红了,不过却没有任何的拒绝,她已经和沈莫海把要孩子的计划排上日程了。
众人说说笑笑,一家人其乐融融。
第531章 不速之客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准时起床,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虽然年还没过完,但轧钢厂只放三天假,今天是复工第一天。
丁秋楠也早早起来,给他准备了热腾腾的早饭:\"今天冷,多穿点。\"
沈莫北接过妻子递来的大衣,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知道了,你再多睡会儿吧,孩子还没醒呢。\"
出了门,寒风扑面而来。沈莫北紧了紧衣领,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刚到院门口,就看见何雨柱也推着车出来。
\"柱子哥,早啊!\"沈莫北打招呼道。
何雨柱打了个哈欠:\"早。这年还没过完呢就得上班,真是...\"
沈莫北笑道:\"习惯就好。对了,昨天我爸妈回来了,带了不少老家的土特产,晚上你来拿点。\"
\"那敢情好!\"何雨柱顿时来了精神,\"你老家那腊肉可香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轧钢厂。厂门口,保卫处的值班人员看到沈莫北,立刻敬礼:\"沈处长早!\"
沈莫北点了点头问道:\"辛苦了。这几天厂里没什么事吧?\"
\"回处长,一切正常,\"值班员答道。
沈莫北点点头,和何雨柱告别就朝处里走去。
年后归来以后,沈莫北照常处理保卫处的工作,日子平淡的很,眨眼间就过去了一个月时间。
这天正好是周日,沈莫北正在家里逗弄着儿子,突然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依稀能听到沈有德、沈莫北的名字。
沈莫北皱了皱眉,把儿子交给丁秋楠,便出门看看。
刚出门,就看到就看到闫埠贵正拦着一个陌生男子,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
“三大爷,怎么了?”沈莫北问道。
闫埠贵赶忙解释道:“沈处长,这个年轻人一院子就把我养的花给掐了,我看他面生就问他是干啥的,谁知道他张嘴就骂我老不死的,还说是你堂弟,这……”
他没有往后说,就看沈莫北是什么意思了。
沈莫北眉头一皱,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对方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瘦高,眼神飘忽不定,嘴角还挂着几分痞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那人见到沈莫北,他眼睛一亮:\"哎呀,你就是沈莫北吧?我是沈莫山,你堂哥啊!\"
\"沈莫山?\"沈莫北冷冷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沈莫山搓了搓手,咧嘴一笑:\"这不简单嘛!我爹打听到大伯在轧钢厂上班,我就一路问过来了。嘿,这燕京城可真大,我找了整整三天才找到这儿!\"
闫埠贵在一旁小声嘀咕:\"沈处长,这人真是你亲戚?\"
沈莫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沈莫山说道:\"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往家里走去。沈莫山得意地冲闫埠贵扬了扬下巴,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一进沈家东厢房,沈莫山就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声:\"哎呀,这房子可真气派!比咱老家那破房子强多了!\"
沈有德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了,看到沈莫山,脸色顿时变了:\"莫山?你怎么来了?\"
\"大伯!\"沈莫山夸张地叫道,\"我可想死您了!这不,我爹让我来看看您,顺便...我那工作,你懂得!\"
沈莫北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看来这个所谓的堂哥,还是来要工作的,这胆子不小啊。
果然,沈莫山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大伯,您看莫海哥都能在燕京工作,我也想来,您给安排安排呗?我要求不高,能挣大钱就行!\"
沈有德脸色难看:\"莫山,这事...\"
沈莫北打断父亲的话:\"爸,您先进屋,我来和他说。\"
沈有德欲言又止地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里屋。
沈莫北示意沈莫山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沈莫山,听说你在村里过得不错,怎么突然想到来燕京了?\"沈莫北语气平静地问道。
沈莫山搓了搓手,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嗨,村里那点地哪够吃的?现在收成又不行,现在村子里都知道莫海投奔你以后在燕京混得不错,不仅一个月能挣好几十块钱,还娶了媳妇,我寻思着,咱们都是堂兄弟,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沈莫北冷笑一声:\"哦?那你觉得你能干什么工作?\"
\"我?\"沈莫山挺了挺胸膛,\"我啥都能干!听说你是轧钢厂的处长?那给我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呗,我听说现在厂子里坐办公室的最得劲了,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个,我识几个字呢!\"
沈莫北差点被气笑了:\"坐办公室?你知道轧钢厂办公室都是什么人吗?最低都是中专毕业的,你认识几个字也好意思说?\"
沈莫山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不是有你嘛!你这么大的官,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沈莫北脸色沉了下来:\"沈莫山,燕京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莫海能来是因为他肯吃苦,在村里就是干活的好手。你呢?你在村里都干些什么?\"
沈莫山脸色变了变:\"你这话啥意思?看不起人是不是?\"
\"我只是实话实说。\"沈莫北冷笑一声:\",还有,就是我问你,你来燕京,小叔爷知道吗?\"
沈莫山撇撇嘴:\"我爷爷?他一个老头子知道什么...\"
\"啪!\"
沈莫北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沈莫山一个激灵。
\"沈莫山,你给我听好了,\"沈莫北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我不是你什么堂弟,你爹和我爸只是堂兄弟,我和你更是连个屁关系都没有,而且你爹和小叔爷都断绝关系了,那和我们家就更没有关系了;第二,轧钢厂的工作不是我说了算的,就算能安排,也轮不到你这种不孝子孙,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不然,我让你躺着离开燕京!\"
沈莫山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恼羞成怒:\"沈莫北!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爹说了,你要是不给我安排工作,我就天天来闹,看你们家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第532章 无赖上门
沈莫北眼神一冷,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莫山:\"你再说一遍?\"
沈莫山被他凌厉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但嘴上仍不依不饶:\"我...我说到做到!你要是不给我安排工作,我就...我就天天来闹!\"
沈莫北冷笑一声,正想说些什么。
门外,沈莫海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原来是刚刚王美芬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就去隔壁院子喊了他,他一听就立刻赶了过来。
沈莫海一进门,就怒视着沈莫山:\"沈莫山!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沈莫山看到沈莫海,先是一愣,随即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堂弟吗?怎么了,在燕京吃香的喝辣的,把老家的人都忘了吧?\"
沈莫海气得脸色铁青:\"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谁是你堂弟了,爷爷生病的时候,你们一家人在哪里?现在看到我在燕京过得好了,就眼红了?\"
沈莫山不屑地撇撇嘴:\"那是老头子偏心你们家,活该!\"
\"你!\"沈莫海气得握紧拳头,就要上前。
沈莫北伸手拦住他,冷冷地对沈莫山说道:\"沈莫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沈莫山见两人都对他怒目而视,突然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打人啦!沈莫北和沈莫海要打人啦!城里人欺负乡下人啦!\"
他的声音很大,想要把院子里的人都吸引过来,以此来威胁沈莫北。
沈莫北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货就是个泼皮无赖啊。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沈莫山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沈莫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
沈莫北冷笑一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滚蛋,否则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沈莫山被他眼中的寒意所震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沈有德从里屋走了出来,脸色阴沉:\"沈莫山,你闹够了没有?\"
沈莫山看到沈有德,立刻又来了精神:\"大伯!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沈莫北他...\"
\"够了!\"沈有德厉声打断他,\"我上次在村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工作的事我们帮不上忙。你现在跑到燕京来闹,是想让我们一家难堪吗?\"
沈莫山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沈有德也会发火,一时语塞,当时过年的时候他父亲可是拿话压得沈有德这个老实人都没法拒绝的。
沈有德继续说道:\"你爹当年是怎么对你爷爷的,全村人都知道。现在你们还有脸来找我们帮忙?既然这样,也别我不给你爸面子,反正你们也和小叔断绝关系了,以后我沈有德也没有你们这门亲戚!\"
沈莫山被沈有德这番话震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大伯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大伯,您...您不能这样啊!\"沈莫山结结巴巴地说,\"咱们可是亲...\"
\"亲什么亲?\"沈莫海打断他,\"你爹当年为了几亩地,连自己亲爹都不认的时候,怎么不说亲情?现在倒想起来攀亲戚了?\"
沈莫北冷笑一声,松开沈莫山的衣领说道:\"你这样连自己爷爷奶奶都不孝顺的人,有什么资格谈亲情,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不然我给你扔出去!\"
沈莫山见硬的不行,突然换上一副可怜相:\"大伯,莫北哥,我...我知道错了,可我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身上钱都花光了,你们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回去吧?\"
沈莫海冷笑一声:\"又在装可怜!村里谁不知道你沈莫山最会耍无赖?\"
沈莫山闻言顿时有些恼了,立马无赖起来:\"好啊,你们这是要赶尽杀绝是吧?行,我沈莫山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们要是不给我安排工作,我就天天来闹!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他竟一屁股坐在了沈家客厅的地上,摆出一副无赖相,又要喊了起来。
沈莫北眼中寒光一闪,正要把他给扔出去,却被沈有德拉住了:\"小北,别冲动。\"
沈有德转向沈莫山,沉声道:\"莫山,你非要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这样吧,我给你五块钱路费,你今天就回老家去。\"
沈莫山一听有钱拿,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贪婪地说道:\"五块钱打发叫花子呢?你们工资这么高,至少得五十!\"
\"五十?\"沈莫海气得直跳脚,\"你做梦呢!\"
沈莫北冷笑一声:\"爸,您别管了。\"
他大步走到沈莫山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沈莫山,你怕是不知道我干什么的,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给你五块钱,有多远给我滚多远;第二,我送你蹲两天怎么样,那里管吃管住。\"
沈莫山闻言,脸色变了变:\"你...你敢!\"
沈莫北冷笑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沈莫山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堂弟可不是好惹的主。
他咽了口唾沫,气势顿时弱了几分:\"那...那十块钱总行了吧?我过来车票都不便宜来。\"
沈莫北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扔在地上:\"拿着钱,立刻滚!\"
沈莫山连忙捡起钱,数了数,不甘心地嘟囔着:\"才十块...\"
\"不要就还给我!\"沈莫北作势要抢。
沈莫山赶紧把钱塞进口袋,灰溜溜地往外走。到了门口,他突然回头恶狠狠地说道:\"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沈莫北一个箭步上前,吓得沈莫山转身就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看着沈莫山狼狈逃走的背影,沈莫海担忧地说:\"小北哥,我了解这混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我还怕他不来呢,他要是来,我真把他送进去,说话算话!\"
沈有德叹了口气:\"唉,都是亲戚,闹成这样...\"
第533章 出意外了
王美芬从里屋走出来,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老头子,这种人算什么亲戚?小叔生病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在哪?现在看咱们家好了,就来攀关系,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莫北点点头:\"妈说得对。爸,您别往心里去,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沈有德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
沈莫北看向沈莫海:\"小海,这几天你留意点,我担心这家伙还会来闹事。\"
沈莫海拍着胸脯保证:\"小北哥你放心,他要敢再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丁秋楠抱着沈知远从卧室出来,担忧地问:\"没事吧?我刚才都听见了...\"
沈莫北接过儿子,安慰道:\"没事,一个无赖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沈知远似乎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小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衣领,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沈莫北亲了亲儿子的脸蛋:\"走,爸爸带你出去玩。\"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特意让保卫处加强了厂区和家属区的巡逻,以防沈莫山来闹事。
但奇怪的是,这个无赖堂哥似乎真的拿了钱就回老家了,再没出现过。
沈莫北也没有太在意,反正是弹指间就能灭的玩意,还不值得他多花什么心思。
不过他还不知道,机缘巧合之下,沈莫山竟然还搭上了别的路子,后面还给他带了不少麻烦。
当然这是后话了,在这之前,轧钢厂和四合院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上班,沈莫北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去了保卫科大楼那边,准备商量一下王刚的事情。
由于上次提拔张建国为副科长以后,沈莫北就感觉有点对不起王刚。
毕竟要真是轮走南闯北、破案侦查,确实是王刚立的功比较多,而且也和沈莫北一起去了不少地方,破了不少案子。
要不是宋德占那起事件,估计提拔保卫科副科长的人选大概率是王刚而不会是张建国。
所以提拔张建国以后,沈莫北就一直琢磨着这事来,总不能让王刚一直干个小组长吧,毕竟都是自己的嫡系。
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
巡逻大队的副大队长张林勇正好调到派出所去干副所长,腾出来一个副科级的岗位,沈莫北立马就想到了王刚。
所以想着今天去保卫科找陆建川商量一下这个事。
沈莫北来到保卫科办公室时,陆建川正在翻阅文件。
见他进来,陆建川连忙起身:\"处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叫我过去就行。\"
沈莫北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老陆,别这么客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王刚的事。\"
陆建川倒了杯茶递过来,有些疑惑的说道:\"王刚怎么了?\"
\"他也跟着我干了这么就连,这不是张林勇走了吗,巡逻大队那边空了一个岗位。\"沈莫北接过茶杯,\"我打算让他接任巡逻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陆建国眼睛一亮:\"这个安排好啊!王刚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群众基础也好,确实适合这个岗位。\"
沈莫北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不过...\"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这样一来,你们保卫科的案件侦查这块就没有什么合适的人了,毕竟像老王这样的人不多。”
陆建川回想一下,还真是,但是自己这也肯定不能挡着人家的晋升之路啊。
于是他有些发愁的问道:“处长,那你说怎么办,刚刚你说的对,要是王刚真的离开保卫科了,我们在一些小案子的侦破方面就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
沈莫北也有些发愁,忽然他灵光一闪说道:“要不把建国调去巡逻大队咋样,让王刚在保卫科干副科长,建国是一直做的是门卫工作,巡逻那块的任务他也熟悉。”
陆建川闻言眼睛一亮:\"处长这个主意好!张建国在门岗工作多年,对厂区巡逻路线和重点区域都很熟悉,确实适合巡逻大队的工作。而王刚在侦查破案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留在保卫科更能发挥他的专长。\"
沈莫北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再找建国谈谈,反正级别都是一样的。\"
讨论完,沈莫北也没再多待,和陆建川闲扯了几句,便准备起身离开。
可打开门,正要往外走呢,忽然张红星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看到沈莫北在,连忙气喘吁吁的说道:“沈处,陆科,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莫北眉头一皱,问道:“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情了,这么急?”
张红星深吸了几口气才说道:“处长,刚刚厂办通知,仓库那边发生了一起事故。”
什么?出事故了?
沈莫北猛然一惊,立马问道:“什么情况,有伤亡吗?”
“是的,处长,仓库里面一个货架倒塌,直接砸到了一个仓管员,现在人送到医院去了,但是听说人伤的挺厉害的,不一定能抢救过来。”
沈莫北和陆建川两人一听,立马严肃了起来,这可是严重事故,要是死人了更麻烦。
他们保卫处要维持现场秩序,配合调查事故发生原因,还要防止伤者家里人来闹事。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老陆你喊上人,把现场给保护好!”沈莫北立马安排道。
“是!”陆建川也不犹豫,立马就出去喊人了。
五分钟时间喊了不少人,立马就朝仓库赶去。
一路上,沈莫北看到还有不少听见消息的职工也在往仓库跑去,明显是去凑热闹的。
到了现场以后,陆建川立马安排人员拉警戒线。
而有不少职工都在仓库门口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大圈,都在那儿伸头探脑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看到这个情况,沈莫北面色一沉,立马喊道:“都干什么的!不上班吗?红星你统计一下看谁在,直接通报到车间!”
众人一听要通报车间,顿时作鸟兽散。
沈莫北这才走进仓库,只见事故现场一片狼藉——一个三米多高的重型货架倒塌,压住了下方的货物和工具,地面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伤者是谁?\"沈莫北沉声问道。
仓库主任刘大勇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是贾东旭。\"
第534章 截肢
“谁?贾东旭?”沈莫北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就愣住了。
“对,沈处,就是贾东旭。”刘大柱苦笑道。
“哪个贾东旭?”沈莫北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刘大柱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不过还是回答道:“就是原来一车间的钳工贾东旭,后来调到仓库的。”
他没敢说是李怀德给调过来的,毕竟贾东旭原来去的可是清洁队。
沈莫北足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前世电视剧里,贾东旭差不多是1961年至1962年之间出事的。
但是现在剧情已经被沈莫北改成这样了,沈莫北就以为贾东旭不会出事了,毕竟仓库里面这么安全,远不是车间里面能比的,谁能料到会被货架给砸伤,而且看样子伤的还不轻,这可是轧钢厂成立以来的第一起这样的工伤。
这难道就是主线剧情的强大之处?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现在人送哪家医院了?情况怎么样?\"
刘大勇擦了擦汗:\"送燕大附属医院了,我们把他从货架下面扒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了头上、身上都是血...最主要的是他的腿已经...\"
沈莫北点点头,转头对陆建川说道:\"老陆,你带人保护好现场,查看一下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的,我去医院看看情况,另外,立刻通知厂办和工会,让他们派人去医院协助处理。\"
\"明白!\"陆建川应声道。
沈莫北又看向刘大勇:\"刘大勇,你把当时在场的工人都叫来,让陆科长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刘大勇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沈莫北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贾东旭的家属通知了吗?\"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应该很快就到,他老婆就在我们厂食堂里面上班。\"刘大勇答道。
听刘大勇说到秦淮茹,沈莫北暗自叹息了一声,不再多言,快步走出仓库,骑上自行车直奔燕大附属医院,这也是嫂子刘英和自家媳妇丁秋楠工作的医院。
赶到医院时,沈莫北远远就看见急诊室门口围着一群人。
走近一看,正是轧钢厂工会主席孙友全带着几个几个厂办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交谈。
\"王主席,情况怎么样?\"沈莫北赶忙上前问道。
王德发转过头,见是沈莫北,脸色凝重地摇摇头:\"沈处来了啊,贾东旭情况不太不太乐观,人还在抢救,头部受到重击,双腿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
正说着,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谁是贾东旭的家属?\"
众人面面相觑,王德发上前一步:\"医生,家属还没到,我们是轧钢厂的,有什么情况您先跟我们说。\"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面容:\"病人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即手术,但手术风险很大,需要家属签字。\"
孙友全发愁道:\"医生,我是轧钢厂的工会主席,伤者家属正在赶来,能否先准备手术?\"
医生有些犹豫的说道:\"沈处长,不是我们不救,实在是手术风险太大,尤其是右腿要进行截肢,没有家属签字...\"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东旭!东旭在哪?\"
众人回头,只见秦淮茹满脸泪痕地跑来,身后跟着同样慌张的贾张氏。
秦淮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立马回家喊上贾张氏就过来了。
\"你就是贾东旭的家属?\"医生立刻迎上去,沈莫北和孙友全也跟了过去。
秦淮茹连连点头:\"我是他媳妇,医生,东旭怎么样了啊?\"
医生严肃地说:\"病人情况很危险,头部受创,双腿粉碎性骨折,尤其是右腿必须立即截肢,否则有生命危险。需要你签字同意手术。\"
\"截...截肢?\"秦淮茹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什么?要锯掉我儿子的腿?不行!绝对不行!我儿子不能当残废!\"
医生耐心解释:\"老人家,如果不及时手术,您儿子会有生命危险...\"
\"放屁!\"贾张氏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们这些庸医就是想害我儿子!我儿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少条腿?淮茹,不准签字!\"
秦淮茹泪流满面,手足无措地看向沈莫北和孙友全:\"沈处长,孙主席,这...这可怎么办啊...\"
孙友全叹了口气说道:“秦淮茹同志,人命关天,我建议你还是先签字吧,人活着总比死了好啊。”
站在他的立场上,他肯定是希望贾东旭活着的,毕竟一个重伤和一个死人对轧钢厂的而言,意义不一样,要真是死了,那可以说算是重大事故了,轧钢厂的领导班子都是要收到处理的。
秦淮茹颤抖着手接过手术同意书,眼泪模糊了视线。
虽然迫于生计,她和李怀德搞到了一起,但那也是为了家里,她和贾东旭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突然遇到这么大的变动,她是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贾张氏却一把将同意书抢过去撕得粉碎:\"不准签!我儿子要是没了腿,以后还怎么活?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就是想害我儿子!\"
医生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老人家,您这样耽误治疗,后果自负!\"
孙友全见状。上前一步说道:\"贾大妈,我是轧钢厂的工会主席孙友全,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贾东旭命在旦夕,你要是不签字,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贾张氏却像疯了一样推搡着沈孙友全:\"滚开!你们都是一伙的!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一定是你们害的!\"
秦淮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沈莫北却没有劝他们,毕竟他是知道贾张氏和秦淮茹的秉性的,万一现在自己开口劝阻,回头说不准屎盆子就到自己头上了,自己还是有多远走多远才行。
第535章 仓库案件疑云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李怀德带着后勤处长张开顺赶了过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分管领导肯定是跑不掉的,所以一收到消息立马就过来了。
李怀德匆匆赶到医院,看到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他快步走到秦淮茹身边,低声说道:\"淮茹同志,现在救人要紧,先签字吧。\"
贾张氏见李怀德来了,正要发作,却被李怀德一个眼神制止。
他凑到贾张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贾张氏的脸色变了变,终于不再阻拦。
秦淮茹颤抖着手重新签了手术同意书,医生立刻转身进了手术室。
李怀德这才转向沈莫北和孙友全,沉声道:\"沈处长,孙主席,这起事故非常严重,必须严肃调查,看看是意外还是人为。我建议立即成立事故调查组,查明原因,追究责任。\"
沈莫北点点头:\"李厂长说得对,我已经保卫处已经封锁了现场,正在调查。\"
孙友全也附和道:\"工会这边也会全力配合,做好善后工作。\"
李怀德又看向秦淮茹,语气缓和了些:\"淮茹同志,你放心,厂里一定会负责到底。东旭的医疗费用全由厂里承担,后续的工伤赔偿也会按规定办理。\"
秦淮茹泪眼婆娑地点点头,她现在本来就是李怀德的姘头,现在贾东旭又死了,自己以后没有别的指望了,只能全部靠着李怀德了,所以也没法说什么。
贾张氏却突然扑到李怀德面前,哭嚎道:\"李厂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儿子好好的一个人,现在要变成残废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李怀德连忙扶住贾张氏,安慰道:\"贾大妈,您别激动,厂里一定会妥善处理的,该有的赔偿一分不会少。\"
沈莫北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中暗自盘算。
贾东旭出事,对贾家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但对李怀德而言,或许反而是个机会——秦淮茹这下彻底没了依靠,只能依附于他了。
手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当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主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手术还算成功,命是保住了,但右腿膝盖以下截肢,左腿虽然保住了,但以后行走会受影响,基本以后要靠轮椅生活,头部伤势暂时还需要观察,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听到这个消息,贾张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秦淮茹则直接晕了过去,被医护人员抬去急救了。
沈莫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头对李怀德和孙友全说道:\"李厂长,孙主席,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回厂里处理事故调查的事。\"
李怀德点点头:\"你先去吧,一定要查清楚原因。\"
离开医院前,沈莫北特意去找了刘英和丁秋楠,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两人听说贾东旭重伤截肢,也是震惊不已,刘英不解道:\"怎么会这样,这也太倒霉了吧。\"
沈莫北摇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得回去调查。对了,秦淮茹现在晕倒了,嫂子你回头去看看什么情况,劝解一下,毕竟一个院子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刘英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吧。\"
这时候丁秋楠突然问道:“小北,易中海没有来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他和贾家决裂了,但是毕竟之前关系那么好,他还当了贾东旭这么多年的师傅。”
沈莫北闻言一愣,好像确实有些不正常,想了想说道:\"确实没见到易中海来医院,不过现在贾家和易家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了,易中海不来也正常。\"
丁秋楠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毕竟师徒一场...\"
刘英拍拍弟妹的肩膀:\"秋楠,有些人情冷暖就是这样。易中海之前对贾家那么好,现在出了事却连面都不露,可见这人有多现实。\"
沈莫北看了看手表:\"我得赶紧回厂里了,你们忙你们的,晚上回家再说。\"
离开医院,沈莫北骑着自行车快速返回轧钢厂。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起事故的蹊跷之处。
按理说,轧钢厂的货架都是经过严格安全检查的,怎么会突然倒塌?
而且偏偏砸中了贾东旭?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难不成主线剧情真的这么强大,何雨柱回头不会又看贾家可怜去上杆子帮忙吧,那也太可怕了。
回到轧钢厂,沈莫北直奔仓库。此时现场已经被保卫处的人严密保护起来,陆建川正在指挥人员进行勘察。
\"老陆,有什么发现吗?\"沈莫北走上前问道。
陆建川面色凝重:\"处长,初步判断不是意外,货架的固定螺栓有人为松动痕迹,但目前仓库人员都排查了一遍,暂时没有什么线索。\"
沈莫北眉头紧锁,蹲下身仔细检查货架底部的螺栓。
果然,几个主要承重部位的螺栓都有被工具拧动的痕迹,而且手法相当专业。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沈莫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查一下最近三天进出仓库的人员名单,特别是能够接触到货架的人。\"
陆建川点点头:\"已经安排人在查了,不过仓库每天进出人员很多,排查起来需要时间。\"
沈莫北环顾四周,突然问道:\"贾东旭最近在仓库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
刘大柱听到问话,连忙走过来:\"沈处长,贾东旭调到仓库后表现一般,经常偷懒耍滑,但是要说冲突,我还真不太了解,毕竟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沈莫北皱了皱眉,这时候刘大柱旁边的青年说道:“沈处,刘主任,我想起来一件事,前几天贾东旭因为盘点货物的事,跟一车间的吴大勇吵了一架。\"
\"吴大勇?\"沈莫北眼中精光一闪,\"他怎么会来仓库?\"
青年解释道:\"吴大勇现在一车间的废料回收,经常要来仓库交接。那天贾东旭故意刁难他,两人吵得很凶...\"
沈莫北与陆建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吴大勇有一定的嫌疑。
沈莫北看着青年说道:“”你叫什么,负责什么的?”
青年赶忙说道:“我叫李小楼,也是仓库的保管员,经常和贾东旭一个班。”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安排道:\"立刻派人去找吴大勇问话,注意方式方法,先不要打草惊蛇。\"
陆建川立刻安排人手去了。
第536章 师兄弟
沈莫北继续在仓库里巡视,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货架倒成一大片,整个仓库里面乱七八糟的。
突然,他在货架倒塌处附近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
他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枚螺丝帽,看起来还很新。
\"老陆,你看这个。\"沈莫北将螺丝帽递给陆建川,\"这应该是从货架上掉下来的,但奇怪的是,其他螺丝都还在原位。\"
陆建川接过螺丝帽仔细端详:\"确实奇怪,而且这个螺丝帽的上面有才拧动的痕迹,不像是自然脱落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很可能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未遂案件!
就在这时,一个保卫员匆匆跑来报告:\"处长,陆科长,我们在仓库后面的垃圾堆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把扳手,扳手上还沾着些许油渍。
沈莫北接过扳手仔细检查,在扳手的凹槽处发现了一些新鲜的金属碎屑。
他试了一下,发现扳手的尺寸和螺母的大小是吻合的。
沈莫北立马吩咐道:\"再查一下这把扳手是谁的,或者最近谁借过这种工具。\"
保卫员领命而去。沈莫北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处长,您觉得这会是吴大勇干的吗?\"陆建川小声问道。
沈莫北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虽然李小楼说吴大勇和贾东旭有矛盾,但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而且要策划这么一起精密的事故,需要一定的技术和对仓库的熟悉程度,我刚刚看了一下,除了掉下来的这个螺帽以外,其他的螺帽也有松动的痕迹,吴大勇说明白了也就是个钳工,不可能长期待在仓库的...\"
陆建川心中一动说道:“处长,你的意思是有仓库内部人员做鬼?”
沈莫北点点头,顿了顿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你排查的贾东旭在仓库人缘怎么样?\"
陆建川思索片刻后说道:\"之前询问了几个仓库工人,都说贾东旭平时比较懒散,虽然是才调到仓库,但是仗着有关系,经常偷奸耍滑,把活推给别人干,人缘在仓库里算是比较差的,但是按理说也这些事情也到不了杀人的地步啊。\"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至于陆建川说的关系他也知道,不就是因为李怀德他才调到仓库的吗,不然这会还在清洁队扫厕所呢。
这还是秦淮茹换来的机会,难不成这事和李怀德还有关系?但是人家老婆他都睡了,也不会去杀人啊,而且李怀德的地位,也不会把贾东旭放在心上的。
这事情还真有点复杂了。
正说着,刚才去调查扳手的保卫员回来了:\"处长,查到了!这把扳手是仓库维修组的,平时都是在维修班组的工具箱里面。工具间门一般都是不锁的,谁拿的也不知道,甚至有人看到贾东旭进去过。\"
\"贾东旭自己拿的扳手?\"沈莫北眉头紧锁,\"这说不通啊,难道他自己害自己?\"
陆建川也疑惑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嫁祸给贾东旭?\"
沈莫北沉思片刻,突然问道:\"那个李小楼,和贾东旭关系如何?\"
\"据其他工人反映,两人表面关系还行,李小楼这个人比较圆滑,和谁都能称兄道弟的,而且之前有传闻仓库这边要提拔他来。\"陆建川翻看记录本说道。
沈莫北眼中精光一闪:\"有意思。老陆,你带人重点查查这个李小楼,我去会会吴大勇。\"
审讯室里,吴大勇一脸茫然地坐在椅子上。
见到沈莫北进来,他立刻站起来:\"沈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沈莫北示意他坐下,平静地说道:\"吴师傅,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听说你和贾东旭前几天发生过冲突?\"
吴大勇脸色变了变:\"是...是有这么回事。那天我来交废料,贾东旭故意刁难我,非说我数量不对,我们就吵了几句。但这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我们当时也只是口角罢了,而且这事本来就是贾东旭有问题,他就是无缘无故的找我麻烦。\"
\"贾东旭今天被倒塌的货架砸成重伤,右腿截肢,基本上下半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了,而且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沈莫北紧盯着吴大勇的眼睛,\"我刚刚去看了货架的螺栓有人为松动痕迹,基本可以确定是一起谋杀案。\"
吴大勇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沈处长,您该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我吴大勇虽然脾气暴,但绝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沈莫北不置可否:\"昨天到今天你都在哪里?有没有来仓库。\"
\"我这两天没有什么废旧物资回收的事情,就一直在车间干活!一车间的工友都能作证!\"吴大勇急切地说道,\"再说了,我就是和他拌了几句嘴,就因为这,我就把他杀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沈莫北盯着他说道:“是只吵了一句嘴吗,我可是在仓库里面打听过了,你们应该算是积怨已久吧,自从贾东旭到仓库以后,他好像总是有意无意的刁难你,好像最近更厉害了。”
吴大勇的面色顿时变幻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沈处,本来不想说的,不过既然你都了解了我也就说了,我可是贾东旭师兄,都是跟着易中海学钳工手艺的,不过他为人懒惰,这些年也就混了一个二级工,我比他早入门几年,现在已经是四级工了,不过因为他和师傅是一个院子的,所以师傅对他就格外的偏爱,经常把他的工作都安排给我们,久而久之,他就摆出一副师门大师兄的姿态一样,经常自己干不了的活就让我们干,现在工作量这么大,我们又怎么愿意,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之前在车间的事情就超过几次架,要不是师傅一直护着他,都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了。”
第537章 漏洞
沈莫北心中暗自嘀咕:“那能一样吗,你们是徒弟,贾东旭可是养老首选,排名还在何雨柱之前,易中海不护着他就怪了,不过现在,易中海怕是连杀了贾东旭的想法都有了吧,这时候说不准在哪里高兴着来。”
“后来贾东旭犯了错,被调去清洁队扫厕所的时候,我们别提多开心了,还去厕所里面嘲笑过他,可是没想到他后来咸鱼翻身去了仓库,车间又安排我和仓库对接,负责废旧材料的事情,没想到要天天看他的眼色行事了。”
“这也是他天天刁难你的原因?你们上次吵架是因为什么?”沈莫北听到这,接着问道。
吴大勇叹了口气说道:“他干这个以后天天刁难我,不过总归是工作,而且我那时候也嘲笑过他是掏粪工,所以我也就忍了,但是年前听师傅说他和贾东旭断绝关系了,以后就没有这个师弟了我们几个师兄弟问了缘由以后就有些气不过,师傅对他那么好,结果没想到他狼心狗肺是个白眼狼,于是我们就找了个机会,一起把他给揍了一顿。”
沈莫北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你们打了贾东旭?什么时候的事?\"
吴大勇挠了挠头:\"就...就年后回来的那周六的下午。我们几个师兄弟把他堵在仓库后面的小路上,教训了他一顿。不过我们下手都有分寸,就是让他吃点皮肉苦头,绝对没伤筋动骨!\"
沈莫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们打他以后,贾东旭后来什么反应?\"
他倒是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假,毕竟易中海的徒弟不少,这种事一问就能问清楚,易中海估计也对这件事推波助澜来着,不过这事和今天案件关系不大。
\"他哪敢声张啊!\"吴大勇不屑地撇撇嘴,\"他要是敢告状,我们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他现在可就一个人了,再说了,他现在在仓库就是个普通保管员,又管不到我们。\"
看来他是不知道李怀德那层的关系。
吴大勇接着说道:“不过这事也有后遗症,就是他对我更加刁难了,上次他就故意找事,说什么都不给我办理验收手续,所以当时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最后直接回车间把这个废旧物资管理员的职务给辞了,反正一个月也没有多少钱,受他这个鸟气来。”
沈莫北盯着吴大勇的眼睛:\"所以你们之间的矛盾,就只是这样?\"
吴大勇拍着胸脯保证:\"沈处长,我吴大勇虽然脾气暴,但做事光明磊落。我要真想报复他,当场就把他打残了,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再说了,我这两天确实一直在车间,工友们都能作证。\"
沈莫北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吵架的时候,是哪天,有谁知道?”
吴大勇想了想说道:“吵架就是周一的事情,当时除了我还有我们车间帮忙抬东西的两个师傅,还有仓库这边的李小楼知道,他当时还在一旁劝架来。”
果然还有李小楼的身影。
正询问间,陆建川敲门进来,在沈莫北耳边低语几句。
沈莫北点点头,对吴大勇说道:\"吴师傅,你先回去,但近期不要离开厂区,随时配合调查。\"
吴大勇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后离开了。
等到吴大勇离开后,陆建川立刻汇报道:\"处长,李小楼那边有重大发现!我们在他的更衣柜里发现了一副手套,上面沾有机油。而且我们在对仓库里面所有工人进行了排查后,有人反映,昨天下午看到李小楼在货架附近鬼鬼祟祟的,有重大嫌疑。\"
沈莫北眼中精光一闪:\"走,去会会这个李小楼。\"
另一间审讯室里,李小楼正坐立不安地搓着手。
见沈莫北和陆建川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强装镇定地笑道:\"沈处长,陆科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还提供了线索来,怎么把我带到审讯室来了?\"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不要紧张,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李小楼面色稍缓,赶忙说道:“没有问题,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沈莫北盯着他的眼神问道:“李小楼,你刚刚说看到吴大勇和贾东旭有冲突,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小楼赶忙说道:“就前几天,大概是周一吧,当时我看两人吵的厉害,就上去劝了几句,也不知道两人为啥这么大的仇怨。”
沈莫北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和贾东旭的关系怎么样?\"
李小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们关系还行啊,一个仓库的同事,经常一起值班,他新来,刘主任也安排的让我多带带他。\"
\"是吗?\"沈莫北突然话锋一转,\"可我听说,仓库最近要提拔一个小组长,你是不是害怕贾东旭抢你的位子啊\"
李小楼脸色微变:\"这...这是领导决定的事,我哪敢多想啊,再说了,贾东旭才来多久,我都干了多久了,我有啥好担心的啊。\"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是的吗?你们仓库里面不是都在传说贾东旭和李厂长有关系吗?你真的不担心吗?”
李小楼明显有些紧张了,赶忙说道:“我不知道这事啊,这都是大家胡传的吧。”
沈莫北不置可否,陆建川突然插话:\"李小楼,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你在哪里?\"
\"昨天下午?\"李小楼眼神闪烁,\"我...我在办公室整理账目啊。\"
“办公室?有人能够作证吗?”陆建川追问道。
“刘主任在的,整理账目的工作就是他安排给我的。”李小楼立马回道。
沈莫北冷笑一声:\"是吗?可昨天下午三点多场里面正好有会,刘大勇就坐在我后面,根本不在仓库。而且,有工人反映昨天下午看到你在货架附近转悠。\"
李楼额头开始冒汗:\"我...我可能是去巡查货架了,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沈莫北证物袋里的手套和扳手放在桌上:\"李小楼,认识这些东西吗?
李小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这...这不是维修班的手套和扳手吗?仓库里到处都是啊。\"
第538章 招供
沈莫北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李小楼:\"是吗?那为什么这副沾有机油的手套会在你的更衣柜里?而且经过检验,能够发现上面的机油痕迹和货架螺栓上的基本是一致。\"
李小楼的手开始微微发抖:\"我...我有时候也会帮忙修东西,柜子里面放个手套这很正常...\"
\"那有人看到你去工具房拿扳手又怎么解释?而且你还昨天还在货架处,难道这么巧合吗?\"陆建川冷冷地补充道。
李小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沈莫北乘胜追击:\"李小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关于吴大勇的事情我们已经问清楚了,他有完全不在场的证据,但是你却并没有,快点如实交代!\"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李小楼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我...我承认,货架是我送的...但我没想杀他,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沈莫北和陆建川对视一眼,继续问道:\"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小楼低着头,声音颤抖:\"自从贾东旭来了仓库,仗着有关系,整天偷懒耍滑,把活都推给我干。刘大柱这家伙之前明明答应要提拔我当小组长,还收了我不少东西,可自从贾东旭来了,这事就再没提过,我早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上周我无意中听到李怀德安排刘大柱,等贾东旭的事情影响期过去,就准备让贾东旭当小组长,我干了这么多年,凭什么他一个刚来的就能骑到我头上?\"
\"所以你就想害他?\"陆建川质问道。
李小楼慌忙摇头:\"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他受点伤,休个长假,到时候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就提拔过了,那时候我就不怕了...我观察了很久,那个货架平时很少有人去,就算倒了也最多砸到腿,于是我就把货架松了一下...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沈莫北冷冷地看着李小楼:\"你没想到?货架那么重,砸下来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没数吗?贾东旭现在右腿截肢,左腿也废了,头部重伤,随时有生命危险!\"
李小楼浑身发抖,突然抱头痛哭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陆建川严肃地说道:\"李小楼,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有什么情况你和派出所去解释吧。\"
这已经属于谋杀未遂了,要移交公安部门处理了。
沈莫北站起身,对陆建川说道:\"老陆,你负责把案件材料整理好,我去向杨书记和李厂长汇报。\"
走出审讯室,沈莫北长舒一口气。这起案件虽然侦破了,但贾东旭的人生却已经彻底改变。
他不禁想起原着中贾东旭的结局,没想到在这个被自己改变的世界里,贾东旭依然难逃厄运。
来到厂办大楼,杨国栋、张学军、李怀德以及孙友全都在商议着贾东旭事故的后续处理。
见沈莫北进来,杨书记立刻问道:\"莫北,调查得怎么样了?\"
沈莫北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案件经过:\"...基本可以确定是李小楼蓄意破坏货架,目的是为了阻止贾东旭被提拔为小组长。现在李小楼已经认罪,相关证据也已经固定。\"
李怀德脸色阴晴不定:\"这个李小楼,简直是丧心病狂!一定要严惩!\"
杨国栋叹了口气:\"贾东旭同志现在情况怎么样?\"
孙友全一直在现场,他最清楚,摇摇头说道:\"目前还在危险期,但右腿已经截肢,左腿也基本残疾了,头部伤势严重,就算醒过来也要在轮椅上面度过了。\"
杨国栋叹了口气说道:\"就算是李小楼蓄意谋害的,但这也算是一起严重的工伤事故,厂里要负起责任,医疗费用全包,后续的赔偿和安置也要妥善处理。\"
张学军点点头:\"杨书记说得对。我建议成立专门的工作组,负责贾东旭的治疗和家属安抚工作。\"
李怀德也立刻表态:\"我同意,贾东旭同志是在工作岗位上受的伤,厂里一定会负责到底,我们后勤处这边可以牵头拿个方案,对这件事做出一个妥善处置。\"
沈莫北冷眼旁观,心中暗想:这李怀德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估计这会正在心中暗喜来,贾东旭成了这样,那秦淮茹怕是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杨国栋点点头说道:“那行,后续处置方案就由李副厂长负责,”说完又看向沈莫北:\"莫北,保卫处这次反应迅速,破案及时,值得表扬,不过后续要配合厂里生产处做好厂区的安全检查工作,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沈莫北立正道:\"请杨书记放心,保卫处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开完会,已经下班了,沈莫北准备去医院看看情况,他估计沈有德身为一大爷怕是已经过去了。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见何雨柱急匆匆地跑过来:\"小北!听说贾东旭出事了?怎么回事啊?\"
沈莫北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遍,何雨柱听完,脸色变得十分复杂:\"这...这也太惨了...虽然贾东旭这人挺讨厌的,但也不至于...\"
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柱子哥,这事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仓库一个叫李小楼的工人干的,因为嫉妒贾东旭可能要当小组长。\"
何雨柱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准备去医院?\"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对,准备去看看,贾东旭刚做完手术,还没脱离危险,我估计我爸也过去了,我去医院看看贾张氏别出什么幺蛾子。”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莫北有些意外:\"柱子哥,你和贾家的关系...\"
何雨柱苦笑道:\"一码归一码。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一个院子的邻居,总得去看看。\"
沈莫北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第539章 疯狂的贾张氏
两人一起来到医院,远远就看见急诊室门口围着一群人。
走近一看,除了贾张氏和棒梗外,还有沈有德、易中海、闫埠贵等四合院的邻居,以及孙友全,会上杨国栋特地交代了要做好家属的情绪维护工作,别出什么乱子,所以一散会他就带着人过来了。
沈莫北看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秦淮茹,顿时有些诧异。
想了想他走道沈有德旁边,低声问道:\"爸,秦淮茹呢?怎么没看见她?我走的时候她晕了过去,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沈有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别提了,秦淮茹刚才情绪太激动,晕过去了,然后医生一检查,发现她竟然怀孕了,你说巧不巧,她自己都不知道呢,这会正在病房里打点滴呢。\"
沈莫北闻言顿时有些发愣:“怀孕了?”他算了下时间,还真是差不多是电视剧里面怀槐花的时间,只是这到底是贾东旭的种还是李怀德的种啊?
这估计只有秦淮茹和贾东旭自己知道了。
\"爸,秦淮茹现在情况怎么样?\"沈莫北低声问道。
沈有德摇摇头:\"医生说她是情绪激动加上孕期反应,需要静养。贾张氏知道后更疯了,说什么'我儿子都这样了,你还怀上了一个杂种',闹得不可开交,你说这奇不奇怪,好歹这也算是喜事啊。\"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真切,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显然是他也知道李怀德和贾张氏的事情的。
贾张氏这时候抬头看到何雨柱来了,顿时满心的郁闷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马骂道:\"傻柱!你来看笑话是不是?我儿子都这样了,你高兴了吧?\"
何雨柱被骂得一愣,这家伙吃错药了吧,他没好气的说道:\"贾张氏,你有病啊,医院是你家开的啊,我高兴去那去哪里...\"
\"呸!\"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你们一个个都没安好心!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一定是有人害他!\"
孙友全见状赶紧上前安抚:\"贾大妈,事故原因已经查清楚了,是仓库一个工人蓄意破坏货架导致的。厂里一定会严惩凶手,也会对贾东旭同志负责到底。\"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负责?怎么负责?我儿子以后就是个残废了!你们赔得起吗?\"
她突然看到站在一旁的沈莫北,立刻转移了矛头:\"沈莫北!你是保卫处长,这事你得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沈莫北平静地说道:\"贾大妈,案件已经侦破,凶手李小楼已经认罪,很快就会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至于赔偿问题,厂里会有专门的工作组负责。\"
贾张氏却不满意:\"光抓个人有什么用?我儿子都残废了!你们得赔钱!赔很多钱!\"
沈有德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老嫂子,现在东旭还在危险期,咱们先顾着救人要紧。赔偿的事等东旭情况稳定了再说。\"
贾张氏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沈有德!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们家现在过得风光,哪里知道我们家的苦?我儿子要是没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沈有德顿时有些无语,这怎么逮谁咬谁啊。
沈莫北算是看明白了,这贾张氏怕是已经快疯了。
这时,易中海突然开口了:\"贾张氏,现在不是闹的时候,东旭还在里面抢救,咱们得冷静。\"
贾张氏看到易中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易中海!你还有脸来?我儿子受伤了你才出现,平时怎么不见你关心?你这个师傅是怎么当的?\"
易中海脸色一沉:\"贾张氏,话不能这么说,我和贾东旭早就断绝师徒关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能来看他,已经是念在往日情分上。\"
\"呸!\"贾张氏唾了一口,\"什么往日情分?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我们家东旭,你能在厂里那么风光?现在看我们落难了,你就翻脸不认人!\"
易中海被骂得脸色铁青,转身就要走,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沈莫北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心中暗自摇头。
贾张氏这张嘴,真是得罪人不倦,现在贾东旭倒了,她还不收敛,以后有她苦头吃。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家属可以去办理手续了。\"
贾张氏一听,立刻扑上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还能站起来吗?\"
医生为难地摇摇头:\"老人家,您儿子的右腿已经截肢,左腿虽然保住了,但神经受损严重,以后行走会很困难。头部伤势还需要进一步观察,目前来看,怕是还要昏迷一段时间...\"
贾张氏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孙友全赶紧上前扶起贾张氏:\"贾大妈,您别这样,厂里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医疗费全包,后续的赔偿和安置都会妥善处理。\"
贾张氏却一把推开孙友全:\"滚开!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我儿子都残废了,赔多少钱能换回他的腿?\"
看着贾张氏疯狂的模样,沈莫北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道:\"贾张氏,现在最重要的是贾东旭的命保住了,你要是再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贾张氏瞪着沈莫北:\"姓沈的,你少在这儿假惺惺!我儿子就是在你们厂里出的事,你们谁都别想推卸责任!\"
沈莫北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对孙友全说道:\"孙主席,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和我爱人去看看秦淮茹的情况。\"
孙友全点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
沈莫北和何雨柱一起离开急诊室去找丁秋楠,毕竟这时候去看秦淮茹他们两个男的也不合适,正好丁秋楠和刘英应该都在,让她们带着去正好。
路上,何雨柱忍不住问道:\"小北,你说...秦淮茹怀的这个孩子...\"
沈莫北摇摇头:\"柱子哥,这种事咱们就别瞎猜了,这和我们也没关系。\"
何雨柱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不过贾张氏那张破嘴,真是...唉...\"
第540章 谁的孩子
沈莫北和何雨柱刚准备去找丁秋楠和刘英,就看到发现两人正从远处走了过来。
\"秋楠,嫂子。\"沈莫北走上前,\"秦淮茹情况怎么样?\"
丁秋楠叹了口气:\"情绪很不稳定,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现在睡着了,不过...\"
她压低声音:\"检查结果显示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真切,脸色更加复杂了。
刘英补充道:\"贾张氏知道后闹得更凶了,说什么'我儿子都这样了,你还怀上了一个杂种',把秦淮茹刺激得不轻。\"
沈莫北皱了皱眉:\"贾张氏这是疯了吗?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丁秋楠摇摇头:\"她现在是逮谁咬谁,你走的时候他还骂医生来着,现在要不是看在贾东旭还没有醒过来,医院就把她给撵走了。\"
想了想沈莫北说道:“嫂子,秋楠,你们去看看秦淮茹现在情况怎么样,毕竟那边是妇科,我们男人不方便进去,就和她说厂里面会负担贾东旭的医疗费,后续也会有补偿,让她不要担心。”
丁秋楠点点头,和刘英一起往妇产科病房走去。
何雨柱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说道:\"小北,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是...\"
沈莫北打断他:\"柱子哥,这事咱们就别瞎猜了,不管是谁的,现在贾东旭都这样了,这孩子对秦淮茹来说也是个念想。\"
何雨柱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不过贾家以后的日子...唉,难啊。\"
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厂里会负责的,该有的赔偿一分不会少。再说了,秦淮茹不是还有工作吗?养活一家子应该没问题,我希望你不要参与其中。\"
他就害怕何雨柱同情心泛滥,又犯了前世电视剧里面的傻,帮人家养孩子
何雨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丁秋楠和刘英过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沈莫北问道。
丁秋楠低声道:\"秦淮茹情绪很低落,一直在哭,问我们孩子能不能打掉...\"
刘英补充道:\"医生说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打胎风险很大,不建议这么做。\"
沈莫北和何雨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走吧,先回家再说。\"沈莫北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反正贾家的事情有人管着来,也不用我们太操心。\"
四人一起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沈莫北发现何雨柱一直沉默不语,显然是被今天的事情冲击得不轻。
分别前,沈莫北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哥,别想太多,贾家的事有厂里管着,咱们能帮就帮,帮不上也别勉强,别把自己陷了进去。\"
何雨柱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就是...唉,算了,不说了。明天见。\"
回到四合院,院子不少人都在聊着贾东旭的事情。
沈莫北一进门,就看见王美芬抱着沈知远在客厅里踱步。
\"妈,我们回来了。\"沈莫北轻声说道。
王美芬转过身,立马上来八卦道:\"贾东旭怎么样了啊,我看院子里都在说他出事了,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沈莫北摇摇头:\"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命暂时是保住了,但右腿截肢,左腿也废了,以后要靠轮椅生活,头部伤势还需要观察。\"
王美芬叹了口气:\"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听说秦淮茹又查出来怀孕了,这一大家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丁秋楠接过已经睡着的沈知远:\"妈,应该也还好,我听小北说厂里会负责的,秦淮茹的工作也还在,养活一家子应该没问题。\"
王美芬摇摇头:\"你们是不知道,刚才贾张氏回来拿东西,在院子里闹得可凶了,说什么'我儿子都这样了,那个贱人还怀了野种',而且见谁都要骂上几句,现在谁都不敢触她的眉头。\"
\"妈,这事咱们就别掺和了。\"沈莫北说道,\"贾家的事太复杂,咱们帮不上忙还容易惹一身骚。\"
王美芬点点头:\"我知道。就是看着怪可怜的...对了,你爸呢,还在医院吗?\"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对,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在,毕竟他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帮忙张罗一下,不过一会儿估计也要回来了。”
王美芬叹了口气:\"你爸这人就是心太软,贾家以前那样对我们,他还...\"
正说着,沈有德推门进来了,脸色疲惫不堪。
\"爸,您回来了。\"沈莫北连忙迎上去,\"贾东旭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沈有德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还没有醒,就是秦淮茹那边...\"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造孽啊。\"
王美芬给沈有德倒了杯热茶:\"先喝点水暖暖身子。贾张氏刚才回来闹了一通,把院子里的人都骂了个遍。\"
沈有德苦笑道:\"她在医院也是这样,逮谁骂谁,连医生护士都不放过。要不是看在她儿子重伤的份上,医院早把她赶出去了。\"
他思索片刻,问道:\"小北,贾东旭这事,厂里准备怎么处理?\"
沈莫北喝了口水:\"上午几个厂领导已经商议好了,医疗费全包,等贾东旭情况稳定了,由李怀德牵头组织工会和后勤处再谈赔偿和安置的事,不过...\"
想了想他接着说道:“目前不知道厂子里怎么处理,但是现在这样看,贾东旭肯定没法工作了,大概率是赔一笔钱或者给一个工作的名额。”
他压低声音:\"我听孙主席的意思,贾东旭这种情况,怕是没法继续工作了,厂里可能会给一笔抚恤金,然后让秦淮茹顶他的岗。\"
沈有德点点头,这和他想的差不多,不过他有些犹豫的说道:“虽然按理说差不多,但是我看贾张氏这个样子,怕是肯定不会答应的,而且秦淮茹现在有工作了,赔偿一个工作名额给谁?难不成给贾张氏?”
第541章 彻底翻脸的易中海
沈莫北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原来的电视剧里面,贾东旭的工作的赔给了秦淮茹,才有了后续的剧情发展。
但是现在秦淮茹自己已经有工作了,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工,但是李怀德在那,转正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厂里工人也没有食堂快活,大概率秦淮茹是不会要这个工作的。
那只有两种可能了,一共是给贾张氏,让她去工作,不过沈莫北都不敢去想贾张氏去车间里工作的样子,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给工作名额给棒梗留着。
不过不管什么方式,按照贾张氏的习性,怕是还有的闹来,光是赔偿款就有的扯皮来。
几人正说着这事,沈莫北突然听到中院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看了沈有德一眼,发现他也听到了,于是父子俩两人起身,一起朝中院走去。
来到中院,发现贾张氏正在院子里拉着易中海大吵大闹。
“易中海,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我儿子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问我家要钱?”贾张氏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易中海脸没好气的说道:“贾张氏,我和贾东旭早就断绝师徒关系了,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时我们签的协议是一个月还30块钱,现在到了还钱的日子,因为贾东旭在医院我可以迟点要,但要是想不还,门都没有!”
沈莫北和沈有德对视了一眼,立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还是钱闹的,之前易中海资助贾家那么多钱,后来闹翻了以后,就签订的协议,每个月月初贾家要还易中海30块钱,现在到日子了,估计易中海上门要钱来。
沈莫北也没有想到易中海无情到了这个地步,贾家两口子都还在医院躺着呢,易中海这就开始要钱了。
其实沈莫北这还真的错怪易中海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在这个事情点找贾张氏要钱,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是今天贾张氏又上门问易中海借钱来。
贾东旭的医疗费虽然是厂里包的,但是贾家这么多嘴要吃饭啊,虽然贾家现在手里也有点钱,但都在秦淮茹手里攥着来,现在贾张氏压根就不想去见秦淮茹,认为她是扫把星、狐狸精,要不是她自家儿子也不会这样。
回到家搜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秦淮茹藏钱的地方,让她动自己的棺材本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于是就又把主意打到了易中海的头上。
这老虔婆脸皮也是真的厚,前段时间都和易中海闹成那样了,还敢上门借钱。
当时易中海就不高兴了,不过想到贾东旭毕竟当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徒弟,遇到这样的事,他要不伸手帮帮忙,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听,于是就借了五块钱,还让贾张氏写借条。
贾张氏哪里肯干,当场就骂道:\"易中海!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东旭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就给五块钱?还要我写欠条,你还是人吗?\"
易中海脸色铁青:\"贾张氏,我和贾东旭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这五块钱是看在往日情分上给的,你别不知好歹!至于欠条,你不写我怎么放心给你,你家还欠我这么多钱来!\"
\"呸!\"贾张氏一口唾沫吐在易中海脸上,\"五块钱就想打发我们?门都没有,什么钱,我一毛钱不欠你的,谁借你的钱你问谁要去!\"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贾张氏:\"疯子!简直是疯子!你家借我的钱一毛钱都不能少,不然我就去找公安!\"
贾张氏顺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没天理啊!我儿子都残废了,这些没良心的还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沈莫北也是打听了一番之后,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看着贾张氏在地上撒泼打滚,沈有德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劝道:\"贾张氏,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贾张氏见是沈有德,哭得更凶了:\"老沈啊,你现在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易中海这个没良心的,东旭还在医院躺着呢,他就来逼债,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易中海气得脸色铁青:\"贾张氏,你少在这儿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来找我借钱,我好心借你五块钱,你倒打一耙!\"
沈有德叹了口气:\"两位都消消气,老易,贾家现在确实困难,要不那钱的事先缓缓?\"
易中海冷哼一声:\"老沈,不是我不讲情面,之前贾东旭跟我断绝关系时,白纸黑字签的协议,每月还我三十块钱,现在贾东旭出事了,我可以宽限些时日,但想赖账,门都没有!\"
他现在有着自己的算盘,要是贾东旭没出事,他还想用这个钱看看能不能让他继续为自己养老来,现在人都这样了,是个纯纯的累赘,那怎么有钱实在,要不是之前贾张氏撺捯的和贾东旭和他断绝关系,他还真不好处理,现在这样了,钱更是一毛钱都不能少。
贾张氏一听,立刻又嚎起来:\"大家听听啊!易中海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东旭都这样了,他还惦记着那点钱...\"
沈莫北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想这贾张氏真是能闹腾。不过易中海也确实够绝情,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要钱。
这时,闫埠贵也闻声赶来,见状连忙劝道:\"都少说两句吧,贾家嫂子,老易,现在贾东旭还在医院,咱们有什么事等他情况稳定了再说。\"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不行!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易中海,我告诉你,那钱我们一分都不会还!\"
易中海气得直哆嗦:\"好!好得很!贾张氏,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贾张氏却突然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角:\"想走?没门!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贾张氏也不是傻的,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把那580块钱的外债给赖掉,后面怎么还?
易中海使劲一甩,贾张氏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嚎啕大哭:\"打人啦!易中海打人啦!没天理啊!\"
沈有德实在看不下去了,沉声道:\"贾家嫂子,你再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老易,你也消消气,这事等贾东旭情况稳定了再说。\"
易中海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第542章 折腾
贾张氏见没人理她,哭闹了一阵也自觉没趣,拍拍屁股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你们一个个都没良心!看着我儿子这样,都不帮忙!等着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说完,她骂骂咧咧地回屋去了。
沈有德摇摇头,对围观的邻居们说道:\"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回到家里,沈有德叹了口气:\"这贾张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王美芬撇撇嘴:\"她一直就这样,以前有贾东旭在还好些,现在贾东旭倒了,她怕是更变本加厉了。\"
沈莫北若有所思:\"爸,我看贾张氏闹这一出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她这么闹,一是想要赖掉欠易中海的那笔钱,二就是冲着厂里的赔偿去的,估计想要多要点钱。\"
沈有德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不过厂里该怎么赔就怎么赔,她闹也没用。\"
一旁的沈莫东插话道:\"小北,估计这样下去贾张氏怕是会闹到厂里去,你是保卫处处长,这要提前做好准备,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沈莫北点点头:\"明天我就去门岗把这事给安排好,另外还要找孙主席说说这事,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轧钢厂和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
贾东旭依然躺在医院里躺着,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秦淮茹在得知自己怀孕后,情绪一直很低落,经常一个人默默流泪,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而贾张氏则像个疯子一样,整天在院子里骂骂咧咧,逮谁咬谁,连棒梗现在都怕的很。
这天晚上,沈莫北刚回到家,就听到中院传来一阵吵闹声。
\"又怎么了?\"丁秋楠抱着沈知远,担忧地问道。
沈莫北摇摇头:\"我去看看。\"
来到中院,只见贾张氏正拉着何雨柱不依不饶:\"傻柱!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家都这样了,你连顿饭都不愿意给我们带?\"
何雨柱一脸无奈:\"贾张氏,食堂那是公家的饭,我早就不带饭盒了,你别想让我犯错误。”
\"放屁!\"贾张氏唾沫横飞:“你以前又不是没有带过,我家淮茹一个临时工都能带回来吃的,你一个大厨就更别说了!”
沈莫北走上前去问道:“柱子哥,怎么了?”
何雨柱看到沈莫北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忙过来说道:“小北,你来了就好,贾张氏脑子都坏了,说现在家里人没饭吃,让我从食堂带饭盒给他,你说我能做这事吗?”
沈莫北看着贾张氏,没好气的说道:“贾张氏,柱子哥又不欠你们家的,凭什么给你带饭盒,再说了食堂里面的饭菜都是做给厂里工人吃的,怎么能随便外带,你要说秦淮茹能带出来,我回头查一下!”
贾张氏听到沈莫北的话,感觉情况不对,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嚎啕大哭:\"没天理啊!我儿子都残废了,这些人还欺负我们...\"
沈莫北冷眼看着贾张氏的表演,心中一阵厌烦,这家伙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是真的难缠。
这时,秦淮茹从医院回来了,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扶起贾张氏:\"妈,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没什么事情,已经能出院了,现在回来看看家里的孩子。
贾张氏一把推开秦淮茹:\"滚开!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出事?\"
秦淮茹被推得踉跄几步,眼圈顿时红了:\"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贾张氏不依不饶:\"我说错了吗?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一定是你这个狐狸精克的!现在又怀了个野种,你是嫌我们家不够惨是不是?你快说,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跑回了屋。
贾张氏见状,骂得更凶了:\"大家看看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儿子都这样了,她还...\"
\"够了!\"沈莫北厉声喝道,\"贾张氏,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贾张氏被沈莫北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沈莫北冷冷地说道:\"贾东旭出事,厂里已经在调查处理,该负的责任一分不会少。但你这样天天闹事,对谁都没好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骚扰邻居,别怪我把你直接送派出所!\"
贾张氏被沈莫北的话吓住了,悻悻地闭上了嘴。
何雨柱感激地看了沈莫北一眼,低声道:\"小北,谢了。\"
沈莫北摇摇头:\"柱子哥,以后别惯着她。这种人你越让步,她越得寸进尺。\"
何雨柱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看着怪可怜的...\"
沈莫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里,丁秋楠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怎么样?\"她关切地问道。
沈莫北摇摇头:\"贾张氏又在闹,让柱子哥从食堂给她带饭盒。\"
王美芬叹了口气:\"这贾张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秦淮茹也够可怜的,怀着孕还要受这种气。\"
沈有德放下筷子,严肃地说道:\"小北,我明天得去医院看看贾东旭,你顺便打听厂里对贾东旭的事情怎么处理,再这样下去,院子里非闹翻天不可。\"
沈莫北点点头:“行,没问题。”
现在沈有德是院子里的一大爷,他不管也不行。
第二天一早,沈有德就去医院看贾东旭去了。
沈莫北则去厂里准备打听一下对贾东旭的赔偿方案,刚进办公室,陆建川就匆匆赶来:\"处长,李小楼的案子已经移交给公安局了,证据确凿,他对自己故意破坏货架导致贾东旭重伤的事实供认不讳。\"
沈莫北点点头:\"嗯,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对了,厂里对贾东旭的赔偿方案出来了吗?\"
陆建川摇摇头:\"还没最终定下来。听说李厂长和孙主席意见不太一致。\"
\"哦?\"沈莫北挑了挑眉,\"怎么说?\"
陆建川压低声音:\"李厂长主张一次性赔偿500块钱,再给一个工作名额。孙主席则认为应该按月发放抚恤金,确保贾东旭一家长期生活有保障。\"
沈莫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543章 赔偿方案
这两种方案各有利弊,但是贾张氏那个尿性,怕是不会满意的。
正说着,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
沈莫北接起电话,是孙友全打来的:\"沈处长,麻烦你来一下会议室,杨书记要讨论贾东旭的事。\"
挂断电话,沈莫北对陆建川说道:\"老陆,我去趟会议室,处里的事你先盯着。\"
来到会议室,杨国栋、张学军、李怀德和孙友全已经在了。
见沈莫北进来,杨国栋示意他坐下:\"莫北来了,正好,我们正在讨论贾东旭的赔偿方案,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莫北有些意外:\"杨书记,这事不该是工会和后勤处负责吗?\"
杨国栋摆摆手:\"你是保卫处长,又全程参与了案件调查,对情况比较了解。而且贾东旭是你院子的,你对他们家的情况应该也比较熟悉,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沈莫北点点头:\"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因为我和他们都在一个院子,对贾家的情况比较了解,贾家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贾东旭重伤致残,秦淮茹又怀孕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和一个老人,我认为赔偿方案应该兼顾短期和长期的需求。\"
孙友全赞同道:\"沈处长说得对。我建议每月发放10元补贴,确保他们一家的基本生活,毕竟秦淮茹也有工作,可以把她的工作给转正,在给一个工作名额给贾东旭儿子,等到他到厂里工作就把补贴给停了。\"
李怀德却摇摇头:\"每月发放太麻烦,而且容易引发纠纷,我主张一次性赔偿500元,再给一个工作名额,让他们自己安排。\"
沈莫北看了李怀德一眼,心中了然。
这不会是秦淮茹的主意吧,要是秦淮茹把这笔钱握在手里,加上她又有工作,怕以后贾张氏也要看着她的眼神行事了。
毕竟他和秦淮茹的关系...
想到这里,沈莫北开口道:\"杨书记,我认为可以折中一下。一次性赔偿200元,解决贾家当前的困难,再每月发放10元抚恤金,确保长期生活保障。至于工作名额,可以等贾东旭儿子成年后兑现,到时候补贴也就停了。\"
杨国栋思索片刻,点点头:\"这个方案不错,兼顾了短期和长期的需求。大家觉得呢?\"
孙友全表示赞同,张学军也没有异议。
李怀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见大势已去,也只好点头同意。
杨国栋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孙主席,你负责跟贾家沟通,尽快把这事落实。\"
散会后,沈莫北刚走出会议室,孙友全就叫住了他:\"沈处长,留步。\"
沈莫北转身:\"孙主席,有事?\"
孙友全苦笑道:\"沈处长,你和贾家是一个院子的,能不能帮忙做做工作?毕竟这个赔偿方案...\"
沈莫北心知肚明,孙友全这是怕贾张氏闹事,毕竟他在医院已经看到了贾张氏的做派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会尽力而为,不过贾张氏的脾气你也看到了,恐怕没那么容易接受。\"
孙友全也是有些无奈的说道:\"是啊,这家伙...唉,总之麻烦你了。\"
回到办公室,沈莫北刚坐下,电话又响了。
“喂,哪位?”沈莫北接起电话问道。
“小北,贾东旭醒了,但是情绪不太稳定,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电话里面传来了丁秋楠的声音。
她最近一直关注着贾东旭的情况来,这一有变化,立马给丈夫打电话了。
沈莫北放下立刻通知了孙友全,然后赶往医院。
病房里,贾东旭虚弱地躺在床上,右腿的位置空荡荡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他的眼神呆滞,看到沈莫北和孙友全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贾东旭同志,你感觉怎么样?\"孙友全关切地问道。
贾东旭缓缓转过头,声音嘶哑:\"我...我的腿...\"
沈莫北心中一沉,看来贾东旭已经知道自己残疾的事实了。
这时候一旁的医生过来说道:“他刚刚醒的时候情绪非常不稳定,我们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他又睡了一觉才好点,但是你们最好不要刺激他。”
两人点点头。
孙友全安慰道:\"贾东旭同志,你要坚强,厂里已经研究决定了赔偿方案,一定会妥善安置你们一家的。\"
贾东旭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赔偿?多少钱能换回我的腿?我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害我!\"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贾东旭,事故原因已经查清楚了,是李小楼蓄意破坏货架导致的。他已经认罪,很快就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贾东旭闻言一愣:\"李小楼?他为什么要害我?\"
沈莫北如实相告:\"因为仓库要提拔小组长,他怕你会抢了他的位置。\"
贾东旭闻言,突然激动起来:\"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他就要毁了我的一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吼叫,沈莫北上去都控制不住他。
医生和护士闻声赶来,连忙给他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看着渐渐睡过去的贾东旭,沈莫北和孙友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离开病房,孙友全叹了口气:\"贾东旭的情绪很不稳定,这对他的恢复很不利。\"
沈莫北点点头:\"是啊,而且贾张氏那边...\"
正说着,贾张氏和秦淮茹匆匆赶来。
\"我儿子怎么样了?\"贾张氏急切地问道。
孙友全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贾张氏立刻又哭嚎起来:\"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秦淮茹则红着眼圈问道:\"孙主席,东旭他...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了吗?\"
孙友全点点头:\"知道了,情绪很激动,医生刚给他打了镇静剂。\"
秦淮茹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这可怎么办啊...他以后...\"
贾张氏突然抓住孙友全的胳膊:\"厂里准备怎么赔偿?我儿子都这样了,你们得负责!\"
孙友全把赔偿方案说了一遍,贾张氏一听就炸了:\"什么?才200块钱?每月10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我儿子一个月工资都不止这些!\"
第544章 闹事
孙友全连忙解释:\"贾大妈,您先别激动,200元是解决你们家当前困难的,以后每个月10元是长期补贴,另外还有一个工作名额,等您孙子成年后可以到厂里上班...\"
\"不行!\"贾张氏尖叫起来,\"我儿子都残废了,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至少得赔1000块钱!还有,每个月最少要给50块钱,还有工作名额现在就要给!\"
好家伙,这真是狮子大开口,秦淮茹都有点感觉丢脸了。
她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妈,您别这样...\"
\"滚开!\"贾张氏一把推开秦淮茹,\"你这个扫把星懂什么?我儿子都这样了,不多要点钱以后怎么活?\"
孙友全看着贾张氏这副撒泼的样子,眉头紧锁:\"贾大妈,赔偿方案是厂里集体研究决定的,已经很照顾你们家了。您要是再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贾张氏一听,立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没天理啊!我儿子都残废了,厂里还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沈莫北冷眼看着这一幕,懒的再和贾张氏纠缠了,转身对孙友全说道:\"孙主席,咱们先走吧,让她冷静冷静。\"
孙友全点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贾张氏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和秦淮茹的啜泣声。
走出医院,孙友全长叹一口气:\"沈处长,看来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啊,你和她是一个院子里面的,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她平时在院子里就是这个样子,现在逮到机会了她肯定想趁机讹一笔,不过厂里的方案已经很合理了,不能因为她闹就改变。\"
孙友全忧心忡忡:\"我担心她会闹到厂里来...毕竟出来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厂里可是敏感的很,要是闹大了,书记和厂长的面子上都不好看啊。\"
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安排保卫处这边做好准备的。\"
回到四合院,沈莫北把情况跟沈有德说了一遍。
沈有德叹了口气:\"这贾张氏,真是不知好歹。厂里给的方案已经很照顾他们了,她还这样闹...\"
王美芬撇撇嘴:\"她这是想趁机发笔横财,不过我看啊,闹也没用,厂里不可能因为她闹就改变决定。\"
沈莫北点点头:\"妈说得对,不过贾张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估计她很快就会闹到厂里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刚到厂门口,就看到贾张氏过来来闹事了,还举着个\"轧钢厂害我儿子残废\"的牌子,在厂门口哭闹。
一般门卫还真不好处理这事,还好沈莫北之前安排张建国看着,不然贾张氏就怕都闯到厂子里面去了。
张建国看到沈莫北来了,连忙上前汇报:\"沈处,这贾张氏一大早就来了,非要见厂领导...\"
沈莫北摆摆手:\"我知道了,建国你和我去看看。\"
他走到贾张氏面前,沉声道:\"贾张氏,你这是干什么?快把牌子放下!\"
贾张氏看到沈莫北,不但不怕,反而闹得更凶了:\"大家快来看啊!轧钢厂保卫处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我儿子都被他们害残废了,他们还不给赔偿...\"
沈莫北脸色一沉:\"贾张氏,我警告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贾张氏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啊!我儿子都残废了,这些人还欺负我们...\"
这时,上班的工人越聚越多,已经有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沈莫北见状,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影响太坏。
他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贾张氏!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停止扰乱工厂秩序的行为,否则我将以扰乱生产秩序的罪名把你送派出所!\"
贾张氏被沈莫北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哭嚎起来:\"大家看看啊!保卫处长要抓我这个老太婆啦!我儿子都残废了,他们还要欺负我们...\"
沈莫北不再废话,对身后的张建国安排道:\"把她带走!直接送派出所去!\"
张建国立马带着两名保卫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贾张氏。
贾张氏这下慌了,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儿子都被你们害残废了...\"
沈莫北冷冷道:\"你儿子的事故厂里已经在处理,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工厂秩序,有什么你去派出所去讲吧!\"
张建国和两名保卫员架着贾张氏往外走,贾张氏这才意识到沈莫北是来真的,顿时慌了神,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放开我!我不闹了还不行吗?我这就回家!\"
沈莫北不为所动:\"晚了,你既然敢来闹事,就要承担后果。\"
他可是明白贾张氏的尿性的,这时候绝对不能有一点退步。
贾张氏见求饶没用,又开始破口大骂:\"沈莫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跟我儿子一个院子的,现在帮着外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不得好死!\"
沈莫北冷笑一声:\"贾张氏,你再骂一句,我就告你诽谤国家干部,罪加一等!\"
贾张氏被沈莫北凌厉的眼神吓住,终于闭上了嘴,被保卫员押着往派出所方向走去。
围观的工人们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这老太太真能闹,这就是贾东旭他妈那,听说贾东旭在仓库被货架砸伤了。\"
“厂里赔了多少钱啊,她过来闹?”
沈莫北清了清嗓子,对围观的工人们说道:\"大家都散了吧,该上班了,厂里对贾东旭同志的事故很重视,已经制定了合理的赔偿方案,但有些人想借机闹事,我们绝不姑息!\"
工人们闻言,纷纷点头散去。
沈莫北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往办公楼走去。
刚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是杨国栋打来的,让他立刻去一趟办公室。
看来这事还是很快就传到了杨国栋的办公室,沈莫北也不敢耽搁,立马就过去了。
第545章 意想不到的贾东旭
来到杨国栋办公室,沈莫北诧异的发现张学军、李怀德和孙友全已经都在等着了。
杨国栋开门见山:\"莫北,贾张氏的事处理得很好,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不过,贾东旭的赔偿事宜还得抓紧落实。\"
孙友全苦笑道:\"问题是贾张氏不答应啊,非要1000块钱加每月50,还要现在就给工作名额,这远远超过了工伤甚至是工亡职工的赔偿金额了啊。\"
张学军冷哼一声:\"贪得无厌!厂里能给200加每月10已经很照顾了,她还想怎样?\"
李怀德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要不...再加点?毕竟贾东旭确实伤得很重...\"
他也是没有想到贾家的这个老太太这么难缠,秦淮茹那边的工作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
杨国栋摆摆手:\"不行,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类似的事故都按这个标准来,厂里还怎么管理?\"
沈莫北点点头:\"杨书记说得对。不过贾张氏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我建议由工会和后勤处联合出面,直接找贾东旭谈,跳过贾张氏。\"
孙友全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贾东旭虽然情绪不稳定,但毕竟是个明白人,应该能理解厂里的难处。\"
李怀德犹豫道:\"可贾东旭现在的情况...\"
沈莫北解释道:\"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只是需要时间接受现实。我们可以等他情绪稳定些再谈。\"
杨国栋拍板:\"就这么办。孙主席,你和李厂长负责这事,尽快落实。\"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又响了。
沈莫北拿起电话:“喂,哪位?”
里面传来了红星派出所所长张宝海的声音:“沈处长啊,你可是给我送来一个大麻烦啊!”
沈莫北顿时明白了是贾张氏的事情,他好奇的问道:“她怎么样,到派出所也没有老实吗?”
张宝海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提了,从进来闹腾到现在了,和一个疯子一样,说什么都要见你们厂领导,你看……”
沈莫北揉了揉太阳穴:\"张哥,麻烦你们先关她24小时,让她冷静冷静。这种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老实的。\"
张宝海有些犹豫:\"可她年纪大了,万一...\"
\"放心,她身体好着呢。\"沈莫北冷笑一声,\"在我们院子里撒泼打滚比谁都厉害。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理就行,不用特殊照顾。\"
他又叹口气说道:\"张哥,这事确实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贾张氏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我们厂子的工作秩序,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张宝海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她毕竟年纪不小了,又刚经历了儿子重伤这种事,我们也不好处理得太严厉...\"
沈莫北思索片刻:\"这样吧张哥,先关她几个小时,让她冷静冷静,就把她给放了。如果她还不悔改,就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理,该拘留拘留。\"
\"行,就按你说的办。\"张宝海答应道,\"对了,你们厂里对贾东旭的赔偿方案定下来了吗?\"
沈莫北把方案简单说了一遍,张宝海听完感叹道:\"这已经很照顾了,这老太太真是不知足啊。\"
挂断电话,沈莫北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贾张氏这种人,不给点教训是不会收敛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孙友全和李怀德则是直接找到了贾东旭。
病房里,贾东旭面色苍白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秦淮茹坐在一旁,默默地削着苹果。
孙友全和李怀德走进来,贾东旭的目光才微微动了动。
\"贾东旭同志,感觉好些了吗?\"孙友全关切地问道。
贾东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多了...谢谢孙主席关心。\"
李怀德叹了口气:\"东旭啊,厂里对你的遭遇也是很痛心,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贾东旭没有说话,他对面前这个男人说不上什么感受,霸占了他的老婆,又给他安排了工作,现在自己这样,后半辈子的事情怕是还要指望着他。
秦淮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贾东旭,轻声说道:\"东旭,孙主席和李厂长是来谈赔偿的事的。\"
贾东旭接过苹果,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厂里准备怎么处理?\"
孙友全连忙说道:\"东旭,厂里研究决定,一次性赔偿200元,每月发放10元抚恤金,另外等你儿子成年后,可以到厂里上班。你觉得怎么样?\"
贾东旭沉默了片刻,冷笑道:\"孙主席,李厂长,我现在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右腿没了,左腿也废了,以后就是个废人...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李怀德接着说道:\"东旭啊,厂里已经尽力了,200块钱解决你们家当前的困难,每月10块钱长期补贴,再加上秦淮茹的工资,养活一家子应该没问题,另外我向你保证,抓紧时间把秦淮茹的工作给转正。\"
贾东旭看向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秦淮茹低下头,不敢与丈夫对视。
孙友全见状,连忙岔开话题:\"东旭,你妈今天去厂里闹事了,被保卫处送到了派出所...\"
贾东旭闻言,脸色一变:\"什么?我妈她...\"
李怀德叹了口气:\"你妈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在厂门口举牌子闹事,影响太坏了,保卫处那边也是按规矩办事。\"
这是明白白的在威胁贾东旭。
贾东旭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紧紧攥着手中的苹果,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孙主席,李厂长,这个方案不行,首先钱最少要五百块钱,补助要一个月20块钱,工作的话,在棒梗没有去厂里上班的时候,要让我妈去顶我的岗位。\"
“什么?贾张氏顶你的岗位?”听贾东旭这话,孙友全和李怀德都有点傻眼了。
就连一旁的秦淮茹也没有想到贾东旭会提出来这个要求。
第546章 贾东旭的算计
孙友全和李怀德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贾东旭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秦淮茹也愣住了,手中的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东旭,妈她...她都那么大年纪了...\"
贾东旭冷冷地看了秦淮茹一眼:\"怎么?我妈就不能工作了?她身体好着呢,在院子里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
孙友全擦了擦额头的汗:\"东旭啊,这个...贾张氏一个女的,年纪这么大,厂里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给她干啊...\"
李怀德也皱眉道:\"贾东旭,你母亲要是真来上班,万一出点什么事,对厂里、对她都不好,我看还是算了吧。\"
贾东旭却固执地摇头:\"不行,这是必须完成的要求,我妈必须顶我的岗,不然我就去厂子里闹,厂子里不解决我就去部委闹!\"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凝固了。
秦淮茹小心翼翼地开口:\"东旭,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
\"闭嘴!\"贾东旭突然暴怒,\"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秦淮茹被吼得浑身一颤,眼眶顿时红了。
其实贾东旭有自己的算计,这几天他也已经想明白了,他现在已经这样了,必须要想办法继续活下去才行。
要想好好的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钱,厂里的这点补助压根就不够,毕竟他一大家子要生活来,而且毕竟在仓库里也过了不少时间的好日子了。
所以厂里给的钱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要求厂子里加钱。
第二点就是他不放心秦淮茹,他害怕秦淮茹跑了,毕竟现在的秦淮茹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仅有工作,背后还有李怀德给他撑腰,李怀德不会和她结婚,可是别人呢,要是她认识了别的男的,和他跑了,他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要有人照顾才行,贾张氏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他已经这样了,指望贾张氏照顾他肯定不行,只有秦淮茹,他让贾张氏去厂里上班就是看着秦淮茹,让她不要乱搞,安安心心的伺候他。
孙友全见气氛紧张,连忙打圆场:\"东旭同志,你先别激动,你的要求我们会带回去研究。不过你也得理解厂里的难处...\"
贾东旭冷笑一声:\"我理解厂里?那谁来理解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李怀德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冷淡起来:\"贾东旭,你要明白,厂里给的条件已经很照顾你了,如果你非要闹,对谁都没好处。\"
贾东旭毫不退让:\"李厂长,我这不是闹,是在争取我应得的权益!我是在工作岗位上受的伤,厂里必须负责到底!再说了,我要是真的去闹,到时候就不止这一个事了!\"
他这是反过来拿两人苟且的事情在威胁李怀德。
李怀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贾东旭:\"贾东旭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干了这么久的副厂长了,不会因为贾东旭的一句话就被威胁住。
要他真的敢拿这个事情去闹,他能保证贾家一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秦淮茹脸色煞白,手中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孙友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作为妇女之友,他对厂里的这些八卦可是门清的很,连忙打圆场:\"东旭啊,你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千万不能闹事啊!\"
贾东旭却死死盯着李怀德,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李厂长,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李怀德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转头对孙友全说:\"孙主席,看来贾东旭同志还需要时间冷静。我们先回去,改天再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孙友全尴尬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东旭,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情绪稳定了再说。\"
等两人离开后,秦淮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东旭,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样跟李厂长说话?\"
贾东旭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怎么?心疼你的姘头了?秦淮茹,我告诉你,我现在虽然残废了,但还没死呢!\"
秦淮茹被丈夫的话刺得浑身发抖:\"东旭,我...我没有...\"
\"闭嘴!\"贾东旭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腕,你和李怀德那点破事全厂谁不知道?我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家!现在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想甩开我?门都没有!\"
秦淮茹的手腕被捏得生疼,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东旭,你弄疼我了...\"
贾东旭这才松开手,冷笑道:\"疼?你知道什么叫疼吗?看看我的腿!我这辈子都毁了!\"
秦淮茹捂着手腕,泣不成声:\"东旭,我真的没有...我和李厂长只是...\"
\"只是什么?\"贾东旭讥讽道,\"只是各取所需?他图你的身子,你图他的权势?秦淮茹,你别想把我甩开!\"
秦淮茹再也承受不住,转身跑出了病房。
贾东旭望着秦淮茹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贾东旭的嚎叫声引来了护士和医生,他们匆忙赶来查看情况。主治医生看到满地狼藉和贾东旭扭曲的面容,立刻吩咐护士:\"给他注射镇静剂,他现在情绪太激动了。\"
护士熟练地准备药剂,贾东旭却突然安静下来,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不用了...我没事...\"
医生皱眉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贾东旭确实平静下来,才带着护士离开,临走前叮嘱道:\"有任何不适立刻按呼叫铃。\"
病房重归寂静,贾东旭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与此同时,秦淮茹跑出医院,在街角的长椅上痛哭失声。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在好转——她有了工作,家里生活渐渐宽裕,可现在...
第547章 博弈
另一边,离开医院后,孙友全忍不住抱怨道:\"这贾家母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贾张氏去厂里闹,贾东旭在医院里闹,简直是...\"
李怀德冷哼一声:\"贾东旭这是拿捏准了厂里怕影响,故意狮子大开口。让贾张氏顶岗?亏他想得出来!\"
孙友全忧心忡忡:\"现在怎么办?这要求肯定不能答应啊。\"
李怀德眯起眼睛,目光阴沉:\"答应?做梦!贾东旭真的以为这样就能为所欲为了,太天真了。\"
孙友全心头一凛,小心翼翼地问:\"李厂长,你的意思是...\"
李怀德摆摆手:\"先回厂里汇报,让领导班子集体拿主意,这锅我可不背。\"
回到轧钢厂,李怀德和孙友全立刻在会议室里向杨国栋汇报了与贾东旭的谈话情况,沈莫北也被喊了过来。
\"什么?让贾张氏顶岗?\"杨国栋听完汇报,眉头紧锁,\"这简直是胡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大字不识几个,能干什么工作?\"
张学军也连连摇头:\"绝对不行!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够我们厂子丢人的来?\"
李怀德叹了口气:\"但是贾东旭态度很强硬,甚至...甚至表示我们厂子里要是不同意,他就要闹到部委去。\"
\"他敢!\"杨国栋一拍桌子,\"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沉默。沈莫北坐在角落,一边观察着众人的表情一边暗自思索着。
他也没想到贾东旭会让贾张氏来厂里上班,这打什么主意他还真不清楚。
\"莫北,\"杨国栋突然点名,\"你和贾东旭住一个院子,对他比较了解,这事你怎么看?\"
沈莫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杨书记,我认为贾东旭提出这个要求,可能有几层考虑。\"
\"首先,经济方面。贾家现在确实困难,贾东旭残废后失去劳动能力,秦淮茹只是临时工工资并不高,贾张氏若能顶岗,确实能增加他们家的家庭收入。\"
\"其次。\"沈莫北想了想接着说道,\"贾东旭毕竟是个废人了,估计他对秦淮茹在厂里上班也有点不放心,毕竟她不是贾家的人,贾张氏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妈,估计贾张氏接他的工作他能放心点,而且等贾张氏年纪到了,差不多他儿子也就能接班了,正好无缝衔接。\"
杨国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有道理,但这要求实在太过分,不仅赔偿金额高出这么多,还让一个麻烦过来上班,厂里不可能答应。\"
现在杨国栋对于贾张氏的表现也是有所耳闻,让这么一个定时炸弹过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这时候一旁的厂长张学军说道:\"杨书记,我认为我们可以采取'分步走'的策略。首先明确拒绝贾张氏顶岗的要求,不能让步。但在经济补偿上,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适当提高一些,比如一次性补偿300元,每月15元抚恤金,工作名额保留。\"
一旁的孙友全皱眉道:\"这样还是超出了厂里的工伤赔偿标准啊...\"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张学军解释道,\"贾东旭确实伤得很重,而且他要是真闹起来,影响也不好。适当提高补偿,既能体现厂里的关怀,也能让他有个台阶下。\"
杨国栋沉思良久,终于拍板:\"就按张厂长说的办。一次性补偿300元,每月15元抚恤金,工作名额保留。但贾张氏顶岗的事免谈!\"
他转向李怀德:\"李副厂长,贾东旭毕竟是后勤的人,你和他也认识,这事就交给你去谈。告诉他,这是厂里的底线,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李怀德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好的,杨书记。\"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刚走出会议室,就被李怀德叫住了:\"沈处,留步。\"
沈莫北停下脚步:\"李厂长,有事?\"
李怀德压低声音:\"沈处,你和贾东旭住一个院子,对他家的情况比较了解。你觉得...他真敢闹到部委去吗?\"
沈莫北看着李怀德闪烁的眼神,心中了然。
李怀德这是担心贾东旭狗急跳墙,把他们之间的丑事抖出来。
\"李厂长,\"沈莫北斟酌着词句,\"贾东旭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如果他真有什么把柄,恐怕也不敢闹太大,毕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看着李怀德离去的背影,沈莫北若有所思。看来贾东旭和李怀德两人之间怕是还有的纠缠来。
晚上,沈莫北回到家,发现院子里异常安静。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贾张氏不是放出来了吗,没出幺蛾子吗?\"沈莫北好奇地问王美芬。
王美芬闻言笑道:\"贾张氏下午从派出所回来后,就一直关在屋里没出来。估计是被吓到了。\"
沈莫北轻笑一声:\"早该这样治治她。\"
正说着,沈有德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小北,我刚从医院回来,贾东旭的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沈莫北问道。
沈有德叹了口气:\"医生说他情绪波动很大。而且...李怀德下午又去找过他,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贾东旭后来大吵大闹,医生不得不给他注射镇静剂。\"
沈莫北眉头紧锁。看来李怀德是去把厂里的意见带给贾东旭了,这样子看,估计情况不乐观啊。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杨国栋的电话,让他立刻去会议室开会。
走进会议室,沈莫北发现气氛异常凝重。杨国栋脸色铁青,张学军眉头紧锁,李怀德、孙友全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
\"莫北来了,坐。\"杨国栋示意道,\"情况有变,贾东旭不同意厂里的方案,坚持要贾张氏到厂里上班,而且昨天李副厂长找他谈话的时候,他还用自杀来威胁厂里。\"
沈莫北面色一凛,这时候贾东旭要是自杀了可就麻烦了。
第548章 定方案
要是正常的时候倒是不怕,但是现在贾东旭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的。
沈莫北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贾东旭现在情况如何?\"
李怀德叹了口气:\"暂时已经稳住了,但这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一旦闹出人命,影响太坏了。\"
张学军敲了敲桌子:\"贾东旭这是拿准了我们怕出事,故意威胁。要我说,不能惯着他这毛病!\"
\"可万一真出事...\"孙友全忧心忡忡。
杨国栋思绪了良久,叹了口气说道:“那我们先商量一下厂子里有什么岗位是贾张氏能干的。”
杨国栋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大家都明白,杨国栋这是准备妥协了。
张学军皱了皱眉说道:\"杨书记,贾张氏大字不识几个,又是个出了名的泼妇,让她进厂上班,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沈莫北也感觉有些不合适:“书记,贾张氏在院子里就经常闹得鸡飞狗跳,要是进了厂子,还不得天天闹事?\"
孙友全叹了口气:\"杨书记这也是没办法,可贾东旭现在以死相逼,万一真出了事...\"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沉默,确实,要是这个时间点贾东旭出问题了,这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李怀德突然开口:\"要不给她安排个临时工...让她去车间里收拾收拾卫生之类的?反正工作也不重。\"
杨国栋摇摇头:\"不行,工作肯定是安排临时工,但是不能去车间,她这样的在车间就是个定时炸弹。\"
沈莫北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杨书记,我有个想法。不如让贾张氏去食堂当个临时工,专门负责洗菜、洗碗这些杂活。一来这些活不需要技术,二来正好和秦淮茹在一起,相比也能互相照应一点。\"
李怀德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这...食堂那边人手已经够了...\"
杨国栋却眼前一亮:\"这主意不错!食堂杂活多,正适合贾张氏这种没文化的,而且临时工待遇低,也不会引起其他工人的不满。\"
他转向李怀德:\"李副厂长,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负责安排一下,给贾张氏安排个食堂临时工的工作,和秦淮茹在一起,工资就按最低标准来。\"
李怀德脸色难看,但又不能明着反对,只好勉强点头:\"...好,我去安排。\"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刚走出会议室,就被李怀德叫住了:\"沈处长,留步。\"
沈莫北停下脚步:\"李厂长,还有事?\"
李怀德阴沉着脸:\"沈处长,你这一手可真是高明啊,把贾张氏安排到食堂,是故意给我添堵吗?\"
沈莫北故作不解:\"李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食堂工作最适合贾张氏而已,再说了,秦淮茹也在食堂,婆媳俩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不是更好吗?\"
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压低声音道:\"沈莫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就是给我找事的!\"
\"李厂长!\"沈莫北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他,\"我一切都是为轧钢厂考虑的,要是哪里不合适,你可以去找杨书记和张厂长。\"
李怀德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好,很好,沈莫北,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沈莫北看着李怀德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这一招确实是一箭双雕——既解决了贾张氏的工作问题,又给李怀德和秦淮茹之间埋了颗钉子,以后在厂子里,贾张氏看着,两人肯定是没有这么自在了。
而另一边,贾家母子也在医院商量着这事来。
贾张氏看着病床上的儿子,不解的说道:“东旭啊,妈的年级都这么大了,你让我上厂里能干啥啊,现在这情况,家里也离不开人啊。”
贾东旭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执拗:\"妈,你必须去厂里上班。一来能多挣一份工资,二来...你得帮我看着秦淮茹。\"
贾张氏一愣,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是怕那个小贱人...\"
\"妈!\"贾东旭打断她,\"她和李怀德的事就那样了,但是现在咱们家就靠她了,可不能让她跑了,你去了厂里,既能看着她,又能多拿一份钱,等棒梗长大了,这工作还能留给他,也算有个后路。\"
贾张氏思索片刻,突然拍了下大腿:\"东旭,你说得对!妈去!妈一定帮你盯死那个狐狸精!\"
贾东旭疲惫地点点头:\"还有,妈,您去了厂里别闹事,咱们现在得靠着厂里过日子...\"
贾张氏撇撇嘴:\"妈知道分寸。不过厂里要是敢欺负咱们,我可不答应!\"
贾东旭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厂里会不会答应他的条件,但是他必须要让厂子里答应,反正他是在厂子里出的事,不行他就让贾张氏和他一起去闹,反正他已经这样了,什么都不怕了。
要是沈莫北在,估计也要感叹,现在的贾东旭心理已经扭曲了。
很快,李怀德就带人把厂子的指示传达给了贾东旭。
贾东旭躺在病床上,看到李怀德来了,立马心中一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容:\"李厂长,厂里是不是同意我妈去厂里上班了?\"
李怀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厂里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破例同意让贾张氏在食堂做临时工,负责洗菜洗碗等杂活,每月工资15块钱。\"
贾东旭顿时一愣,临时工?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于是连忙问道:“不是正式工的名额吗?为什么变成临时工了?”
李怀德撇撇嘴,不屑的说道:“正式工的名额可以给你儿子留着,但是贾张氏到厂里只能干临时工,她年纪这么大,能干什么?”
贾东旭听到正式工的名额也还有,也是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赔偿金呢?\"
提到这个,李怀德就一肚子火,他强压着怒火:\"一次性补偿300元,每月15元抚恤金,工作名额保留到你儿子成年,这是厂里的底线,不可能再让步了。\"
第549章 贾张氏要上班了
贾东旭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直视李怀德:\"李厂长,食堂是你管的对吧?\"
李怀德眼神一凛:\"你什么意思?\"
贾东旭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想要你多照顾一下我妈和淮茹。\"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怀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贾东旭,\"李怀德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你现在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贾东旭却突然笑了:\"李厂长,我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想以后过得好点罢了。\"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好,很好。既然你同意了,下周一就让贾张氏去厂里报到。\"
说完,他扭头就走。
走出病房,李怀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听到贾东旭话里有话的威胁,他差点忍不住,没想到贾东旭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他,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回到轧钢厂,李怀德立即召集食堂主任郝治国和人事科长吴倩开会,安排贾张氏入职的事宜。
\"什么?让贾张氏来食堂上班?\"郝治国一听就急了,\"李厂长,食堂现在人手充足,不需要再招人啊!\"
李怀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是厂领导的决定,你有什么意见?\"
郝治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悻悻地点头:\"是...我这就安排。\"
他可是见过贾张氏在厂大门口闹事的,这不是一个妥妥的烫手山芋吗。
吴倩也一脸为难:\"李厂长,贾张氏都五十多岁了,又没文化,这...\"
\"就按临时工处理,\"李怀德不耐烦地挥挥手,\"工资15块,让她去二食堂干些杂活就行,这些厂里会议已经讨论过了,你们执行就行了。\"
安排好以后,李怀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贾东旭会如此难缠,更没想到沈莫北会提出让贾张氏去食堂的建议。
现在好了,贾张氏这个定时炸弹马上就要被安插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沈莫北...\"李怀德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给我等着!\"
与此同时,沈莫北正在保卫处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接到杨国栋的电话,让他立刻去一趟书记办公室。
\"莫北啊,\"杨国栋见沈莫北进来,示意他坐下,\"李副厂长刚刚来汇报,贾东旭已经同意了赔偿方案,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沈莫北也猜到了,贾东旭又不傻,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唉,这事闹的...\"他叹了口气,\"对了,贾张氏下周一就去食堂报到了,你让保卫处那边多注意点,别让她在厂里闹出什么事来。\"
沈莫北郑重地点头:\"杨书记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离开书记办公室,沈莫北心中暗喜。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贾张氏这颗钉子已经钉进了李怀德的地盘,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互相折磨了。
当天晚上,秦淮茹下班回到家,发现贾张氏破天荒地做了一桌饭菜,还笑眯眯地招呼她吃饭。
\"妈,您这是...\"秦淮茹有些受宠若惊。
贾张氏笑得一脸褶子:\"淮茹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厂里同意我去上班了!下周一就报到!还和你一样,在二食堂,咋样?\"
秦淮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什...什么?\"
\"怎么?不高兴?\"贾张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秦淮茹连忙摇头:\"不,不是...我就是太意外了。妈您这么大年纪...\"
\"哼!\"贾张氏冷哼一声,\"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了,东旭都那样了,我不去挣钱,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啊?\"
秦淮茹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贾张氏要去二食堂上班?这以后的日子...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淮茹啊,以后咱们婆媳俩一起上班,你可得多照顾照顾妈。\"
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该的。\"
……
沈莫北晚上回来也和家里人说了贾张氏要去轧钢厂上班的事情,家里人都有些傻眼。
王美芬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贾张氏这都多大了,去厂子里能干啥啊?”
沈有德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紧锁:\"这贾张氏去厂里上班?这不是添乱吗?她那个脾气,在院子里都闹得鸡飞狗跳的,去了厂里还得了?\"
沈莫东正在逗弄儿子小晴天和侄子小知远,闻言也抬起头:\"小北,这事是不是你出的主意?我看贾张氏去食堂,李怀德怕是要头疼了。\"
沈莫北微微一笑,抱起自家儿子笑着说道:\"哥,这你可冤枉我了,厂里也是没办法,贾东旭以死相逼,总不能真闹出人命来吧?\"
刘英叹了口气说道:\"贾张氏去了食堂,秦淮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估计后面还有的闹来。\"
王美芬撇撇嘴:\"那也是她自找的。谁让她和李怀德...。\"
沈有德想了想,看向沈莫北说道:“还有易中海那欠款的事情怎么办啊,我怕等贾家稳定了,老易肯定又要闹。”
王美芬闻言顿时瞪大的眼睛:“不至于吧,贾家都这样了,老易好歹原来是贾东旭师傅来。”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他肯定会要的,要是贾东旭没事说不定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现在贾东旭这个样子,不用说也知道他肯定会想办法要回来的,易中海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王美芬想了想,也确实。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等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是狗咬狗,一嘴毛。”
晚饭后,沈莫北和丁秋楠回到自己屋里。丁秋楠一边哄孩子睡觉,一边低声问道:\"莫北,你说贾张氏去厂里,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沈莫北脱下外套,意味深长地说:\"闹是肯定的,不过闹谁就不一定了。\"
丁秋楠疑惑地看着丈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莫北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550章 贾张氏上班记
眨眼间就到了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贾张氏就穿戴整齐站在了四合院门口。
她特意换上了秦淮茹的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抹了点雪花膏。
\"妈,您真要去啊?\"秦淮茹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饭盒,指节都泛了白。
贾张氏回头瞪了她一眼:\"怎么?巴不得我在家待着,你好跟那个李怀德胡搞是不是?\"
\"妈!\"秦淮茹脸色刷地变白,慌忙看了看四周,\"您小声点...\"
\"哼!\"贾张氏甩了甩头,\"走吧,别迟到了。东旭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没敢再说什么,低着头跟在婆婆身后。
至于家里的孩子,委托给三大妈杨瑞华照顾了,当然,不是免费的,照顾一天一毛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轧钢厂大门时,正好碰上沈莫北在门岗处检查工作。贾张氏立刻挺直了腰板,趾高气扬地从沈莫北面前走过,还故意咳嗽了一声。
沈莫北挑了挑眉:“这家伙不会因为到轧钢厂了就能和他掰手腕了吧?”
随机撇撇嘴,没有搭理她们,不过心里却明白,从今天开始,轧钢厂又要不太平了。
秦淮茹经过沈莫北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欲言又止,沈莫北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二食堂后厨,郝治国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上次李怀德把贾张氏安排到后厨以后,他就愁坏了,这要是一个老婆子在后厨撒泼又该怎么办。
这差事简直比让他一个人安排一百个人的饭还难。
\"郝主任,人来了。\"食堂大厨张胖子探头进来报告。
郝治国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走出去,看到贾张氏正叉着腰站在食堂中央,东张西望。
\"这位就是贾大妈吧?我是食堂主任郝治国。\"郝治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贾张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鼻孔里哼了一声:\"你就是管这儿的?我可告诉你,厂里对我儿子有亏欠,让我来可是为了照顾我,你可不能给我安排重活。\"
郝治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尼玛还没上班来就说不安排重活,那让她来干什么的,混吃等死?
他假没听见,安排道:“一会让秦淮茹带你去办入职手续,我简单减少你的工作,你主要就是洗菜、洗碗。”
说完指了指后厨的洗菜区说道:\"您上午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土豆洗干净、削皮,然后交给切菜的师傅,下午再洗碗。工钱按临时工标准,每个月15块钱。\"
贾张氏看了一眼,感觉活倒也不是很重,于是点点头,说道:“行,那中午饭管不管?能不能带饭回家?”
这话一出,别说郝治国了,一旁的张胖子都有些无语,一个刚来厨房的临时工就要带饭回家,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大厨都不能天天带饭。
郝治国强压着火气,尽量平和地说:\"贾张氏,我们轧钢厂没有什么带饭的说法,中午你想在食堂吃员工餐可以,饭菜是绝对没有带回家的说法,这不符合厂里的规定。\"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什么?连顿剩饭都不让带?我儿媳妇都能带,凭什么我不能?\"
秦淮茹在一旁急得直拉婆婆的袖子:\"妈,您别这样...\"
这贾张氏真是有点不识数,要不是李怀德发话,秦淮茹怎么可能能把饭带回家,轧钢厂食堂的饭菜都不够工人吃的,哪里来的剩菜剩饭。
\"你闭嘴!\"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郝治国脸色铁青:\"贾张氏,这是厂里的规定,你要是觉得不行,你可以不干,不要在这里没事找事。\"
郝治国手底下管着这么多人,什么样的刺头没有,贾张氏这样的要是一直这样闹,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贾张氏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叉着腰就要撒泼。
秦淮茹见状赶紧拉住她,低声哀求:\"妈,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对这个婆婆是真的无语了,哪里有人第一天上班就这样的,这不是给她找不自在吗?
贾张氏环顾四周,发现食堂里不少工人都朝这边张望,这才勉强压下火气,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哼!我看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等我见了领导,有你们好看的!\"
郝治国懒得跟她纠缠,转身对秦淮茹说:\"秦淮茹,你带她去办入职手续,然后教她怎么干活,记住,要是再闹事,直接开除!\"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淮茹赶忙领着贾张氏去人事科办手续。
一路上,贾张氏不停地抱怨:\"什么态度!一个破食堂主任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妈,您少说两句吧...\"秦淮茹都快哭出来了,\"这里是厂里,不是咱们院子...\"
贾张氏瞪了她一眼:\"没出息的东西!怕什么?厂里欠我们家的!\"
办完手续回到食堂,秦淮茹开始教贾张氏怎么洗菜削土豆。
贾张氏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东张西望,突然压低声音问:\"那个李怀德什么时候来食堂?\"
秦淮茹手一抖,差点把土豆掉地上:\"妈,您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我不能问?\"贾张氏眯起眼睛,\"我倒要看看,敢勾引我儿媳妇的王八蛋长什么样!\"
秦淮茹脸色煞白,手里的削皮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妈!您别胡说...\"
\"我胡说?\"贾张氏冷笑一声,\"全院子谁不知道?你以为我儿子残废了,就管不了你了是吧?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好过!\"
秦淮茹也被搞无奈了,也不想管她了,起身扭头就去干自己的活去了。
一上午过去,贾张氏磨磨蹭蹭地只洗了不到一半的土豆,还故意把好几个土豆削得只剩核。
张胖子过来一看,气得直跺脚:\"这哪够用啊?中午工人吃什么?\"
贾张氏满不在乎地说:\"急什么?不是还有别的菜吗?\"
张胖子是真的无语了,把贾张氏推到一边,赶忙喊上食堂其他人一起帮忙才把中午吃的菜给洗出来。
贾张氏一看不用她干活了更是乐的自在,找个地方直接坐倒了。
第551章 贾东旭回四合院
到了中午吃工作餐的时候,贾张氏才满血复活,一连吃了三个馒头,食堂里不少工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的,她却无所谓。
吃完饭,又没有什么活了,她就跑到食堂前面坐着,用阴鸷的目光扫视着排队打饭的人们。
沈莫北今天特地没去一食堂,而是到二食堂,就是看看贾张氏第一天上班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然后远远就看见贾张氏像尊门神似的杵在打饭窗口旁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搜寻什么猎物。
\"沈处,她这是干啥?\"陆建川端着饭盒,有些疑惑地看向贾张氏的方向。
\"别管她,我们吃我们的。\"沈莫北淡定地排在队伍末尾。
突然,贾张氏的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绷直了。
沈莫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李怀德正带着几个科室干部走进食堂。
\"来了...\"沈莫北嘴角微微上扬。
他可是知道的,李怀德时不时的都要来二食堂吃中饭,顺便见见秦淮茹不过估计今天怕是不会如愿了。
贾张氏像只发现猎物的老猫,悄无声息地朝李怀德的方向挪动。
秦淮茹正在窗口打饭,见状脸色大变,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进菜盆里。
\"秦淮茹!你怎么回事?\"一边的张胖子皱眉呵斥。
秦淮茹慌乱地捡起勺子,眼睛却死死盯着贾张氏的背影。
李怀德刚和身边的人说完话,准备到秦淮茹的窗口打饭,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贾张氏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呦。这不是李厂长吗?\"贾张氏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李怀德后退半步,强作镇定:\"贾张氏?\"
\"哎哟,李厂长还记得我啊?\"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是不是还对我家淮茹念念不忘啊?\"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秦淮茹面如死灰,手里的勺子再次掉进菜盆,她现在恨不得杀了贾张氏的心都有了。
李怀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也没想到贾张氏会来这一套,勉强笑道:\"贾大妈,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托您的福,好得很呐!\"贾张氏故意大声说,\"我家淮茹在您手下干活,您可得多'照顾照顾'啊!\"
她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引得周围工人窃窃私语。
李怀德脸色铁青,匆匆应付几句就带着人落荒而逃。
贾张氏得意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窗口后面脸色惨白的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沈莫北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看来他这步棋走对了,贾张氏果然是个合格的搅屎棍。
接下来的几天,贾张氏在轧钢厂食堂的\"威名\"迅速传开。
她每天的工作量不到别人的一半,却总能制造出双倍的麻烦。
不是洗菜时故意把好菜叶扔进垃圾桶,就是洗碗时摔碎几个碗碟。
更让人头疼的是,她像只老鹰一样时刻盯着秦淮茹和李怀德,只要两人有半点接触,立刻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搞得李怀德是苦不堪言,几次想要收拾她,可是又担心他和秦淮茹的事被捅出来,搞得不好看,他也不知道贾东旭手里有没有什么证据。
就这样过了几天,贾东旭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坐上轮椅回到了四合院中。
贾东旭坐着轮椅被秦淮茹推回四合院时,院子里的人都出来围观。
他脸色苍白,右腿空荡荡的裤管格外刺眼,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阴郁得吓人。
\"东旭回来了啊...\"三大爷闫埠贵上前打招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贾东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推着轮椅往中院走。
贾张氏跟在后面,得意洋洋地冲院子里的人喊:\"看什么看?没见过残疾人啊?我儿子可是为厂里受的伤,厂里得养他一辈子!\"
沈莫北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这贾家母子,一个比一个难缠。
回到家,贾东旭环顾着熟悉的屋子,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腿,突然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东旭!\"秦淮茹吓得一哆嗦。
\"滚!都给我滚出去!\"贾东旭歇斯底里地吼道。
贾张氏连忙把秦淮茹推出门,关上门安慰儿子:\"东旭啊,别激动,妈在厂里给你出气呢!那个李怀德现在看见我就躲...\"
贾东旭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妈,我废了...我这辈子都废了...\"
贾张氏搂着儿子哭了起来:\"别这么说,有妈在呢!厂里答应给的钱马上就下来了,妈还在食堂上班,咱们饿不死,以后会过的更好的!\"
门外,秦淮茹靠在墙上,无声地流泪,她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家以后怕是只能靠她一个人撑着了。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照例去轧钢厂上班,她一走,易中海就找上门来。
\"东旭啊,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易中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包点心。
贾东旭冷笑一声:\"易师傅是来看我死没死吧?放心,我活得好好的,欠你的钱一分不会少!\"
易中海在他住院的时候上门要钱的事情,贾张氏已经添油加醋的和他讲过了,所以他现在对易中海是满心的怨气。
易中海脸色一变:\"东旭,你这话说的...,毕竟师徒一场,我是真心来看你的。\"
\"少假惺惺的!\"贾东旭猛地拍打轮椅扶手,\"易中海,我一步步的走到今天,难道说你没有责任吗?\"
贾东旭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戳易中海心窝。易中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点心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竟然这样了,他不再说什么,放下东西就走了。
贾东旭看着易中海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痛苦取代,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将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全部砸了个粉碎。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摇头叹息,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第552章 谢老召唤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透过窗户望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邻居们。
他的眼神阴鸷,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右腿裤管。秦淮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进屋,脚步轻得像只猫。
\"东旭,吃点东西吧。\"秦淮茹将粥放在桌上,声音轻柔。
贾东旭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吃吃吃,就知道吃!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很高兴是不是?\"
秦淮茹没想到贾东旭会说这话,手一抖,差点打翻粥碗:\"我...我没有...\"
\"滚出去!\"贾东旭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砸向秦淮茹,\"看见你就烦!\"
搪瓷杯擦着秦淮茹的额角飞过,在墙上砸出一个凹痕后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淮茹捂着瞬间红肿的额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贾张氏闻声从里屋冲出来,看到地上的搪瓷杯和秦淮茹红肿的额角,不但没有安慰,反而幸灾乐祸地撇撇嘴,\"又惹我儿子生气?没用的东西!\"
秦淮茹咬着嘴唇,低头快步走出屋子。身后传来贾张氏哄孩子般的声音:\"东旭啊,别跟那个扫把星一般见识,妈给你煮了鸡蛋...\"
院子里,几个邻居听到动静朝贾家张望。秦淮茹低着头快步走向水龙头,用冷水冲洗额角的红肿。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伤口,却冲不走心中的苦涩。
\"秦姐,你没事吧?\"何雨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
秦淮茹慌忙抹了把脸,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何雨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手帕递给她:\"擦擦吧,天冷,别着凉。\"
对于秦淮茹,何雨柱原来是有想法的,不过现在自己已经有家庭了,原来的那点想法早就烟消云散了,现在只是可怜她罢了。
这一幕恰巧又窗边的贾东旭看在眼里。他死死盯着何雨柱和秦淮茹,拳头攥得发白:\"贱人!肯定是看我飞了,这才几天就勾搭上傻柱了!\"
贾张氏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立刻扯着嗓子喊道:\"秦淮茹!死哪去了?还不快回来收拾屋子!\"
秦淮茹浑身一颤,匆匆向何雨柱道谢后快步回到屋里。
贾东旭回来没有几天,轧钢厂的赔偿金终于到位了。孙友全亲自将三百元现金和赔偿金证明送到贾家。
\"这是厂里的一次性补偿金三百元,以后每月15号,凭这个证明去财务科领15块钱的赔偿金。\"孙友全将钱和证明递给贾东旭。
贾东旭接过钱和证明,仔细地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孙主席,多谢了。\"贾东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孙友全点点头:\"东旭啊,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工会反映,厂里会尽量帮忙解决的。\"
贾张氏在一旁撇撇嘴:\"三百块钱就想打发我们?我儿子可是残废了!\"
孙友全皱了皱眉,没有接话,转身告辞了,对于贾家这两口子,他是理都懒得理。
等孙友全一走,贾东旭立刻将钱收好,这钱是他后半辈子的安生之本,肯定要在他手里才行,对贾张氏说道:\"妈,这钱咱们得省着点花,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贾张氏拍拍儿子的肩膀:\"东旭,你放心,妈在食堂上班,每个月还有15块钱,再加上你的抚恤金,咱们饿不着。\"
一旁的秦淮茹看着赔偿款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本来说好了家里钱都是她掌管的,现在早就成了浮云。
接下来的日子,贾家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贾张氏每天去轧钢厂食堂上班,虽然干活磨洋工,但因为有李怀德这层顾忌,郝治国也不敢太为难她。
秦淮茹则每天除了上班,还要照顾贾东旭和两个孩子,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而贾东旭则整日坐在轮椅上,要么发呆,要么发脾气,偶尔会摇着轮椅在院子里转悠,看人的眼神阴森森的,吓得邻居家的孩子都不敢靠近他。
……
沈莫北这边也一直忙着摸鱼,日子快活的很,直到这天,接到周保国的电话,说谢老找他有事,下班他开车接他一起去。
沈莫北以为是自己的工作要有什么变动,没想到会是另外一件事。
和周保国一起来到谢老家的时候,诧异的门口赫然有一块菜地。
周保国笑着说道:“这是谢老亲自挖的地,想着没事的时候种地土豆、辣椒之类的东西自家吃,还让我等菜出来了回头给你送点来。”
沈莫北闻言顿时一乐,谢老他们都是农民出身,闲暇时间也没有其他爱好,种种地能锻炼身体也刚刚好。
两人正说着话来,屋里传来了谢老的声音:“你们两个还不进来,别老打我菜地的主意了,等菜好了,一家都给你们送点。”
两人对视一笑,一起走了进去。
进门以后,沈莫北诧异的发现除了谢老和冯玉珍外,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年纪和谢老差不多大。
见到有外人在,沈莫北也不嬉皮笑脸了,正了正色和谢老还有冯玉珍打了个招呼。
谢老满意的看着他,指了指旁边的人介绍道:“这位是GF部的张老,和我是老战友了,他目前正在负责国家的一项特特殊项目,国家有点困难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出面。”
沈莫北听完心中一震,尽管谢老没有说这个人的名字,但是沈莫北认识啊。
这位张老可是wG中被严重迫害,被批斗、囚禁达6年之久,左腿致残。但他刚直不阿,正气凛然,与反革命集团进行了坚决的斗争。
后来复出后,他任国防科委主任成功组织了我国第一颗返回式卫星“尖兵一号”的发射。
再后来,沈莫北印象中他应该担任过我国的副ZL还有GF部长的职务,这可是妥妥的大佬啊。
想到这,沈莫北面色一正,立马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张老好!”
张老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很快被严肃取代。
\"坐吧,年轻人。\"张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莫北和周保国在对面沙发落座。
第553章 特殊任务
冯玉珍端来茶水,杯中的龙井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谢老清了清嗓子:\"小北啊,今天叫你来,是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沈莫北心中一动,想到了张老目前的职务,他应该是在负责YZ弹项目,这时候YZ弹项目应该正遭遇着重大困难。
由于我们国家和老大哥的严重分歧,导致1959年6月,SL政府片面撕毁两国于1957年10月15日签订的关于GF新技术的协定,撤回向我国提供YZ弹样品和生产YZ弹的技术资料。
1960年6月布加勒斯特会议以后,两国关系更为严峻,7月16日,Sl政府突然单方撕毁600个合同,并通知我国政府,他们将在7月28日到9月1日撤走全部在华专家1390人。
去年9月底,SL专家全部撤离,并带走了全部设计图纸、计划和有关资料,并停止供应我国建设急需的重要设备,大量减少成套设备及各种设备中关键部件的供应。SL领导人的背信弃义行为,使我国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的若干重大设计项目和科研项目被迫中断,一些正在施工的建设项目被迫停工。
包括张老目前正在负责的YZ弹项目都开始陷入停滞阶段,难不成找自己是为了这个事情,但这么大的是自己一个小虾米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他看向谢老,只见谢老接着说道:“我们国家现在需要紧急从香江那边采购一批关键物资,需要一批放心的人押运,你上次在青海的押运中表现优异,老张特地找上门来,点名要让你参与这次任务!”
原来还有这样一回事,沈莫北恍然大悟,上次到“h”基地执行押运任务的时候,他可是抓住了一批敌特份子来,估计这才是主要原因。
果然,张老接过话说道:“沈莫北同志,上次任务以后,我就想把你调到我们部门,可是后来知道你是老谢的兵以后,我就熄了这个心思,这次去香江任务重大,我就想到了你,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困难?”
开玩笑,这么荣耀的任务,就算是有困难解决困难也要上啊,沈莫北也想蘑菇弹爆炸的时候自己能有一丝丝的参与感,这是一辈子的光荣。
他立马表态:“两位首长,没有问题,我随时听从党的指挥。”
谢老欣慰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好,这次让你去香江,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关系,你和之前去香江的娄家也算是比较熟悉,这次主要就是因为国家现在缺一些东西从香江购买,其中重点就是需要霍家和娄家帮忙,你去一是为了保护检查设备的专家,二是和娄家联系一下。”
沈莫北没有说话,继续认真的听着,对于谢老为什么知道娄家的事情他也没有诧异,毕竟当时娄家离开的时候,他还找谢老帮的忙来,估计也就是那时候和谢老搭上的关系。
“去了以后,技术层面有专人负责,但是安全方面你是领队,所有参与这次任务的人员都听你的命令,你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这次任务要是完成了,我看也是时候给你加点担子了!”
沈莫北立马明白谢老的意思了,估计自己这次要是安全完成任务回来,怕是就要离开轧钢厂了啊,毕竟他这个级别,在轧钢厂已经是升无可升了。
沈莫北立马保证道:“首长放心,我一定全力完成本次任务,为国家办事是我的荣耀!”
谢老说完,张老接着说道:“莫北同志,主要任务情况老谢已经和你说了,具体细节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具体的出发时间还没有定,到时候会通知你,估计还要月把时间,现在你可以先联系一下香江的娄家,你应该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吧。”
沈莫北点点头,自从娄天华走了以后,其实给他写过信,他也有回过,但是之前他一直没想到去香江的事情,毕竟现在才1961年,百废俱兴的时候,这条线他是准备等改开以后再用的,没想到现在就有了去香江的机会,这自然是要用上娄家了。
几人又聊了会,冯玉珍那边已经做好了晚饭,喊着一起吃饭了。
沈莫北从谢老家出来时,天色已晚。
北京的夜晚仍带着几分寒意,他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思绪却异常活跃。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沈莫北的思绪。
沈莫北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这次任务的事。\"
周保国神色严肃起来:\"这次任务非同小可,谢老亲自点将,说明组织上对你非常信任。你那个香江的联系人可靠吗?\"
\"娄天华一家虽然曾是资本家,但在离开的时候我帮过他们不少忙。\"沈莫北回忆道,\"现在还有联系,问题不大。\"
周保国点点头:\"那就好。这次任务关系重大,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错。\"
周保国开车把沈莫北送到四合院路口后两人分别。
沈莫北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和娄家联系了。
娄天华之前最后一封信里提到,他们家在香讲的地址是九龙塘的一处宅院,还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不过那属于香江的涉外号码,他现在肯定是联系不上的,只有通过写信才行了。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深夜,院子里静悄悄的。
丁秋楠还没睡,正在灯下缝补小知远的衣服。见丈夫回来,她放下针线,关切地问:\"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去了谢老家一趟,已经在谢老家吃过了。\"沈莫北脱下外套,在妻子身边坐下,\"秋楠,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丁秋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去哪?多久?\"
\"去香江,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这是保密任务,对外不能说,估计要一个月左右。\"沈莫北握住妻子的手,\"这段时间家里就辛苦你了。\"
丁秋楠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掩饰过去:\"你放心工作,家里这么多人呢,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554章 接到任务
沈莫北轻轻拍了拍丁秋楠的手背:\"放心,这次去香江任务危险性不大,主要是负责协调工作,等从香江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好东西,听说那边可发达了。\"
他没有敢说是负责保卫工作,不然丁秋楠会更加担心的。
丁秋楠则是眼中漏过一丝向往的神色说道:“听说那边有好多好东西。”
这个年代的人们对香江那边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沈莫北笑着说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一起去。”
他是知道历史发展的,等风波过去,八十年代,他就有信心带丁秋楠去香江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秦淮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贾张氏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大半夜的跑出去干什么?又去找野男人是不是?\"
秦淮茹则是愤怒的说道:\"贾张氏,我就是去趟厕所,你要天天和神经病一样!\"
\"放屁!我盯了你一晚上,你在厕所待了半小时?\"贾张氏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要把全院的人都吵醒,\"说!是不是又去会野男人了?\"
沈莫北和丁秋楠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自从贾张氏去轧钢厂上班后,这样的闹剧几乎天天上演。
之前秦淮茹对贾家母子尤其是贾东旭还有点内疚,所以任由他们作威作福。
但是最近贾家母子越发过分,恨不得当她是犯人一样,上班下班都盯着她,还时不时的打骂她,搞得她实在是忍不了了,已经吵了好几次架了,要不是院子里有人拦着,都打的不可开交了。
\"我去看看。\"沈莫北披上外套走出门,正好看见贾张氏和秦淮茹正在。
院子里已经亮起了几盏灯,不少邻居都探头张望,沈有德也穿上衣服出来了,他作为一大爷,肯定要调解的,最近他也被贾家的事情搞得焦头乱额。
\"贾张氏!\"沈莫北厉声喝道,\"大半夜的闹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贾张氏一见是沈莫北,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沈处长,我管教自家儿媳妇,关你什么事?\"
\"要管教回家管教!\"沈莫北沉着脸,\"大半夜闹事我直接送你去派出所了!\"
贾张氏一听\"派出所\"三个字,顿时蔫了,她是去过派出所的,知道里面的可怕。
她恶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压低声音道:\"回家再收拾你!\"说完,转身就回去了。
秦淮茹也没有给贾张氏好脸色,她现在对这母子也已经没有耐心了,回头看了沈莫北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沈莫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离开,转身对围观的邻居们挥挥手:\"都散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回到屋里,丁秋楠已经收拾好了针线活,正哄着小知远睡觉。
\"贾家又闹什么?\"她轻声问道。
沈莫北摇摇头:\"老一套,贾张氏怀疑秦淮茹偷人。\"
丁秋楠叹了口气:\"秦淮茹也是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莫北脱鞋上床,\"反正以后怎么样看她自己。\"
丁秋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去了单位,给娄天华写了一封信,信中隐晦地提到自己可能近期会去香江公干,希望届时能见面叙旧。
写完信,他特意去找了周保国,让他利用对外联络渠道将信寄了出去,这种涉外信件如果走普通邮路,不仅时间非常长,而且很可能会被扣留审查,周保国这边有路子可以很快把信送到娄天华手上。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半个月时间,这天刚到单位就接到杨国栋那边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到了办公室,杨国栋关上门,神色严肃的说道:“莫北,刚刚接到上级通知,点名要你去香江出一趟特殊任务,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但是上级说明此项任务高度保密,谁都不能说!后续会有专人和你对接”
沈莫北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么快那边就安排好了,他还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呢。
他立即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杨书记放心,我明白任务的严肃性。\"
杨国栋神色稍缓,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你的临时调令和介绍信,从今天起,你暂时脱离轧钢厂工作,直接向上面负责,对外就说你去外地参加干部培训。\"
沈莫北接过信封,感觉手中沉甸甸的。他小心地拆开,里面有一份盖着钢印的调令,上面竟然写着冶金部,看来这时候GF部的权利是真的大。
\"你回去准备一下,随时可能会有人来找你。\"杨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任务估计重要,一定要谨慎行事。\"
沈莫北点点头:\"杨书记,我这就回去把保卫处的工作安排一下,我出差这段时间林立峰主持工作,陆建川协助他,保证保卫处的工作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回到保卫处办公室,沈莫北立即召集了林立峰和陆建川还有保卫处副科长以上的干部们开会。
\"我接到上级通知,要去外地参加一个月的干部培训。\"沈莫北神色如常地说道,\"这段时间,林立峰同志负责保卫处的日常工作,陆建川同志协助。\"
林立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沈处,这么突然?去哪里啊?\"
\"组织安排,我也是今天才收到通知,去南方,具体地方还没投通知。\"沈莫北笑着说道,随即开始详细交代各项工作的注意事项。
林立峰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和建川会把保卫处的工作给干好的。”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单独留下了陆建川。
\"建川,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多注意李怀德那边的动静。\"沈莫北压低声音,\"特别是他和秦淮茹、贾张氏之间的事情,有任何异常都记录下来。\"
陆建川会意地点点头:\"沈处放心,我会盯紧的。\"
沈莫北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聊聊。\"
第555章 出发前准备
下班回到家,沈莫北把近期要出差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这么突然?\"王美芬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哪啊?去多久?\"
\"去深城参加一个干部培训班,大概一个月左右,应该这几天就要走。\"沈莫北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除了丁秋楠,他没和家里人说要去香江的事情。
沈有德抽着旱烟,若有所思地看了儿子一眼:\"这么远,那你要注意安全,那边沿海听说现在也是不太平。\"
沈莫北知道父亲可能猜到了什么,但也没多说,只是点点头:\"爸,您放心。\"
晚上,沈莫北和丁秋楠躺在床上,小声说着话。
\"什么时候走啊?\"丁秋楠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沈莫北轻轻抚摸妻子的长发:\"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家里有什么事就找大哥大嫂,或者直接去找爸妈。\"
\"我担心的是你。\"丁秋楠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听说那边很乱...\"
沈莫北亲了亲她的额头:\"别担心,我这次去是公干,有组织安排的,很安全。\"
丁秋楠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丈夫。
果然,第二天,沈莫北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莫北开门一看,是周保国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军装的陌生男子。
周保国朝他使了个眼色说道:“莫北,马上要出任务了,你和两位同志一起去开个会,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沈莫北跟着周保国和两名军人上了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西郊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
\"到了。\"周保国看了看沈莫北说道:“莫北我就不去了,在这等你”。
这次任务周保国不参与,所以他也进不去。
沈莫北点点头,跟着两名战士进了院。
院子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和上次出任务一样,沈莫北签了保密协议以后才被带到一间会议室。
屋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大多穿着军装或中山装,神情严肃,沈莫北惊喜的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人熟人。
\"沈莫北同志,欢迎你加入'东风行动'。\"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王振华。\"
沈莫北连忙与他握了握手:\"王指挥好。\"
王振华示意他坐下,随即开始介绍任务详情:\"好了,沈莫北同志来了,人齐了,现在开始开会,本次任务高度保密,绝对不能泄露,这次行动事关国家YZ弹研发进程,SL专家撤走后,我们缺少几种关键设备和材料,必须通过香江渠道采购。\"
墙上挂着的幕布被拉开,露出了一张香江地图。
\"根据情报,这批物资目前已经被存放在九龙仓。我们需要在十天内完成交接,并安全运抵深城。\"王振华用教鞭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沈莫北同志,你的任务是带领保卫小组,确保专家和物资安全。\"
沈莫北仔细记下每个细节:\"物资具体是什么?技术负责人是哪位?\"
\"主要是高纯度石墨和特种钢材,还有一些精密仪器。\"王振华推了推眼镜,\"具体技术上的事情由高工负责。\"
这时候王振华旁边的一个黑瘦的小老头笑着招了招手:“我和小沈可是老熟人了。”
沈莫北闻言也是乐了,这位高工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去211厂的时候,一起去的院士高工,那时候他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高工了来,没想到这也没多久两人又见面了,还真是缘分。
突然,他心中一动,怕不是缘分,这次他能出这个任务,估计高工从中也绝对出了力气。
王振华见两人认识,微微点头:\"既然你们熟悉,那就更好了。高工是这次技术小组的负责人,沈莫北同志负责保卫工作,你们要密切配合,我给你们做好后勤工作。\"
高工笑着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小沈同志能力很强,上次在任务表现很出色,这次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沈莫北谦虚地说:\"高工过奖了,我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
言归正传,沈莫北开始详细咨询本次业务上的事情:“王指挥,咱们这次任务一共有多少人?”
“算上沈处长你,咱们这次安保人员是十一人,专家四人。”王振华回道。
沈莫北算了一下,刚好是一个班的火力配置,只要不出意外,也够用了。
“具体什么时候出发,大概多久能到?”现在交通困难,不像后世有飞机,这么远的距离,沈莫北还真不知道具体怎么去香江。
“后天一早就出发,先坐火车去羊城,然后转水路去香江,从燕京到羊城差不多四天时间,水路估计还要一天,差不多五天就能到香江了。”
这是真的远啊,沈莫北叹了口气,这个年代的交通是真让他这个享受了后世便利交通的人有点接受不了。
想了想他说道:“王指挥,还有件事,能不能麻烦您你把所有人员的衣服和鞋子的尺码统计一下,然后联系香江那边找一些适合我们衣服的尺寸,不然我们这边人的衣服,和那边差距太大,到了怕一下就被认出来了。”
王振华闻言眼睛一亮:\"沈莫北同志考虑得很周到,这个问题我们确实疏忽了。\"
他立即吩咐身边的助手去统计所有人的尺码,然后转向沈莫北:\"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沈莫北思索片刻:\"香江那边现在鱼龙混杂,我们这么多人过去,最好能有个合理的身份掩护,我之前联系了娄家那边,但是暂时还没有回信。\"
王振华笑着说道:“这点不用担心,我和霍家还有娄家都已经联系过了,你们一下船就有人去接你们,帮你们解决身份问题。”
沈莫北点点头,这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会议持续到傍晚,详细讨论了行动路线、联络方式、应急预案等各项细节。
散会后,沈莫北被单独留了下来。
第556章 出发羊城
\"沈莫北同志,\"王振华神色凝重,\"这次任务关系重大,上级特别指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确保物资安全。你有什么特殊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
沈莫北想了想:\"王指挥,我需要了解我们携带的武器配置,以及在香江遇到突发情况时的处置权限。\"
\"武器方面,每人配发一把54式手枪,两个弹匣。保卫小组额外配备两支56式冲锋枪,由你指定人员携带,毕竟香江情况特殊,重火器也没法带。\"王振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至于处置权限...上级指示,在确保任务完成的前提下,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沈莫北接过文件,这是一份手写的特殊授权,落款处赫然是张老的签名。
他心头一震,明白这次任务的分量有多重。
\"我明白了。\"沈莫北郑重地将文件收好,\"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会议室,周保国还在外面等着。见沈莫北出来,他迎上前:\"谈完了?\"
沈莫北点点头:\"明天还要来一趟,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两人上了车,周保国一边开车一边说:\"谢老让我转告你,这次任务非同小可,一定要小心谨慎。香江那边情况复杂,不仅有英方势力,还有台岛特务和各方眼线。\"
\"我明白。\"沈莫北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对了,周哥,我走之后,麻烦你多照应一下我家里。\"
周保国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有什么事情,让秋楠他们联系我。\"
回到四合院,夜色已深。沈莫北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发现丁秋楠还坐在灯下等他。
\"怎么还没睡?\"沈莫北脱下外套挂在门后。
丁秋楠站起身,帮他倒了杯热水:\"等你回来。事情都安排好了?\"
沈莫北接过水杯,温热传递到掌心:\"嗯,后天一早就走,有什么事就去市局找周哥还有赵局,我都和他们说过了。\"
丁秋楠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她靠在沈莫北肩头,轻声道:\"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去了任务指挥部报到。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都已到齐,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沈处长,这是你的装备。\"一名战士递过一个帆布包。
沈莫北打开检查,里面是一把54式手枪、两个弹匣、三十发子弹,还有一套便装和几份证件。
\"这是你的新身份。\"王振华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工作证,\"沈卫国,华北机械厂采购科副科长,这次带队去香江考察设备。\"
沈莫北仔细记下证件上的信息,又与其他队员互相熟悉了一下。保卫小组的十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其中有几个还参加过抗美援朝,实战经验丰富。
高工带着三名技术人员也在做最后的准备,各种图纸资料被小心地藏在特制的行李箱夹层中。
\"明天早上六点,西直门火车站集合。\"王振华最后叮嘱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华北机械厂的采购团队了。\"
离开指挥部,沈莫北去轧钢厂做了最后的交接。
林立峰和陆建川已经全面接手了保卫处的工作,让他放心。
沈莫北点点头,叮嘱了一番后就回家了,这次去香江回来以后,他有很大的可能性就要离开轧钢厂了。
回到家,丁秋楠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行李,小知远似乎感受到父亲要出远门,格外粘人。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王美芬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嘴里念叨着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沈有德则默默抽着烟,时不时看儿子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夜深人静,沈莫北和丁秋楠相拥而卧,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对方,仿佛要把分别的时光都补回来。
天还没亮,沈莫北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轻轻吻了吻还在熟睡的妻子和孩子们,然后悄悄出了门。
清晨的北京城笼罩在薄雾中,街上几乎没有行人,沈莫北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大步向西直门火车站走去。
站台上,参与行动的队员们已经陆续到齐。
高工穿着一身中山装,拎着个旧皮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技术人员。
沈莫北则是和高工走在一起聊天。
不一会儿,王振华走了过来,低声说:\"一切顺利,上车吧。\"
正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王振华带着一个穿着铁路制服中年人从火车站走了过来。
他介绍道:“这是这辆火车的站长高站长,他会带你们提前进入火车。”
沈莫北点点头和高站长笑着打了个招呼,就集合人员准备登车。
很快一行十五人就跟着高站长来到站点登车。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特地是提前十分钟上的车,这会火车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坐着国家任务待遇是真的好,他们这一批十五个人清一色的都是卧铺。
而且都是在一个车厢里面,沈莫北带着高工四个人在最中间的卧铺房间里面,其他十一个人则是分别住在车辆两边的两个卧铺房间里面,也就是这节车厢都是沈莫北他们的人,这也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沈莫北和高工坐在一起,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讨论着到达香江后的行动计划。
\"小沈啊,这次任务要是完成了,你可就立大功了。\"高工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意味深长地说。
沈莫北摇摇头:\"我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倒是高工您,这么大年纪还奔波劳碌,实在令人敬佩。\"
高工笑了笑:\"为了国家,这点辛苦算什么。你是不知道,那些SL专家撤走时,把图纸都烧了,设备也破坏了,我们现在几乎是白手起家啊!\"
沈莫北能从老人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深深的愤怒和决心。他暗暗握紧拳头,更加坚定了完成任务的信念。
火车通过冀州、豫州、荆楚、湘城最后到达羊城,这就是我国第一条贯穿的京广铁路。
第557章 驶向香江
由于早上起来的太早,沈莫北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睡醒的时候看到高工正拿着半个窝窝头在小口小口的吃着,一边吃还一边在看着书。
沈莫北连忙起身掏出包里王美芬给他烙的饼说道:“高工,你吃点我这个饼吧,这是早上我妈才给我做的,还软乎的着来,窝窝头太硬了,对胃不好。”
沈莫北可是知道,高工胃一直不是太好,上次去青海的时候,胃病犯了,疼的觉都睡不着。
高工也没有客气,笑着接过烙饼吃了起来。
他倒不是饿了,因为胃不好,容易胃疼,吃点东西会好很多。
沈莫北看着高工吃着烙饼,又从包里拿出军用水壶,给高工倒了杯水。
“高工,你喝点水,暖暖胃。”
高工接过水杯,就着烙饼吃了起来,吃过喝过以后后他顿时感觉胃舒服多了了,人也有了精神。
看着时间还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聊了起来。
就这样,一伙人差不多在火车上待了三天,为了防止意外,他们连车厢都没有出。
火车抵达羊城时,已是第四天下午。
等下了火车,双脚站在地上的时候,沈莫北感觉整个人都好了许多。
沈莫北点了下人数,就开始出站。
出站口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华北机械厂。
沈莫北带头上去和他打招呼。
那人看到沈莫北一行人以后,笑着说道:“各位领导专家辛苦了,我带你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
一行人跟随接站人员来到羊城军区招待所,这里环境清幽,戒备森严,是专门接待重要人员的场所。
\"各位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有船去香江。\"接站人员安排好房间后告辞离去,全程没有多说任何话。
沈莫北和高工住一个标间,其他队员和技术人员也都两人一间,分散在相邻的几个房间。
\"终于能洗个热水澡了。\"高工长舒一口气,活动着僵硬的肩膀。
沈莫北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安全后,从行李中取出换洗衣物:\"高工,您先洗吧,我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走出房间,沈莫北在走廊里碰到了保卫小组的组长赵大彪。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实汉子,参加过抗美援朝,实战经验丰富。
\"沈处,咱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轮流值守。\"赵大彪低声汇报,\"晚上我和小王值第一班。\"
沈莫北点点头:\"辛苦了,让兄弟们保持警惕,这里虽然是军区招待所,但也不能大意。\"
简单吃过晚饭后,沈莫北召集所有队员开了个短会,再次强调了纪律和注意事项。
\"明天上船后,大家要保持低调,不要引人注目。\"沈莫北环视众人,\"到了香江,一切行动听指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队员们纷纷点头应下。他们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行人就被叫醒,简单吃过早饭后,乘车前往码头。
羊城的清晨潮湿闷热,码头上已经有不少渔民在忙碌。
高工和三名技术人员被安排在队伍中间,由最精锐的四名保卫人员贴身保护。沈莫北则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华北机械厂的同志吗?\"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低声问道。
沈莫北点点头,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船已经准备好了。
沈莫北等人被带到一艘不起眼的货船前,这艘船平时是运送农产品的,但有任务时却是执行特殊任务。\"
\"上船后直接去底舱,不要露面。\"船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说话简短有力,\"预计下午能到香江,那边有人接应。\"
底舱条件简陋,但为了安全,所有人都没有怨言。沈莫北和高工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其他队员分散在四周警戒。
\"委屈各位了,这是为了安全考虑。\"中年男子解释道,\"等下过关时,大家千万不要出声。\"
随着一声汽笛,货船缓缓驶离码头,向着香江方向前进。沈莫北透过舱壁上的小孔,望着渐渐远去的羊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真正的挑战,即将开始!
随着船身摇晃,高工的脸色渐渐发白。
\"晕船了?\"沈莫北关切地问,从包里取出事先准备的晕船药。
高工苦笑着接过药片:\"老了,不中用了。当年去苏联的时候,坐几天几夜的火车都没事。\"
沈莫北帮高工倒了杯水:\"您先休息会儿,到了我叫您。\"
高工点点头,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
沈莫北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底舱昏暗潮湿,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提供照明,队员们或坐或站,都保持着高度警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货船在海上平稳航行。突然,沈莫北感觉到船速明显慢了下来。
\"快到检查站了。”中年男子低声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外面传来引擎声和喊话声,应该是边境巡逻的船只。货船完全停了下来,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
\"装的什么货?\"一个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声音问道。
\"日用百货,运往香江的。\"船主回答,\"这是货单,您过目。\"
一阵翻动纸张的声音后,那声音又说:\"打开舱门,我们要检查。\"
沈莫北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们所在的位置在底舱的下面,虽然不容易被发现,但是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沈莫北的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眼神示意队员们做好应急准备。赵大彪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舱门附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底舱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头顶上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船主讨好的解释:\"长官,下面就是些压舱的石头,又脏又乱,没什么好看的...\"
\"少废话,打开!\"对方不耐烦地打断。
随着\"吱呀\"一声,舱门被拉开,一道手电光柱扫了下来。沈莫北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阴影处。高工和其他队员也都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558章 抵达香江
\"看吧,都是些石头。\"船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这船年头久了,不加压舱石根本开不稳。\"
手电光在舱内来回扫了几圈,最终停在了通往底舱的暗门上。
长时间没听到人远去的声音,沈莫北高度紧张,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那下面是什么?\"检查人员问道。
\"那是轮机舱,脏得很,全是机油...\"船主连忙解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甲板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报告!东面发现可疑船只!\"一个声音高声喊道。
检查人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走,去看看!\"
舱门重新关闭,脚步声渐渐远去。沈莫北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赵大彪低声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船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事了,他们走了。再有一小时就能到香江。\"
果然,不久后货船重新启动,速度明显加快。沈莫北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高工,您感觉怎么样?\"沈莫北轻声问道。
高工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闷。快到香江了吧?\"
沈莫北点点头:\"快了,您再坚持一下。\"
大约一小时后,货船再次减速,最终停了下来,舱门被打开,船主探进头来:\"到了,准备下船。\"
沈莫北率先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大家整理一下,按顺序出去。\"
走出底舱,刺眼的阳光让沈莫北眯起了眼睛。香江的天色比羊城更加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城市特有的喧嚣。
码头上人来人往,各种口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莫北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一个举着\"华北机械\"牌子的年轻人。
\"那边。\"沈莫北低声示意,带领队伍向接应人员走去。
年轻人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是沈处长吗?我是霍氏企业的林志明,负责接各位。\"
沈莫北点点头:\"辛苦了,我们的人都在这里。\"
林志明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林志明穿过繁忙的码头,来到停车场。三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沈处长您和高工坐第一辆,其他人分乘后面两辆。\"林志明拉开车门,\"我们先去酒店安顿下来。\"
沈莫北和高工上了第一辆车,其他队员和技术人员也迅速就位。
车队缓缓驶离码头,融入香江繁华的街道。
透过车窗,沈莫北第一次亲眼目睹了六十年代的香江,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街道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与内地城市形成鲜明对比。
甚至有一种二十一城市繁华的感觉。
\"这就是香江啊...\"高工感叹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林志明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我们现在在九龙,马上过海底隧道去港岛,霍先生已经为各位准备了住处,就在中环的皇冠酒店。\"
沈莫北点点头:\"物资那边情况怎么样?\"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各位专家验收。\"林志明透过后视镜看了沈莫北一眼,\"娄先生那边也在关注着你们,晚上会来酒店见您。\"
听到娄天华也会来,沈莫北心中一喜。有娄家这个地头蛇帮忙,任务会顺利很多,而且相较于霍家,他毕竟和娄天华认识,总归是更放心一点。
车队穿过海底隧道,很快抵达了位于中环的皇冠酒店。
这是一家高档酒店,大堂装修豪华,来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和衣着光鲜的富商。
\"各位的房间在18楼,已经安排好了。\"林志明从前台取来房卡,\"沈处长和高工是套房,其他两人一间。晚饭安排在酒店餐厅,七点开始。\"
沈莫北接过房卡,分配好房间后,带着高工上了电梯。18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1808,就是这间。\"沈莫北刷卡开门,里面是个宽敞的套房,客厅、卧室、浴室一应俱全,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壮丽景色。
高工走到窗前,望着港口繁忙的景象,不禁感叹:\"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繁华啊...\"
沈莫北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安全后,给高工倒了杯水:\"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和其他人碰个头。\"
离开套房,沈莫北逐一检查了队员们的房间,确认大家都安顿好后,召集赵大彪和另外两名骨干开了个小会。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任何人不得不经过允许外出。\"沈莫北严肃地说,\"晚上娄天华会来,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谈,大彪你们负责保护好高工和其他专家。\"
赵大彪点点头:\"沈处放心,我们会24小时轮班值守。\"
安排好保卫工作后,沈莫北回到套房,高工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给老人盖上毯子,然后走到窗前,望着香江的夜景出神。
这次任务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香江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而且他们此行的目的极为敏感,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沈莫北沉思之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沈莫北警觉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是我,林志明。娄先生到了,在楼下咖啡厅等您。\"
沈莫北松了口气:\"稍等,我马上来。\"
他轻轻唤醒高工:\"高工,娄天华来了,我下去见见他,您继续休息,晚饭前我会回来。\"
高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去吧,小心点。\"
沈莫北整理了一下衣着,确认手枪已经藏好,这才开门出去。
林志明恭敬地等在门外:\"沈处长,请跟我来。\"
两人乘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堂,来到位于角落的咖啡厅。这里环境优雅,客人不多,角落里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正独自品着咖啡。
\"娄先生,沈处长来了。\"林志明轻声说道。
第559章 霍先生
中年男子抬起头,正是阔别一年多的娄天华,他比在京城时胖了些,面色红润,显然在香江过得不错,真正的有了娄半城的气魄。
\"沈处长!\"娄天华笑着站起身,紧紧握住沈莫北的手,\"终于又见面了!\"
沈莫北也露出真诚的笑容:\"娄董事,您看起来气色不错。\"
\"托你的福啊!\"娄天华示意他坐下,对林志明说,\"小林,你去忙吧,我和沈处长单独聊聊。\"
林志明识趣地退出了咖啡厅。
娄天华笑着看着沈莫北说:“就不要叫什么娄董事了,那是过去式了,叫我娄叔吧!”
沈莫北也笑着说道:“那您叫我莫北就可以了。”
娄天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莫北啊,接到你的信后,我就立刻开始准备了。这次任务非同小可,我已经和霍先生商量过了,会全力配合你们。\"
沈莫北压低声音:\"娄叔,物资现在安全吗?\"
\"放心,都存放在霍家的私人仓库里,绝对安全。\"娄天华喝了口咖啡,\"不过你们要尽快验收,这些东西太敏感,拖久了容易节外生枝。\"
沈莫北点点头:\"明天一早就去。高工他们需要一天时间检查设备。\"
\"好,我安排。\"娄天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条推给沈莫北,\"这是我在香江的电话和地址,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沈莫北收起纸条:\"娄叔,您在香江这一年多,发展得怎么样?\"
娄天华笑了笑:\"托你的福,还算顺利,我把从京城带出来的资金投进了房地产和贸易,现在也算小有成就。对了,你家人怎么样?\"
\"都挺好的。\"沈莫北简单说了说家里的情况,然后话锋一转,\"娄叔,香江这边各方势力复杂,您觉得我们这次行动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娄天华神色凝重起来:\"确实要小心。英方情报部门一直在监视内地来的特殊人员,台岛特务也遍布香江。你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很容易引起注意。\"
\"所以我们急需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沈莫北皱眉道。
\"这个我已经安排好了。\"娄天华胸有成竹地说,\"明天开始,你们就是内地华北机械厂过来的考察团,来香江采购设备。霍先生会提供几份真实的采购合同作为掩护,还会安排你们参观几家工厂。\"
沈莫北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我们的活动就合理了,对了,娄叔,我们这身打扮太内地化了,一眼就能认出来。你能给我们买几套香江这边的衣服吗,这样不会太显眼。\"
娄天华点点头说道:“之前王主任在电话里就和我说过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我让人送到你们的房间里,对了,晚上霍先生想请你们吃个饭,就在酒店的宴会厅。\"
沈莫北略一思索:\"好,不过我们的人不能全去,得留一部分在房间值守。\"
他也想见一下霍先生这个传说中的爱国商人,香江的传奇人物。
\"没问题。\"娄天华站起身,\"那七点见,我先去安排其他事情。\"
送走娄天华,沈莫北回到套房,高工已经醒了,正在看资料。
\"谈得怎么样?\"高工摘下老花镜问道。
沈莫北把娄天华安排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高工听完连连点头:\"这个娄天华办事很稳妥,有他帮忙,我们省心不少。\"
\"晚上霍先生请吃饭,您要去吗?\"沈莫北问道。
高工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凑热闹了,你带几个人去吧。对了,物资明天能见到吗?\"
\"娄叔说明天一早就安排我们去仓库。\"沈莫北给高工倒了杯茶,\"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的忙呢。
傍晚六点半,沈莫北换上了娄天华派人送来的西装。
深灰色的三件套剪裁得体,衬得他越发挺拔。
\"沈处,您这一打扮,和这些香江人基本没两样了。\"赵大彪咧嘴笑道,他自己也换上了一身藏青色西装,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莫北检查了下藏在腋下的手枪:\"大彪,你带两个兄弟跟我去赴宴,其他人留在楼层值守。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至少要有两个人守在高工屋里。\"
\"明白!\"赵大彪正色道,\"已经安排三班轮值,武器都分发下去了。\"
乘电梯下楼时,沈莫北透过镜面墙壁观察着身后的两名队员。虽然换上了西装,但他们笔挺的站姿和锐利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军人气质。他暗自记下要提醒大家调整姿态。
电梯门一开,林志明已等候多时:\"沈先生,霍先生和娄先生已经在宴会厅了,请随我来。\"
宴会厅位于酒店顶层,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水晶吊灯下,十几张圆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但只有正中一桌坐了人。
\"莫北!\"娄天华起身相迎,随后向主位上的中年男子介绍,\"霍先生,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沈莫北。\"
霍先生约莫四十岁上下,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却透着精明。他起身与沈莫北握手:\"久仰大名。天华常说若非沈处长仗义相助,他们一家难以平安抵港。\"
沈莫北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霍先生过奖了。您为祖国建设做出的贡献,才是真正令人敬佩。\"
霍英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沈处长果然如天华所说,是明白人。来,请坐。\"
沈莫北这说的可不是假话,他是真的佩服这人。
和其他香江人不同,他始终没忘记自己是炎黄子孙,在抗击老美的时候,他就在禁运下运送大量急需物资支援我国军队。
而且沈莫北还是知道,后来,在改革开放后,他还积极推动香港和内地的经济文化交流,投资捐赠番禺大石大桥、洛溪大桥等多个项目,支持国家的教育事业,设立基金会、建设教学设施;支持体育赛事,成立中国体育历史博物馆和中国武术研究院,在多地区和学校兴建体育设施,甚至国家还授予霍英东改革先锋称号,颁授改革先革奖章。
是真正的能当得起爱国商人这个称号的。
第560章 验收物资
沈莫北坐下后,侍者开始上菜。
霍先生向沈莫北介绍了在座的其他几位——两位是霍氏企业的高管,一位是船运公司的老板,还有一位戴着厚镜片的瘦削男子被介绍为\"陈博士\"。
\"...陈博士是港大物理系的教授,对精密仪器很有研究。\"霍先生意味深长地说,\"明天他可以协助你们验收那批设备。\"
沈莫北立刻会意,这位陈博士应该是知情人士,甚至有可能就是从内地过来帮忙的。他举杯致意:\"有陈博士把关,我们就放心了。\"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生意场转向了风土人情。沈莫北注意到霍先生时不时会将话题引向内地的建设情况,他便捡些能说的,介绍了北京近年来的变化。
\"听说内地现在正在大力发展重工业?\"霍先生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莫北微微一笑:\"是的,国家建设需要钢铁脊梁。不过具体进展,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就不太清楚了。\"
霍先生会意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晚宴持续到九点多,气氛一直很融洽。临走时,霍先生亲自将沈莫北送到电梯口:\"明天早上八点,小林会带你们去仓库。那批'设备'已经准备好了。\"
沈莫北郑重地点头:\"多谢霍先生鼎力相助。\"
回到套房,高工已经睡了。沈莫北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透过窗帘的缝隙,香江的霓虹灯光在墙上投下变幻的色块。他想起晚宴上霍先生最后说的话:\"香江虽繁华,终非久留之地。祖国强大之日,便是游子归家之时。\"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就醒了。他叫醒高工,两人简单吃过早餐后,召集所有人开会。
\"今天分两组行动。\"沈莫北布置任务,\"高工带三名技术人员和陈博士去仓库验收物资,我带六个人负责保卫。赵大彪带剩下的人在酒店待命,同时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高工戴上老花镜,仔细检查着随身携带的检测工具:\"希望这批货没问题。国内等着急用呢。\"
八点整,林志明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众人分乘三辆车,向九龙方向驶去。
\"仓库在葵涌码头附近,是霍氏企业的私有产业,很安全。\"路上,林志明介绍道,\"不过为了避人耳目,我们得从后门进去。\"
车队穿过繁忙的市区,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几个穿着工装的壮汉守在铁门前,见到林志明后恭敬地打开大门。
仓库内部空间巨大,堆放着各种货物。最里面一个单独隔间前,站着两名持枪警卫。
\"就是这里了。\"林志明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各位请进。\"
陈博士已经提前在里面着了,看到众人过来连忙迎接过来说道:“各位同志们好,这些东西可是花了大心思才搞过来的!”
高工疑惑的看着他,沈莫北赶忙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陈博士是张老他们安排的,出国留学以后就在香港这边帮助内地收罗一下紧要物资,这还是霍先生和他说的。
时间紧张,众人也不耽搁。
沈莫北示意两名队员守在门外,自己带着其他人跟随林志明进入隔间,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木箱,每个都贴着编号和内容标签。
高工仔细的看着箱子上的标签,看到其中一个箱子时立马喊道:\"快!打开这个。\"
林志明找来撬棍,熟练地打开木箱,里面是层层防震材料包裹着的金属部件。
\"这是...\"高工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圆柱形部件,仔细端详后激动地说,\"没错,就是它!高纯度石墨坩埚!\"
陈博士也凑过来说道:\"这批货的质量很好,我之前看过,完全符合标准。\"
沈莫北虽然不懂技术,但从高工的反应能看出这批物资的重要性。他悄声问林志明:\"这些是怎么运进来的?\"
林志明压低声音:\"分三批,分别从英国、西德和日本进口,以工业设备的名义报关,霍先生动用了不少关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高工和陈博士带着技术人员逐一开箱检查,不时发出赞叹声。
\"这批特种钢材的纯度太高了!\"
\"这台光谱仪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先进!\"
\"太好了,有了这些轴承,离心机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沈莫北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白发苍苍的专家像孩子得到新玩具一样兴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设备将直接助力祖国的国防建设。
中午时分,检查工作才完成一半,林志明让人送来了盒饭,大家轮流吃饭休息。
高工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对沈莫北说:\"目前检查过的都没问题,质量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好。霍先生真是费心了。\"
沈莫北点点头:\"剩下的下午能检查完吗?\"
\"应该可以。\"高工看了看清单,\"最关键的几样已经验过了,剩下的都是些辅助设备。\"
下午三点,最后一件设备也通过了验收。高工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全部合格,可以安排运输了。\"
沈莫北长舒一口气,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他立刻拔出手枪,示意队员们戒备。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守在门口的小王。
小王神色紧张:\"外面来了几个洋人,说是香江稽查处的,要检查货物!\"
沈莫北心头一紧,迅速做出决断:\"高工,您带陈博士和技术人员从后门走,林志明会安排车送你们回酒店。林老师,你跟我留下应付。\"
高工担忧地看着他:\"太危险了,你们...\"
\"放心,我们有合法身份。\"沈莫北镇定地说,\"您带着检测资料先走,这些比物资更重要。\"
高工知道事关重大,不再坚持,迅速收拾好检测仪器和资料,跟着林志明从后门离开。
他们刚走,前门就被推开,三个穿着海关制服的白人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华人助理。
\"例行检查,请配合。\"为首的金发男子用生硬的粤语说道,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些打开的箱子。
第561章 突发情况
沈莫北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用英语回答:\"您好,我们是新加坡机械厂(此处有修改)的采购团队,这些是我们订购的设备配件,有什么问题吗?\"
金发男子显然没料到沈莫北会说英语,愣了一下,随即也改用英语:\"请出示你们的进口许可证和货物清单。\"
沈莫北从容地从内袋掏出娄天华准备好的文件:\"这是我们的采购合同和通关文件,请过目。\"
金发男子仔细检查文件,又示意助手去查看货物。沈莫北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丝毫不显。
\"这些石墨模具是做什么用的?\"海关官员突然问道。
\"用于机械加工。\"沈莫北面不改色,\"我们机械厂厂引进了一批德国机床,需要配套的耗材。\"
海关官员狐疑地看着他,又走到一个刚被重新封好的箱子前:\"打开这个。\"
沈莫北心跳加速,那个箱子里装的是特种钢材,用途极为敏感,他正想着如何应对,仓库门再次被推开。
\"哎呀,这不是史密斯先生吗?\"霍先生爽朗的声音传来,\"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仓库来了?\"
金发男子转身,看到霍先生,立马笑着说道:\"哎呀,霍先生你怎么来了啊,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违禁品。\"
霍先生哈哈大笑:\"谁这么无聊?我这里都是合法货物,史密斯先生,您觉得以我耳朵身份我会做违法的事吗?\"
史密斯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例行公事,霍先生别介意。\"
霍英东拍拍他的肩膀:\"理解理解。不过这批货是我的客人订购的,手续齐全,要不这样,晚上我在半岛酒店设宴,您带上同事们一起来,我们好好聊聊?\"
史密斯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那就打扰了。我们走吧。\"他示意助手们离开。
等海关的人全部离开,霍英东的笑容立刻消失了:\"情况比想象的严重,肯定有人盯上这批货了。\"
沈莫北沉声问:\"是冲我们来的,还是冲着货来的?\"
霍先生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不清楚,但是都有可能,毕竟这里情况复杂的很,我建议你们尽快离开香江,以免节外生枝。\"
沈莫北沉思片刻:\"霍先生,我们明天就走,船能提前安排吗?\"
霍先生点点头说道:“没问题,船我早就安排好了,为了安全起见,物资会分成三批,走不同航线。\"
这时候高工等人又回来了,听到霍先生的安排,高工有些担忧:\"分开运输会不会增加风险?\"
\"恰恰相反。\"陈博士解释道,\"集中运输目标太大,一旦被发现就全军覆没。分散运输虽然增加了协调难度,但安全系数更高。\"
沈莫北赞同这个方案:\"就这么办。高工,您看哪些设备可以分在一起?\"
高工和陈博士商量了一会儿,很快将物资分成三组,每组都包含关键设备和辅助材料,确保即使有一批未能送达,剩下的也能发挥作用。
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离开仓库。
临行前,沈莫北再次确认了明天的运输细节:\"明晚八点,第一批从这里出发;第二批和第三批间隔一小时,分别从不同码头启程。我们会派人随船押运。\"
回到酒店,沈莫北立即召集全体队员开会,部署明天的行动方案。
\"赵大彪带四个人押第一批,小王带四个人押第二批,我亲自押第三批。\"沈莫北指着地图说,\"高工和专家们跟第一批走,确保关键人员安全。\"
高工却提出异议:\"我应该跟第三批走,那批有最重要的石墨部件,我要看着才行。\"
沈莫北思索片刻,点头同意:\"那就调整一下,高工跟我一起。赵大彪押第一批带两名专家,小王押第二批带一名专家。\"
众人又讨论了应急方案和联络方式,直到每个细节都确认无误。
晚饭后,沈莫北正在房间整理文件,电话突然响起。
\"沈先生,有位娄先生找您。\"前台礼貌地告知。
\"请他上来。\"沈莫北挂断电话,迅速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敏感材料外露。
很快,娄天华来到了沈莫北的房间。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神色略显凝重。
\"莫北,有个突发情况。\"娄天华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我刚收到消息,港英当局海关明天会加强对离港船只的检查,特别是前往内地的货船。\"
沈莫北眉头一皱:\"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是我在海关的内线透露的,而且霍先生那边也确认过了。\"娄天华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明天的检查排班表和重点检查区域。\"
沈莫北快速浏览了一遍:\"看来我们的计划要调整了。\"
\"霍先生建议提前启程。\"娄天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码头,\"这里比较偏僻,检查相对宽松。如果今晚半夜出发,应该能避开高峰。\"
沈莫北沉思片刻:\"娄叔,东西都装上船了吗?\"
\"已经装车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娄天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如果决定今晚走,十二点前必须启程。\"
沈莫北当机立断:\"好,就今晚走。我去通知其他人。\"
娄天华点点头,又拉住沈莫北,递给他一个包裹说道:“莫北,你这趟来的匆忙,也没有好好逛逛香江,这里面有些香江这边的特产,你带回去给家里人。”
沈莫北连忙拒绝道:“娄叔,这怎么好意思,这趟出来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
娄天华执意将包裹塞进沈莫北手中:\"莫北,这不仅仅是礼物,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当年若不是你相助,我们全家哪有机会在香江立足?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见推辞不过,沈莫北只好收下:\"那就多谢娄叔了。\"
\"时间紧迫,我去安排车辆和船只。\"娄天华起身告辞,\"你们做好准备,一会在大堂集合。\"
送走娄天华,沈莫北立即召集所有人开会,宣布了计划变更。
\"时间紧迫,大家抓紧准备。\"沈莫北分配任务,\"赵大彪,你带两个人先去码头确认情况;小王,检查车辆和武器;其他人整理行装,一小时后大堂集合。\"
第562章 海上惊魂
高工和陈博士则忙着将技术资料和检测报告分装密封,确保万无一失。
晚上十一点整,沈莫北带着人分别乘车出发,前往不同的装货地点。
沈莫北和高工跟随最后一辆车,车窗外的香江夜景飞速后退。
沈莫北看着远去的繁华香江,不由的有些感慨,这次任务特殊,他也没有去见识一下60年代的繁华香江,不过这次来和娄天华也算是连上了线,也方便以后自己操作一些事情。
车队顺利抵达码头,这是一个小型渔港,此时静悄悄的,只有几艘渔船停泊在岸边。霍先生和娄天华已经在那里等候,旁边停着三艘改装过的渔船。
\"都安排好了。\"霍先生迎上来,\"每艘船都是我们的人,绝对可靠。\"
沈莫北感激地握住霍先生的手:\"霍先生,这次多亏您鼎力相助。\"
霍英东摆摆手:\"都是中国人,应该的。船上有足够的食物和水,预计明天中午能到蛇口,那边有人接应。\"
娄天华也上前道别:\"莫北,一路顺风,回去代我向你家人问好。\"
物资很快被搬上渔船,队员们也各就各位。沈莫北和高工上了最后一艘船,随着一声低沉的汽笛,渔船驶离码头,消失在夜色中。
渔船条件简陋,但为了安全,所有人都挤在狭小的船舱里。高工年纪大了,经不起颠簸,沈莫北给他找了个相对平稳的角落休息。
\"小沈,你也休息会儿吧。\"高工裹着毛毯说。
沈莫北摇摇头:\"您先睡,我守一会儿。\"
他走到甲板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香江的灯火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沈莫北望着漆黑的海面,心中五味杂陈。这次任务虽然波折不断,但总算顺利完成。更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证了像霍先生这样的爱国人士,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计个人得失。
货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向着祖国的方向驶去。沈莫北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可能还有更多挑战,但只要这批关键物资安全送达,这次任务就算成功了。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份特殊授权,暗下决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要完成任务,让祖国的国防事业再进一步!
海上的夜晚格外漫长。沈莫北和护卫们轮流休息,始终保持有一个人值守在货舱外,确保物资安全。
凌晨四点左右,沈莫北正在甲板上巡视,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他立刻警觉起来,示意值班的队员提高警惕。
很快,一艘快艇出现在视野中,正快速向他们靠近,沈莫北迅速唤醒所有人,做好应急准备。
\"现在还在香江海域,可能是海盗,也可能是港英当局的巡逻艇。\"沈莫北低声命令,\"大彪,带两个人守住货舱;小王,准备好武器,但没我命令不准开火;其他人隐蔽起来。\"
高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有些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还不清楚,您待在舱里别出来。\"沈莫北安抚道,随即回到甲板。
快艇已经靠近渔船,探照灯直射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一个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喊道:\"停船检查!我们是水警!\"
沈莫北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快艇上的标志。确实是港英当局的水警船只,但深夜在公海上拦截一艘普通渔船,显然不正常。
\"怎么办?\"船长紧张地问,\"要停船吗?\"
沈莫北迅速权衡利弊:如果拒绝逃跑,只会更加可疑;但如果让他们上船检查,那些敏感物资很可能会暴露。
\"减速,但不要完全停下。\"沈莫北做出决断,同时示意小王准备好应急方案,\"我去应付他们。\"
渔船缓缓减速,快艇靠了上来。三名水警跳上渔船,为首的是一名华裔警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船上众人。
\"这么晚出海,做什么的?\"警官质问道。
沈莫北上前一步,用粤语回答:\"长官,我们是去南丫岛收渔获的,机器出了点故障,耽误了时间。\"
警官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相信:\"把货舱打开,我们要检查。\"
沈莫北面露难色:\"长官,我们就是普通渔船,没什么好查的...\"
\"少废话,打开!\"警官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沈莫北心知不妙,但表面上仍保持着镇定。
他朝船长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照做,同时右手悄悄摸向藏在后腰的手枪。
\"好的,长官,这边请。\"船长佯装配合,带着警官向货舱走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笛声。
又一艘快艇飞速驶来,船身上赫然印着\"香港水警\"的字样。
警官和沈莫北同时转头望去。新来的快艇上,一名英籍警官大声喊道:\"紧急任务!所有巡逻艇立即前往东经114度海域!重复,立即前往东经114度海域!\"
华裔警官面露犹豫:\"长官,这艘渔船很可疑...\"
\"这是命令!\"英籍警官不容置疑地挥手,\"那边发现大批走私船,需要所有人手!\"
华裔警官只得作罢,狠狠瞪了沈莫北一眼:\"算你们走运。\"说完便带着手下跳回快艇,两艘水警船迅速驶离。
沈莫北长舒一口气,但随即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快步走向船尾,果然看到不远处海面上有信号灯在闪烁——三短一长,正是预先约定的暗号。
\"是霍先生安排的人。\"船长低声道,\"他们在帮我们引开水警。\"
沈莫北点点头,心中对霍英东的周密安排更加敬佩。
他立即命令船长全速前进,同时派人去货舱通知赵大彪解除警戒。
高工从船舱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虚惊一场。\"沈莫北扶住老人,\"水警被霍先生安排人引开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高工松了口气,随即苦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无所谓,但是这批物资可不能出事啊。\"
\"情况不对,这绝不是巧合,这批海警有很强的目的性。\"沈莫北越想越不对,他沉声道,\"我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必须改变计划。\"
高工忧心忡忡地问:\"现在怎么办?\"
第563章 安全抵达
沈莫北思索片刻,拿出手绘的海域图看了一会儿后,立马做出决断:\"改变航线,不去蛇口了,改去大鹏湾,那里是我军的海域,有我们的海军巡逻,要更近点。\"
船长面露难色:\"可是那边水域复杂,我们的船吃水不够...\"
\"总比被截获强。\"沈莫北坚定地说,\"立即转向,全速前进!\"
渔船调转方向,向东北方驶去,沈莫北让所有人保持高度警惕,同时检查武器装备,准备应对可能的追击。
幸运的是,接下来的航程风平浪静,再没遇到拦截。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渔船终于接近了大鹏湾海域。
沈莫北站在船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海面。
远处,一抹红色的朝霞映衬下,隐约可见几艘悬挂着五星红旗的军舰正在巡逻。
\"是我们的海军!\"高工有些激动地指着前方,声音微微发颤,经历这一夜,看到五星红旗,众人都是额外的兴奋。
沈莫北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他转身对船长说:\"发信号联系海军次。\"
船长立即操作船上的信号灯,发出联络信号。
很快,一艘巡逻艇朝他们驶来,艇上的海军战士警惕地注视着这艘来历不明的渔船。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海军军官通过扩音器问道。
沈莫北立即回应:\"同志,我们是华北机械厂的,从香江拉回来一批重要物资,需要军方协助!\"
巡逻艇靠近渔船,军官仔细打量着船上众人:\"请出示你们的证件和调令。\"
沈莫北从内袋取出那份盖着钢印的授权书,小心地递给军官。
军官检查后,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请稍等,我需要向上级汇报。\"
几分钟后,军官返回:\"沈莫北同志,请随我们的巡逻艇前往基地,其他人和渔船跟在后面。\"
在海军巡逻艇的护送下,渔船安全抵达了海军基地。
码头上,几名军官和便装人员已经等候多时。
沈莫北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位是王振华派来的联络员,曾在任务前会议上见过。
\"沈处长!\"联络员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沈莫北的手,\"你们总算安全回来了!\"
沈莫北点点头:\"物资都安全,高工和专家们也都平安,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也是临时改的路线啊。\"
联络员松了口气,随即解释道:“王指挥怕出问题,所以在近几个港口都安排的联络员,他目前在蛇口那边,那两艘船已经到了,你们一直没有到,他就害怕出意外,所以让我们附近几个港口的联络员安排当地的海军到海上巡逻,正好遇到你们了。”
沈莫北听完联络员的解释,心中对王振华的周密安排深感佩服。他转身看向高工和队员们,大家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物资现在可以交接了吗?\"沈莫北问道。
联络员点点头:\"已经安排好了,海军会派专车护送物资和人员前往秘密基地。\"
高工走过来,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小沈啊,这次任务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这些老骨头还真不一定能应付得来。\"
沈莫北谦虚地笑笑:\"高工过奖了,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很快,物资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军用卡车上,高工和专家们随车前往基地进行最后的验收和交接。沈莫北则被带到基地的会议室,在这里休息会,顺便等待王振华过来,联络员已经联系王振华了,他正在从蛇口赶过来。
他坐在海军基地的会议室里,窗外是忙碌的码头景象。
他端起茶杯,感受着久违的安全感。良久以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莫北!\"王振华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沈莫北连忙起身敬礼:\"王指挥!\"
王振华紧紧握住他的手:\"辛苦了!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三批物资全部安全到达!\"
两人落座后,王振华详细询问了任务细节,特别是香江那段惊险经历。沈莫北一一汇报,当说到霍英东和娄天华的帮助时,王振华感叹道:\"我们祖国的崛起,需要这些海内外的爱国人雪中送炭啊!\"
\"王指挥,接下来怎么安排?\"沈莫北问道。
王振华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上级已经批准,给你们放三天假,在羊城休整。之后乘专列回京,物资会由军方专人押送。\"
沈莫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高工他们呢?\"
\"高工要随物资一起走,毕竟他是技术负责人。\"王振华笑着说,\"不过你放心,这次有军队护送,不会有任何问题。\"
正说着,一名军官敲门进来:\"报告,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首长们去食堂用餐。\"
海军基地的食堂宽敞明亮,队员们已经在那里等候。看到沈莫北和王振华进来,大家纷纷起立。
\"坐,都坐。\"王振华和蔼地挥手,\"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大家都辛苦了!\"
饭菜很丰盛,有新鲜的鱼虾和蔬菜,队员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毕竟在海上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顿饭。
饭后,王振华宣布了休假安排,队员们欢呼雀跃。沈莫北则被单独留下,继续汇报工作。
\"莫北啊,这次任务虽然完成了,但还有一些后续工作需要你配合。\"王振华神色变得严肃,\"关于香江那边的情况,我们需要整理一份详细报告,特别是霍先生和娄天华的表现。\"
沈莫北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写一份报告,把在香江发生的事情1如实汇报。\"
\"另外...\"王振华压低声音,\"张老那边对你的表现可是非常很满意,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
沈莫北心头一震:\"GF部?\"
\"对。\"王振华意味深长地说,\"我们部里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沈莫北有些犹豫,比起来他更想去公安部,毕竟是自己的老本行,还是在燕京,GF部虽然比起公安部要更好,但是不太适合自己,但他也没有拒绝,他准备回京听谢老安排。
第564章 物资掉包
沈莫北沉思片刻,郑重地回答道:\"王指挥,感谢组织的信任和赏识。不过这样的大事,我想回京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王振华理解地点点头:\"应该的。\"他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好好休息几天,回京后我们再详谈。\"
当天下午,沈莫北和队员们被安排住进了军区招待所。
终于能洗个热水澡,睡个安稳觉了。沈莫北站在淋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回想着这次任务的点点滴滴。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刚起床,就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赵大彪和小王。
\"沈处,咱们难得来羊城,要不要出去转转?\"赵大彪兴奋地问,\"听说这边有不少好玩的。\"
他们和沈莫北一样,都放了三天假,他们和沈莫北还不一样,他们难得有假期,自然是先好好玩一玩了。
沈莫北笑了笑说道:“行,你们先出去溜溜吧,我先收拾一下,但必须遵守纪律,三人一组行动,不得单独外出,另外,所有人都要带上证件和介绍信。\"
看到赵大彪几人兴奋的离开,沈莫北回去收拾了一下也准备出门,前世他来过羊城不少次,但是那是21世纪的羊城,1961年的羊城是什么样,他还真想去看看来。
沈莫北换上一身便装,将证件和介绍信仔细收好,又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手枪,这才走出招待所大门。
六十年代的羊城与后世的繁华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骑楼,路上行人大多穿着朴素的蓝灰制服,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和早茶香气,远处珠江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沈莫北沿着人民南路慢慢走着,感受着这座南方城市独特的韵味,这个年代的羊城和燕京市截然不同的感觉。
路过一家茶楼时,阵阵点心香气勾起了他的食欲,他准备去尝尝地道的广式早茶。
茶楼里人声鼎沸,几个服务员推着点心车在桌间穿梭,沈莫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龙井和几样点心,倒不是饿,就是想尝尝。
沈莫北刚坐下
\"同志,一个人啊?\"邻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友善地搭话。
沈莫北点点头:\"刚好出差路过,就想来尝尝羊城的特色。\"
老人热情地介绍起各色点心的来历和吃法,两人聊得很投机。
当得知沈莫北是从燕京来时,老人眼睛一亮:\"首都来的同志啊!我儿子在燕京大学教书,叫陈志明,你认识不?\"
沈莫北笑着摇头:\"我在厂子里上半年大学里面的教师那肯定是不认识的。\"
吃过早茶,沈莫北继续在城里闲逛,买了点羊城的特产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
一直逛到傍晚,沈莫北才回招待所。
刚到招待所,就看到前台同志说道:“沈处长,下午有您的电话,是王指挥打来的,好像还比较着急。”
沈莫北有些意外,不是休息了吗?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他来到服务员来到前台,让服务员呼了过去。
接通以后,他拿起听筒:\"喂,王指挥,我是沈莫北。\"
\"莫北!\"电话那头传来王振华急切的声音,\"出事了,我下午接到消息,高工那边押运的物资有问题!\"
沈莫北心头一紧:\"什么情况?\"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快点收拾一下,我马上安排车去招待所接你,他们会带你过来的!\"
“收到!”沈莫北不敢耽搁,挂断电话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房间,迅速收拾好行李,带上手枪和证件。刚冲出招待所大门,果然看到一辆军用吉普已经等在那里。
\"沈处长,请上车!\"司机是个年轻战士,神色肃然。
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驶离羊城市区,向着郊外的军事基地飞驰。沈莫北坐在副驾驶位置,眉头紧锁,心中不断猜测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同志,能透露一下具体情况吗?\"沈莫北试探性地问道。
年轻战士摇摇头:\"抱歉,首长只让我接您过去,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沈莫北不再多问,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手枪,确保随时可用。
约莫一小时后,吉普车驶入一处隐蔽的军事基地,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沈莫北甚至看到了防空炮阵地。
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王振华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凝重。
\"莫北,快跟我来!\"王振华一把拉住沈莫北的手腕,快步向建筑内走去。
穿过几道安检门,他们来到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屋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也有便装的,气氛十分紧张。
沈莫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高工,老人面色苍白,神情萎靡,与平日里的精神矍铄判若两人。
\"高工!\"沈莫北快步上前,\"您没事吧?\"
高工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小沈...我对不起组织...物资...物资出问题了...\"
王振华走过来,沉声道:\"莫北,情况是这样的。高工他们押运的那批物资,经检查发现其中最关键的石墨部件被调包了!\"
\"什么?\"沈莫北震惊地看向高工,\"在香江不是都验收过了吗?\"
高工痛苦地摇头:\"在香江验收时绝对没问题,我亲自检查的,问题出在运输途中...\"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不会的,运输过程中我全程盯着,绝对不会被掉包,问题怕是出在装船的过程中。”
沈莫北有这个自信,再厉害的小偷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把东西给掉包的。
\"小沈,都怪我我...\"高工欲言又止,满脸的愧疚。
沈莫北上前握住老人的手:\"高工,这不是你的问题,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一名上校军官敲了敲桌子:\"同志们,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定物资是在哪个环节被调包的,以及如何补救。\"
王振华点点头:\"沈处长,你全程参与了物资运输,请详细回忆一下,确认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565章 重返香江
沈莫北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从香江仓库到海军基地的每一个细节。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是验货的时候!在仓库里,我们遇到了香江那边的检查,当时高工他们从后门撤离,我和林志明应付检查,物资曾经短暂无人看守!\"
王振华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就在那短短十几分钟内,有人调包了关键部件?\"
\"完全有可能。\"沈莫北分析道,\"对方显然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甚至可能买通了霍先生那边的人,而且他们只调换了最关键的石墨部件,其他辅助设备都没动,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立即发现。\"
高工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我想起来了!回到仓库后,我发现有一个箱子的封条有细微的重新粘贴痕迹,但当时以为是搬运过程中不小心碰开的...\"
上校军官立即追问:\"那个箱子装的是什么?\"
\"就是高纯度石墨坩埚...\"高工颓然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这批石墨是制造核反应堆的关键材料,国内目前根本无法生产,丢失的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怎么办?\"一名技术军官忧心忡忡地问,\"没有这批石墨,项目根本没有办法推进...\"
沈莫北沉思片刻,突然问道:\"王指挥,另外两批物资安全吗?\"
王振华点点头:\"已经安全运抵秘密基地,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那就好。\"沈莫北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大部分任务完成了。至于丢失的物资...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既然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说明他们在香江势力不小。\"沈莫北分析道,\"而且他们只偷不抢,显然是不想惊动我们和霍先生。这批石墨现在很可能还在香江!\"
王振华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杀个回马枪?\"
沈莫北坚定地点头:\"让我带几个人回去,暗中调查,霍先生和娄天华在香江人脉广,一定能帮上忙。\"
王振华有些犹豫:\"太危险了!你们刚刚从香江撤离,要是他们做好了防备,你们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正因为出其不意,才有机会。\"沈莫北据理力争,\"对方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杀回去。\"
高工颤巍巍地站起来:\"我...我也一起去!石墨坩埚的鉴定需要专业知识...\"
王振华来回踱步,最终下定决心:\"好!我批准这个行动。但人数要精简,最多带三个人,换个身份秘密入境。\"
他转向沈莫北:\"你准备带谁?\"
沈莫北毫不犹豫:\"赵大彪和小王,他们身手好,又有这次任务的经验。\"
\"好,我立即安排。\"王振华雷厉风行地说,\"你们今晚就出发,走特殊渠道进入香江,我这边立即联系霍先生让他那边先查一下。\"
行动计划迅速敲定:沈莫北四人将以新加坡华商的身份,搭乘货轮从澳门进入香江,与霍英东和娄天华取得联系后,秘密展开调查。
临行前,王振华将沈莫北单独叫到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这次去香江我们这边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记住,安全第一,实在找不到就撤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沈莫北点点头:\"请组织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找回物资。\"
深夜,珠江口一艘不起眼的货轮悄然启航。沈莫北站在甲板上,望着漆黑的海面,心中思绪万千。这次意外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斗志——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那批关乎YZ弹的的重要物资给找回来!
货轮在黎明时分抵达澳门水域,沈莫北四人换乘小艇,在晨雾的掩护下登陆。
澳门目前还是葡萄牙殖民地,出入境管理很宽松,他们很顺利地以新加坡商人的身份办理了入境手续。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联系娄天华,让他安排车辆去香江。\"沈莫北低声吩咐道,\"大家注意言行,别暴露身份。\"
他们在靠近码头的旅馆开了两间房,沈莫北立即用旅馆的电话拨通了娄天华留给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娄叔,是我,莫北。\"沈莫北压低声音,\"我有急事找您。\"
电话那头明显清醒了:\"莫北?你不是回内地了吗?\"
\"出了点意外,我现在在澳门,需要您帮忙。\"
娄天华沉默片刻:\"你在哪?我立刻派人去接你来香江。\"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旅馆门口。
沈莫北四人迅速上车,司机是个精干的年轻人,全程一言不发,专注驾驶。
车子穿过澳门的狭窄街道,很快驶上了通往香江的渡轮。沈莫北透过车窗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员跟踪后,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沈处,这次回去会不会太冒险了?\"赵大彪小声问道。
沈莫北摇摇头:\"对方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杀个回马枪,出其不意,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渡轮靠岸后,轿车直接驶入了香江市区,最终停在了中环一栋豪华公寓楼下。
\"娄先生在房间等你们。\"司机终于开口,\"请跟我来。\"
门一开,娄天华已经等在门口。他穿着睡袍,显然是被电话从床上叫起来的。
\"莫北!到底怎么回事?霍先生刚刚联系我了,说物资被掉包了。\"娄天华一把将沈莫北拉进屋内,神色紧张。
沈莫北简要说明了物资被调包的情况,娄天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不可能啊!\"娄天华难以置信地摇头,\"仓库的安保都是霍先生安排的,应该是可靠的啊!\"
\"娄叔,我不是怀疑霍先生。\"沈莫北安抚道,\"但事实就是关键部件被调包了,我们需要尽快查明真相,找回物资。\"
他不怀疑霍先生,毕竟他在后世也是听过霍先生的名声的,他怀疑的是霍先生身边的人,所以他这趟来香江没有联系霍先生,而是找的娄天华,相比较霍先生,娄天华目标要小一点,不会那么的引人注目。
第566章 九龙城寨
娄天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莫北,你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回那批石墨,你有什么计划?\"
沈莫北思索片刻:\"首先,我们暂时不和霍先生见面了,万一那个人潜伏在霍先生周围,我们就打草惊蛇了,现在我们首要任务是需要查清楚物资是在哪个环节被调包的,其次,要弄清楚是谁干的,然后把物资给夺回来,这些都需要娄叔你和霍先生联系了。\"
娄天华点点头:\"我马上去找霍先生,让他安排人去排查当天仓库的所有人,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如果真是内部人干的,恐怕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什么。\"
沈莫北点点头,这个人在霍先生潜伏这么久,肯定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出来的。
主要现在不能确定是谁得到了这批物资,目前看英国政府和台岛当局的可能性并不大,要是他们得到了就算是霍先生的身份,怕是也已经被叫过去喝茶了。
“娄叔,还有一个思路。”沈莫北压低声音,\"这批石墨是特殊材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处理的,如果不是英国人和台岛当局,那么在香江,有能力鉴定、储存和转手这种物资的买家应该不多吧?\"
娄天华眼睛一亮:\"你是说...从黑市入手?\"
\"对。\"沈莫北点头,\"这种敏感物资,偷的人肯定急着出手,我们可以放出风声,假装是潜在买家...\"
\"这主意不错!\"娄天华兴奋地搓着手,\"不过我在黑市没什么关系,毕竟我来这边时间不长,这还要霍先生出面。而且你们...\"
他看了看沈莫北四人:\"你们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不能直接参与交易,这样,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伙计去联系霍先生,你们在我这里等消息。\"
沈莫北思索片刻:\"可以,但我们要随时准备行动,一旦有消息,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没问题。\"娄天华拿起电话,\"我这就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四人一直待在娄天华在郊外的一处公寓里,足不出户。
娄天华则频繁外出,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
几天后的傍晚,娄天华匆匆赶回,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有消息了!\"
沈莫北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找到买家了?\"
\"还不确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娄天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霍先生今天来消息,有人在兜售高纯度石墨,还联系到了我们放出去的人,说是从特殊渠道搞到的军工级材料。\"
\"卖家是谁?\"沈莫北急切地问。
\"一个叫'金牙炳'的中间人,专门倒卖各种敏感物资。\"娄天华压低声音,\"他手里的物资来路都不正,而且卖家要求现金交易,而且只接受英镑。\"
我和霍先生商量了,先去看看货,要是确认是我们丢的那一批,肯定会查出来蛛丝马迹,要不是,我们就把这批物资先买下来,毕竟国家那边急着用。
沈莫北点点头:“这个方案确实不错,那东西在哪里?什么时候过去?”
\"明晚十点,在九龙城寨。\"娄天华神色凝重,\"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非常危险。\"
九龙城寨...沈莫北心中一沉。这个地方在后世已经拆除,但在六十年代,它确实是香江最混乱的法外之地,警察都不敢轻易进入,后世还专门拍过关于这个地方的电影。
九龙旺角以北有一条界限街,它将九龙半岛横向一分为二,街南部分称九龙,街北为新界。界限街东街口通往启德机场,启德机场北面就是着名的中国内地与香港,英国三不管的九龙城寨。
说起九龙城寨,历史最早可追溯至我国的宋朝时代,原是防卫外敌的据点。
1898年《展拓香江界址专条》,中国官员仍可驻扎九龙城内,并保留附近码头以便往来却让九龙寨城仍然归清朝派兵管辖,城寨更是清朝官员办公的地方,地位约等于现代的领事馆。
大不列颠曾一度于1899年入侵城寨,却发现城内空寂无人,并放弃占领、管理寨城和驻兵。
1890年代至1940年代期间,清朝驻军仍然留于寨城内的衙门及其他建筑物。
1941—1945年,小日子侵华,小日子占领香江期间,为了扩建启德机场的明渠,拆毁了全部城墙。
小日子投降后,露宿者开始在九龙寨城聚居,并于1948年成功抵抗大不列颠政府进入整顿。
由于香江警察无权进入,且当时的蒋党政府又拒绝管理,九龙寨城顿成罪恶温床、贫民区,更有以“三不管”(即中国不管,大不列颠不管,香江不管)来形容当地的管辖权问题。
后来新中国成立,大批难民从华南地区涌入香江,并聚居于九龙寨城,港英政府最终完全放弃管理,寨城沦为三合会活跃地带,成为贩毒、卖淫、赌博等非法行为的温床。
此外,由于港英政府当时不承认中国医生的资格,城寨也成为无牌牙医诊所和冒牌货贩卖点的集中地。
九龙城寨只有6英亩大,约2.7公顷却是在香江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三不管\"地带,是罪恶与混乱的代名词。沈莫北虽然早有耳闻,但真正要踏入这片法外之地,还是让他绷紧了神经。
\"霍先生已经安排好了。\"娄天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手绘地图,\"明晚我们分两路行动。霍先生的人会以买家身份进入城寨验货,你们埋伏在外围,一旦确认是丢失的物资,立即采取行动。\"
沈莫北仔细研究着地图:\"对方有多少人?武器装备如何?\"
\"据线报,金牙炳通常会带四五个马仔,武器主要是砍刀和手枪。\"娄天华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交易地点在城寨深处的'福隆茶楼',这里地形复杂,一旦交火很难脱身。\"
“霍先生意思是他安排人进去,我们最好在外面埋伏,要是有情况,我们在出面,不然直接去里面怕是太危险了。”
第567章 金牙炳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已经够麻烦霍先生的了,这次任务我们必须要去,到时候让霍先生安排人接应我们就行。”
娄天华眉头紧锁:\"莫北,这太冒险了!九龙城寨那种地方,一旦出事,连警察都救不了你们。\"
沈莫北坚定地说:\"娄叔,这批物资对国家太重要了,我必须亲自确认。况且,如果真是我们丢失的那批石墨,只有我和高工最清楚其特征。\"
高工也站起来:\"我也去!那些石墨坩埚有特殊的工艺标记,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不行!\"沈莫北和娄天华异口同声地反对。
沈莫北扶着高工坐下:\"高工,您年纪大了,城寨那种地方太危险。您把鉴别方法告诉我,我一定能把物资带回来。\"
高工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记录的详细特征,我验收的时候看过,每个坩埚底部都特殊编号,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沈莫北接过本子,仔细记下所有细节。
娄天华见劝说无效,想了想说道:\"那行,那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再让霍先生安排几个人,但你必须伪装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内地背景。\"
沈莫北点头应允:\"我明白。就按娄叔的安排来。\"
娄天华思索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我有个主意!莫北,我伪装成从南洋来的富商,专门收购特殊工业材料,而你则是我的保镖,这样既能解释我们为什么对石墨感兴趣,又不会引起怀疑。\"
\"这个身份不错。\"沈莫北赞同道,\"但我需要一套合适的行头,还有相关背景资料。\"
\"这个交给我。\"娄天华自信地说,\"我给你弄套完美的南洋身份。\"
第二天一早,娄天华就出门张罗去了。沈莫北则和赵大彪、小王反复研究九龙城寨的地形图,制定了几套应急方案。
下午四点,娄天华带着一个行李箱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都安排好了!\"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套南洋风格的服装和一些证件。
\"这是你的。\"娄天华递给沈莫北一本护照,\"沈振华,马来西亚华侨,我的贴身保镖。\"
沈莫北翻开护照,里面是他的照片,但名字和出生地都变了,印章和签证页一应俱全,做工极为精细。
\"这是...真的护照?\"沈莫北惊讶地问。
娄天华神秘地笑笑:\"在香江,只要有钱,没什么是弄不到的。\"
沈莫北换上了娄天华准备的南洋风格服装——一件浅色亚麻西装,内搭花衬衫,整个人气质顿时大变,活脱脱一个南洋富商的保镖模样。赵大彪和小王也各自换上了相应的服装,伪装成随从。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用新身份。\"娄天华严肃地叮嘱,\"香江这地方眼线众多,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六点左右,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寓楼下。前车司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这是阿强,霍先生的人。\"娄天华简短介绍道,\"今晚由他负责接应。\"
阿强向众人点头致意,随即专注地开车,全程一言不发。车子穿过繁华的香江市区,渐渐驶入九龙半岛。随着街景的变化,周围环境越来越破败,行人的衣着也从光鲜亮丽变得褴褛不堪。
\"前面就是九龙城寨了。\"阿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只能送你们到外围,里面车子进不去。\"
沈莫北望向窗外,远处一片低矮密集的违章建筑群映入眼帘——这就是臭名昭着的九龙城寨。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混乱与危险气息。
\"霍先生的人已经在'福隆茶楼'附近埋伏好了。\"阿强停下车,递给沈莫北一个小型无线电,\"频道已经调好,有情况随时联系。\"
沈莫北将无线电藏好,又检查了一下腋下的手枪。娄天华也装备了一把小巧的手枪,藏在西装内袋里。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娄天华低声提醒,\"城寨里枪声一响,各路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
四人下车后,沿着狭窄昏暗的巷道向城寨深处走去。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排泄物的恶臭,两旁是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交错。不时有衣衫褴褛的瘾君子和妓女从阴影中窥视,但在看清沈莫北一行人不好惹的架势后,又迅速隐入黑暗。
\"前面右转就是'福隆茶楼'。\"娄天华小声说,“进去以后一定要小心。”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和娄天华一起走向那家破旧的茶楼。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正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大汉拦住他们,用粤语粗声问道。
娄天华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是陈老板介绍来的,找金牙炳谈生意。\"
壮汉接过名片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娄天华一行人,这才让开道路:\"进去吧,炳哥在二楼。\"
茶楼内部比外表更加破败,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的大厅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周围坐着七八个面目凶狠的男子。主位上是一个镶着金牙的瘦小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金牙炳。
\"这位就是娄老板吧?\"金牙炳站起身,露出满口金牙,\"久仰久仰!\"
娄天华拱了拱手:\"金老板客气了。听说您手上有批好货,我特地来看看。\"
金牙炳眯起眼睛:\"娄老板消息灵通啊!不过...\"他看了看沈莫北几人,\"你这几个兄弟面生得很啊。\"
\"新招的保镖,马来西亚那边过来的,身手不错。\"娄天华从容地解释,\"最近生意做大了,总要防着点。\"
金牙炳将信将疑,但还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先看货再说。\"
他拍了拍手,两个马仔抬出一个木箱,放在桌上。金牙炳亲自打开箱子,里面是用防震材料包裹着的圆柱形物体。
\"高纯度石墨,军工级,绝对正品。\"金牙炳得意地说,\"要不是卖家急着出手,这个价根本拿不到。\"
沈莫北站在娄天华身后,仔细观察着箱子里的物品,从外观上看,确实很像他们在香江验收过的那批石墨坩埚。但仅凭肉眼,无法百分百确认。
\"金老板,能让我看看实物吗?\"娄天华问道。
第568章 寻到物资
金牙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当然可以,娄老板请便。\"
娄天华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石墨坩埚,拿出放大镜装作仔细检查的样子,实则暗中寻找高工所说的特殊标记。
沈莫北也凑近观察,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动静。
\"金老板,这批货的成色不错啊。\"娄天华故作专业地评价道,\"不过...这底部怎么有些划痕?\"
金牙炳脸色微变:\"运输过程中难免有些磕碰,不影响使用。\"
娄天华点点头,悄悄向沈莫北使了个眼色——他已经看到了高工所说的编号,确认这就是丢失的那批物资!
沈莫北接收到娄天华的眼神暗示,心跳微微加速。他装作不经意地环视四周,暗中记下金牙炳手下的站位和武器位置。
\"金老板,这批货我要了。\"娄天华放下石墨坩埚,语气轻松,\"价格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今天没有带这么多钱。\"
金牙炳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娄老板,你这是在耍我?\"
娄天华不慌不忙地摆摆手:\"金老板误会了。这么大批货,我总不能随身带着现金到处跑吧?钱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外面的车上,我这就让人去取。\"
沈莫北立刻会意,这是娄天华在给他们创造机会,他微微点头,示意赵大彪和小王做好准备。
\"阿彪,你去车上把箱子拿来。\"娄天华对赵大彪使了个眼色,\"记得是那个黑色的皮箱。\"
赵大彪应了一声,转身下楼。沈莫北知道,他其实是去通知外围接应的霍家人马。
金牙炳狐疑地盯着娄天华:\"娄老板,咱们这行规矩,看货就得带钱。你这...\"
\"金老板放心,我娄某人做生意向来诚信。\"娄天华笑着从内袋掏出一叠钞票,\"这是定金,您先收着。\"
看到钱,金牙炳的脸色稍缓,示意手下收下:\"娄老板爽快!那就等你的兄弟回来。\"
茶楼内的气氛暂时缓和下来,但沈莫北能感觉到暗流涌动,金牙炳的几个手下不时交换眼神,显然也在防备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大彪迟迟未归。金牙炳开始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娄老板,你的兄弟怎么这么慢?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不好!有埋伏!\"一个马仔慌慌张张地冲上楼,\"炳哥,外面来了好多人!\"
金牙炳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妈的,中计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娄天华,\"你到底是什么人?\"
娄天华面色不变,缓缓站起身:\"金老板,和气生财。你的人把我们的货偷了,我们不过是来取回自己的东西。\"
金牙炳狞笑一声,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老子管你是谁!在九龙城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我的规矩办事!\"
沈莫北眼疾手快,在金牙炳举枪的瞬间已经拔出了自己的手枪,一个箭步挡在娄天华面前:\"都别动!\"
茶楼内顿时剑拔弩张,金牙炳的七八个手下纷纷亮出砍刀和手枪,将沈莫北一行人团团围住。
\"放下枪!\"金牙炳厉声喝道,\"否则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沈莫北冷静地环视四周,心中快速计算着突围的可能性,对方人多势众,硬拼胜算不大,但现在霍家的人应该也已经在下面了。
\"金老板,何必闹得这么僵?\"娄天华试图缓和气氛,\"我们只是来做生意的。\"
\"放屁!\"金牙炳怒骂,\"你们分明是来黑吃黑的!兄弟们,给我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赵大彪的喊声:\"沈哥!我们来了!\"
茶楼的木门被猛地踹开,赵大彪带着十多个手持武器的壮汉冲了进来,瞬间将金牙炳的人反包围。
\"霍家的人?!\"金牙炳脸色大变,显然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你们...你们怎么会...\"
沈莫北抓住机会,一个箭步上前,用枪抵住金牙炳的太阳穴:\"都别动!否则你们的炳哥脑袋开花!\"
金牙炳的手下见状,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把武器都放下!\"沈莫北厉声喝道。
在绝对的人数优势下,金牙炳的人不得不乖乖缴械。赵大彪和小王迅速上前,将对方全部控制住。
\"娄叔,快检查一下货物。\"沈莫北一边控制着金牙炳,一边对娄天华说道。
娄天华立即打开所有木箱,逐一检查里面的石墨坩埚。片刻后,他激动地点头:\"没错,就是这批!每个都有特殊编号!\"
突然,他面色一变,说道:“不对,数量不对,这里只有一半!”
娄天华的声音在茶楼内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沈莫北眉头一皱,枪口用力顶了顶金牙炳的脑袋:\"说!剩下的货在哪?\"
金牙炳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装镇定:\"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九龙城寨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就在这时,茶楼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赵大彪迅速靠到窗边,往外一瞥,脸色骤变:\"沈哥,不好!是城寨的人,至少三十多个,都带着家伙!\"
九龙城寨虽然混乱,但是对外确是空前的团结,沈莫北他们带人过来闹出那么动静,城寨这边肯定有反应。
沈莫北心中一沉,没想到这边本土势力反应这么快,知道情况不妙。
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茶楼后侧有个狭窄的楼梯,立即下令:\"大彪,你带人守住前门!小王,护着娄叔从后楼梯撤!\"
\"想跑?\"金牙炳狞笑起来,\"晚了!\"
突然,他猛地一低头,同时右手肘狠狠向后撞去,可是没想到沈莫北早有防备,侧身闪过的同时一记手刀劈在金牙炳的脖颈上,将他打晕过去。
以沈莫北的身手,对付这样一个人再轻松不过了。
第569章 审问金牙炳
\"快走!\"沈莫北大喊。
赵大彪已经带人在前门与冲进来的城寨打手交上了火。
枪声、喊杀声瞬间充斥整个茶楼,沈莫北掩护着娄天华和小王向后楼梯撤退,突然感觉肩膀一热——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左肩,鲜血顿时浸透了衬衫。
艹,沈莫北没想到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在这里被咬了一口。
\"沈哥!\"小王惊呼。
\"没事,皮外伤!\"沈莫北淡定的说道,\"快走!\"
三人刚冲到后楼梯口,却发现下面也涌上来五六个手持砍刀的打手。
沈莫北毫不犹豫地连开三枪,撂倒最前面的三人,剩下的两人一时不敢上前。
\"跳窗!\"沈莫北指向二楼的一扇窗户。
小王率先翻出窗户,落在下面的遮阳棚上,然后接应娄天华。
就在沈莫北也要跳窗时,一颗子弹突然打在他身边的窗框上,木屑飞溅。他回头一看,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举枪瞄准他。
千钧一发之际,沈莫北一个侧滚翻,同时抬手一枪,正中那壮汉的胸口,他趁机跃出窗户,落在遮阳棚上,三人迅速沿着棚架滑到地面。
\"往东走!霍先生安排的的车在那边等着!\"沈莫北忍着肩伤指挥道。
他们刚跑出巷子,迎面却撞上了另一队城寨的人马。领头的正是金牙炳的副手\"刀疤强\",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月光下格外骇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强冷笑着举起一把霰弹枪。
沈莫北迅速将娄天华推到一旁的垃圾桶后,自己则和小王分别找掩体,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两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车窗里伸出数支枪管,对着刀疤强一行人开火。
\"是霍先生的人!\"娄天华兴奋地喊道。
刀疤强的人马猝不及防,瞬间被撂倒好几个。
沈莫北抓住机会,和小王一起护着娄天华冲向接应的车辆。
\"快上车!\"阿强从车窗探出头大喊。
三人刚钻进车里,刀疤强就带着剩余的手下追了上来,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趴下!\"阿强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狭窄的巷道中左冲右突,最终甩开了追兵。
\"赵大彪他们呢?\"沈莫北捂着流血的肩膀问道。
\"放心,我已经找人接应他们从另一条路撤了。\"阿强头也不回地说,\"霍先生安排了多辆车接应。\"
车子驶出九龙城寨范围后,沈莫北才长舒一口气,他看了看娄天华手中的木箱,里面的石墨坩埚安然无恙。
\"可惜只找回了一半。\"娄天华懊恼地说。
沈莫北摇摇头:\"能找回一部分已经是万幸了。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还有金牙炳这条线索。\"
娄天华一愣:\"你不是把他打晕了吗?\"
\"我让赵大彪把他带出来了。\"沈莫北露出一丝冷笑,\"这种人,肯定知道更多内情。\"
车子最终停在了霍家在浅水湾的一处隐秘别墅。这里环境幽静,安保严密,是理想的藏身之所。
\"沈处长,你的伤需要处理。\"阿强停好车,立即叫来了别墅里的医生。
简单的包扎后,沈莫北来到客厅,霍先生和娄天华已经在等他了。
\"莫北!\"霍先生快步上前,握住沈莫北的手,\"你没事吧?\"
\"小伤,不碍事。\"沈莫北摇摇头,\"霍先生,这次多亏您及时接应。\"
霍先生摆摆手:\"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我已经派人去接应赵大彪他们了,应该很快就到。\"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赵大彪带着几个霍家的保镖走了进来,身后两人架着昏迷不醒的金牙炳。
\"沈哥!\"赵大彪兴奋地报告,\"人带回来了!\"
沈莫北点点头:\"干得好,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赵大彪咧嘴一笑:\"那群乌合之众,哪是我们的对手!\"
霍先生示意手下将金牙炳带进地下室:\"莫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人?\"
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需要从他嘴里撬出剩下的物资下落,以及幕后主使。\"
霍先生会意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是金牙炳的资料,你看看有什么突破口。\"
说完,霍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他。
沈莫北赶忙接了过来,翻看了以后,顿时大喜,有了这玩意,不怕金牙炳不开口了。
沈莫北独自一人来到地下室,金牙炳已经被绑在椅子上,刚刚苏醒过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金牙炳惊恐地看着沈莫北,\"敢在九龙城寨闹事,你们死定了!就算是霍先生也保不住你们。\"
沈莫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金牙炳对面。昏暗的灯光下,他肩膀上的绷带隐约可见血迹,却丝毫不影响他散发出的压迫感。
\"金牙炳,本名林阿炳,1949年从潮州逃难来港。\"沈莫北翻开霍先生提供的资料,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在城寨靠收保护费起家,后来专门做黑市中间人。有个老婆和一个女儿,住在城寨外围的'福安楼'...\"
金牙炳的脸色随着沈莫北的每一句话变得越来越苍白:\"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莫北合上资料,直视金牙炳的眼睛:\"我还知道,你还有个情妇在新加坡那边,给你养了一个儿子。\"
金牙炳的瞳孔猛地收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你...你到底想怎样?\"
沈莫北缓缓站起身,走到金牙炳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很简单,告诉我剩下的石墨在哪里,还有是谁指使你偷的。否则...\"他故意拖长声调,\"我不介意让你的情妇和儿子永远消失。\"
\"你敢!\"金牙炳挣扎着怒吼,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比起他的老婆,他更在意的是他在新加坡的儿子。
沈莫北冷笑一声:\"你觉得霍先生没有这个实力,敢动霍先生的东西,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第570章 史密斯
金牙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他太清楚霍家的势力了,在东南亚一带,霍先生想要一个人消失,简直易如反掌。
\"我...我说...\"金牙炳的声音颤抖着,\"是...是英国人指使的...\"
沈莫北眉头一皱:\"具体是谁?\"他没想到金牙炳后面竟然真的是大不列颠人,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现在有点担心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霍先生了。
\"我不认识,只知道是个叫'史密斯'的大不列颠人。\"金牙炳咽了口唾沫,\"他通过中间人找到我,说只要我能搞到这批石墨,就给我五万英镑,还保证我和家人能移民大不列颠。\"
沈莫北心中一动:\"史密斯?是不是稽查处的?\"
他想到了之前他们验货的时候,有个上校就叫史密斯。
金牙炳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他的地位应该是不低,我也不知道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沈莫北没有回答,继续追问:\"剩下的石墨在哪?\"
\"在...在史密斯手里。\"金牙炳低下头,\"我当时说就搞出来这么多给他了,然后我自己留了一半,我想着这玩意这么贵重,当然想多赚点了。\"
“那你们是怎么把货给搞出去的?是不是霍先生身边有你们的人!”这是沈莫北他们最疑惑的地方。
金牙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沈莫北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炳哥,你是个聪明人。现在说真话,至少还能保住你儿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金牙炳的心理防线。他垂下头,声音低沉:\"是...是霍氏企业仓库的一个管理员,叫阿昌,他负责看守那批货,史密斯让我联系的他...\"
沈莫北心中一沉,果然有内鬼,他继续追问:\"这个阿昌现在在哪?\"
\"不知道,交易完成后和他就没有联系了。\"金牙炳摇摇头。
沈莫北沉思片刻,又问道:\"那个史密斯,你们怎么联系?\"
\"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每次用的电话号码都不一样。\"金牙炳老实交代,\"他说等风声过去,会再联系我,把我接去大不列颠。\"
沈莫北盯着金牙炳的眼睛,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多年的审讯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黑市掮客已经彻底崩溃,不太可能再说谎。
\"很好。\"沈莫北直起身,\"最后一个问题,史密斯有没有提到过这批石墨的具体用途?\"
金牙炳摇摇头:\"没有,他只说这是'女王需要的物资',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沈莫北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回头道:\"你暂时留在这里,别耍花样。如果情报属实,我们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走出地下室,沈莫北立即找到霍先生和娄天华,将审讯结果一五一十地汇报。
\"阿昌?\"霍先生眉头紧锁,\"仓库确实有这么个人,已经工作五年多了,平时表现很老实...\"
娄天华急切地问:\"能抓到他吗?\"
霍先生摇摇头:\"自从物资出事后,他就请假了,说是家里老人生病。我立马安排人去找,但恐怕...\"
沈莫北明白霍先生的言下之意——这个内鬼很可能已经跑路了。
\"霍先生,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回剩下的石墨。\"沈莫北沉声道,\"金牙炳交代,东西在那个叫史密斯的大不列颠人手里。\"
霍先生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如果真是稽查处的史密斯,事情就麻烦了,这个人背景很深,与港督府关系密切,而且据我所知,他自己私下也办的有企业,目前港英政府还没有联系我,说明有可能他自己盯上了这批货。\"
沈莫北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霍先生,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拿回那批石墨。既然史密斯是冲这批物资来的,等他发现货的数量不对,他一定还会联系金牙炳的。\"
霍先生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用金牙炳做诱饵?\"
沈莫北点点头:\"正是。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金牙炳带着剩下的货躲起来了。史密斯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他。\"
娄天华有些担忧:\"可金牙炳这种人,能配合我们吗?万一他反水...\"
\"他不敢。\"沈莫北自信地说,\"我已经捏住了他的命脉,再说,霍先生可以派人24小时监视他。\"
霍先生沉思片刻,拍板道:\"就这么办!我马上安排人手,放出风声。另外,我会动用关系查这个史密斯的底细。\"
接下来的两天,沈莫北和赵大彪等人一直待在霍家的别墅里养精蓄锐。霍先生则调动了所有资源,一方面寻找仓库管理员阿昌的下落,一方面打探史密斯的动向。
金牙炳被严密看管在地下室,由霍家的保镖轮流看守。沈莫北每天都会去\"探望\"他,不断施加心理压力,确保他不会临时变卦。
第二天傍晚,霍先生匆匆赶回别墅,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有消息了!\"
沈莫北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找到史密斯了?\"
\"不,是阿昌!\"霍先生压低声音,\"我的人在澳门发现了他,正准备偷渡去菲律宾。\"
沈莫北眼前一亮:\"抓到了吗?\"
霍先生点点头:\"已经控制住了,正在押回香江的路上。另外...\"他顿了顿,\"史密斯那边也有动静了。他今天派人去了金牙炳在城寨的据点,显然是在找他。\"
沈莫北精神一振:\"看来他发现货的数量不对了,霍先生,能否安排我和阿昌见一面?\"
\"当然。\"霍先生爽快答应,\"他们大概两小时后到。我已经准备好了审讯的地方。\"
晚上八点,沈莫北在霍家另一处隐蔽的仓库里见到了阿昌。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瘦小男子,此刻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惊恐。
\"阿昌是吧?\"沈莫北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阿昌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571章 慈善晚会
沈莫北不急不躁,缓慢的说道:“认识金牙炳吗”。
听到金牙炳的名字,阿昌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金牙炳已经全招了。\"沈莫北语气平静,\"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说真话,或许还能活命。\"
阿昌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莫北冷笑一声:“你别以为你还有别的出路,你在霍先生家工作这么久,他的势力你应该很清楚,你知道不怕,你的妻子和女儿呢,别以为到了菲律宾就什么都不怕了!”
\"别动她们!\"阿昌突然崩溃地大喊,\"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是史密斯逼我的!他抓了弟弟,威胁我如果不配合,就让我全家消失!\"
沈莫北眼中精光一闪:\"具体怎么操作的?\"
\"那天...那天你们来验货,史密斯事先得到消息,带人来仓库检查。\"阿昌的声音颤抖着,\"趁你们应付检查的时候,我让早就潜伏在仓库里面的金牙炳快速拆开了几个关键箱子,把里面的石墨部件替换成了准备好的仿制品...\"
\"仿制品?\"沈莫北眉头一皱,\"你们早有准备?\"
阿昌点点头:\"史密斯好像早就知道货会过来运来,提前就准备好了替代品,就等着机会调包...\"
沈莫北心中一震——这说明史密斯,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对这次行动早有预谋!
\"剩下的石墨现在在哪?\"沈莫北厉声问道。
\"应该在...在史密斯手里。\"阿昌咽了口唾沫,\"后面金牙炳就把货带走了。\"
他还不知道金牙炳藏了一半的货的情况。
沈莫北又追问了几个细节,确认阿昌没有撒谎后,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霍先生和娄天华正在外面等候,见他出来,立即迎上前。
\"怎么样?\"娄天华急切地问。
沈莫北简要汇报了审讯结果,霍先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来史密斯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他们早就盯上这批物资了。\"
\"现在怎么办?\"娄天华忧心忡忡,\"剩下那半批石墨在史密斯手里,我们总不能去硬抢吧?\"
沈莫北沉思片刻,突然问道:\"霍先生,您和史密斯打过交道吗?\"
霍先生点点头:\"算是认识,他在稽查处工作,但私下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在香江上层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霍先生,能否安排我和史密斯'偶遇'一次?我想探探他的底细。\"
霍先生思索片刻:\"这个不难,明晚半岛酒店有个慈善晚宴,以史密斯的身份,他肯定会去,我可以带你去。\"
\"太好了!\"沈莫北精神一振,\"不过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最好是能让史密斯感兴趣的那种。\"
霍先生会意地笑了:\"这个简单,你就扮作南洋来的富商,对特殊工业材料感兴趣,史密斯这种人,最喜欢结交'有门路'的商人。\"
第二天晚上,沈莫北换上一身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做了简单的伪装,摇身一变成了\"南洋华侨富商沈振华\",和当时在仓库时候完全是两个人保证史密斯认不出来。
霍先生和沈莫北一车,带他前往半岛酒店。
\"记住,史密斯这个人很狡猾,说话要小心。\"霍先生叮嘱道,\"我会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金碧辉煌,香江的名流政要济济一堂。
沈莫北跟在霍先生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那位就是史密斯。\"霍先生低声示意,指向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我去打个招呼,你见机行事。\"
沈莫北点点头,看了过去,果然是那天去仓库检查的那个私密室,他端起一杯香槟,装作漫不经心地靠近。
\"史密斯先生,好久不见。\"霍先生热情地打招呼。
史密斯转过身,脸上露出标准的英式微笑:\"霍先生,晚上好,感谢您对港英政府慈善事业的支持。\"
完全看不出来他才安排人偷了霍先生的东西。
两人寒暄几句后,霍先生故作随意地介绍道:\"这位是沈振华先生,从马来西亚来的,做特殊材料贸易的。沈先生,这位是史密斯先生,港府稽查处的官员。\"
沈莫北伸出手,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说道:\"久仰大名,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上下打量着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特殊材料贸易?具体是哪方面的?\"
\"主要是工业用特种金属。\"沈莫北故意压低声音,\"有些货源比较敏感,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讨论。\"
史密斯果然来了兴趣:\"有意思。沈先生初来香江?\"
\"是的,听说这里商机多,特地来看看。\"沈莫北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两人越聊越投机,史密斯显然对这个\"南洋富商\"很感兴趣。沈莫北则巧妙地引导话题,逐渐向石墨材料靠拢。
\"...最近市场上高纯度石墨很紧俏啊。\"沈莫北状似无意地提到,\"我才收购了一批,准备卖个大价钱呢。\"
史密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吗?沈先生有多少啊?\"
\"反正数量不少。\"沈莫北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这可是我从黑市买来的,为此我手底下还折了几个人来,九龙城寨那边乱的很啊!\"
听到九龙城寨,史密斯的表情瞬间一变,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种敏感物资,港府一向严格管控。沈先生竟然能搞到是真厉害啊,我对这东西正好有点兴趣。\"
沈莫北故作神秘地笑笑:\"做我们这行的,总有些特殊渠道。史密斯先生想要,这不是问题,不过...\"他环顾四周,\"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史密斯会意地点点头:\"明天下午三点,我在中环的'维多利亚俱乐部'有个私人聚会,沈先生有兴趣可以来坐坐。\"
\"一定准时赴约。\"沈莫北举杯致意。
宴会结束后,沈莫北立即将情况汇报给霍先生和娄天华。
第572章 史密斯的威胁
\"维多利亚俱乐部是英资高级会所,一般人进不去。\"霍英东皱眉道,\"史密斯约在那里,显然是对你也有防备。\"
沈莫北点点头:\"没问题,只要他对我手里的'货'感兴趣,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太危险了!\"娄天华忧心忡忡,\"万一他识破你的身份...\"
\"不会的。\"沈莫北自信地说,\"霍先生帮我准备的身份天衣无缝,而且我现在把黑市上有石墨出现的消息透露给了他,他肯定会去打听的。\"
霍英东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同意:\"好,但你必须带人接应。我会安排阿强带几个好手在俱乐部附近待命。\"
第二天下午,沈莫北精心打扮后,独自前往维多利亚俱乐部。这是一栋殖民风格的白色建筑,门口站着身穿制服的印度门卫,戒备森严。
\"您好,先生,请出示会员证。\"门卫拦住沈莫北。
沈莫北从容地从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沈振华,史密斯先生邀请我来的。\"
门卫检查了预约名单,恭敬地放行:\"史密斯先生在二楼3号包厢里等您,沈先生。\"
俱乐部内部装饰极尽奢华,水晶吊灯下,三三两两的英国绅士和华人富商低声交谈。沈莫北目不斜视,径直上楼。
二楼三号包厢,史密斯正独自品着威士忌,见沈莫北进来,热情地起身相迎:\"沈先生,准时赴约,果然是诚信之人。\"
沈莫北微笑着入座:\"史密斯先生相邀,岂敢怠慢。\"
侍者送上饮品后退下,史密斯开门见山:\"沈先生,关于昨天提到的石墨...\"
\"史密斯先生,是这样的,我手上有一批货。\"沈莫北压低声音,\"纯度99.9%,军工级,来自特殊渠道。\"
史密斯的眼睛微微眯起:\"数量?\"
\"二十件标准规格。\"沈莫北故意报出与丢失数量相符的数字,\"价格嘛...要看买家的诚意了。\"
史密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沈先生,这种物资的买卖风险很大啊。\"
\"高风险高回报嘛。\"沈莫北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况且,以史密斯先生的背景,这点风险算什么?\"
史密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来沈先生来香江不久,但是消息很灵通啊。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这批货的来源,能否透露一二?\"
沈莫北心中一动,知道对方在试探,他故作神秘地摇摇头:\"本来按照行业规矩,我不该说的,不过史密斯先生在香江关系网强大,相比也能打听的到,我也就不瞒着了,货是从一个九龙城寨的金牙炳手里接过来的。\"
\"金牙炳?\"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有意思。他居然还有存货...\"
沈莫北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确认史密斯就是幕后主使无疑!
\"史密斯先生认识金牙炳?\"沈莫北假装惊讶,\"那可不是个好东西,他还想黑吃黑,幸好我带的人多。\"
史密斯的表情瞬间变得警觉起来:\"沈先生见过金牙炳?什么时候的事?\"
沈莫北故意露出懊恼的神色:\"就在前天晚上。那家伙在九龙城寨设了埋伏,想抢我的钱,幸好我早有准备。\"他解开西装扣子,露出肩膀上的绷带,\"这就是那混蛋给我留的纪念。\"
史密斯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判断沈莫北话语的真实性。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作轻松地问:\"金牙炳现在人在哪?\"
\"那我不知道。\"沈莫北冷笑一声,\"上次交易以后就没有见过,不过他估计也不好受,应该是损失惨重,怎么史密斯先生和他有交情?\"
史密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正在权衡什么,终于,他下定决心般地说道:\"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手里现在这批货确实...有些敏感,如果你愿意转让,价格好商量。\"
沈莫北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他故作犹豫:\"这个嘛...我可是已经找到买家了,而且我的买家出价可不低啊。\"
\"双倍。\"史密斯干脆地说,\"而且保证安全交易。\"
沈莫北假装思考片刻,然后摇摇头:\"史密斯先生,做生意讲究诚信,我已经收了定金,不好反悔啊。\"
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沈先生,在香江做生意,有时候...选择正确的朋友很重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沈莫北心中冷笑,表面却露出惶恐之色:\"史密斯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史密斯凑近一些,声音冰冷,\"把那批货交给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沈现在一个南洋来的商人,在香江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沈莫北\"惊慌\"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史密斯先生,有话好说...这样,您容我考虑考虑,明天给您答复?\"
史密斯满意地靠回椅背:\"这才对嘛。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听到好消息,记住,不要想跑,不然哪怕霍先生也保不住你!\"
他举起酒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沈莫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举杯轻碰:\"合作愉快。\"
离开维多利亚俱乐部后,沈莫北立即联系了霍先生和娄天华,将和史密斯见面的情况详细的讲了一下。
\"太好了!\"娄天华兴奋地拍案而起,\"这下可以基本确定史密斯就是幕后黑手,而且那批石墨确实在他手里!\"
霍先生却眉头紧锁:\"莫北,史密斯这是在威胁你,他可能已经起疑了。\"
沈莫北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不过他最后那番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试探,我表现得太过软弱,反而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那现在怎么办?\"娄天华担忧地问,\"明天中午就要给他答复了。\"
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计就计!史密斯不是想要货吗?我们就给他设个局,让他自己把剩下的石墨吐出来!\"
第573章 大屿山码头
霍先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史密斯现在最关心的有两件事:一是找到金牙炳,二是拿到剩下的石墨。\"沈莫北分析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两点,引他上钩。\"
娄天华眼前一亮:\"让金牙炳假意联系史密斯,说剩下的一半货被你抢走了,引他上钩?\"
\"正是!\"沈莫北胸有成竹地说,\"他现在对我手里是不是有货还有怀疑,要是金牙炳出面说的话,就更有可信度了,不过到时候还需要霍先生安排一下,找个安全的地方作为交易地点。\"
霍先生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我在大屿山有个私人码头,平时很少使用,那里比较隐蔽,可以安排在那里交易。\"
\"好!\"沈莫北立即拍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说服金牙炳配合。\"
三人立即驱车前往关押金牙炳的别墅。
一路上,沈莫北心中反复推敲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地下室里,金牙炳被绑在椅子上,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见沈莫北等人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炳哥呀,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沈莫北开门见山,\"只要你配合我们拿回剩下的石墨,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金牙炳没有放心,反而狐疑地看着他:\"怎么配合?\"他是知道剩下的活在史密斯手里的。
沈莫北简要说明了计划:让金牙炳联系史密斯,说自己偷偷留了一半的货想要挣点钱,但是货被我抢走了,现在想要货只有从我手里拿了。
\"你疯了?\"金牙炳惊恐地瞪大眼睛,\"史密斯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在香江的影响力,史密斯可并不比霍先生差,毕竟现在香江还是港英政府说了算的。
\"比起史密斯,你现在更应该担心我们。\"沈莫北冷冷地说,\"想想你在新加坡的儿子。\"
金牙炳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低下头沉默良久不肯说话。
\"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沈莫北安抚道,\"交易完成后,霍先生可以安排你和家人去南洋,保证史密斯找不到你。\"
金牙炳将信将疑:\"真的?\"
霍先生上前一步:\"我霍某人说话算话。只要你配合,不仅保你安全,还会给你一笔安家费。\"
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金牙炳最终屈服了:\"好...我配合。但你们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沈莫北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你现在给史密斯打个电话,就说你被我们绑架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躲在安全的地方,想要和他见面,别说你不知道史密斯的号码,不可能的。\"
\"他不会信的!\"金牙炳摇头,\"史密斯这人疑心很重...\"
\"所以你需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沈莫北胸有成竹,\"告诉他,你知道剩下的石墨在哪里,而且愿意带他去找。\"
金牙炳还是有点犹豫,娄天华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照片:\"金老板,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金牙炳在新加坡的情妇和儿子,正在公园玩耍,显然是被偷拍的。
\"你们...\"金牙炳的嘴唇颤抖着。
\"打这个电话,你的家人会平安无事。\"娄天华收起照片,\"否则...\"
\"我打!我现在就打!\"金牙炳彻底崩溃,涕泪横流。
霍先生递给他一部电话,沈莫北则递上一张纸条:\"照着上面的话说,别耍花样,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金牙炳颤抖着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是我,史密斯现在,我是阿炳...\"金牙炳按照纸条上的内容说道,\"我被那帮人抓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躲在大屿山这边...\"
电话那头传来史密斯严厉的质问声,金牙炳额头渗出冷汗:\"史密斯先生,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但是我现在正在想办法将功补过,我已经找到了那伙人把货藏在哪里了,就是他们抢走了我藏的那批货...对,就是剩下那一半...\"
金牙炳的声音越来越颤抖,但还是在沈莫北的眼神示意下坚持说完了所有内容。电话那头的史密斯显然将信将疑,反复质问着细节。
\"真的!我亲眼看到他们把货藏在大屿山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金牙炳按照沈莫北的指示说道,\"那帮人现在正在找买家,史密斯先生,您要是再不来,货就要被转手了!\"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随后史密斯说了什么,金牙炳连连点头:\"好...好的,我就在大屿山码头等您...对,就我们两个人...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金牙炳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他...他说马上往大屿山码头那边赶去。\"
沈莫北与霍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很好。\"沈莫北拍拍金牙炳的肩膀,\"记住,接下来按计划行事,你的家人就安全了。\"
霍先生立即行动起来,安排人手前往大屿山码头布置。沈莫北则带着金牙炳和几名霍家的保镖先行出发。
大屿山码头位于香江西南部,此时夜色已深,码头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规律的声响。
\"沈哥,都安排好了。\"赵大彪从阴影中走出来汇报,\"兄弟们已经埋伏在四周,霍先生的人也到位了。\"
沈莫北点点头,环视四周。码头旁的仓库里、礁石后、甚至海面上的渔船里,都潜伏着他们的人。只要史密斯一出现,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金牙炳呢?\"沈莫北低声问道。
\"在那边。\"赵大彪指了指码头尽头的一个小亭子,\"按照计划,他会在那里等史密斯。\"
沈莫北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午夜。按照金牙炳的说法,史密斯应该快到了。
\"各就各位。\"沈莫北下令,\"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众人迅速散开,隐入黑暗。沈莫北则藏身于码头旁的一艘废弃渔船内,透过舷窗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码头上除了海浪声,一片寂静。就在沈莫北开始怀疑史密斯是否会来时,远处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第574章 码头枪击
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码头,在距离金牙炳所在的小亭子约五十米处停下。第一辆车门打开,五个彪形大汉先下车警戒,随后第二辆一个金发男子带着三个人从容不迫地迈出车门——正是史密斯!
沈莫北心中一沉,没想到史密斯如此谨慎,不仅带了保镖,还比约定时间晚了这么久。
\"沈哥,怎么办?\"藏在附近的赵大彪通过无线电低声询问,\"他们人也不少。\"
沈莫北迅速思考对策:\"按兵不动,先看看情况。\"
只见史密斯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向小亭子,金牙炳诚惶诚恐地迎出来,两人交谈了几句。由于距离太远,沈莫北听不清谈话内容,但从肢体语言看,史密斯显然在质问金牙炳。
金牙炳点头哈腰地解释着什么,不时指向码头另一端的一个废弃仓库——这正是沈莫北事先安排好的\"藏货地点\"。
史密斯似乎被说服了,他挥手示意两名保镖去仓库查看,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留在原地。
\"沈哥,有两个人往仓库去了。\"赵大彪报告道。
沈莫北立即下令:\"放他们进去,按原计划行动。\"
两名保镖谨慎地接近仓库,推开门走了进去。片刻后,仓库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怎么回事?\"史密斯警觉地转头看向仓库方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莫北果断下令:\"行动!\"
霎时间,埋伏在四周的霍家保镖和赵大彪等人同时现身,将史密斯一行人团团围住。沈莫北也从藏身处一跃而出,枪口直指史密斯。
\"别动!\"沈莫北厉声喝道,\"史密斯先生,好久不见。\"
史密斯脸色大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莫北冷笑一声,\"史密斯先生深夜带着这么多人来码头,是想干什么?是想偷我的货吗?\"
史密斯强作镇定:\"我接到线报,说这里有违禁品交易,作为港府稽查处的官员,我有责任来查看。\"
\"是吗?\"沈莫北不为所动,\"可是你为什么只带你的私人保镖,而不通知警方?是不是想要私吞我这批货啊?\"
史密斯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在这时,去仓库查看的两名保镖被霍家的人押了出来,双手被绑,满脸是血。
\"老板,他们设了埋伏!\"一名保镖喊道。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转向金牙炳:\"你敢出卖我?\"
金牙炳早已吓得瘫坐在地上,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我也是被逼的...\"
\"够了!\"沈莫北打断他们的对话,\"史密斯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是不是想要来偷我的货,你这么做可不规矩啊!\"
史密斯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拿了你的货?我可是港英政府官员,你一个南洋来的商人敢动我?\"
他到现在也没有怀疑沈莫北他们的身份。
沈莫北冷哼一声说道:“史密斯现在,不光这批货,你之前从霍先生仓库掉包走的货也是我的,是你不守规矩在先。”
史密斯听到沈莫北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计划已经完全败露。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史密斯傲慢地扬起下巴,\"我是大不列颠帝国的官员,你们无权这样对待我!\"
沈莫北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史密斯先生,金牙炳早就把你密谋偷取霍先生仓库的事全部招供了,霍现在那批货都有特殊编号,你以为你能跑的掉吗?\"
史密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以为能威胁到我?\"
\"我们不需要威胁你。\"沈莫北向前一步,声音冰冷,\"我们只需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那批石墨在哪里?\"
史密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被完全包围。他的保镖们虽然都是好手,但在人数和火力上都处于绝对劣势,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沈莫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史密斯冷笑道,\"在香江,没有人敢动大不列颠的官员!\"
沈莫北不为所动:\"史密斯先生,我们只想要回那批石墨,交出来,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做梦!\"史密斯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沈莫北,\"都给我让开!否则我杀了他!\"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霍家的保镖们纷纷举起武器,丝毫不退让。
沈莫北却出奇地冷静:\"史密斯先生,你觉得要是杀了我,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试试看!\"史密斯狞笑着,手指扣在扳机上,\"现在,所有人放下武器,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扑向史密斯,正是赵大彪!他一个飞身将史密斯扑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史密斯的保镖见状立即开枪,码头上顿时枪声大作。
\"保护沈哥!\"霍家的保镖们迅速将沈莫北护在中间,同时向史密斯的保镖开火还击。
枪战中,沈莫北看到金牙炳正试图爬向码头边缘,显然是想趁乱逃跑。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金牙炳的衣领:\"想跑?没那么容易!\"
金牙炳惊恐地挣扎着:\"不关我的事!都是史密斯逼我的!\"
沈莫北没空理会他的辩解,拖着他躲到一辆车后。此时码头上已经乱成一团,子弹横飞,不时有人中弹倒地。
\"沈哥!史密斯要跑!\"赵大彪喊道。
沈莫北抬头望去,只见史密斯已经摆脱了赵大彪的纠缠,正跌跌撞撞地向一辆车跑去。沈莫北立即举枪瞄准,但史密斯狡猾地利用车辆作为掩护,让他无法射击。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沈莫北大喊。
几名霍家保镖立即向史密斯包抄过去,但史密斯的保镖拼死掩护,用火力压制住了他们。
第575章 石墨到手
眼看史密斯就要钻进车里,突然一声枪响,史密斯的腿部中弹,跪倒在地。沈莫北转头看去,是娄天华!他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码头,手里还冒着烟的枪口对准了史密斯。
好家伙,沈莫北没想到娄天华还有这一手,还真是不愧娄半城的风采,这个年代,也只有香江才能让他自由发展了。
\"干得好!\"沈莫北赞道,立即带人冲上前去,将受伤的史密斯制服。
本来史密斯那边的人就少,现在看到史密斯被抓,更是士气大挫,很快就被霍家的人全部拿下。
枪声渐渐停息,码头上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声和海浪的拍打声。
沈莫北走到史密斯面前,冷冷地问道:\"石墨在哪里?\"
史密斯捂着流血的腿,脸色苍白,但依然倔强:\"你...你们死定了...大不列颠政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莫北蹲下身,指视史密斯的眼睛:\"史密斯先生,你我都知道,你这次行动根本没有通过官方渠道。你不过是想私吞这批物资谋取暴利。\"他顿了顿,\"现在告诉我石墨在哪里,否则...\"
\"否则怎样?\"史密斯强撑着冷笑,\"杀了我?你们不敢!我可是港英政府的官员。\"
沈莫北摇摇头:\"我们不需要杀你。只要把你交给霍先生处理,相信以霍家在香江的影响力,让你'消失'并不难。至于港英政府,他们会认为你是携款潜逃了,毕竟...\"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私下做的那些生意,足够让人相信这一点。\"
史密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沈莫北的话显然戳中了他的痛处。作为港英政府官员却私下经商,还是干的这种勾当,本就是大忌。
\"你...你到底是谁?\"史密斯死死盯着沈莫北,\"你不可能是普通的南洋商人!\"
沈莫北没有直接回答史密斯的问题,他当然不能把真实身份说出来,不然很可能会牵连到霍先生和娄天华。
他继续对史密斯施加压力:\"剩下的石墨在哪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史密斯的面部肌肉抽搐着,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固执,他颓然低下头:\"在...在我浅水湾的别墅地下室里...\"
沈莫北立即转向娄天华:\"娄叔,麻烦你联系霍先生,让他派人去史密斯别墅。\"
娄天华点点头,快步走向码头边的通讯设备。
史密斯被两名保镖架着,脸色灰败:\"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沈莫北冷冷地说:\"那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除了石墨,你还知道些什么?是谁指使你偷这批货的?\"
史密斯摇摇头:\"没人指使...是我自己发现的...\"他苦笑道,\"我在稽查处工作多年,知道这种高纯度石墨的价值...正好听说霍先生搞来了这些东西,就想办法把这批货搞到手了。\"
\"所以是你自己策划的?\"沈莫北有些意外,\"没有其他人参与?\"
\"阿昌...金牙炳...他们都是我找的帮手...\"史密斯喘着气说,\"我本来打算把货转手卖给美国人,能赚一大笔的...\"
沈莫北与娄天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史密斯所言属实,那这件事就只是他个人的贪欲所致,而非港英政府或美国方面的官方行为,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
\"沈哥!\"赵大彪过来喊道:\"货找到了!霍先生那边来了消息,说货就在史密斯说的地下室,已经全部装车!\"
沈莫北长舒一口气,这批关乎国家战略的重要物资,终于全部找回来了!
\"把货直接送到霍先生安排的安全地点。\"沈莫北下令,\"注意,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沈莫北和娄天华开始处理善后事宜。史密斯的保镖们被暂时关押,金牙炳和阿昌也被严密看管起来。
\"这些人怎么处理?\"娄天华低声问道,\"特别是史密斯,他毕竟是港英政府官员...\"
沈莫北沉思片刻:\"霍先生,这件事恐怕还得麻烦您。史密斯毕竟是港英政府官员,直接处理掉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风波。不如...\"他压低声音,\"利用他在香江的那些违法生意做文章,让港英政府内部处理他。\"
霍英东会意地笑了:\"我明白了。放心,我会让他'合法'地消失,不会牵连到任何人。\"
沈莫北点点头:\"至于金牙炳和阿昌...\"
\"我建议把他们送去南洋。\"霍先生解释道,\"金牙炳知道太多,放他在香江太危险。阿昌虽然是被胁迫的,但也不能继续留在霍氏企业了。\"
沈莫北同意这个安排:\"那就这么办。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他们签署详细的供词,把整个事件的过程记录下来,毕竟回去还要和组织汇报一下。\"
天亮时分,所有物资和人员都已安全转移。沈莫北站在码头边,望着初升的朝阳,心中百感交集。这次任务虽然波折重重,但最终圆满完成了。
\"莫北,都安排好了。\"霍英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物资已经全部装船,随时可以启程回内地。\"
沈莫北感激地说:\"霍先生,这次多亏您鼎力相助,否则任务不可能完成。\"
霍英东摆摆手:\"都是中国人,应该的。对了,史密斯那边我也处理好了,他会被调回伦敦'接受调查',实际上是被软禁起来。以他在香江的那些勾当,这辈子别想再回来了。\"
\"这样最好。\"沈莫北点点头,\"既给了港英政府面子,又杜绝了后患。\"
娄天华也走了过来:\"莫北,船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沈莫北看了看手表,\"高工和专家们呢?\"
\"都在船上等着呢。\"娄天华笑道,\"他们听说找回了全部物资,高兴坏了。\"
三人并肩走向停泊在码头边的货船。甲板上,高工和队员们已经整装待发。
第576章 终于返程
\"小沈!\"高工激动地迎上来,\"太好了!所有物资都找回来了!我已经验收过了,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了。\"
要说这次物资能找回来,最高兴的就是高工了,本来他就对物资丢失有愧疚感,害怕因为这件事耽误国家YZ弹的研究进度,现在石墨找回来了,皆大欢喜。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是啊,多亏了霍先生和娄叔的帮助。\"
临别之际,霍英东紧紧握住沈莫北的手:\"莫北,回去代我向祖国问好。告诉北京的同志们,香江的同胞们永远心向祖国。\"
沈莫北郑重地点头:\"一定带到。霍先生,娄叔,保重!\"
随着汽笛长鸣,货船缓缓驶离码头,向着内地方向前进。
货船在晨光中缓缓驶离香江码头,沈莫北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他的面庞,吹散了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他肩上的伤口在船医的精心处理下已经包扎妥当,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找回全部关键物资的喜悦,这点伤痛微不足道。
\"沈处,您应该去休息一下。\"赵大彪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这几天您几乎没合过眼。\"
沈莫北接过茶杯,感受着温暖传递到指尖。\"等确认物资安全存放好再说。\"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扫向甲板另一侧,\"高工他们还在检查?\"
赵大彪点点头:\"从装船开始就没停过,特别是那些石墨部件,高工亲自一个个检查,生怕再有闪失。\"
两人走向甲板中央,那里摆放着十几个特制的木箱,高工正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其中一个箱内的石墨坩埚。阳光下,高纯度石墨特有的金属光泽在坩埚表面流转,显得神秘而珍贵。
\"编号hK-07,完好无损。\"高工轻声念着,手指轻轻抚过坩埚底部刻着的细小编号,然后记录一下。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新生儿,眼神中满是专注与珍视。
沈莫北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理解高工的心情——这些看似冰冷的石墨部件,是国家尖端国防事业的基石,承载着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与期望。
\"小沈!\"高工抬头看见沈莫北,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快来看,所有坩埚都完好无损,连运输痕迹都几乎看不出来!\"
沈莫北走近,看着箱中排列整齐的石墨部件。\"史密斯倒是保管得很小心。\"他轻声道。
高工哼了一声:\"那家伙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他轻轻合上箱盖,转向沈莫北,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而感激,\"小沈啊,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杀回香江,又运筹帷幄设下这个局,这批国之重器就真的......\"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后果不堪设想啊!\"
沈莫北扶住高工微微颤抖的手臂:\"高工言重了,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尤其是霍先生和娄叔,没有他们在香江的倾力相助,我们寸步难行。\"
高工重新戴上眼镜,拍了拍沈莫北的手背:\"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功劳就是功劳。等回到基地,见到首长们,我一定要为你请功!\"
\"比起功劳,我更庆幸物资都找回来了。\"沈莫北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想家了?\"高工看着他突然问道。
沈莫北微微一怔,随即轻笑:\"有点。出来这么久,儿子怕是又长高了。\"
高工沉默片刻,突然换了个话题:\"小沈,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未来?\"沈莫北有些意外,\"完成组织上的工作?\"
\"不,我是说更长远的。\"高工的声音变得深沉,\"等我们上午·国家强大了,你想做什么?\"
沈莫北望着海天交界处若隐若现的星光,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才轻声回答:\"也许......到那时,我可以带着家人去香江旅游,以普通游客的身份,好好看看那座城市。\"
高工笑了:\"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不会太远。\"
货轮拉响一声悠长的汽笛,仿佛在回应他们的对话。它劈波斩浪,坚定不移地向着祖国的海岸线驶去。船头激起的白色浪花在月光下跳跃,如同一条闪亮的归途。
\"回家了。\"沈莫北轻声自语,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沈莫北站在货轮的甲板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他的面庞。远处,大陆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中那份久违的踏实感。
\"沈处,再有半小时就能靠岸了。\"赵大彪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王指挥肯定已经安排人在码头接我们了。\"
在上船之前,他们就和王振华他们做了联系,确定了航线和到达时间。
沈莫北接过茶杯,热气在清晨的空气中氤氲开来。\"高工呢?\"
\"还在货舱里守着那些宝贝疙瘩呢。\"赵大彪咧嘴一笑,\"老爷子说啥也不肯离开半步,连吃饭都是小王给送过去的。\"
沈莫北点点头,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这次任务虽然波折重重,但总算圆满完成了。
霍英东和娄天华的帮助功不可没,特别是最后设局引史密斯上钩的那场戏,堪称完美。
\"沈处,您说回去后组织上会给咱们放个假不?\"赵大彪搓着手,眼中闪着期待,\"我都三个月没见我娘了。\"
\"应该会的。\"沈莫北抿了口茶,\"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王指挥不会亏待大家的。\"比起沈莫北,赵大彪他们更想家。
很快,货轮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已经停着几辆军用吉普。
沈莫北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王振华。
沈莫北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对赵大彪说:\"去通知高工和小王,准备下船。\"
当舷梯放下,沈莫北第一个走下来。
王振华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莫北!辛苦了!\"
\"报告王指挥,任务圆满完成。\"沈莫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所有物资安全运回,无一缺失。\"
第577章 返程燕京
王振华拍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好!太好了!你们这次任务完成的非常好,组织上非常满意!尤其是你,莫北,你是国家的功臣啊!\"
沈莫北谦虚地摇摇头:\"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特别是霍先生和娄先生,没有他们的帮助,任务不可能完成。\"
\"霍先生和娄线索那边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表达了感谢。\"王振华说着,看向正被小心翼翼卸下船的那些木箱,\"高工呢?物资情况如何?\"
\"高工一路都在和物资在一起,确认所有石墨部件完好无损。\"沈莫北回答
正说着,高工在两名队员的搀扶下走下舷梯,虽然面容疲惫,但精神矍铄。
王振华立刻迎上去:\"高老!您辛苦了!\"
高工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算什么,小沈他们才是真辛苦。\"
他转向沈莫北,眼中满是感激,\"王指挥,这次多亏了小沈当机立断,又杀回香江把那半批货找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振华点点头:\"我都听说了,莫北确实表现出色。\"他看了看手表,\"这样,物资由军方直接押运去基地,高工您随车一起去。莫北和其他同志先回燕京休整,回头张老和谢老要亲自听取这次行动的汇报。\"
很快,物资被装上了特制的军用卡车,高工也跟着上了车。
沈莫北目送车队离开,这才和王振华一起上了另一辆吉普。
\"莫北啊,这次任务比预想的复杂得多,霍先生来电已经和我说了。\"车子启动后,王振华感叹道,\"你临机应变的能力让我刮目相看。\"
沈莫北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其实也多亏了霍先生和娄叔的帮助,特别是霍先生,在香江那种地方,没有他的支持,我们寸步难行。\"
\"霍先生确实是爱国商人的典范。\"王振华赞同道,然后话锋一转,\"对了,火车票已经给你买好了,抓紧时间回家休息休息,陪陪老婆孩子,回头我们这边梳理好了,联系你。\"
沈莫北心头一动,自己有可能因为这个任务工作也会有变动,看来回头要和谢老先沟通一下,看看他有什么指示,相比较而言,他更想留在燕京,爱国归爱国,但是去GF部意味着天天要出任务,他可受不了。
还是公安部更好一点,毕竟能和家里人在一起,自己这才出任务半个月就想家了,要是真去了GF部,甚至一年两年都见不到丁秋楠和小知远他们,他肯定不行。
再说了,这可是四合院的世界,见不到四合院的那群牛鬼蛇神,那多没有意思。
……
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沈莫北望着窗外熟悉的站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半个月的香江之行,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物资追回行动,此刻终于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虽然才穿越过来几年,但是他对这个年度的羁绊比二十一世纪更深了,前世他是无人问津的孤儿,而在这里,他是有家有妻子有孩子的人生赢家。
\"沈处,咱们到了。\"赵大彪提着行李站在过道上,黝黑的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容,\"终于能回家见家里人了。\"
沈莫北也是回来路上才知道,赵大彪竟然也是燕京人。
沈莫北点点头,拿起自己的行李包。
包里有娄天华送他的香江特产,还有他自己在羊城给家里人买的东西。
站台上人来人往,沈莫北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燕京干燥凉爽的空气,与香江潮湿闷热的气候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肩的伤口,那里已经结痂,但偶尔还会隐隐作痛,这还是重生过来以后第一次受伤。
\"莫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沈莫北循声望去,只见周保国穿着便装,正朝他挥手。
\"周哥?您怎么亲自来了?\"沈莫北快步走过去,有些惊喜。
周保国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笑着说:\"谢老知道我们的大功臣今天回来,特意嘱咐我来接你,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吉普车驶离火车站,穿过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沈莫北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街道两旁的行人、自行车、偶尔驶过的公交车,一切都那么亲切。
\"先送你回家休息两天。\"周保国握着方向盘说道,\"谢老说让你好好陪陪家人,后天上午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
沈莫北点点头,心中涌起对妻儿的思念。半个月没见,不知道小知远长高了没有,丁秋楠一个人带孩子是否辛苦。
\"对了,我听谢老说你这次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周保国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赞赏,\"估计上面已经在讨论怎么给你记功了。\"
沈莫北嘿嘿的笑了两声:\"都不都是组织培养的结果嘛,再说,这次任务能完成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两人说笑了几句后,
\"霍先生那边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表达了感谢。\"周保国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莫北,有个事情想先跟你通个气。\"
沈莫北转头看向他,等待下文。
\"GF部那边对你很感兴趣,张老亲自向谢老要人,想调你过去工作。\"周保国目视前方,声音平静,\"谢老还没答应,说要先听听你的想法。\"
沈莫北心头一震,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虽然那边有更好的发展,但是他不想去啊。GF部的工作意味着更多机密任务,更频繁的出差,甚至可能长期驻外。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丁秋楠和小知远的面容。
\"我...\"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周保国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GF部的任务性质特殊,经常一走就是几个月,谢老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没有答应,到时候你去和他汇报的时候如实说就是了,谢老会为你着想的。\"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行,我先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说。”
周保国点点头,\"谢老也是这个意思,不勉强你,到了,前面就是你们四合院了。\"
第578章 归家
到家门口了,沈莫北才想起来家里的事情,赶忙问道:“周哥,我家里最近还好吧,轧钢厂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吧。”
周保国点点头说道:“都好的很,轧钢厂这边我也盯着来,没什么事情,你快回去吧,给秋楠一个惊喜。”
沈莫北闻言心中的归家之情更加的急切了,他回家的事情还没有和家里人讲来,当时出门的时候讲是出差差不多一个多礼拜,现在都半个月了,要不是后面又回了香江一趟,现在都到家过了,秋楠他们肯定也等急了。
想到这,沈莫北也不磨叽了,赶忙提行李下车,和周保国告别后,就朝四合院的大门走去。
沈莫北提着行李,快步走进四合院。
他回来的时间点正是傍晚时分,院里各家各户都在做着饭,还有不少孩子在追逐打闹着来。
“沈处?哎呀,沈处你回来了啊!” ,正在院子里择菜的杨瑞华第一个认出了他,连忙起身招呼道:“你这出差可真够久的啊。”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这时候正在院子里玩的孩子中一个小女孩听到动静瞧了过来,连忙兴奋的喊道:“小叔,你回来了啊!”
正是沈莫东和刘英的女儿小晴天。
小晴天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沈莫北放下行李,一把将小侄女高高抱起,在空中转了个圈,逗得她咯咯直笑。
“想小叔了没?”
“可想可想啦!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小晴天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从出生开始,小丫头就和沈莫北亲近的很。
“带了,少不了你这小馋猫的。” 沈莫北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这时,听到动静的王美芬系着围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沈莫北脸上满是笑容:“哎呀,你怎么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秋楠,快看谁回来了!”
丁秋楠正抱着小知远在屋里踱步,听到婆婆的呼唤,抱着孩子快步走出来。
当看到风尘仆仆却笑容满面的丈夫时,她的眼眶瞬间有些红了。
“莫北...”她声音有些哽咽,“你可算回来了,不是说就一个多礼拜吗?连个信儿都没有,担心死我了……”
“你怎么才回来……不是说就一个多礼拜吗?连个信儿都没有,担心死我了……” 丁秋楠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哽咽,带着委屈和后怕,拳头轻轻捶了他两下。
沈莫北笑着说道:“有点事耽搁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一旁的小知远突然被“冷落”,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沈莫北赶紧松开丁秋楠,弯腰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高高举起:“乖儿子,想爸爸了没有?”
小知远被举高高,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看着沈莫北的脸,似乎认出了这个好久不见的熟悉面孔,破涕为笑,挥舞着小手去抓他的鼻子,嘴里含糊地喊着:“爸…爸…”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惊险、算计都烟消云散。抱着温香软玉的妻子,听着儿子稚嫩的声音,沈莫北觉得一切都值了。这里才是他最真实、最温暖的港湾。
这时,沈有德也下班回来了,看到儿子回来了,顿时高兴的很:“忙好了啊,安全回来就好,晚上陪我喝两杯。”
儿子出去出任务,他这心里也担心的紧。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沈莫北打开行李,拿出给家里人准备的礼物。
先拿出给父母的羊毛衫和茶叶,还有哥嫂的香江时兴的布料,给小晴天的是一盒精致的糖果和一条漂亮的小裙子。
这都是娄天华准备的。
最后,他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丁秋楠:“看看喜不喜欢。”
丁秋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金项链,吊坠是个小巧的如意锁。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太贵重了...”
“不贵,这我托熟人买的”。”沈莫北轻声说,“结婚这么久,还没给你买过像样的首饰来。”
这是沈莫北特地托娄天华去买的,就是想给丁秋楠个惊喜。
王美芬在一旁笑着说:“秋楠你就收下吧,莫北有心了。来,我帮你戴上。”
丁秋楠脸上泛起红晕,在婆婆的帮助下戴上项链,金色的如意锁在她白皙的颈间熠熠生辉。
“真好看。”沈莫北满意的点点头。
丁秋楠摸着颈间的金锁,眼中满是幸福。
小知远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那亮闪闪的东西,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温馨满溢。
晚饭格外丰盛,王美芬看到沈莫北回来又切了块腊肉,炒了好几个菜,沈莫东还去买了点卤菜。
沈有德晚上拉着沈莫北喝了不少,不时的问些出差见闻——当然,沈莫北只挑了羊城的风土人情说说,香江的惊心动魄自是略过不提。
丁秋楠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时给他夹菜。
饭后,沈莫北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儿子,和丁秋楠回到了自己屋里。
小知远在爸爸怀里蹭了蹭,很快沉沉睡去,小心地放进摇篮盖好被子。
“这次……很危险吗?”丁秋楠这才低声问出憋了晚上的话,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左肩的位置,她刚才就注意到他动作似乎有点不太自然。
沈莫北见瞒不过她,嘿嘿一笑说道:“没啥事,就受了点小伤,我这不没事了吗。”
丁秋楠没搭理他,面色一冷说道:“快点脱掉我看看!”
沈莫北挠了挠脑袋,只好把衣服脱掉,露出了被包扎的伤口。
丁秋楠仔细查看了沈莫北肩上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你这出差怎么还带伤回来?到底干什么去了?危险不危险?”
沈莫北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被子弹刮了一下,都快好了,工作上的事,保密条例你知道的,不能细说。总之,任务完成了,一切都好。”
他避重就轻,没有提九龙城寨的枪战,也没有提与史密斯斗智斗勇的凶险。
那些黑暗和惊心动魄,他一个人承担就好,留给家人的应该是安心和温暖。
丁秋楠是懂事的,见他这么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依偎在他怀里,低声道:“以后一定要小心,我和儿子都在家等你呢。”
“嗯,我知道。” 沈莫北郑重地答应,吻了吻她的额头。
第579章 和谢老的交谈
第二天,沈莫北连轧钢厂都没去,就在家陪着家里人,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他抱着儿子在院里晒太阳,跟邻居们闲聊几句,听着王美芬絮絮叨叨说着这半个月巷子里发生的琐事——谁家吵架了,谁家办喜事了,轧钢厂里又有什么新鲜事……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平凡生活,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宁静。
第三天上午,沈莫北换上一身整洁的中山装,来到了谢老的办公室。
沈莫北来这边的次数还真是不多,他一般都是直接去谢老的家里,但是这次主要是谈工作,他就直接到单位来找谢老了。
他在门岗一通登记之后,轻车熟路的到谢老办公室敲响了门。
“报告!”
“进来!”
沈莫北推门进去,立正敬礼:“谢老,我回来了!”
谢老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文件,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摘下眼镜:“呦,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快坐吧!”
沈莫北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老走过来,坐在沈莫北对面的沙发上,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嗯,看着精神头还行,就是瘦了点,看来在香江没少吃苦,我听王振华说,你这次在香江,很是惊险?还挂了彩?”
“一点小伤,不碍事。有惊无险,总算不负组织重托。” 沈莫北笑着说道。
“详细说说吧,毕竟情况你最清楚。”
对于谢老,沈莫北自然是没有任何隐瞒,从接到第一次去香江,再到物资出问题如何返回香江、如何通过娄天华联系霍先生、如何锁定金牙炳、九龙城寨的交易、抓捕审讯、最终设计引出史密斯、夺回全部物资的经过,详细清晰地汇报了一遍。其中涉及霍英东、娄天华具体帮助的细节,以及史密斯最终的处理方式,他也做了重点说明。
谢老听得非常仔细,中间没有打断,只是表情时而凝重,时而舒缓。
听完汇报,谢老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缓缓开口道:“莫北啊,这次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出色!远超预期!不仅找回了全部物资,确保了我们国家重点项目的顺利进行,更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维护了国家的利益。临危不乱,有勇有谋,关键时刻敢于担当,很好!”
能得到谢老如此高的评价,沈莫北心里也很激动,但他还是保持冷静:“谢谢首长肯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离不开霍先生、娄先生以及王指挥、高工还有同志们的帮助和支持。”
谢老满意地点点头:“不居功,不自傲,很好,你的功劳,组织上都记着呢,关于奖励和下一步工作安排……”
谢老顿了顿,看着沈莫北:“GF部老张那边,确实很欣赏你,跟我开了口,想调你过去,相比较公安部,那边平台更大,接触的层面更高,对你未来的发展非常有利,你是怎么想的?”
说到重点了,沈莫北坐立马直了身体,神情坦诚地看着谢老:“谢老,感谢组织和张老的信任,说心里话,能去GF部工作是莫大的荣誉。但是……”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经过这次任务,我更深切地体会到,不同的岗位都是为国家做贡献,我本人更倾向于留在公安系统,留在您手下工作。一方面,我对这里的工作更熟悉,也能更好地发挥作用;另一方面……不瞒您说,我也有些私心,GF部的工作性质特殊,恐怕很难兼顾家庭,秋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知远也还小,我需要更多时间陪伴他们,我要是去那边,基本就和家里聚少离多了,我那时候转业的原因你也知道,就是想多陪陪家里人,所以张老那边,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回绝了。”
他和谢老的关系就像父子一样,所以也没有任何隐瞒,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有些忐忑地看着谢老,等待他的反应,毕竟在外人看来,自己这算是不求上进了,他也害怕谢老失望。
谢老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茶,沉吟片刻,方才缓缓放下茶杯。
“莫北啊,”谢老的声音平和而深沉,“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这说明你是个有担当、有温度的人,不是那种只顾前程、不顾家庭的冷血干部。咱们干革命、搞建设,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千家万户都能过上好日子吗?如果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上,那也是一种遗憾。”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GF部的工作确实重要,平台也大,但公安战线同样至关重要,是保卫人民安全、维护社会稳定的第一线,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老张那边,我去说,你就不要管了。”
沈莫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起身:“谢谢谢老!”
“坐下坐下,”谢老摆摆手,转过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不过,你小子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奖励和岗位变动肯定是少不了的,虽然不去GF部,但在公安系统内部,也该动一动了,要承担更重的担子。”
沈莫北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题中应有之义:“我服从组织安排。”
“嗯,”谢老坐回沙发,“目前部里还在研究你的工作调整事宜,毕竟你小子再上一部可就是副厅级了,你这个年纪干到这个位置的全国都没有几个,所以目前意见毕竟大,不过立了这么大功劳,肯定会奖励你的。”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的意见是让你在公安部的治安管理局担任副局长,级别上先给你提上来,负责一些专项工作和条线指导。这个位置既能发挥你在基层的经验,也能让你更快地熟悉部里的全局工作,另外轧钢厂保卫处的工作,你先兼任着,等有合适的人员了再去接替你,你觉得怎么样?”
第580章 新的岗位?
沈莫北闻言顿时心中一顿,治安管理局副局长,副厅级,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跃升,而且是在部机关,平台和视野绝非轧钢厂保卫处可比,虽然不如GF部那样前沿和神秘,但正如谢老所说,公安战线同样至关重要,而且能留在北京,兼顾家庭,这完全符合他的期望。
另外还有一点是他没想到的,就是仍旧让他暂时兼任轧钢厂的保卫处处长,这可以说是非常照顾他了,虽然不会领两份工资,但是可以领两份福利啊,还有额外的补贴,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想到这,沈莫北立刻站起身,挺直腰板:“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无论在什么岗位,努力做好工作,绝不辜负首长和组织的期望!”
“好!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谢老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块好料,放在哪里都能发光。行了,正式调令估计还得走几天程序,你先回轧钢厂把手头的工作梳理一下,毕竟以后就是兼任了,有些工作该交也就交掉吧,另外也好好陪陪秋楠。等通知到了,就直接来部里报到。”
“是!”沈莫北敬礼。
离开谢老的办公室,沈莫北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未来的方向也更加清晰。虽然拒绝了GF部的机会,但能在公安系统内获得提升,并且能兼顾家庭,这无疑是最理想的结果。他脚步轻快地走出大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轧钢厂。
刚到保卫处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副处长林立峰就闻讯赶来了。
“处长,您可算回来了!”林立峰一脸如释重负,“你这趟差出得可够久的,处里最近事儿不少,都等着你回来拿主意呢。”
沈莫北笑着递给他一支从谢老那儿顺来的特供烟:“老林,辛苦你了,说说,都什么事儿?”
林立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开始汇报:“主要还是治安老问题,都是灾荒闹得,最近周边几个街道的盲流突然多了起来,厂区围墙根儿晚上老有人晃悠,偷摸废钢烂铁的事儿出了好几起,虽然都没得手,但也够闹心的。另外,三车间的两个青工为争一个技能比赛名额,前两天差点打起来,都闹到杨书记那里去了,影响很不好……还有,就是……”
林立峰顿了顿,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道:“李副厂长那边,好像对你这次出差这么久,有点微词,在厂党委会上提过一嘴,说保卫处一把手长期离岗,不利于工作。”
沈莫北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李怀德还真是贼心不死啊,时不时的就搞点小动作,不过这人已经不足为惧了。
“行了,我知道了。”沈莫北摆摆手,“盲流的问题,加派夜间巡逻岗,尤其是厂区东边那段矮墙,让巡逻队重点盯着。三车间的事,让车间主任和工会先去调解,调解不成再把人都给我叫来,我亲自跟他们‘聊聊’,这事和我们保卫处关系也不大。至于李副厂长那边……”
沈莫北顿了顿,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下次开会,我直接和他说,我是执行部里的特殊任务去了,有什么意见,让他直接向公安部反映。”
林立峰立马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接下来的半天,沈莫北快速处理了积压的文件,听取了几个科长的简要汇报,将厂里的大小事务重新抓回手里。他处理问题干脆利落,思路清晰,让一段时间里有些浮躁的保卫处迅速恢复了高效运转。
下班后,沈莫北婉拒了林立峰等人为他“接风洗尘”的提议,骑着自行车就回了四合院。
结果推着自行车刚进四合院前院,就听见中院里传来一阵喧哗,其中还夹杂着贾张氏那特有的、拔高了嗓门的哭嚎声。
“哎呦喂!没法活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好家伙,四合院经典曲目又上演了,沈莫北立马来了精神,车子一扔,直接去中院看热闹去了。
此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沈有德、闫埠贵几个管事大爷都在场,还有何雨柱、易中海和刘海中都在看着热闹,正中是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的贾张氏,以及一脸委屈的秦淮茹,没有看到贾东旭,应该在屋里来,腿断了以后好像基本就没有看过他出了。
她们对面,站着脸色铁青的许大茂,周小丽则在一旁拉着他的胳膊,似乎在劝说什么。
“又怎么了这是?”沈莫北把自行车支好,随口问旁边看热闹的阎解成。
阎解成一看是沈莫北,立刻来了精神:“小北哥你回来了啊?嗐!还不是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儿!贾家棒梗儿说看见许大茂家鸡窝里掉出来个鸡蛋,捡了想拿回家,被许大茂撞见了,说棒梗儿偷鸡蛋,拉扯了几下,棒梗儿摔了一跤蹭破点皮,贾张氏就不依不饶了,非说许大茂打孩子,让赔钱赔鸡蛋还要道歉呢!”
沈莫北一听就明白了,果然又是贾家的传统作风。
他本来懒得管的,但是看到沈有德也是一苦恼的样子也有些无奈,毕竟自己不管自己老爹不能不管啊,这事还是要自己出马啊。
“怎么回事?”沈莫北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贾张氏一看是沈莫北,眼珠子一转,哭嚎得更大声了:“沈处长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许大茂这个挨千刀的,欺负我们家棒梗儿小孩子啊!看把孩子打的!”
沈莫北没理会她,直接看向许大茂:“大茂,你说说。”
许大茂气得直哆嗦:“沈处长,您别听她胡说八道!是棒梗儿那小子偷我家鸡蛋!我亲眼看见他从鸡窝里掏了个鸡蛋往怀里揣,我喊他站住,他跑,我就追上去拉了他一把,他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蹭破点皮,这就赖上我了?还说我打他?我许大茂再不是东西,也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重手啊!”
第581章 棒梗偷蛋
“你胡说!我们家棒梗儿最老实了,怎么会偷鸡蛋!”一听到许大茂说棒梗偷鸡蛋,贾张氏立马不愿意了,马上回道:“他说了就是看鸡蛋掉外面了,好心捡起来而已!”
“放屁!”许大茂气的跳脚,“鸡蛋好好地在窝里,怎么会掉外面?分明就是偷!”
“你才放屁!我们家棒梗儿是好孩子,怎么会偷东西!明明就是捡的!”贾张氏战斗力十足。
秦淮茹在一旁抹着眼泪,楚楚可怜:“沈处长,一大爷,二大爷,你们看看,孩子手都蹭破了,吓得不轻……许大茂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偷啊……”
“好了!”沈莫北喝止了双方的争吵,目光扫向躲在秦淮茹身后,眼神闪烁的棒梗,“棒梗,你过来。”
沈莫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棒梗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棒梗,看着我的眼睛。”沈莫北蹲下身,平视着男孩,“告诉沈叔,到底怎么回事?鸡蛋是捡的,还是从鸡窝里拿的?说实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棒梗偷偷瞧了瞧奶奶和妈妈,贾张氏刚想开口,被沈莫北一个眼神制止了。
在沈莫北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棒梗的小脸憋得通红,最终嗫嚅着小声说:“我…我看鸡窝门口有个鸡蛋…就…就捡起来了…”
“放你娘的屁!鸡窝门口哪有鸡蛋!”许大茂立刻炸毛。
沈莫北抬手示意许大茂稍安勿躁,继续问棒梗:“棒梗,你是在鸡窝里面拿的,还是在鸡窝外面拿的?想清楚了再说。”
棒梗绞着手指,声音更小了:“…外面…门口…”
“鸡窝有门吗?门口是哪里?”沈莫北追问,语气依旧平静。
“…就…就是那个洞门口…”
沈莫北心里有数了。许大茂家的鸡窝是用砖头垒的,留了个洞方便鸡进出和下蛋,所谓的“门口”其实就是鸡窝的进出口,棒梗这说法,明显是偷换概念。
他站起身,对众人说道:“事情想必很清楚了。棒梗确实是从许大茂家鸡窝里拿了鸡蛋,至于他是觉得鸡蛋在‘门口’就算捡的,还是别的想法,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他看向贾张氏和秦淮茹:“孩子小,不懂事,见东西想要,可以理解。但做大人的,得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能一味护短,甚至颠倒黑白。”
围观的邻居们顿时哗然,指指点点的目光纷纷投向贾家。
贾张氏脸上挂不住了,但依旧强词夺理:“就算……就算拿了又怎么样?一个鸡蛋而已!邻里邻居的,小孩子拿个鸡蛋吃怎么了?许大茂你至于把孩子推摔跤吗?你看这手破的!赔钱!必须赔钱!”
沈莫北都被这无耻的逻辑气笑了:“贾张氏,话不能这么说。拿?未经允许就是偷!孩子小不懂事,做大人的不但不教育,还颠倒黑白,胡搅蛮缠,这就是您的不是了。棒梗摔跤是他自己跑摔的,怪不得别人。真要论起来,许大茂没追究偷鸡蛋的事,已经算大度了,要不我让保卫处安排人过来查一下。”
他转头看向许大茂:“大茂,你看这事?”
许大茂虽然得了理,但看着贾张氏那泼妇样和秦淮茹那哭哭啼啼的样子,也知道纠缠下去没完没了,便挥挥手,自认倒霉:“算了算了,一个鸡蛋,当我送他了。但棒梗,我告诉你,下不为例!再让我抓到,直接送你去保卫科!还有,赶紧给我家鸡道歉!”后一句纯属他故意恶心人。
果然贾张氏一听就想嚷嚷,却被秦淮茹死死拉住——主要是沈莫北刚才那句“让保卫处安排人过来查一下”戳中了她的软肋,真要较起真来,棒梗这行为绝对够得上“偷窃”的名头,对贾家名声和棒梗未来都没好处。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沈有德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打圆场,“棒梗有错,大茂你也别得理不饶人,让孩子给鸡道歉像什么话!贾张氏,你也别闹了,带孩子回去把手擦点红药水。”
他又看向秦淮茹:“淮茹啊,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秦淮茹连忙点点头,她本来也不想事情闹大,都是贾张氏一直在嚷嚷。
沈莫北见目的达到,也不再说话。
贾张氏虽然嘴上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但在沈莫北明确的态度和几位大爷的劝说下,终究没敢再闹下去,拉着棒梗灰溜溜地回了屋。秦淮茹倒是偷偷瞥了沈莫北几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低着头跟婆婆回去了。
许大茂得了沈莫北的“撑腰”,自觉占了上风,虽然没拿到赔偿,但面子挣回来了,也就哼着小曲,被周小丽拉回家去了。
热闹看完,人群渐渐散去。
沈有德走到沈莫北身边,低声笑道:“还是你小子有办法,三两句话就镇住了。”
沈莫北摇摇头:“都是胡搅蛮缠,讲道理就行。爸,以后这种事,您少往前凑,让他们自己处理去。”
“唉,我这不是管事大爷嘛……”沈有德叹了口气。
父子俩正说着,何雨柱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对沈莫北说:“可以啊小北,回来就主持公道!许大茂那孙子也就你能治他!不过贾张氏也确是不是东西……”
沈莫北打断他:“柱子哥,少说两句吧。我这才刚回来,可不想再听这些鸡毛蒜皮。”
“得嘞!回头上我家喝点?给你接风?”何雨柱热情邀请。
“改天吧,今天累了,先回家。”沈莫北婉拒了,他现在就想陪陪自己儿子,不然到了新岗位肯定又是一阵忙碌。
他推着自行车回了跨院自己家。
丁秋楠正在屋里哄小知远玩,见他回来,小声问:“中院刚才吵吵嚷嚷的,又怎么了?”
“没事,不还是老贾家那点破事,鸡蛋惹的祸。”沈莫北简单说了两句,换了家常衣服,凑到摇篮边逗着儿子,心里一片宁静。
第582章 偷鸡蛋后续
小知远被爸爸逗得咯咯直笑,挥舞着小手去抓沈莫北的手指。
丁秋楠看着父子俩温馨的互动,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刚才中院的吵闹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还是家里好啊。”沈莫北感叹一句,坐到丁秋楠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外面再怎么折腾,回来看到你们,心里就踏实了。”
丁秋楠靠在他肩上,柔声道:“平安回来就好。对了,你今天去谢老那里怎么样?上次你不是说工作可能会有调动吗……”
“对,不过目前还没有定下来,大概率是要去公安部了。”沈莫北点点头,把和谢老的谈话内容,包括GF部的邀请和自己选择留下的决定都告诉了丁秋楠,“……所以,接下来可能会调到部里的治安管理局,级别能提上来,但还是在北京,轧钢厂这边暂时还兼着。你觉得呢?”
丁秋楠听完,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其实要不是我们,是不是你就要去GF部了?”
沈莫北笑了,捏了捏她的手:“不全是。GF部有GF部的好,但公安系统同样重要,而且我更熟悉,更能发挥作用。再说,”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玩笑的语气,“我可舍不得天天出任务,一年半载见不到你们娘俩。现在这样挺好,升了职,还能天天回家,两全其美。”
丁秋楠闻言脸上绽开安心的笑容:“嗯,你决定就好,不管在哪,你平安、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
沈莫北这边和家里人和谐温馨,而在贾家,却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了。
贾家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三角眼恶狠狠地剜着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瞪到沈莫北身上。
“挨千刀的沈莫北!仗着自己是处长就了不起了?偏帮着许大茂那个绝户!不得好死的东西!”她唾沫星子横飞地咒骂着,“还有许大茂,一个破鸡蛋至于吗?活该他生不出儿子!”
秦淮茹默默地把棒梗和小当拉到里屋,用湿毛巾给棒梗擦手上的灰土和细微的血痕,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心里堵得厉害,棒梗变成今天这样和贾张氏脱不了关系,平时她就在院子里就喜欢小偷小摸的,时不时的还让棒梗去,搞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还有贾东旭,腿断了以后和变了个人一样,对她是非打即骂。
这苦日子现在看不到头,她都不知道希望在哪里了。
“妈…疼…”棒梗小声抽噎着。
“现在知道疼了?谁让你手欠去拿人家鸡蛋!”秦淮茹难得地对儿子发了火,声音却带着哭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拿别人家东西!你怎么就不听!”
棒梗被妈妈一吼,哭得更凶了:“奶奶说…说我们家这么困难,其他人家的东西就和我们家的一样…拿他个鸡蛋怎么了…”
“你听听!你听听!”里屋的贾张氏听到孙子的话,立刻拔高嗓门,“连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我们家这么困难,拿他们家点鸡蛋怎么了”
“妈!您少说两句吧!”秦淮茹终于忍不住,冲着外屋喊道,“你这都是什么理论,人家家里的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和你现在两个人都在上班,哪里困难了,你再这么惯着棒梗,迟早得出大事!今天要是闹到保卫科,棒梗这辈子就毁了!”
贾张氏被儿媳妇顶撞,更是火冒三丈,一拍炕桌:“好你个秦淮茹!你敢吼我?要不是你没本事,挣不来钱,我大孙子能馋一个鸡蛋?能让人这么欺负?我们家怎么不困难了,东旭都成这样了,他们都欠我们的,东旭啊!我的儿啊!你看看吧!你媳妇她欺负我啊……”
她又开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传到院子里。
一直缩在里屋床上的贾东旭,被母亲的哭嚎吵得心烦意乱,猛地捶了一下床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嘶哑地低吼:“别嚎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贾张氏的哭嚎卡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里屋门口。贾东旭自从残了以后,脾气越发阴郁,但很少这样直接吼她。
秦淮茹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贾东旭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蜡黄和扭曲,他死死盯着外屋的贾张氏和秦淮茹,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烦躁。
“丢人!还不够丢人吗?!”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一个鸡蛋!就为了一个鸡蛋!闹得全院看笑话!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贾张氏被儿子一吼,先是愣住,随即更加委屈,拍着大腿:“东旭啊!我的儿啊!不是妈要闹啊!是许大茂那个缺德冒烟的欺负棒梗,沈莫北还拉偏架!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够了!”贾东旭猛地提高音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欺负?要不是棒梗手贱去偷,人家能抓住把柄?咳咳…沈莫北现在是处长了,厂里领导都让他三分,你们去惹他?还嫌我躺床上不够碍眼,想让他把我也弄进去是吧?!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贾东旭说不下去,瘫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更加阴鸷地扫向秦淮茹:“还有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挣那点钱够干什么?要是你能耐点,棒梗能馋一个鸡蛋?”
秦淮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所有的委屈和苦楚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哭!就知道哭!丧门星!”贾东旭厌恶地转过头去。
贾张氏见儿子生气了,也不敢再大声哭嚎,只是压低声音咒骂:“都是沈莫北和许大茂不得好死……还有傻柱,一个院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棒梗和小当吓得大气不敢出。
第583章 张老召见
院子里其他家也在讨论着贾家的事情。
许大茂家,周小丽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数落许大茂:“你说你,跟个孩子较什么真?一个鸡蛋的事儿,闹得全院看笑话。”
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得意地呷了一口茶:“你懂什么?这叫原则问题!今天要不是沈莫北…咳,沈处长回来主持公道,那老虔婆能讹上我十块钱信不信?哼,沈处长还是明事理的,知道谁对谁错。”他心里盘算着,看来以后得想办法跟沈莫北处好关系,这可是尊大佛,傻柱那小子运气还真是好,从小和他玩到大。
周小丽撇撇嘴:“行了行了,就你能,我给你倒点热水,赶紧洗脚睡觉!”
许大茂笑眯眯的站起来去洗脚,要说周小丽真是贤惠的很,反正许大茂和她结婚以后,基本家里事就没问过,到家有饭吃,洗脚有热水,他现在心思都收敛了不少,也不怎么出去玩了。
何雨柱家,这会刚做好饭,拿出一瓶酒倒上,边喝边和李小燕聊这事来。
何雨柱抿了一口小酒,咂咂嘴对李小燕说:“瞧见没?还得是小北!一回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贾张氏那胡搅蛮缠的劲儿给按下去了,许大茂那孙子也就仗着小北在才敢支棱几下,不然早被贾张氏喷蔫儿了。”
李小燕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是是是,你们院儿啊,就数小北最有本事,也最讲理,不过贾家也确实……棒梗那孩子,老这么顺手牵羊的可不行。”
“唉。”何雨柱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下去。他现在和李小燕日子过得和美,对秦淮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早就淡了,所以涉及到贾家的事情他还是不想过多参与,今天也就是看个热闹。
中院易中海家,易中海却是快活的很,反正他现在看到贾家吃瘪,他就高兴。
一大妈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摇头:“东旭他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棒梗那孩子再不管教,可真要学坏了。”
易中海撇撇嘴:“反正贾家那群人没一个好东西,说起来他们家这个月还钱的时候,我回头要问他们要,不然他们肯定就赖掉了。”
易中海现在有点痛打落水狗的架势。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白天在轧钢厂处理积压的工作,将保卫处的各项事务重新梳理顺畅,并有意识地将一些日常管理工作更多地交给林立峰,为以后的工作交接做准备。
下班后就回家陪老婆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期间,他还抽空和丁秋楠一起回了一趟娘家一趟,送上了从南边带回来的礼物,报了平安,陪着老丈人喝了顿酒,聊了聊出差见闻(当然是过滤版)。
不过沈莫北这边没有等到自己的调令,却是收到了张老的召唤。
沈莫北接到谢老亲自打来的电话,说张老想见见他,让他第二天上午去GF部一趟。这让沈莫北有些意外,本以为谢老那边已经回绝了张老,没想到这位首长还是想亲自见见他。
不过谢老也和他说了,张老只是想和他聊聊罢了。
第二天,沈莫北准时来到了GF部。
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和登记后,他看到王振华已经等在里边了。
“王指挥,还劳您亲自来接。”沈莫北快步上前。
王振华笑着拍拍他肩膀:“应该的。张老特意交代的。走吧,别让首长等久了。”
两人穿过层层岗哨,来到一栋安静的小楼。王振华在二楼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进来。”一个洪亮而沉稳的声音传来。
王振华推开门,侧身让沈莫北先进。办公室陈设简洁而庄重,一位精神矍铄、肩章显赫的老者正从宽大的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如炬,正是张老。
“报告首长!沈莫北前来报到!”沈莫北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老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绕过大板桌走了过来。他没有先回礼,而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沈莫北的手臂:“好小子!精气神十足!怪不得老谢把你当宝贝疙瘩,王振华也在我这儿把你夸出花来了!”
“首长过奖了!”沈莫北保持立正姿势,声音洪亮。
“放松点,坐下说。”张老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就是找你聊聊。”
王振华给张老和沈莫北各倒了一杯茶,便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莫北同志啊,”张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开门见山,“你这次香江的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胆大心细,有勇有谋,关键时刻顶得住,是块好材料!”
“谢谢首长肯定!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离不开组织和同志们的信任与支持,特别是霍先生和娄天华先生的鼎力相助。”沈莫北谦虚地回答,身体坐得笔直。
张老满意地点点头:“不骄不躁,很好,你的详细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振华也和我说了,过程很精彩,结果更圆满,不仅找回了全部战略物资,打击了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更维护了国家的尊严和利益,功不可没!”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莫北:“所以,我是真心觉得,你这样的能力和素质,留在公安系统处理些家长里短、小偷小摸,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GF部的舞台更大,面临的挑战更直接,更能发挥你的特长。怎么样?不在考虑考虑?我这边的大门,可是随时为你敞开的。”
虽然谢老已经提前通过气,但面对张老如此直接的邀请和殷切的目光,沈莫北还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和无上的荣光。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坦诚地看着张老:
“感谢首长对我的看重和厚爱!能加入GF部,直接为国防事业贡献力量,是莫大的荣誉,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说心里话,我非常向往!”
他稍微停顿,语气变得更为诚恳:“但是,经过慎重考虑,并和家里人商量后,我认为我可能更适合也更需要留在现在的岗位上。公安战线同样直面敌人,维护社会安宁、保卫人民安全同样是重中之重。而且,我对公安工作更熟悉,积累的经验也能更好地应用。更重要的是……”
第584章 调令下达
沈莫北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GF部的工作性质特殊,需要经常出差甚至长期外派,我父母年纪都不小了,而且才结婚,孩子也还小,正是需要父亲陪伴的时候。要是我常年在外,家里实在难以兼顾。谢老也批评过我这点小家子气,但我……我确实放心不下。辜负了首长的期望,请您批评处分!”
说完,他低下头,等待张老的回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张老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目光深邃地看着沈莫北。
忽然,张老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好!好一个放心不下!有情有义,有担当!莫北啊,你能这么坦诚,我很高兴,这说明你不是一个只顾前程、不顾家庭的冷血的人。我们干革命、搞建设,为了什么?归根结底就是为了让千家万户都能过上好日子,都能团圆美满。如果连自己的小家都照顾不好,心里藏着愧疚,又怎么能全心全意地为大家服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年轻身影:“老谢之前和我说了你的想法,他了解你,也更看重你在公安系统的发展。他跟我说啊,‘沈莫北这小子,是块好钢,但好钢也得用在最适合的刀刃上’。现在看来,他说的有道理。公安系统确实也需要你这样的尖兵。”
张老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的选择,我尊重,也表示理解。家庭很重要,这不是小家子气,这是责任心。在公安部好好干,一样是为国效力,一样能做出大成绩!老谢那边也给你安排了新的岗位,位置很关键,担子不轻,你要尽快熟悉起来,把工作抓起来。”
沈莫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巨大的感动,他立刻站起身,挺直胸膛:“是!感谢首长理解和支持!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无论在什么岗位,都竭尽全力,为国家和人民服务!”
“好!要的就是你这个劲头!”张老也站起身,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在工作上,GF部和公安系统少不了合作,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找你帮忙呢。”
“坚决服从命令!随时听候首长调遣!”沈莫北大声回答。
“行了,没事了。回去好好工作,陪陪家人。”张老挥挥手。
“是!谢谢首长!”沈莫北再次敬礼,然后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外的王振华见他出来,迎了上来,投来询问的目光。沈莫北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王振华也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虽然也想和沈莫北这样人才一起工作,但是他作为GF部门的工作者也明白其中的凶险,自然也不会强迫人家。
沈莫北推着自行车回到自家跨院,将刚才中院的喧嚣隔绝在外。丁秋楠正抱着咿咿呀呀学语的小知远在门口张望,脸上带着些许担忧。
“回来了?张老怎么说,没事吧?”丁秋楠迎上来问道。
今天张老找他谈话的事情他对丁秋楠并没有任何隐瞒,所以丁秋楠也是担心的很,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的。
沈莫北把自行车支好,从丁秋楠怀里接过胖乎乎的儿子,熟练地颠了颠,逗得小知远咯咯直笑。
“没事,放心吧。”沈莫北语气轻松,一边用下巴上的胡茬轻轻蹭着儿子娇嫩的小脸,一边对丁秋楠说,“张老就是找我聊了聊,很理解我的想法,还鼓励我在公安系统好好干呢。”
其实这件事沈莫北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担心,张老那么大的领导总不会为难自己一个小角色的,再说中间还有谢老呢。
丁秋楠闻言,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张老真是通情达理的好领导。”
“是啊。”沈莫北抱着儿子往屋里走,“首长们心里都装着大局,但也体谅咱们这些小家的难处。哦对了,张老还说了,以后两个部门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到时候我再去帮帮他们。”
丁秋楠跟在他身后,柔声道:“不管在哪,只要是你想做的,能做好的,我都支持,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次沈莫北负伤,丁秋楠到现在心里都有点悬着,毕竟丈夫可是自己家里的顶梁柱。
“知道。”沈莫北应着,心里暖融融的。他把儿子举高,看着小家伙兴奋地挥舞手脚,觉得所有的奔波和风险,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接下来的日子,沈莫北一边安心在轧钢厂保卫处工作,有条不紊地梳理和交接事务,一边等待着部里的正式调令。
……
几天后,沈莫北正在轧钢厂保卫处办公室处理文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周保国熟悉的声音:“莫北,忙呢?”
“周哥?不忙,您吩咐。”沈莫北笑道。
“调令和任命下来了。”周保国的声音带着笑意,“部里人事司刚走完程序,文件已经下发部委和你们轧钢厂了,正式任命你为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副局长,级别副厅,文件已经发到部里和你们厂党委了,下周一准时到部里报到,他亲自带你过去。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职务暂时兼任,先不卸任,恭喜啊,沈局长!”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正式消息,沈莫北心里还是一阵激动:“谢谢周哥!也替我谢谢谢老!”
“谢老早就知道了,他让你下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到部里来找他报到,他亲自带你去治安局亮相。”周保国交代道,“这几天把手头工作处理好。”
“明白!保证准时到位!”沈莫北郑重回答。
挂了电话,沈莫北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副厅级,治安管理局副局长……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跨越,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和更大的挑战。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林立峰的办公室。
“老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585章 履新前的准备
很快,林立峰敲门进来:“处长,您找我?”
沈莫北示意他坐下,将调令的事情告诉了他,并强调了关于自己只是暂时兼任、日常主要工作还是要由林立峰多负责的想法。
林立峰听完,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沈处,恭喜高升!这可是大好事!你这个年纪干到副厅级的可是我们公安系统里面的独一份啊!你放心,处里的工作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给你掉链子!有什么事情我随时向您汇报!”
林立峰心里自然也高兴,先不说两人本来关系就好,而且沈莫北高升兼任,意味着他手里的实权也更大了,至于原地提拔他就不想了,毕竟他才提拔为副处长没有多久,不可能提拔这么快的,沈莫北这都属于破格提拔了。
“好,老林,咱们搭档这么久,你的能力我放心。以后厂里这摊子,你就多辛苦点。”沈莫北点点头,对于林立峰,他还是比较放心的,能力有,也知道分寸。
“应该的,应该的。”林立峰连忙表态。
和林立峰沟通完后天,沈莫北又去办公室找杨国栋汇报这件事,现在任命书已经到轧钢厂了,于情于理,沈莫北都要去找杨国栋汇报一下工作。
沈莫北来到杨国栋书记的办公室门外,整了整衣领,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杨国栋沉稳的声音。
沈莫北推门进去,杨国栋正低头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忙起身:“莫北来了啊,快坐吧!正想找你呢!部里的调令和任命文件我刚看到,正要恭喜你啊!”
沈莫北闻言笑着说道:“我肯定要先向您汇报一下,公安部那边通知我,让我下周一去治安管理局报到,轧钢厂保卫处处长这边暂时还兼着,但主要工作可能要靠林立峰同志多承担了,特地来跟您报备一下,也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工作的支持,我还记得刚来轧钢厂的时候你对我真是格外照顾。”
“哎呀,那不都是应该的吗,你这才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杨国栋用力晃了晃沈莫北的手,示意他到沙发那边坐,“你这么年轻就走到这个位置,是我们轧钢厂的骄傲!也是我们工业战线的光荣!治安管理局副局长,副厅级,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岗位,责任重大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杨国栋亲自给沈莫北倒了杯茶:“说实话,莫北,你这一走,我这心里是真舍不得,保卫处在你手里,那可是铁板一块,而且这几年你们保卫处尤其是你立下的功劳那大家是有目共睹,但我也知道,公安部那边更需要你,说实话我们轧钢厂的平台还是太小了,现在有更大的舞台等着你去施展才华,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和重用!”
“杨书记您过奖了,都是在厂党委领导下,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沈莫北谦虚道,“就算去了部里,我也还是轧钢厂的人,这边的工作绝不会撒手不管的,一定会配合好林副处长,等有合适的人员我才会卸任,到时候确保保卫处的工作平稳过渡,不出任何纰漏。”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杨国栋欣慰地点头,“林立峰同志也是老同志了,能力不错,有你把着方向,我放心,以后啊,你就是部里的领导了,轧钢厂也是你的娘家,常回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厂里配合的,也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沈莫北笑道,他又和杨国栋聊了聊厂里近期的一些情况和保卫处后续的工作思路,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杨国栋的办公室,沈莫北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回到保卫处,召集了各科室的负责人,正式宣布了自己工作调整的事宜,并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明确了在他兼任期间,由林立峰副处长主持日常工作的决定。
处里的同事们很多都颇为不舍,尤其是陆建川和王刚、张建国等人,毕竟都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了,但更多的是为沈莫北感到高兴和自豪,会后,大家纷纷围上来表示祝贺,嚷嚷着要让沈处请客。
沈莫北笑着应承下来:“等我在那边安顿下来,找个周末,一定请大家好好聚聚!”
下班回到家,沈莫北把正式调令和赴任日期告诉了家人。
王美芬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念叨:“我儿子有出息!这么年轻就去部委了!”
沈有德虽然话不多,但脸上的骄傲藏也藏不住,特意开了一瓶好酒,让沈莫北陪他喝两杯。
丁秋楠更是喜上眉梢,眼里闪着光,为自己的丈夫感到无比自豪,但同时也细心地提醒:“去了新岗位,人生地不熟的,处事要更稳重周到些。”
“放心吧,我知道。”沈莫北握住她的手,“谢老亲自带我过去,会安排好一切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和林立峰进行了详细的工作交接,任职消息也很快传开,整个轧钢厂都为之震动。
李怀德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阴郁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沈莫北如今一步踏入部委,成为副厅级领导,虽然级别上和他平级,但是轧钢厂和公安部这平台能比吗?
现在可以说沈莫北的前途比他光明的多,甚至以后说不定还要仰仗对方。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厂党委那边还特意组织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虽然沈莫北并未完全离开轧钢厂,但意义已然不同。
周末两天,沈莫北几乎都在家陪着家人,享受这升职前最后的闲暇时光。
周一早上,沈莫北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丁秋楠细心地帮他理了理衣领,眼神里满是温柔和鼓励:“快去吧,别让谢老等。”
沈莫北点点头,在家人的目送下,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公安部,而是先去了轧钢厂点个卯,和林立峰又交代了几句,这才骑车前往位于东长安街的公安部。
到了部门口,经过严格的登记和核查,沈莫北被引导至谢老办公的小楼。周保国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第586章 履新
“莫北,来了!精神不错!”周保国笑着迎上来,“谢老刚开完一个短会,马上就好。走,先跟我去他办公室等着。”
来到谢老办公室,周保国给他泡了杯茶。没多久,谢老就拿着茶杯和笔记本回来了。
“莫北,准备好了吗?”谢老看着一身新装、英气勃勃的沈莫北,眼中满是欣赏。
“报告谢老,准备好了!”沈莫北起身立正。
“好,走吧,我带你去治安管理局熟悉熟悉环境,见见今后的同事们。”谢老说着,率先向外走去。
谢老亲自起身,领着沈莫北向另一栋办公楼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干部们纷纷向谢老敬礼问好,同时好奇地打量着跟在谢老身后的沈莫北这个陌生面孔。
公安部大院庄严肃穆,与轧钢厂的氛围截然不同。沈莫北跟在谢老身后,步履沉稳,目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他能感受到来自各处的打量目光,心中明白,自己这个空降的、如此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必然会引起不少关注和议论。
治安管理局在同一大院内的另一栋三层苏式办公楼内。来到局长办公室外间,秘书显然早已接到通知,立刻起身恭敬地问好:“谢部长,沈副局长,请稍等,马局长正在里面等您二位。”
谢老点点头,直接推开了里间办公室的门。
治安管理局局长马文斌是一位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带笑容的老公安,见到谢老进来,立刻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老首长,您亲自过来了!这位就是沈莫北同志吧?欢迎欢迎!真是年轻有为啊!”
谢老之前就和他介绍过沈莫北,所以他并不惊讶,而且他自己本身就是谢老的老部下,规规矩矩的谢老嫡系,看到沈莫北还有点莫名的亲切感。
“文斌啊,人我可就正式交给你了。”谢老笑着和马文斌握了握手,然后侧身介绍沈莫北,“莫北,这位就是治安管理局的马文斌局长,你的直接领导,也是我的老部下了,你以后要多向马局长学习。”
沈莫北闻言眼神一亮,这是自己人啊,连忙上前一步,立正敬礼:“马局长好!沈莫北前来报到!今后一定在马局长领导下,认真工作,还请您多指导!”
马文斌乐呵呵地回了个礼,用力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好好好!早就听谢老和保国夸你是员虎将,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咱们治安管理局摊子大,任务重,正需要你这样有冲劲、有能力的年轻干部!”
寒暄几句后,马文斌拿起内部电话:“通知一下,十分钟后,各处室主要负责人在小会议室开会。”
放下电话,马文斌对谢老和沈莫北说:“老首长,莫北同志,我们先去会议室,给大家介绍一下。”
小会议室里,治安管理局下辖各处的处长、副处长十几号人已经基本到齐。看到谢老和马局长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极为年轻的生面孔,大家纷纷起身,眼中都带着好奇与探究。
谢老和马文斌走到主位,沈莫北则落后半步,姿态恭敬地站在一旁。
“都坐吧。”谢老压了压手,声音洪亮,“我今天过来,没别的事,就是给你们治安局送一员大将过来!”
他侧身示意沈莫北上前一步:“这位,就是沈莫北同志。经部党委研究决定,任命沈莫北同志为治安管理局副局长。莫北同志虽然年轻,但经历丰富,能力突出,尤其在轧钢厂保卫处工作期间,成绩斐然,屡立奇功。这次……(谢老略去了香江任务的具体细节)更是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特殊任务,展现了过人的胆识和谋略,希望你们以后精诚合作,共同把治安管理局的工作推上一个新台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但每个人的眼神却各不相同。
有好奇,有审视,有欢迎,自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太年轻了,还是从企业保卫处直接上来的,能镇得住公安部治安管理局这摊复杂无比的工作吗?
马文斌接着开口,笑容和煦但语气郑重:“我代表治安管理局全体同志,热烈欢迎莫北同志的到来!莫北同志的加入,为我们局领导班子注入了新的活力,根据局领导班子分工,莫北同志将主要负责特种行业管理、社会治安重点地区整治以及大型活动安保指导等工作,分管特行管理处、保安服务管理处、治安行动队等相关处室。希望大家积极支持配合莫北同志的工作。”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哗然,这分管的可都是治安管理局的重要处室,不过目前治安管理局只有沈莫北一个副局长,倒是也合理。
沈莫北上前一步,向全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未来同事,声音清晰而有力:“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谢老和马局的介绍。我是沈莫北,也是一名公安战线的老兵了,能加入治安管理局这个光荣的集体,我深感荣幸,也深知责任重大。我来自基层,或许经验尚有不足,但我有信心,也有决心,在马局长和局班子的领导下,在各位同志们的帮助下,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恪尽职守,廉洁奉公,为我们首都的治安秩序稳定,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以后工作中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多批评、多指正!谢谢大家!”
他的发言不卑不亢,简短有力,既表达了尊重,也展现了自信。
谢老满意地点点头,又简单勉励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他知道,接下来的舞台,要交给沈莫北自己了。
谢老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但众人的目光依然聚焦在这位新来的、年轻得过分的副局长身上。
在座的不少人的儿子都比沈莫北大,突然来个这么年轻的领导,大家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触。
第587章 步入工作
马文斌局长笑着打圆场:“好了,大家都认识了。莫北同志刚来,需要时间熟悉环境和业务。老赵,”他看向一位五十岁左右、面色严肃的干部,“你先把特行处和行动队目前的主要工作和人员情况,跟莫北同志简要汇报一下,其他人,手头工作不能停,尤其是近期几个大型活动的安保预案,要抓紧。”
被点名的赵处长——赵劲松,是治安管理局的资深处长,也是特行管理处目前的负责人。
他闻言站起身,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公事公办地对沈莫北点了点头:“沈副局长,会后我向您详细汇报。”
“好的,麻烦赵处长了。”沈莫北微笑着回应。
散会后,各位处长们陆续离开,经过沈莫北身边时,大多客气地点头致意,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
沈莫北面色如常,一一回应。
马文斌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莫北,走,先去你的办公室看看。工作不急在这一时,先安顿下来。老赵那边整理材料也需要点时间。”
“听局长安排。”沈莫北从善如流。
副局长的办公室就在马文斌办公室的斜对面,房间宽敞明亮,办公桌椅、文件柜、会客沙发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部红色的内部电话和一部普通电话。
“条件还行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办公室说。”马文斌说道。
“很好,非常好,谢谢局长。”沈莫北确实很满意,这条件比轧钢厂保卫处好多了,不愧是国家部委。
“那就好。你先熟悉一下,我那边还有个会,你等我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尝尝我们公安部伙食。”马文斌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沈莫北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感受了一下这个新位置。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副局长了,这是一个全新的起点,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他并没有沉浸在感慨中太久,很快就开始翻阅桌上已经摆放好的一些基本资料,如局里的组织架构图、人员名册、近期工作简报等。
隶属于公安部的治安管理局人不少,超过了五十人,目前一共有三个综合管理类科室,分别为综合办公室、人事管理处、财务处,另外还有五个业务科室,分别为治安管理处、巡警特警指导处、治安防范指导处、保安服务管理处以及特行管理处,还有若干科室和大队。
现在基本都是满编状态,而且现在工作量可是不小。
大约一小时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赵劲松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沈副局长,这是特行管理处和治安行动队的人员名单、职责分工以及当前主要工作的进展情况报告,请您过目,另外保安服务管理处那边王处长暂时不在,相关资料要等他回来才能给您。”
“赵处长辛苦了,快请坐。”沈莫北起身接过文件,热情地请赵劲松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拿着笔记本坐到了对面,摆出一副认真听取汇报的姿态。
赵劲松似乎有些意外于沈莫北的谦和态度,稍微顿了一下,便开始照本宣科般地介绍起来。
内容确实很详细,但从他平板的语调中,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观望,毕竟他都差不多五十岁了,突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爬到头上,任谁都会有点不适应的。
沈莫北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几下,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显示出他对治安管理工作并非一无所知。
“……目前比较紧迫的是下个月举办的全国工业成就展览会的安保工作,由我们局牵头负责,行动队正在做前期风险评估和预案制定。”赵劲松最后补充道。
“大型活动安保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纰漏。”沈莫北点点头,“目前治安行动队的队长是?”
“治安行动队队长是李克明同志,不到四十岁,是前年从部队退伍回来的,能力很突出,就是脾气有点直。”赵劲松介绍道,语气中对李克明的能力倒是颇为肯定。
“有能力的同志通常都有点性格。”沈莫北笑了笑,“这样,赵处长,麻烦你安排一下,下午我想分别和特行处、行动队的负责同志以及骨干同志们都见个面,简单聊一聊,尽快熟悉情况,至于保卫服务管理处那边等王大为处长回来了再说。”
“好的,我马上安排。”赵劲松点头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沈副局长,这两个部门的工作比较具体,也比较……复杂,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多,您刚来,是不是先看看材料,了解一下再……”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沈莫北新官上任不了解情况,贸然介入反而不好。
沈莫北明白他的顾虑,温和但坚定地说:“谢谢赵处长提醒。正因为复杂,才更需要尽快熟悉。放心,我只是先听听大家的意见,了解实际情况,不会胡乱指挥。工作还是要依靠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同志。”
赵劲松见沈莫北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下午,沈莫北先是召开了特行管理处的全体会议。特行处主要负责旅馆业、旧货业、印铸刻字业、信托寄卖业等特种行业的治安管理,工作繁琐,责任重大。处的同志们对新局长的到来,大多表现出好奇和谨慎的态度。
沈莫北没有摆任何官架子,开场白简单直接,强调自己是来学习和大家一起工作的,希望大家畅所欲言,谈谈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但在沈莫北几次引导和鼓励下,尤其是当他针对某个具体问题(比如废旧金属回收行业的管理漏洞)提出颇有见地的看法时,会场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几位老同志也开始倒起了“苦水”。
沈莫北认真听着,不时记录,偶尔插话询问细节,表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和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让原本有些轻视他年轻和基层出身的人,渐渐收起了小心思。
第588章 进入状态
接下来与治安行动队的见面,则是另一种风格。
特别行动队更像一支准军事化管理的队伍,负责突发事件处置、大型活动安保、治安专项整治等硬任务,里面的人基本都是退伍军人出身。
队长李克明是个黑脸膛的汉子,眼神锐利,作风硬朗,带着一股彪悍之气。
他对沈莫北的敬礼一丝不苟,但眼神里的怀疑几乎不加掩饰,介绍情况时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没有。
沈莫北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李队长,关于下个月的工业展安保,你认为目前最大的风险点在哪里?预案里最薄弱的环节是什么?”
李克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新副局长这么直接,他略一思索,便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几个问题:人手不足、部分单位协调不畅、对新型潜在风险(如踩踏、突发火情)的演练不够等等。
沈莫北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然后针对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追问了细节和可能的解决方案,两人的对话语速很快,内容非常具体专业,让旁边几位副队长都插不上嘴。
一番交锋下来,李克明看向沈莫北的眼神虽然还说不上完全认同,但之前的轻视已经消失,多了几分正视。这位年轻局长,似乎不是来镀金的草包。
“李队长提的问题都很关键。”沈莫北最后总结道,“这样,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展览馆现场实地勘察,带着预案,边走边看边修改。涉及到需要协调其他部门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是!”李克明这次答得干脆利落了不少。
很快忙碌的半天就过去了,马文斌开完会回来带着沈莫北直奔公安部食堂。
沈莫北也想尝尝60年代的部委伙食咋样。
忙碌而充实的半天转瞬即逝。下班铃声响起,马文斌准时出现在沈莫北办公室门口,笑着招呼道:“莫北,走,食堂吃饭去,尝尝咱们部里大师傅的手艺,顺便再给你介绍几位其他局的领导。”
沈莫北连忙起身拿上饭盒:“好嘞,局长。”
公安部的大食堂宽敞明亮,比轧钢厂食堂小,但是看着却是干净不少。
这会正值饭点,人声鼎沸,各个部门的干部们拿着铝制饭盒排队打饭,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马文斌作为治安管理局的局长,自然是人头极熟的,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打招呼。
“马局!”
“老马,今天打算吃啥?”
马文斌也笑着回应,同时不忘把沈莫北介绍给相熟的人:“哎,老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局新来的副局长,沈莫北同志,年轻有为!莫北,这是后勤局的张副局长,以后缺什么找他就行了。”
“张局长好!”沈莫北立刻敬礼问好。
“哦!沈莫北同志!你好你好!早就听说了,欢迎欢迎!”张副局长热情地握手,眼中带着好奇和打量。
就这样,一路走到打饭窗口,马文斌几乎给沈莫北介绍了七八位其他局的领导,沈莫北初来乍到始终保持着谦逊得体的态度,一一问好,给众人留下了初步的印象。
打好饭菜,马文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部委食堂的伙食确实不错,主食有白面馒头和杂粮米饭,菜有土豆烧肉、白菜炖粉条、炒青菜,还有一个鸡蛋汤,油水比轧钢厂食堂可是足了不少。
“怎么样?还吃得惯吧?”马文斌咬了口馒头问道。
“很好,菜色比我们轧钢厂里强多了。”沈莫北实话实说,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不过我们一食堂大厨手艺可是不错,和我还是一个院子的,有时间马局可以去尝尝。”
马文斌闻言眼神一亮,说道:“那行,有机会一定尝尝,我之前也听过讲你们食堂有个厨师手艺不错。”
沈莫北没想到何雨柱的手艺马文斌都知道,看来下次要在家里让何雨柱烧一桌请一下马文斌了。
马文斌接着问道:“上午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沈莫北放下筷子,笑着说道:“谢谢马局关心,上午还在熟悉工作中,已经和特行处、行动队的同志们见了面,了解了一下具体的业务,大家对工作都很熟悉,也提出了不少实际问题。我让赵处长回头下午把一些文件档案送过来,我慢慢看,现在主要是以了解工作为主,不过我感觉咱们局任务重,责任大,很多工作都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安全。”
马文斌满意地点点头:“能感觉到任务重就说明你进入状态快了,治安管理就是这样,千头万绪,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最后很多工作都要落到我们这里,尤其是燕京作为我国的首都,治安工作更是重中之重,出一点纰漏都可能造成国际影响。你分管的特行和大型活动安保,又是里面的重点和难点,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局长。我会尽快摸清情况,把工作抓起来。”沈莫北表态道。
“嗯,有困难随时找我。老赵那个人,面冷心热,业务能力很强,是局里的老资格了,你多尊重他,他会配合你工作的。行动队李克明,是个猛将,带队伍有一手,就是性子直,吃软不吃硬,你得顺着毛捋,把他用好了,是一把尖刀。”马文斌又提点了几句。
两人边吃边聊,马文斌又给沈莫北介绍了一些部里的人事关系和需要注意的事项,让沈莫北受益匪浅,对尽快融入新环境有了更大的信心,这也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要不是有谢老这层关系,马文斌也不会对沈莫北这么好的。
吃完饭,马文斌被秘书叫走处理急事,沈莫北自己回了办公室。
下午,他埋首于赵劲松送来的大量文件档案之中,潜心阅读和研究。
这些文件涉及特种行业管理的各项规章制度、历年来的典型案例、当前存在的突出问题以及治安行动队的训练大纲、装备配置、处置预案等等,内容庞杂而具体。
沈莫北看得非常仔细,结合上午听到的情况,快速地在脑中构建着工作的整体框架和重点难点。
他发现,特种行业管理方面,旧货业和信托寄卖业确实存在较大的监管漏洞,极易成为销赃的渠道;而大型活动安保方面,各部门之间的协调联动机制似乎还不够顺畅高效。
第589章 实地勘察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沈莫北将未看完的文件锁进抽屉,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第一天报到,感觉还不错,虽然能感觉到一些审视和观望的目光,但整体氛围比他预想的要好,尤其是马文斌的支持态度非常明确。
推着自行车走出公安部大院,沈莫北不准备先回家,而是准备先去谢老家一趟,和他汇报一下入职的情况。
晚上,谢老家书房。
“怎么样?第一天感觉如何?”谢老递给沈莫北一杯茶。
“压力不小,但还能应付。”沈莫北接过茶,实话实说,“同事们都在观望,特别是行动队的李克明,估计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能让他服气。”
“李克明那小子,是头犟驴,但也是头能干事的犟驴,你把他捋顺了,行动队就拿下大半了。”谢老对治安管理局的情况自然也是门清的很,笑着说道,“马文斌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体上会支持你,但具体工作还得靠你自己,治安这一摊,错综复杂,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安全感,一定要稳扎稳打,既要敢闯敢干,也要心思缜密。”
“我明白,谢老。”沈莫北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尽快熟悉情况,先从工业展的安保抓起,这是个立威也是立信的好机会。”
“有这个认识就好。”谢老满意地点点头,“对了,还有轧钢厂那边你目前保卫处长的职务也还兼着,也要过问一下,别完全撒手,那毕竟是你起家的地方,是你的大本营。”
“嗯,谢老你放心好了,我和林立峰沟通过了,他会定期会向我电话汇报,重要文件也会送过来,我这边工作梳理好了也会时不时的去看看。”沈莫北应道。
从谢老家出来,已是星斗满天。沈莫北骑着自行车,晚风拂面,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凉爽气息,吹散了一天的疲惫和紧绷感。
回到四合院,院里已经安静下来,各家各户大多熄灯睡下了,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晕。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家屋门,丁秋楠正就着台灯的光线缝补衣服,小知远已经在里屋的摇篮里睡得香甜。
“回来了?吃饭了吗?灶上还温着粥。”丁秋楠放下针线,轻声问道。
“在谢老那儿吃过了。”沈莫北脱下外套,走到摇篮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儿子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他俯身轻轻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这才走到客厅。
“第一天去新单位,怎么样?还顺利吗?”丁秋楠关切地问,递上一杯温水。
“挺好的,马局长是谢老的老部下,很照顾。同事们嘛……还需要时间熟悉。”沈莫北简略地说了一下,不想让她担心,“就是工作确实比轧钢厂复杂多了,千头万绪。”
“慢慢来,别着急。你那么厉害,肯定能做好。”丁秋楠柔声鼓励道,眼神里满是信任。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说道:“嗯,放心好了,就是接下来可能会更忙,特别是下个月有个大型展览会,安保任务很重,我才上任,肯定要盯着的。”
“工作要紧,家里有我呢。”丁秋楠反握住他的手,“就是一定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知道了,管家婆。”沈莫北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洗漱躺下后,沈莫北虽然身体疲惫,大脑却还在高速运转,梳理着白天接收到的信息,思考着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尤其是工业展的安保,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准时来到办公室。他泡上杯浓茶,摊开工业展览馆的平面图和安保预案,再次深入研究起来。
九点整,行动队队长李克明准时敲门进来,依旧是那副硬朗作风:“沈副局长,我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好。”沈莫北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吧,去现场。”
现在在治安管理局还有个好处,就是有公车,他们局里有几辆吉普车来,沈莫北作为副局长出门自然是有权使用的。
展览馆位于城东,规模不小,沈莫北和李克明带着两个队员,花了整整一上午时间,几乎走遍了每一个角落。沈莫北看得极为仔细,从主要出入口到应急通道,从展台布局到配电设施,甚至厕所的位置都不放过。
他不断提出问题,很多角度刁钻而实际:“这个侧门预案里说是锁闭,但锁具级别不够,容易被人撬开,是否换个高级别的锁具或者加装内部插销?”
“一号区域和二号区域之间这个走廊太窄,高峰期极易形成拥堵,一旦发生意外,疏散困难,是否需要设置单向通行或者增加疏导岗?”
“配电室门口杂物堆放,有火灾隐患,必须立即清理,并且展会期间需要专人定时巡查。”
“贵宾休息室旁边的这个储藏室,钥匙管理是否严格?会不会被无关人员利用?”
李克明从一开始的公事公办,到后来眼神渐渐变了。他发现自己想到的问题,这位年轻局长几乎都想到了,甚至有些他忽略的细节,也被一一指出。
更让他有些服气的是,沈莫北并非纸上谈兵,提出的解决方案都极其实用,考虑了成本和可操作性。
“李队长,你看这里。”沈莫北指着中央大厅的一个大型展台,“这个展台结构复杂,背面和顶部都是视觉盲区,很容易藏人或者被放置可疑物品。光靠巡逻不够,是否可以考虑在几个关键高点设置隐蔽的了望点,或者配备反光镜扩大视野?”
李克明凑近仔细看了看,重重点头:“确实是个漏洞!还是您看得细!我马上记下来,安排人处理。”
一上午的实地勘察,效率极高。
沈莫北用他的专业、细致和务实,初步赢得了李克明的尊重。
回程的车上,两人的交流明显顺畅了许多,开始具体讨论人手调配、装备申请和与其他部门(如消防、交通)的协调会时间。
第590章 展览安保
回到部里,已是午饭时分。沈莫北和李克明在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又一头扎进了办公室,根据上午勘察的情况,开始着手修改和完善安保方案。
沈莫北亲自执笔,李克明在一旁补充建议,两人时而争论,时而达成一致,方案在快速的思维碰撞中逐渐变得周密严谨起来。
“消防部门的联动必须再强化,光是预案里写一句‘及时通报’不够。”沈莫北用笔敲着桌面,“要明确对接人、联络方式、联合巡查机制,甚至可以在展览馆设立一个临时联合指挥点,毕竟万一发生火灾,这可是大麻烦。”
“我同意。”李克明重重点头,“我下午就安排人去消防局跑一趟,把细节敲死。”
“还有医疗应急点,”沈莫北补充道,“光靠场馆自备的医务室不够,必须协调燕京市市卫生局,在东西两侧各设置一个由专业医护人员值守的临时医疗点,配备急救药品和器械,特别是应对踩踏和心脏病突发等紧急病的设备。”
“这个交给我,一会我自己过去。”李克明主动请缨,“卫生局那边我有熟人。”
沈莫北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用对人的好处,李克明这股雷厉风行、敢于担当的劲头,正是目前最需要的。
“好!那就分头行动。你把联络协调的事情抓落实,我负责把总体方案和应急预案最后捋顺,明天上午我们开个全局协调会,把任务分解下去。”沈莫北果断拍板。
“是!”李克明起身,敬了个礼,脚步生风地离开了办公室。
沈莫北则继续伏案工作,直到窗外华灯初上,才将厚厚一叠修改完善后的方案初稿整理完毕,他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他已经挺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轧钢厂那边还是太过于安逸了。
这种直面挑战、运筹帷幄的感觉,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在香江与史密斯斗智斗勇的时刻,只不过这次的“战场”换成了保卫首都的大型活动,意义同样重大。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完全进入了高速运转的工作状态。
白天,他要么和李克明等人一起四处奔波,协调消防、卫生、交通、展览主办方等各个单位,细化每一个衔接环节,要么就在局里召开各种协调会、部署会,将任务层层分解,责任落实到人。
晚上,他经常在局里加班加点,埋头研究各种资料文件,快速吸收着治安管理的专业知识,毕竟这是他上任以后第一个大任务,千万不能出错,。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谢老的嘱咐,密切关注着轧钢厂保卫处那边林立峰定期送来的简报,时不时的还去安排轧钢厂保卫处的工作,确保两头都不耽误。
他的勤奋、专业、以及处理问题时表现出的果决和远见,逐渐赢得了治安管理局同事们的认可。
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一些老同志,也开始主动向他汇报工作、请教问题。
赵劲松处长的态度也明显缓和了许多,送文件来时,会多聊几句,甚至就一些疑难问题征求沈莫北的意见,他开始慢慢融入进来了。
一周后,全国工业成就展览会如期开幕。
开幕当天清晨,天还没亮,沈莫北就已经出现在了展览馆现场。
他再次检查了各个岗位的人员到位、装备配置等情况。
李克明则是带着行动队的精干力量早已各就各位,一个个精神抖擞,如临大敌。
上午九时,展览馆正式对外开放,早已等候在外的市民和各地代表们如潮水般涌入。
沈莫北坐镇临时设立的现场安保指挥部,面前是几张摊开的平面图和几部电话还有电台,他通过无线电,沉着地听取各区域的汇报,不时发出简洁的指令。
“一号门人流过大,引导组加快疏导速度,启用备用通道。”
“中央大厅西北角有儿童与家长走散,巡逻组三队注意协助寻找。”
“贵宾参观路线清空完毕,可以按计划进行。”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期间虽然出现了一些小插曲,如个别观众争执、小孩哭闹、甚至有人试图偷偷吸烟,都被现场执勤人员及时、妥善地处理了。
十一点时分,人流达到高峰,沈莫北果断下令,对几个热门展区实施临时限流措施,避免了拥堵踩踏的风险。
李克明穿梭在各个关键点位,他的身影和沉稳的指令声通过电波,给一线的队员们注入了强大的信心。
下午四点,当天展览即将结束,人流开始逐渐散去。指挥部里的气氛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沈莫北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三号巡逻组!在南侧休息区发现一个无人认领的黑色手提包!体积较大,疑似可疑物品!请求指示!”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发现可疑爆炸物!这是大型活动安保中最棘手、最危险的情况之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莫北身上。
沈莫北脸色一凝,没有丝毫犹豫,语速极快但异常清晰地下令:“三号组!立即疏散休息区周边二十米内所有人员!设置警戒线!严禁任何人靠近!通知排爆组立刻前往!其他各组注意维持秩序,避免引起恐慌!李队长,你亲自过去现场指挥!”
“明白!”、“排爆组收到!”、“行动队明白!”……一道道指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沈莫北紧接着又抓起另一部电话,直接联系了消防和医疗应急点,要求他们做好最高级别的应急准备。
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只沈莫北冷静的指令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沈莫北站在指挥台前,目光紧盯着平面图上南侧休息区的位置,面无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嘴唇透露着他内心的紧张。
第591章 局里聚餐
十几分钟后,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李克明如释重负的声音:“指挥部!排爆组已初步勘察完毕!重复,已初步勘察完毕!包内为……为大量技术图纸和午餐饭盒,无危险品!重复,无危险品!虚惊一场!”
“呼——”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好几个年轻干部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沈莫北也暗暗松了口气,但他立刻对着话筒严肃地说道:“收到。解除警报,但警戒线暂时保留,务必找到失主,核实身份和物品详情后方可解除。各组恢复常态巡逻,注意安抚观众情绪。”
“明白!”
一场潜在的危机被成功化解。虽然最终是虚惊一场,但整个应急响应流程的快速、有序、专业,得到了在场所有协作单位的高度评价。
整个开幕式和第一天的展览活动,在高度紧张但有条不紊的安保状态下平稳度过。当下午闭馆的铃声响起,人流逐渐散去,展览馆内外恢复平静时,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克明带着一身汗水和疲惫走进指挥部,脸上却带着难得一见的畅快笑容:“沈局,闭馆完毕,清场完成,无任何安全事故和重大纠纷报告!几个小偷小摸的也都按程序扭送派出所了。”
“辛苦了,李队长!大家都辛苦了!”沈莫北站起身,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通知下去,各岗位做好交接,总结一下今天的经验,明天继续按预案执行,不能松懈。”
“是!”李克明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传达指令。他此刻对这位年轻的副局长已已经佩服的很,沈莫北不仅方案做得滴水不漏,临场指挥更是沉着果断,几个关键点的决策都非常及时准确。
沈莫北又通过电台向所有参与安保的队员表示了感谢和慰问,这才最后离开指挥部。
回到部里,他先向马文斌局长做了简要的口头汇报。马文斌听完,满意地连连点头:“好!开门红!干得漂亮莫倍!这下我看局里那些老家伙们还有什么话说。赶紧回去休息吧,这几天累坏了吧?”
“谢谢局长关心,都是分内工作。”沈莫北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
等到沈莫北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家里一直留着饭,丁秋楠看到他满脸倦容却眼神发亮地回来,又是心疼又是自豪。
“顺利吗?”
“顺利,一切平安。”沈莫北洗了把脸,坐在饭桌前,吃着温热的饭菜,简单说了说今天的情况。
丁秋楠安静地听着,她知道,丈夫已经在新岗位上稳稳地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工业展的安保工作持续平稳运行。沈莫北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但指挥调度越发娴熟自信。整个治安管理局,乃至公安部内部,都逐渐传开了新来的沈副局长能力出众、作风扎实的名声。最初的那些质疑声,随着工业展安保工作的万无一失,渐渐烟消云散。
一周后,全国工业成就展览会胜利闭幕,安保工作实现了零差错、零事故的完美目标。
闭幕式结束后,公安部里召开了总结表彰大会。
治安管理局因为出色的安保工作,获得了集体嘉奖。
沈莫北作为具体负责人,也进入到了部领导的视野中,甚至得到了公安部罗部长的点名表扬,这可是真正的国家的英雄,沈莫北激动的很。
散会后,马文斌特意叫住沈莫北,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莫北,这下可是彻底站稳脚跟了!干得漂亮!走,晚上我请客,咱们局领导班子小范围庆祝一下,叫上老赵和李克明他们几个骨干。”
沈莫北笑着应下:“谢谢局长,是该庆祝一下,大家都辛苦了。”
这也是沈莫北来治安管理局以来第一次同事聚餐。
当晚,治安管理局的小范围庆功宴在一家燕京老字号饭庄的包间里举行。
气氛热烈融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原本上下级之间的那点拘谨彻底消散。
马文斌局长红光满面,举杯道:“这次工业展的安保任务,完成得这么漂亮,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我代表局里,敬大家一杯!特别是莫北,初来乍到就扛起这么重的担子,指挥若定,功不可没!”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赵劲松处长也端着酒杯站起来,面向沈莫北,表情比以往柔和了许多:“沈局,我老赵以前可能有点保守,但经过这事,我佩服!你年轻,有冲劲,更有真本事!这杯酒,我敬你!以后局里有什么工作,你尽管安排!”这话说得诚恳,也代表了局里很多老同志心态的转变。
沈莫北连忙起身:“赵处您言重了!工作是大家一起做的,没有您和各位老同志的支持,没有弟兄们的拼劲,我一个人能成什么事?这杯酒,我敬大家,感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以后还望各位继续多多帮助!”说完,一饮而尽,态度谦逊诚恳。
李克明更是直接拎着酒瓶过来,给沈莫北和自己满上,黑脸上泛着酒后的红光,大声道:“沈局!没说的!我李克明很少服人,你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以后行动队你就放心交给我,保证指哪打哪,绝不给你掉链子!干了!”
“好!李队长,咱们一起,把局里的工作干得更好!干!”沈莫北也豪爽地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这场庆功宴,彻底消除了沈莫北新官上任的隔阂,让他真正融入了治安管理局这个集体,也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威信。
这顿饭吃过以后,沈莫北再上班发现治安管理局的氛围明显轻松了不少,众人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善。
不过沈莫北并没有懈怠,全国工业成就展览会安保工作的成功,带来的不仅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更高的期待。他需要尽快消化这次大型活动的经验,并将其固化到未来的日常工作中。
第592章 处理斗殴
第二天这边沈莫北刚到办公室,赵劲松已经拿着一叠文件等着了。
“沈局,这是近期一些待审批的特种行业许可证,还有几起治安案件的处理报告。”赵劲松笑着递给他,现在态度比以前好了不是半点。
沈莫北接过文件,微微一笑:“谢谢赵处长,请进来说吧。我正好想了解一下你手里的工作。”
两人走进办公室,沈莫北请赵劲松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认真翻阅起文件来。
“我手里主要负责的事特种行业管理这块,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旧货业和信托寄卖业的监管,”赵劲松介绍道,“这些行业很容易成为销赃的渠道,但我们的人手有限,很难做到全面监管。”
沈莫北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更加完善的监管机制。比如说,要求这些行业对收购的物品进行详细登记,包括卖家的身份信息、物品特征等,并且定期报备给公安机关。”
赵劲松点点头,随后又皱眉说道:“沈局的你这个建议很好,但实施起来可能会遇到阻力,这些行业的经营者大多嫌麻烦,不愿意配合。”
沈莫北皱了皱眉,正琢磨着怎么办的时候,行动队队长李克明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沈局,刚接到报告,西城区发生一起聚众斗殴事件,涉及人数较多,现在马局不在,需要治安管理局立即出动处置,并做好善后工作。”李克明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沈莫北立即起身:“具体情况如何?市局那边安排人去了吗,有没有人员伤亡?”
“据初步了解,是两帮顽主、老炮儿因为地盘纠纷发生的冲突,至少接近五十人参与,已经有人员受伤较重了。”李克明回答道。
沈莫北迅速做出决定:“李队长,你立即带领一队人马前往现场控制局面,注意保护好现场证据,赵处长,请协调附近派出所增援,并联系医院做好救治准备,我现在就去现场。”
李克明有些犹豫:“沈局,现场可能比较混乱,您……”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莫北笑了笑:“放心吧,李队长,我也是从基层干起的,这种场面见多了。走吧,别耽误时间。”
当沈莫北带着人马赶到现场时,斗殴已经被先期到达的派出所民警控制住了。地上散落着棍棒、砖头等物,还有斑斑血迹。几十名多名参与斗殴的青年被民警看管着,蹲在墙边。
沈莫北和李克明跳下吉普车,迅速扫视现场。场面虽然已被初步控制,但气氛依然紧张,蹲着的那些顽主们个个脸上带着不服不忿的戾气,互相用眼神较着劲,民警们则如临大敌,大声呵斥着维持秩序。
“谁是现场指挥?”沈莫北沉声问道。
一个派出所所长模样的干部连忙跑过来敬礼:“报告领导!我是西城分局福绥境派出所所长王大强!目前已经控制住主要参与人员,初步清点,参与斗殴者四十七人,其中重伤三人,已送医院抢救,轻伤十余人,正在现场简单包扎。”
“起因查清楚了吗?”沈莫北一边问,一边走向那些蹲着的人,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
“初步了解,是以‘小混蛋’和‘杜公子’为首的两伙人,为了争抢一批从津门来的紧俏物资的‘保护权’,谈不拢就打起来了。这帮小子无法无天,动用了管叉、刮刀、棍棒,下手狠着呢!”王大强汇报着,语气中带着愤慨和后怕,这种大规模的恶性斗殴,发生在首都,影响极其恶劣,还是在他的辖区,估计后续追责他肯定是跑不掉,现在对这两伙人都恨得牙痒痒。
沈莫北蹲下身,看着一个头上流血、却依旧梗着脖子的青年:“为什么打架?”
那青年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态度嚣张。
旁边的李克明眼睛一瞪就要上前,被沈莫北用眼神制止了。
沈莫北也不生气,站起身,对王大强和李克明说道:“把所有参与人员,先带回市局审讯室,分开进行详细讯问。重点查清组织者、首要分子以及谁先动手、谁使用了凶器,通知局里法制处的同志介入,固定证据,从严从快处理,我这边和市局的赵局长沟通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以治安管理局的名义,发一个内部通报给各分局、派出所,近期要严厉打击这种流氓团伙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发现苗头,坚决掐灭!绝不允许这种歪风邪气蔓延!”
“是!”李克明和王所长同时领命。
沈莫北想了想又补充道:“李队长,你亲自带人,深挖一下他们争抢的那批‘紧俏物资’的来源和性质,看看物资是什么来路。另外,联系一下医院,全力救治重伤员,但要严格看守,伤好了照样接受法律制裁!”
“明白!”李克明重重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沈莫北三下五除二就把工作安排好了,原本还有些混乱的现场迅速变得井井有条,押解人员、收集证据、清理现场……各项工作高效展开。
沈莫北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又在现场仔细巡视了一圈,查看了打斗留下的痕迹和收缴的凶器,眉头紧锁,这种规模的恶性事件,反映出现在这个年代的社会治安面临的严峻挑战,也让他更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大,这要是后世扫黑除恶以后,马路上打架斗殴的一个都没有了。
沈莫北在现场又停留了约半小时,确保所有后续工作都已安排妥当,证据收集、人员押送、现场清理等环节都有人负责且井然有序后,这才和王大强所长又交代了几句,主要是要求他们派出所后续配合好市局的深入调查,并加强辖区内的巡逻防控,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安排完一切,他才坐上吉普车返回公安部,回到治安管理局,先打电话和赵金虎知会了一声这事,然后立刻又向刚刚开完会回来的马文斌局长做了详细汇报。
第593章 日常琐事
马文斌听完汇报,面色严肃地点点头:“处理得很及时,也很妥当。莫北啊,你现在看到了吧,首都的治安形势错综复杂,这些顽主、老炮儿拉帮结派,争强斗狠,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影响极其恶劣!这次事件,必须作为典型,从严从重处理,起到震慑作用!”
“局长放心,我已经安排李克明跟进,务必查清事实,依法严惩首恶分子,同时也会以此为契机,部署下一阶段的治安专项整治行动。”沈莫北沉稳地回应。
“好!就按你的思路办。需要协调其他部门或者遇到阻力,随时向我汇报。”马文斌对沈莫北的处置能力和思路非常满意。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将部分精力投入到这起聚众斗殴案的后续处理中。他多次听取李克明的汇报,审阅讯问笔录和证据材料。
案件事实逐渐清晰,确系以周长生(外号“小混蛋”)和杜卫东(外号“杜公子”)为首的两个流氓团伙,为争夺一批来路不明的自行车和缝纫机零件的“保护费”而引发的恶性械斗。双方都动了刀棍,性质极为恶劣。
对于这些人自然是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坚决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从重建议量刑,该劳教的劳教,该治安拘留的绝不姑息。
同时,他也让李克明深挖那批“紧俏物资”的来源,果然牵出了一条小小的销赃链条,顺藤摸瓜,又打掉了一个隐匿在旧货市场的销赃窝点,算是意外之喜。
沈莫北借此机会,又推动治安管理局下发了一份《关于进一步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严厉打击流氓团伙犯罪活动的通知》,要求各地公安机关加强对重点人员、重点场所的管控,强化巡逻防范,将恶性事件消灭在萌芽状态。
这份通知针对性极强,得到了基层公安机关的广泛好评和认真落实。
工作逐渐步入正轨,沈莫北也开始有更多时间兼顾家庭和轧钢厂那边。
这天是周日,他难得清闲,抱着儿子小知远在四合院里晒太阳。
小家伙已经快一岁了,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活泼可爱。
丁秋楠坐在一旁打着毛衣,看着父子俩嬉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中院里,阎埠贵正在摆弄他的花花草草,看到沈莫北,笑着打招呼:“沈局啊,今儿个休息?”
“是啊,三大爷,忙呢?”沈莫北笑着回应。
“嗨,瞎忙活。”阎埠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沈局长啊,你现在可真给咱们院子争光!部委的领导,不得了啊!”
沈莫北平时低调的很,调任公安部的事情谁都没说,估计闫埠贵也是从老娘那里得到的消息,她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儿子高升了。
沈莫北笑了笑,谦虚道:“什么大领导,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那可不一般!部委的领导可不就是大领导吗!”阎埠贵竖起大拇指,“以后咱们院子有啥事,你可得多关照点儿。”
“三大爷您这话说的,街里街坊的,有事肯定互相帮忙。”沈莫北笑道。
正聊着来,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车把上挂着一条肉和一条鱼,看到沈莫北,他立刻满脸堆笑:“哎呦,沈局,休息呢?瞧瞧,您家小子真精神,随您!”
自从上次沈莫北帮他“主持公道”后,许大茂的态度越发殷勤,现在知道沈莫北高升了,那更是热情的不得了。
“嗯,大茂,买菜去了?伙食不错啊。”沈莫北点点头。
“嗨,改善改善,那个……沈局,什么时候有空,上我家喝两盅?我这可是又硬菜!”许大茂热情邀请。
“再说吧,最近刚忙完一个展览会,想多陪陪孩子。”沈莫北婉拒。
“理解理解!您先忙,啥时候有空啥时候说!”许大茂也不纠缠,笑呵呵地推车回了后院。
何雨柱也拎着个网兜从外面回来,里面是几根黄瓜和西红柿。
“傻柱,才回来?又去给人做饭了?”阎埠贵问道。
“帮一朋友忙。”何雨柱含糊了一句,看到沈莫北,眼睛一亮,“小北,正好找你呢!下周日我休息,上我家,我露一手,给你庆祝庆祝!”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道:“行啊,柱子哥,我们局长也说你手艺好来,回头我跟马局说一声,他要是下周没事我喊他过来吃饭,你可要好好露一手。”
“得嘞!你就瞧好吧!”何雨柱高兴地应下,哼着小曲回了中院。
看着院子里这些熟悉的面孔和日常的烟火气,沈莫北心里格外踏实。
这时,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林立峰骑着自行车来了跨院。
“处长!”林立峰下车笑着喊道。
虽然沈莫北已是公安部的领导,但轧钢厂这边他还干着,林立峰还是习惯这么叫。
“老林,你怎么来了?厂里有事?”沈莫北问道。
“没啥大事,就是最近厂子周围小偷小摸多了不少,不过我们都处理了,这是这个月的简报和一些需要您过目的文件过来。”林立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另外……李副厂长托我给您带个话,说想请您吃个便饭,一是祝贺您高升,二是……说是以前工作上有些误会,想跟您解释一下。”
沈莫北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李怀德这是坐不住了,想来缓和关系。
他接过文件袋,淡淡地说:“简报和文件我回头看,吃饭就不必了,你回复李副厂长,他的心意我领了,都是为厂里工作,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让他把心思多放在生产上就好。”
他现在的位置,已经没必要再和李怀德计较什么了,但也不会给他什么接近的机会,保持距离,公事公办,是最好的态度。
林立峰心领神会:“明白,处长,我知道怎么回他了。”
又聊了几句厂里的近况,林立峰便告辞离开了。
不过沈莫北没想到,才没过几天,轧钢厂这边就摊上事情了。
这天下午,沈莫北正翻阅近期工作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特行管理处的一个老同志,孙干事,这会儿他手里拿着份文件。
第594章 问题凸显
“沈局,打扰您了这是赵处让我送来的报告,需要请您过目一下。”孙干事将文件放在沈莫北桌上。
沈莫北拿起一看,是上次他安排赵劲松统计的关于上次近期旧货业和信托寄卖行出现的一些异常情况的汇总。
报告显示,最近三个月,几个区的旧货店和信托行,陆续收到了一些来源存疑、但成色颇新的工业零部件、金属材料,甚至还有少量印有厂标的专用器材,而且量是越来越多。
“这种情况以前有吗?”沈莫北眉头微蹙,手指点着报告上的例子。
“以前也有,但最近频率明显高了,而且东西有点特别,不像一般的家庭旧货。”孙干事解释道,“下面几个派出所也报过类似情况,怀疑可能和某些工厂物资流失有关联,但线索比较零散,涉及的管理部门也多,最后大多不了了之。”
沈莫北仔细翻阅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物品的描述——高精度的轴承、特定规格的合金钢条、有的上面还有一些国营厂的标识,突然,沈莫北眼色一凝,拿起一张报告看了起来,这张纸上写着有部分材料上面有“红星轧钢厂”德标识。
他顿时警觉起来,红星轧钢厂竟然也牵扯其中,
要知道这些东西绝非普通的废旧物资或家庭闲置物品,基本都像是从工厂内部流出的崭新或半新的物资,而且数量在近期有明显上升趋势。
“孙干事,这份报告里提到的情况,你们处里初步判断是什么?”沈莫北抬起头,神色严肃地问道。
孙干事连忙回答:“沈局,赵处长和我们初步分析,这很可能涉及国营工厂内部的盗窃和销赃链条。这些物品成色新、规格特殊,普通家庭根本用不上,也不太可能是淘汰的废品,流出的数量和时间点都比较集中,背后可能是有组织的。”
沈莫北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思片刻。他想起了不久前在轧钢厂时,副处长林立峰也曾汇报过,厂区周边盲流增多,有偷摸废钢烂铁的情况,虽然都没得手……但眼前这份报告显示的情况,远比偷摸点边角料要严重得多。这几乎是成体系地在蚕食国家资产!
甚至轧钢厂保卫处都可以确定是牵扯到里面的,这件事自己必须立马处理好。
想到这沈莫北的心猛地一沉,如果红星轧钢厂真有问题,而他却毫不知情,甚至是在公安部通过其他渠道才发现端倪,这无疑是严重的失职,更是对谢老信任的辜负。
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绝不能等闲视之。这不仅仅是一般的治安案件,很可能牵扯到一条潜伏在国有大型企业内部的蛀虫,正在系统性、有组织地盗窃国家战略物资!
他立刻对孙干事说:“这份报告很重要。你立刻请赵处长来我办公室一趟,另外,把这些涉及红星轧钢厂标识的记录单独整理出来,要快!”
“是,沈局!”孙干事见沈莫北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出去。
很快,赵劲松就来到了沈莫北的办公室。
“沈局,您找我?”
“老赵,坐。”沈莫北将那份报告推到他面前,指着红星轧钢厂的那几条记录,“这个情况,你怎么看?红星轧钢厂是我兼任保卫处长的地方,出现这种情况,我必须格外重视。”
赵劲松面色也严肃起来:“沈局,我正要向您详细汇报。我们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一条有组织的,利用特种行业渠道销赃的链条,之前量小我们没有关注到,但近期类似情况增多,说明源头可能加大了‘出货量’,或者有了新的稳定的来源,其中红星轧钢厂是重点大型国企,如果真是从内部流出……那问题可能不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现在只是怀疑,这些带厂标的零件也可能是废弃淘汰品,或者是外部人员盗窃后辗转流入旧货市场的,毕竟也不止红星轧钢厂一家,但结合近期其他工厂类似物资异常出现的情况,系统性、团伙性作案的可能性很高。”
沈莫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在轧钢厂时,李怀德虽然屡屡受挫,但其在厂里经营多年,难道贼心不死,换了更隐蔽的方式?或者是其他环节出了问题?保卫处目前由林立峰主持日常工作,是否出现了监管盲区?
无论哪种可能,都必须立刻查清!
“老赵,”沈莫北果断下令,“这件事必须作为当前治安管理局,特别是特行管理处和行动队的工作重点来抓!你立刻组织精干力量,成立一个专案小组,由你亲自牵头,李克明的行动队全力配合!”
“是!”赵劲松挺直腰板。
“调查分几步走:第一,立刻对全市,特别是东城区、朝阳区范围内的旧货店、信托行进行一次秘密的突击排查,重点是近期收购过类似工业零部件、金属材料的店铺,核对登记信息,追查卖家身份和物品来源,动作要快,要隐蔽,避免打草惊蛇。”
“第二,协调市局、各分局、派出所,梳理近期辖区内发生的工厂原材料、半成品被盗案件,进行串并案分析,寻找共同点和线索。”
“第三,”沈莫北目光锐利,“关于红星轧钢厂的部分,我会亲自过问。你们先从外围调查,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直接惊动厂里。我会让轧钢厂保卫处内部先进行一轮自查,双管齐下。”
“明白!沈局,我这就去安排!”赵劲松也知道问题重大,不敢耽搁。
赵劲松离开后,沈莫北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
他拿部电话,想直接打给轧钢厂保卫处的林立峰,但手指放在拨号盘上又停住了。
不行!不能贸然打电话。
沈莫北沉思片刻,放下了电话。他意识到,如果红星轧钢厂内部真的存在监守自盗或者管理漏洞,通过常规渠道询问,不仅可能问不出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他必须亲自回去一趟,以检查保卫处近期工作或者处理其他事务为幌子,进行暗中调查。
第595章 重回轧钢厂
他看了一眼日程,对秘书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驱车前往红星轧钢厂。
到了轧钢厂,他没有直接去保卫处,而是先去了厂党委书记杨国栋的办公室。
“杨书记,没打扰您吧?”沈莫北笑着敲门进去。
“哎呦!莫北来了!真是稀客!快请坐!”杨国栋见到沈莫北非常热情,连忙起身招呼,“你现在可是部里的大领导了,今天怎么有空回娘家来看看?”
“杨书记您就别打趣我了,再大的领导也是从轧钢厂出去的,这里永远是我娘家,而且更别提我现在还兼任厂子里保卫处处长的职务来,我现在还在您的领导下来。”沈莫北笑着坐下,“今天过来,一是看看您,二呢,部里近期要求加强对各直属单位保卫工作的抽查和指导,我既然还兼着这个处长,就更得来走一趟,看看近期处里的工作台账,特别是物资出入库登记和厂区巡逻记录,免得出了纰漏,我这处长脸上也无光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公事公办”的由头,又显得合情合理。
杨国栋自然不疑有他,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部里的要求必须严格落实!保卫处的工作最近在林立峰同志的主持下,还是有条不紊的,你看要发通知吗?”
“不用不用,”沈莫北摆摆手,“我就是随机抽查一下,自己看看台账就好,惊动大家反而不好。您忙您的,我自个儿去保卫处转转就行。”
“那好那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杨国栋笑道。
沈莫北告辞了杨国栋,信步走向保卫处办公楼。他没有先去处长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保卫处的档案室。
档案管理员正在嗑着瓜子,见到他,顿时吓了一哆嗦,连忙起身:“沈…沈处?您怎么来了?”
“没事,回来看看。”沈莫北语气平和,“把最近三个月,所有厂区物资出门证存根、废料处理记录,还有巡逻交接班记录,都给我拿来。”
“好的好的,马上!”档案管理员虽然疑惑沈莫北长为何突然亲自来查这些日常记录,但不敢多问,赶紧去翻找。
沈莫北没有去处长办公室,就坐在档案室里,一份一份地仔细翻阅,他的目光重点落在那些涉及金属材料、零部件出库的记录上,特别是那些标注为“废料处理”、“合理损耗”的项目。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有几张出门证存根显示,近两个月内,有数次“废金属料”外运的记录,接收单位是一家名为“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的集体企业。数量不大,每次也就几百公斤,看起来似乎很正常。
但沈莫北敏锐地注意到,这几批“废料”的经办人签名,都是一个叫“刘广利”的仓库管理员,而批准人则是仓库科的一位副科长。出门证的保卫处核查签字,则都是一个熟悉的笔迹——保卫处保卫科保安组组长张全有,也是保卫处的老资格了,张建国提拔以后,他接任的张建国原来的职务。
沈莫北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张全有他是比较熟悉的,和他也出过几次任务,做事一向稳妥,难道……
他不动声色,继续翻阅巡逻记录。
他发现,在每次那家“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的车辆来厂拉运所谓“废料”的时间段附近,厂区东侧围墙区域的巡逻记录偶尔会出现一些空档或者记录模糊的情况,虽然都被各种理由解释了(比如“临时抽调人手”、“重点巡查其他区域”),但结合来看,就显得有些巧合了。
不过查完以后,沈莫北也是松了一口气,目前资料来看,张全有有问题的可能性最大,林立峰和陆建川他们应该是没有牵扯到里面,但还不知道厂子里面又有多少人涉及,自己要现在去林立峰和陆建川问问才行。
沈莫北合上最后一份记录,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波澜。他没有在档案室多做停留,对管理员道了声“辛苦”,便起身径直走向林立峰的办公室。
林立峰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见是沈莫北,立刻惊喜地站起身:沈处!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部里有点事,顺路过来看看。”沈莫北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语气如常,“怎么样,最近处里一切都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林立峰连忙请沈莫北坐下,一边倒茶一边汇报,“厂区治安总体平稳,就是周边盲流的问题还是老样子,加强了巡逻后好了一些。各车间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沈莫北耐心地听着他的例行汇报,偶尔点头,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貌似随意地插话问道:“嗯,那就好,对了,我刚才去档案室随便翻了翻,看到最近有几批废料出库,是运往一个叫‘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的单位,量好像比平时多了点,这事你知道吧?手续都齐全吗?”
林立峰想了一下方才说道:“这事我之前看到过,我还问过张全有,他说是仓库科那边报过来的,他亲自负责核查放行的。我想着最近厂里几个车间在搞技术革新,淘汰下来一批废旧的零部件和边角料,量是比平时多了些,但也都在合理范围内。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处长?”
林立峰的表情不似作伪,带着一丝疑惑看向沈莫北,显然并未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沈莫北心中稍定,看来林立峰大概率是不知情的,至少没有直接卷入。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部里最近强调要加强所有企事业单位的物资管理,特别是废旧物资处理环节,容易出漏洞,我既然看到了,就多问一句。手续我看过了,表面上是齐全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老林,咱们保卫处的工作,关键在于‘认真’二字。有时候表面手续齐全,不代表过程就一点问题没有。特别是废旧物资,界定模糊,更容易被人钻空子。这样,你私下里,找绝对信得过的人,悄悄了解一下这个‘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看看是什么来头。还有,仓库科那个经办人刘广利,以及负责批准的那位副科长,也侧面了解一下风评。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596章 轧钢厂的猫腻
林立峰听到这里,脸色也凝重起来,他不是傻子,相反聪明的很,沈莫北这番特意交代,显然意有所指。
他明白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于是立刻挺直腰板:“沈处,我明白了!您放心,我知道轻重,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办,绝不走漏风声。”
说完他心里也有些后怕,如果真是在他主持工作期间出了大纰漏,他的责任首当其冲。
“嗯,你办事我放心。”沈莫北点点头,“有什么发现,直接打我办公室的电话,或者……如果情况紧急,去我家找我,部里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在查旧货市场这条线了,厂里这边,就交给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立峰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沈莫北又和林立峰低声交代了几句细节,便起身先回公安部了,走的时候神态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回来看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他对林立峰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说两人认识这么久,而且中间还有孙方林和林小语这层关系,林立峰还是值得信任的。
而且保卫处还有陆建川、王刚等人,那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都有独挡一面的能力,他相信厂内这条线的调查交给他们,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回到公安部治安管理局,沈莫北立刻将赵劲松和李克明叫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轧钢厂那边,我初步看了一下,确实有些疑点。”沈莫北言简意赅,“有几批所谓的‘废料’出库,经办和核查环节可能存在问题,我已经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在内线进行秘密调查。你们外围的调查要加快,特别是那个‘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要重点查,查它的背景、日常经营活动、资金往来,尤其是近期收购的那些‘废料’最终流向了哪里。我怀疑它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废品站。”
赵劲松和李克明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方向性。
“明白!”李克明率先开口,“我马上加派人手,对那个废品站进行二十四小时秘密监控,摸清它的进出货规律和人员往来。”
“我会协调工商部门和税务部门,调取这个废品站的注册资料和纳税记录,看看有没有异常。”赵劲松补充道。
“好!”沈莫北手指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双管齐下,内查外调。记住,这条线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深,牵扯到的也可能不止红星轧钢厂一家。所有行动必须绝对保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打草惊蛇,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争取一举打掉整个链条!”
“是!”赵劲松和李克明齐声应道,感到一股临战前的紧张和兴奋。
接下来的几天,治安管理局内部,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悄然运转。
赵劲松和李克明抽调了最精干、最可靠的队员,组成了秘密调查组。
对外,一切如常,对内,各种信息通过不同渠道汇聚到沈莫北这里。
很快李克明那边发现,“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看似正常经营,但经常在深夜会有一些非废品运输车辆的进出,且装卸货物时显得颇为警惕。
赵劲松那边则是通过查阅工商资料发现,目前这家废品站的负责人自是个普通人,废品站也是国营的,按理说资金不会这么多,但实际上但其资金来源却显得有些“丰厚”和“广泛”。
更重要的是,调查组发现,这家废品站与几家分布在郊区的私人小作坊、地下加工点有着隐秘的联系。
与此同时,轧钢厂内部,林立峰的调查也在暗中进行。
他通过极为隐秘的方式,调查了仓库管理员刘广利和门岗的张全有。发现刘广利虽然只是个仓库管理员,日常花销却是不低,上下班有自行车,还经常去赌场,吃的也不差,很明显收入来源有问题,
至于张全有那边,虽然很隐蔽,但是林立峰让张建国借着聚餐的名义去了他家里一趟,发现他家里最近没少添置好东西,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都是新买的,三转一响都凑齐了。
最后又查了审批物资出去仓管科的副科长王伟立,发现他竟然是李怀德的人,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李怀德参与其中,但这条线让立刻林立峰绷紧了神经。
林立峰将厂内调查到的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沈莫北。
沈莫北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轧钢厂内部真的出了问题!而且还牵扯到了李怀德,这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李怀德虽然现在失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道是他贼心不死,指使手下用这种方式敛财,甚至意图栽赃?
“老林,你做得很好。”沈莫北压下心头的怒火,冷静地指示,“继续秘密监控刘广利、张全有和王伟立这三个人,注意收集证据,但千万不要惊动他们,特别是要留意他们和李怀德之间是否有接触。厂外的事情,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沈莫北立刻召集赵劲松和李克明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红星轧钢厂那边的情况已经基本摸清了,就是监守自盗。”沈莫北言简意赅,“仓库管理员刘广利负责‘拣选’和经办,仓管科副科长王伟立审批,保卫处门岗组长张全有负责放行,三人勾结,将厂里的新料、好料冒充废料,通过‘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这个渠道销赃。现在需要的是确凿证据和摸清整个下游链条。”
李克明立刻汇报:“沈局,我们对废品站的监控也有重大发现。他们深夜接收的‘废料’,很快会被转运到南郊一个挂靠在农机修理厂名下的地下作坊。那里有小型冲压机和切割设备,他们在那里对偷出来的零部件和金属料进行粗加工或者改头换面,然后分销给几个固定的地下五金贩子,一部分通过旧货店、信托行消化,一部分流向一些乡镇企业和私人黑厂,这个作坊的负责人,外号‘黑皮’,是个有过盗窃前科的人员,应该就是这个销赃链条的关键节点。”
赵劲松叹了口气说道:“沈局,既然红星轧钢厂是这样,怕是其他牵扯到其中的厂子也跑不掉,目前我们还是差不多幕后到底是谁组织这些事情,背后一定有一只手在推动这一切。”
第597章 小作坊
沈莫北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沉寂。赵劲松和李克明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可以确定幕后黑手肯定有,而且能量不小,能同时腐蚀多个工厂的管理环节,并建立起这样一条隐蔽的销赃加工链条。”沈莫北缓缓开口,眼神锐利,“但现在,我们不能等把所有线头都理清再动手。‘黑皮’这个作坊是关键节点,打掉它,既能切断赃物处理渠道,也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多的人,甚至可能让幕后的人自乱阵脚。”
他看向李克明:“李队长,行动队立刻制定周密计划,对南郊那个地下作坊进行突击查处!时机要选好,最好是在他们正在进行交易或者加工的时候,人赃并获!赵处长,你协调部委其他局及燕京公安局等相关部门和当地派出所,给予必要支援,同时准备好审讯力量,抓到人立刻突击审讯,争取打开突破口!”
“是!”李克明和赵劲松同时领命,精神振奋,他们治安管理处遇到这种大案子的机会还真不多,这肯定要好好表现一下。
“记住,”沈莫北强调,“行动一定要快、准、狠!同时要绝对保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必须可靠,签订保密协议,在行动前,除了绝对必要的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行动目标和时间!”
“明白!”两人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丝毫不敢怠慢。
李克明和赵劲松立刻分头去准备,沈莫北则拿起电话,再次接通了轧钢厂保卫处的林立峰。
“老林,现在准备收网,你那边盯紧刘广利、张全有、王伟立三人,尤其是他们和李怀德是否有异常接触,一旦我们这边动手,我会通知你,立刻控制住厂里的这三个人,防止他们闻风逃跑或销毁证据,动作要干脆利落,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
“明白!沈处放心,轧钢厂这边绝不会出纰漏!”林立峰在电话那头保证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紧张。
挂断电话,沈莫北立即去找马文斌汇报这件事,这么大的活动,一定要得到他的支持才行。
沈莫北快步来到马文斌的办公室,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
“局长,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沈莫北神色凝重。
马文斌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表情严肃,立刻放下笔:“莫北,坐下说,怎么了?”
沈莫北简明扼要地将红星轧钢厂内部发现的监守自盗问题、与“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的关联、以及行动队监控发现的南郊地下加工窝点“黑皮”作坊等情况做了汇报,并提出了立即采取突击行动、双线收网的建议。
马文斌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蛀虫!真是无法无天!竟敢把手伸进重点企业的物资仓库!莫北,你的判断很正确,必须立即行动,打掉这个窝点,切断链条,防止国家资产进一步流失!”
他站起身,果断下令:“我同意你的行动计划!立刻部署!需要什么支援,直接向我提!你们协调不掉的,我出门会协调,确保行动畅通务阻,记住,要办成铁案,证据链要扎实完整!”
“是!谢谢局长支持!”有了马文斌的明确指示和全力支持,沈莫北心中更有底了。
……
两天后的深夜,南郊那座挂靠在农机修理厂名下的院落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但在这寂静之下,几支精干的行动小组已借着夜色悄然完成了合围。
李克明亲自带队,埋伏在作坊唯一出口附近的最佳观察点,目光紧紧盯着那扇偶尔有人进出、透着微弱灯光的铁门,根据内线侦查,今晚正好有一批“货”要交接并加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一点左右,一辆盖着篷布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过来,停在院门口。车上跳下两个人,与院里出来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开始卸货——正是几捆用麻袋装着的、明显是崭新的金属条。
“行动!”李克明手一挥立马说道。
霎时间,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猛地照亮了院落门口,将正在卸货的几人照得睁不开眼。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埋伏在四周的公安干警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出,迅速控制了现场所有人员。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直接撞开作坊铁门,冲了进去。
作坊内,几个只穿着裤衩、满身油污的工人正在操作简陋的冲压机和切割机,地上散落着各种被改头换面的工业零件和边角料。看到突然冲进来的公安,顿时吓得呆若木鸡。
“黑皮呢?哪个是黑皮?”李克明厉声喝道,盯着在场的几个人不停的观察着。
发现一个蹲在墙角、皮肤黝黑、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身体一颤,刚想往后缩,立刻被两名队员死死按住。
李克明冷笑道:“你就是黑皮吧,好大胆子,这买卖你也敢做!真是活腻歪了!”
那人顿时被吓得瘫倒在地上。
“报告李队!发现大量疑似赃物!还有许多材料的加工记录!”很快有队员从里屋搜出几本厚厚的账本和一些单据。
“全部带走!交给案件组仔细搜查,一页纸都不能放过!”李克明下令。
这次行动干净利落,包括“黑皮”在内的地下作坊七名主要成员以及前来送货的三名嫌疑人全部落网,现场查获尚未及加工的赃物及刚刚加工完的零部件一大批,以及关键的账本、交易记录等证据。
几乎在同一时间,红星轧钢厂内,林立峰接到沈莫北的电话后,立刻带领绝对可靠的陆建川、王刚、张建国等保卫干事,兵分三路,以“紧急会议”或“安全检查”等名义,将仓库管理员刘广利、保卫处门卫组长张全有、仓管科副科长王伟立分别控制在了办公室或值班室。
第598章 抓人审问
刘广利被陆建川“请”到保卫处问话室时,还强作镇定,嚷嚷着:“陆干事,这有什么事啊?我仓库那边还忙着呢!”
陆建川冷冷地看着他:“忙?忙什么?我看你们是忙着往废品站‘处理’好东西吧?坐下!”
这话一出,顿时把刘广利的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张全有则在门卫室喝茶的时候直接被张建国带着人堵住,看到张建国严肃的表情和身后的人,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地低下了头,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伟立倒是狡猾一些,被陆建川以“杨书记紧急召见”为由骗到一间空会议室后,发现情况不对,还想狡辩甚至反抗,被陆建国和另一名干事迅速制服铐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李厂长!李厂长知道不会放过你们的!”王伟立声嘶力竭地喊着,这话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林立峰立刻将厂内三人已被成功控制的消息报告给了沈莫北。
沈莫北接到消息时,正在治安管理局等待着消息。
“好!厂内这边也控制住了。立刻分开突审!重点突破刘广利和张全有,他们心理防线应该比较弱。王伟立先晾一晾他,注意审讯策略,拿到扎实口供!”沈莫北下达指令。
“明白!”林立峰在电话那头应道。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无眠。
治安管理局审讯室内,灯火通明。
李克明亲自审讯“黑皮”皮有为。起初,皮有为还试图狡辩,声称自己只是做点小生意,收的都是正规废料,最多算是投机倒把。
但当李克明将从他作坊里搜出的账本、尚未加工的带有红星轧钢厂等多家工厂清晰标识的新料、以及加工好的零部件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尤其是当李克明点出他的行为已构成严重盗窃国家资产罪,要吃枪子的时候,“黑皮”的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人就没有不惜命了。
“我……我说……我都说……” 皮有为瘫在椅子上,声音颤抖,“东西……东西主要是‘朝阳三站’的老邱送过来的,他……他让我加工一下,改改样子,然后……然后再由他联系卖出去……我就是个干活的,拿点加工费……”
“老邱?邱大勇?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的负责人?”李克明追问,这个人他们在追查时候还找他问过话,当时完全没有怀疑到他。
“对,是……是他……但……但他上面应该还有人……” “黑皮”眼神闪烁,“每次结账,老邱都说要等‘上面’点头,有几次他喝多了,隐约提过……提过上面能量很大,好几个厂子里都有人……”
“能量很大?具体指谁?哪个厂的?”李克明紧追不舍。
“这……这个我真不清楚……老邱嘴严得很,从不说名字……就吹嘘过……说过‘李主任’、‘王股长’什么的……哦对了,有一次他好像提过一嘴‘轧钢厂的大树’不行了……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黑皮”努力回忆着。
“‘轧钢厂的大树’?”李克明与旁边做记录的队员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很可能指向的就是李怀德,但仅凭“黑皮”的模糊供词,拿李怀德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现在邱大勇是肯定跑不掉了,李克明立刻向沈莫北做了汇报,沈莫北立即安排赵劲松带人去把邱大勇抓回来审问。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这边,林立峰、陆建川、张建国等人也在分头突审刘广利、张全有和王伟立,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问出什么线索。
刘广利在陆建川的审讯下,心理防线最先崩溃。他涕泪横流,交代了自己是如何被王伟立威逼利诱,从一开始虚报损耗,到后来胆大包天地直接偷换新料,并通过张全有放行,将物资运出厂区的犯罪事实。他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听命行事,拿的是小头,核心都是王伟立掌握。
另一间审讯室里,张全有面对着自己保卫处的同事们,羞愧难当,也没撑多久,直接就承认了在自己接了张建国的组长职位以后,被王伟立和刘广利拉拢腐蚀,利用职务之便,帮忙遮掩他们偷偷拉出去车子,每次收取一定的“辛苦费”,他同样表示,只接触到王伟立这一层,再往上就不知道有谁了。
而王伟立则显得狡猾得多,面对林立峰的审讯,他是百般抵赖,声称所有手续合法合规,出库的都是经过认定的废料,自己只是正常履行审批职责,对刘广利和张全有的勾当毫不知情,甚至反咬一口,说这是有人故意陷害。
当林立峰出示部分拉出去的崭新无聊以及刘广利、张全有的初步口供时,他又改口称是刘广利欺上瞒下,自己失察,试图把责任推卸干净,至于刚刚抓他的时候,喊得“李厂长”现在则是是绝口不提,表现得仿佛与李怀德毫无瓜葛。
“王伟立!”林立峰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你以为你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或者推给下面的人,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你们整个产业链已经被控制了!南郊的黑加工窝点也被端了!你的上下线都在落网!那边能没有你参与的证据吗?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选择!说!背后的指使者到底是谁?”
听到“黑加工窝点”被端,王伟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因为那边平时他负责联系的,交接货物都是他签的字,那边要是被端了,他肯定跑不掉。
但他仍然紧咬着牙关,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指使者……都是我贪心……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其他人没关系!”
看着他这样,林立峰心中冷笑,知道突破口就在眼前,继续施加心理压力……
第599章 张有余?
就在沈莫北坐镇治安管理局,等待各方审讯结果的同时,赵劲松亲自带队,连夜直扑“朝阳区第三废品收购站”负责人邱大勇的家。
然而,却扑了个空,邱大勇的家人说他下午出门后就没回来,神色略显慌张,赵劲松立刻意识到,邱大勇很可能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潜逃了!
“立刻封锁车站、码头、进出京的主要路口!发协查通报!绝不能让他跑了!”赵劲松一边下令,一边向沈莫北汇报了这一突发情况。
沈莫北接到电话,眉头紧锁。邱大勇是关键中间人,他的逃跑意味着线索可能中断,也给揪出更深层的“大鱼”增加了难度。
“扩大搜索范围!查他的社会关系,常去的地方,所有情妇、赌友一个都不要放过!他仓促逃跑,不可能不留痕迹!”沈莫北沉声命令,同时心中警铃大作——内部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看来治安管理局这边怕也不是一块铁板啊。
想了想他拿起了电话,直接打给了谢老,简要汇报了事情的进经过、进展和邱大勇潜逃的情况,并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谢老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声音沉稳有力:“莫北,你的担心有道理。不要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违反人民的意志,邱大勇他跑不了多远,我立即让相关部门配合你们布控,至于治安管理局内部……你有怀疑什么对象吗?”
沈莫北略一沉吟:“目前没有线索,毕竟我来治安管理局的时间并不长,但邱大勇跑得太快太巧,肯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嗯,你集中精力,先把眼前的案子办扎实,把能抓的人都抓住,把证据链做铁。邱大勇,必须尽快缉拿归案!”谢老指示道。
“是!明白!”有了谢老的定心丸和明确支持,沈莫北的心定了下来。
他重新部署力量,一方面加强对已抓获人员的审讯,深挖细节;另一方面,配合全市布控,全力追捕邱大勇。
就在沈莫北全力部署追捕邱大勇,并对已抓获人员进行深度审讯,试图撬开王伟立嘴巴的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负责审讯“黑皮”皮有为的李克明带来了新的线索。
“沈局,皮有为刚才又回忆起一个细节,他说大概一个月前,邱大勇有一次心情特别好,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多喝了几杯,吹牛时说漏了嘴,提到‘这回搭上了部委里的线,以后路子更广,更安全了,皮有为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醉话,刚才我们反复追问邱大勇的社会关系,他才又想起来。”
“部委里的线?难不成公安部真有他们的人?”沈莫北眼神一凛。这个信息太关键了!它不仅能解释邱大勇为何能如此快得到风声潜逃,更将案件的严重性和波及范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级,这不再仅仅是工厂内部的蛀虫和地下的销赃链条,很可能牵扯到了更高层面的保护伞。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还有没有更具体的?哪个部委?什么人?”沈莫北追问。
“没有了,皮有为就说听到这么多,再问邱大勇就不肯说了,还警告他别乱打听。”副队长摇头。
虽然信息模糊,但足以让沈莫北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他立刻再次联系了谢老,汇报了这一极端重要且敏感的新线索。
谢老在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最终,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莫北,看来情况真的很复杂啊,如果真有部委内部的人牵扯其中,不管是公安部还是冶金部,事情都变得非常棘手,你的调查要更加隐秘,范围要严格控制。邱大勇是关键,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我会通过特殊渠道,让可靠的力量介入协助布控,并对公安部内部相关可能部门进行秘密排查。”
“是!我明白!”沈莫北感到肩上的压力陡增,但也激发了更强的斗志。
就在公安部内部暗流涌动之际,红星轧钢厂那边,林立峰的持续施压终于取得了突破。
王伟立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林立峰陆续出示的部分从地下作坊查获、有他签字确认的“收货单”等铁证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知道,再负隅顽抗下去,只会罪加一等。
他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喃喃道:“我……我说……是……是张有余张处……是他暗示我……可以这样‘搞点活钱’……他说现在管得严,明面上的好处没了,就得自己想办法……他说我们在厂里有人,出了事也能兜着……销路也是他最初介绍的,就是那个邱大勇……”
“张有余?”林立峰和做记录的陆建川对视一眼,没想到竟然不是李怀德,但是张有余可是李怀德的亲表弟,张有余干这事怕背后肯定会有李怀德的影子。
“每次得来的钱,你怎么交给张有余?有什么证据?”林立峰强压激动,追问道。
“大部分……大部分是直接塞到他办公室的文件里……我……我为了自保,偷偷记过一本账,藏在我家厨房一块松动的砖后面……”王伟立为了争取宽大,彻底交代了。
这无疑是重大突破!直接指认了张有余,并且还有秘密账本这样的实物证据!
林立峰立刻亲自带人赶往王伟立家,果然在其厨房灶台旁找到了那个用油布包着的小账本,上面清晰记录了时间、出库物资折算的大致金额以及上交数目,虽然隐晦,但结合王伟立的口供,足以成为指向张有余的关键证据。
林立峰拿到账本,如获至宝,立刻亲自送往治安管理局,交到沈莫北手上。
沈莫北仔细翻阅了账本,脸色愈发阴沉。账本记录虽然隐晦,但时间、金额、以及“上交张”等字样,无不说明这是一份重要证据。
“好!老林,你们立了大功!”沈莫北合上账本,重重吐出一口气,“有了这个,张有余就跑不掉了!要立刻把他抓捕归案,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我立刻向马局长和部领导汇报,申请对张有余采取措施!”
第600章 幕后的反击
然而,就在沈莫北准备动身去找马文斌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马文斌的秘书,神色有些紧张:“沈局,马局请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有急事。”
沈莫北心中一凛,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示意林立峰稍等,自己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
推开马文斌办公室的门,沈莫北发现除了马文斌,还有一位面色冷峻、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沈莫北认得,这是公安部纪检部门的负责人,姓钱,任职的时候找他谈过话。
“莫北来了,坐。”马文斌的脸色不太好看,指了指沙发。
“马局长,钱主任。”沈莫北打了招呼,坐下。
钱主任开门见山,语气严肃:“沈莫北同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反映你在负责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工作期间,以及在近期侦办工厂物资盗窃案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和行为不当问题。举报信内容具体,指向明确,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初步核实谈话,请你配合。”
沈莫北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这是对方的反扑!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准,就在他刚刚取得突破,即将触及张有余甚至其背后之人的关键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目光坦然地看向钱主任和马文斌:“马局长,钱主任,我接受组织审查,但我必须说明,举报信的内容绝对是诬告陷害,是针对我正在侦办的重大案件的反扑,我请求组织在审查我的同时,不要中断对红星轧钢厂监守自盗案以及可能涉及的更高级别保护伞的调查!案件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
马文斌开口道:“莫北,你不要激动。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调查你会按程序进行,案子那边……”他看了一眼钱主任,思索了一会,面色冷然说道:“我亲自跟进,保证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
由赵劲松牵头?沈莫北心中一沉。赵劲松能力有,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临时换将,极易产生变数,给对方可乘之机。
但他此刻无法反驳,只能郑重道:“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我恳请组织加快对举报信的核实速度,并务必保证案件侦查的连续性和保密性,关键证据和嫌疑人需要立刻控制,绝不能拖延!”说着,他目光看向马文斌。
马文斌沉吟了一下,对钱主任说:“老钱,你看这样行不行,对莫北的核实谈话现在就进行,争取尽快有个初步结论。案件那边,我亲自盯着,让赵劲松立刻到我这里报到,我当面给他部署,确保关键措施立刻执行,比如对张有余的控制和搜查。”
沈莫北顿时一喜,有马文斌坐镇他就不怕了,他朝钱主任说道:“钱主任,那我现在跟你过去,希望纪检部门能抓紧时间还我的清白!”
钱主任点了点头:“放心好了,沈莫北同志,那请你现在就跟我们到纪检办公室,我们需要详细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沈莫北站起身,神色平静:“我完全配合。”他看向马文斌,语气坚定:“马局,张有余是关键,必须立刻控制,他的办公室和住所很可能有重要证据,还有那个邱大勇,抓捕不能停!”
“我知道轻重,你放心去。”马文斌面色凝重地挥挥手,“这边有我。”
沈莫北被纪检带离办公室,前往纪检部门接受谈话。他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心中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审查,目的就是为了阻挠调查,为真正的幕后黑手争取时间销毁证据、串供甚至潜逃。
另一边,马文斌雷厉风行,立刻让秘书叫来了赵劲松和李克明。
赵劲松显然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进来时脸色有些复杂,李克明则是一脸焦急和愤慨。
“老赵,克明,情况紧急,长话短说。”马文斌语气严肃,“莫北同志暂时配合纪检调查,但案子不能停,现在由我直接指挥,老赵,你具体协调,克明,行动队还是你负责!”
“是!”两人立正应道。
“立刻执行以下命令:第一,李克明,你亲自带一队绝对可靠的人,立即控制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处长张有余!注意策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控制后直接带回市局审讯室,与王伟立、刘广利等人物理隔离!”
“第二,同时派出另一组人,对张有余的办公室和住宅进行秘密搜查!搜查令我马上签字!重点是寻找任何与物资出库、资金往来、以及和邱大勇、“黑皮”等人有关的记录、信件、账本!”
“第三,对邱大勇的追捕力度加到最大!全市乃至周边地区的布控不能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四,赵处长,你协调各方,特别是对已抓获人员的审讯不能停,深挖他们与张有余、以及张有余之上可能存在的其他人的关系!所有审讯记录和证据直接报送我这里!”
“明白!”李克明大声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赵劲松却开口了,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马局,直接动张有余……他是轧钢厂的中层干部,而且……是否等沈局那边的情况明朗一点,或者向部里更高级领导请示一下?万一……”
马文斌眼睛一瞪,打断了他:“万一什么?现在证据指向他,王伟立的口供、账本都摆在那里!邱大勇逃跑、莫北被举报,都说明对方狗急跳墙了!这时候犹豫就是贻误战机!出了问题我负责!执行命令!”
赵劲松被马文斌的决断震慑了一下,立刻点头:“是!坚决执行命令!”
李克明更是早已按捺不住,得到明确指令后,立刻冲出去布置行动。
马文斌的强硬态度和果断决策,确保了调查没有因为沈莫北的暂时离开而陷入停滞或混乱。
李克明的行动极其迅速。
他带人赶到红星轧钢厂时,张有余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临近,甚至还在悠闲地看报纸,因为林立峰他们抓捕都是秘密执行的,张有余还不知道。
第601章 纪检审问
当李克明带人出示证件和文件,宣布对他采取强制措施时,张有余脸上的惊愕和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李克明的眼睛,但他很快强装镇定,大声嚷嚷着“这是诬陷”、“我要见领导”,但特别行动队员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毫不理会他的叫嚣,迅速将其带上车,直接押往治安管理局,张有余身份特殊,不能在轧钢厂这边审,容易出问题。
另一组人马几乎同步对张有余的办公室和家进行了搜查。起初并无太大收获,张有余的办公室看起来干净整洁,家里也似乎很正常。
但经验丰富的侦查员没有放弃,最终在他家里书房一本厚厚的、很少被翻阅的旧书里,发现了几张夹在里面的银行存单,名字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的,但金额远超其正常收入。更重要的是,在他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本小小的通讯录,里面有几个没有标注名字只有代号和电话号码,其中一个号码经过核对,赫然与邱大勇一个情妇家的号码一致!
这些发现虽然还不能直接定重罪,但已是重大的突破口和佐证。
与此同时,在公安部纪检部门的办公室内,沈莫北正坦然面对钱主任等人的询问,举报信的内容主要围绕两点:一是指控他在轧钢厂保卫处任职期间,对厂内物资流失监管不力,存在失职;二是指控他在侦办此案过程中“手段过激”、“有刑讯逼供嫌疑”、“排除异己,针对老同志”,其中还把宋德占的事情又提了出来。
对于第一点,沈莫北详细阐述了自己在任期间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巡逻检查措施,提供了相关记录备查,并指出大规模、系统性的监守自盗问题是他调任公安部后,而且他已经在追查了,不过他自己也承认作为前任处长负有监管延续性的责任,不过这与“严重失职”有本质区别。
对于第二点,他更是义正词严地驳斥,强调所有侦办活动均严格依法依规进行,有完整的审讯记录和证据链支撑,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并指出这明显是涉案人员为逃避打击而进行的恶意诬告。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态度不卑不亢,钱主任等人一边记录,一边不时低声交换意见,毕竟部里都知道沈莫北是谢老的人,他们自然是丝毫不敢马虎。
……
就在沈莫北接受谈话,李克明全力抓捕邱大勇、审讯张有余的同时,红星轧钢厂党委书记杨国栋的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李怀德坐在杨国栋对面,脸色阴沉得可怕。张有余被抓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厂子,让他感到如坐针毡。
“杨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安部的人直接来厂里抓走一个中层干部,连个像样的通报都没有?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他沈莫北才去公安部几天,就敢这么乱来?这分明是打击报复!是针对我李怀德!”李怀德激动地拍着桌子。
杨国栋皱着眉头,吸着烟,没有立刻说话,他对李怀德最近的消停本来还算满意,没想到又冒出这么一桩大事,而且牵扯到了公安部和沈莫北。
“老李,你先别激动。”杨国栋缓缓开口,“有余同志被抓,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听说……是公安部那边有案子牵扯到了他,有了些证据,和莫北同志肯定是没有关系的,公安部肯定是重视程序,讲证据的。”
“证据?能有什么证据?肯定是屈打成招!或者伪造证据!”李怀德根本听不进去,“杨书记,您可得主持公道!不能让他们这么乱搞!这样下去,厂子里人心惶惶,还怎么工作啊?”
论私张有余是他的亲表弟,论公是他的左膀右臂,不管犯了什么事,他都要想办法给他捞出来。
杨国栋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我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确实证据确凿,那我们厂党委也要坚决支持公安部的行动,清除蛀虫。如果其中真有误会或者程序问题,我也会向部里反映。但现在,你要稳住,不要自乱阵脚,更不要干扰公安部门的正常办案。”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没有偏袒李怀德,也没有完全站在沈莫北一边,保持了党委书记的客观和谨慎。
李怀德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更加焦躁,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离去。他知道,杨国栋这里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只有自己找找人了,以及……那边的人能尽快把事情“摆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沈莫北的询问持续了数小时。
期间,马文斌派人将搜查到的张有余的存单和通讯录等证据的复印件送到了纪检部门,作为沈莫北办案程序合规、方向正确的侧面佐证。
钱主任等人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缓和。他们意识到,举报信的内容很可能确实如沈莫北所说,是涉案分子的垂死挣扎和恶意诬告。
终于,在接近傍晚的时候,询问结束了。
钱主任合上笔录本,脸色缓和了许多:“沈莫北同志,你的说明和提供的材料,我们都详细记录和了解了,组织上会进行认真的核实,不过出于工作纪律,在此期间,希望你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配合调查,但不要有思想包袱,要相信组织会给出公正的结论。”
沈莫北知道,这是标准程序,他站起身:“我完全理解并服从组织决定。请组织尽快核实,案件正在关键时期,耽误不起。”
“我们会尽快的。”钱主任点点头。
沈莫北暂时被停职配合调查,他不能回治安管理局办公室,也不能接触案件,只能先回家等待消息。这对于一心想要尽快查清案子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当他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晚。丁秋楠看到他这么早回来,而且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郁结,立刻敏感地察觉到出了事。
“莫北,怎么了?今天这么早?脸色也不太好。”丁秋楠关切地问。
沈莫北叹了口气,没有隐瞒,简单地把被举报和停职配合调查的事情说了一下。
第602章 邱大勇被捕
丁秋楠听完,脸上瞬间写满了担忧和愤慨:“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颠倒黑白吗?你为这个案子没日没夜地忙,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她气得眼圈都有些发红。
沈莫北看着丁秋楠为自己不平的样子,心中的郁结反而散了些,他拉过丁秋楠的手,安慰道:“别生气,秋楠,这说明我们打中了他们的痛处,他们害怕了,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马局长还在主持大局,李队长、赵处长他们都在继续办案,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同志。”
“可是……让你停职,这太不公平了!”丁秋楠还是难以释怀。
“暂时的而已。清者自清。正好,我也能偷个懒,在家多陪陪你。”沈莫北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还没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丁秋楠知道丈夫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强压下情绪,连忙道:“饭都做好了,一直温着呢。你先洗把脸,我这就去端出来。”
虽然沈莫北表面上平静,但这个夜晚对他而言依旧漫长,他相信马文斌和李克明,也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经得起调查,但案子的关键时刻被排除在外,这种无力感让他辗转反侧。
与此同时,治安管理局内依旧灯火通明。
马文斌坐镇指挥部,不断接收着各方面的汇报。
李克明对张有余的审讯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他明显早有准备,始终撬不开他的嘴。
沈莫北在家中度过了焦灼而漫长的一夜。虽然丁秋楠尽力安抚,但他心思全然系在案子上,几,反复推敲着案件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邱大勇的潜逃路线、张有余可能知道的内情,以及那个隐藏在部委深处的“保护伞”究竟会是谁。
这种置身事外的无力感,比连续熬夜工作更让他感到疲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莫北就起身了。
他不能去局里,但心却早已飞到了那边。他坐在书桌前,摊开纸笔,试图将自己对案件的思考和可能遗漏的线索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丁秋楠看着他紧锁的眉头,默默地将早餐端到书桌旁,没有打扰他。
与此同时,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内,气氛同样凝重而紧张。
马文斌局长几乎整夜未归,就在办公室里临时休息了几个小时。
这件案子的重要性他是了解的,甚至牵扯到公安部内部,他深知时间紧迫,压力巨大,一方面要顶住可能来自各方的干扰,另一方面必须尽快推动案件取得突破。
对张有余的审讯始终没有进展,这个后勤处长比王伟立要老辣得多,面对李克明的讯问,他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王伟立和刘广利勾结所为,自己只是失察,对邱大勇和“黑皮”作坊更是表示“从未听说过”,态度极其顽固,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是在恐惧着什么。
“马局,张有余这块硬骨头太难啃了!没有更直接的证据,他根本不肯开口!”李克明带着血丝的眼睛,向马文斌汇报,语气中带着 frustration(挫败感)。
马文斌面色阴沉,手指敲着桌面:“他不开口,就想办法让他开口!他不是等着有人捞他吗?那就让他彻底绝望!搜查他办公室和家的结果怎么样?”
赵劲松连忙汇报:“搜查过了,张有余很狡猾,家里和办公室都没有找到直接与邱大勇或赃款往来的证据。但是,在他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我们发现了一个私密的电话本,里面有几个只有姓氏和电话号码的联系人,很可疑。另外,在他家卧室地板下,找到一个存折,里面有数笔大额存款,但是名字不是他的,时间点和王伟立账本里记录的一些‘上交’时间能大致对应上,这可以作为证据!”
“电话本和存单……”马文斌眼中精光一闪,“这还不够直接,但足以加大他的压力!克明,把这些证据拍在他面前!告诉他,他的同伙都在交代,他的靠山也未必保得住他!如果他再不争取主动,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是!”李克明领命而去,准备发起新一轮的审讯攻势。
马文斌又对赵劲松说:“老赵,那个电话本去查查!动用一切关系,核实每一个可疑号码的身份!找到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这可能是我们找到‘上面的人’的关键线索!”
“明白,我亲自去办!”赵劲松也意识到重要性,立刻转身去安排。
就在各方紧张忙碌之际,一个好消息终于传来!
负责在燕京各大交通枢纽布控的侦查员报告,在通县一个长途汽车站附近,发现了疑似邱大勇的踪迹!他一路改头换面,试图乘坐长途汽车前往东北方向,但在安检口被经验丰富的民警识破,经过短暂对峙后,被成功抓获!现已正在押送回市局的路上!
“好!”马文斌接到报告,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终于露出了振奋的神色,“太好了!命令押解人员,提高警惕,确保万无一失!直接送到第三审讯室,准备好,他一到,立刻组织精干力量进行突审!要趁他刚落网,惊魂未定的时候,撬开他的嘴!”
邱大勇的落网,无疑给陷入僵局的案件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是连接地下销赃网络和工厂内部蛀虫、甚至可能通向更高层保护伞的关键中间人。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暂时停职在家的沈莫北那里。是马文斌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一方面告知他进展,让他安心,另一方面也是暗示他,调查正在正确的轨道上迅猛推进。
沈莫北握着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巨石落下了一半,他知道,邱大勇是个关键点,只要邱大勇开口,很多谜团都将迎刃而解。
邱大勇被押回市局时,面色灰败,精神萎靡,显然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心理防线正处于脆弱期。
李克明亲自负责主审,他将从“黑皮”作坊、王伟立、刘广利等处查获的证据,一一摆在邱大勇面前,形成强大的心理威慑。
第603章 内部排查
“邱大勇!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下线‘黑皮’撂了,轧钢厂的王伟立、刘广利也全撂了!张有余现在也在我们手里!你替谁做事?钱都交给了谁?你的上面到底是谁?说!”李克明声如洪钟,气势逼人。
邱大勇的心理防线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审讯压力下迅速崩溃。他瘫坐在椅子上,汗水浸湿了衣领,最终嘶哑地开口:“我说……我都说……每个厂子都有我们的人,比如红星轧钢厂就是张有余…他和我单线联系……他提供厂里的‘货’,我负责找‘黑皮’加工和出手……”
李克明紧盯着他,“还有呢,‘黑皮’说你还提到过‘上面的人’!是谁?!”
“是……是有……” 邱大勇眼神躲闪,充满了恐惧,“但……但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是谁……每次都是单线联系,钱……钱也是按照指示,存放在不同的指定地点……我从没见过真人……”
“怎么联系?钱放在哪里?说具体点!” 李克明步步紧逼。
“就……就是写信、打电话……他应该是用的公共电话给我打的电话,我家里专门安的电话,就是为了听他指示……钱有时候放火车站寄存箱,有时候放公园指定的石头下面……每次地点都换……” 邱大勇喘着粗气,“对方……对方声音很低沉,像是处理过……听不出年纪……每次都警告我别多问,只管办事拿钱……”
“你再仔细想想!联系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词?或者对方无意中透露过什么信息?任何细节都可能重要!” 李克明不甘心地追问。
邱大勇苦着脸努力回忆,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有一次,那边好像很急,催我处理一批货,顺口说了一句……说‘部里最近风声紧,要加快速度’……就这一句,别的真没有了!”
“部里?!” 李克明和记录员对视一眼,还真是这样,公安部真的有问题啊,要知道沈莫北决定处理这件案子时间可并没有多久,而且是绝对保密的,这样都能提前搞到消息,肯定是治安管理局这边泄露出去的。
虽然邱大勇无法提供更具体的身份信息,但能够说明公安部这边确实是有问题的,将侦查范围进一步聚焦。
李克明立刻将审讯突破向马文斌做了汇报。
马文斌精神大振:“好!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方向更明确了!立刻把邱大勇的这份口供,还有他提供的交接款地点、方式等信息,整理成详细报告。我马上向部领导做专题汇报!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盗窃销赃,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腐败和渎职!”
马文斌局长拿着李克明汇报上来的审讯记录,面色凝重如铁。邱大勇的口供虽然未能指名道姓,但“部里最近风声紧”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指公安部内部,印证了之前“黑皮”模糊的供词,也解释了邱大勇为何能如此迅速地闻风而逃。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监守自盗案,而是一场内外勾结、侵蚀国家资产的严重犯罪,甚至可能牵扯到内部的害群之马!
他立刻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报告,亲自前往谢老那里进行汇报。
谢老听完马文斌的汇报,翻阅着记录,眉头紧锁,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良久,他缓缓放下材料,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这不是孤立的案件,这是一条趴在国家和人民身上的吸血蛀虫!必须一挖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他看向马文斌:“文斌同志,你们前期的工作很有成效,顶住了压力,抓住了关键。现在,我正式授权你,成立专案组,由你亲自担任组长,权限提升,可以跨部门协调,必要时可直接向我汇报!对于部内可能的涉案线索,由部纪检、督察部门抽调绝对可靠的力量,秘密配合你们调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没有确凿证据前,决不能打草惊蛇!”
“是!坚决完成任务!”马文斌感到肩上的责任前所未有的重大,但也获得了强大的支持和明确的尚方宝剑。
有了部领导的明确指示和授权,马文斌回到治安管理局后,立刻和沈莫北进行了联系,告诉他目前的进度和后续的困难。
沈莫北一夜没睡已经找到了突破口:“局长,我昨天想了一下,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一个是张有余那,看看能不能再挖出点什么,还有一个方向,就是消息怎么泄露出去的,他们既然这么早就有防备,就说明我这方案刚做他们就知道了,看看知道我这个方案的人有没有问题!”
马文斌局长眼神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他立即召来了可以绝对信任的赵劲松和李克明。
“莫北虽然不在,但他的思路很清晰。”马文斌压低声音说,“两个方向:第一,继续攻坚张有余;第二,也是更关键和危险的,查内部!知道莫北侦查方案的人有限,泄密就出在这个小圈子里!”
赵劲松脸色一肃:“局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
“现在只是怀疑,但可能性极大!”马文斌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这件事,只能由我们三个知道。克明,你继续负责审讯张有余和邱大勇,施加压力,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内部人的蛛丝马迹,哪怕是一个代号、一个习惯动作也行!”
“是!”李克明重重点头。
“老赵,”马文斌看向赵劲松,“你和我,秘密排查。列出所有提前知晓沈莫北同志侦查方案和行动计划的人员名单。范围包括我们局里几位领导、相关科室负责人、以及部里可能接触到简报的极少数人。注意,一定要绝对秘密,不能引起任何警觉。”
“明白!”赵劲松感到任务艰巨,但也深知这是揪出内鬼的唯一途径。
一场无声的内部排查悄然展开。马文斌和赵劲松以检查日常工作、查阅文件归档等看似正常的理由,秘密接触名单上的人员,观察他们的反应,核查在关键时间点的动向。
第604章 幕后的人
另一方面,李克明加强了对张有余的审讯,他将邱大勇已经落网并部分交代的消息巧妙地透露给张有余,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张有余!邱大勇可是什么都说了!你还在硬扛什么?你以为你背后的人真能保住你?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李克明厉声呵斥。
张有余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心理防线正在崩塌,万万没想到邱大勇也被抓了,要知道他和邱大勇可是有着不少联系的。
但他明白自己干的这些事怕是被枪毙都够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多说,仍然死死咬着牙关。
就在张有余的心理防线处于崩溃边缘,马文斌和赵劲松紧锣密鼓地进行内部秘密排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现了。
赵劲松对参与本次抓捕的人员进行核查的时候,从孙干事孙一鸣那里得到了一个可疑的消息,在沈莫北布置任务的时候,治安管理局原副局长,现在已经调任公安部人事训练局的副局长郑国涛曾经向他打听是否对旧货市场开展行动的事情。
根据孙一鸣的回忆,当时郑国涛曾说他感觉旧货市场有问题,治安管理局应该对这些事进行处理,孙一鸣当时下意识的就回答目前沈局已经在准备制定方案了,现在想想这件事疑点颇多。
郑国涛这个曾经的治安管理局副局长为什么对旧货市场的事情这么上心,还专门去询问孙一鸣,要是真的举报,直接找马文斌、沈莫北就是了。
马文斌和赵劲松听到孙一鸣的汇报,神色立刻变得无比严峻。
郑国涛!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所有疑点似乎都有了指向。
郑国涛原是治安管理局的资深副局长,资历比马文斌还老,在沈莫空降之前,他在治安管理局可以说威信也比较大,曾被认为是局长的有力竞争者,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失误,造成一人死亡两人重伤,也因此公安部把他便被平调至权力相对边缘的人事训练局,负责员工培训工作,基本算是终结了政治生涯。
政治生涯结束,想要以此谋利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而且听说他一直对接任他的沈莫北颇有微词,看不上这个毛头小子。
更重要的是,郑国涛在治安管理局经营多年,即便调离,依然有旧部,能够接触到一些尚未严格保密阶段的工作动向也不足为奇,他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进行泄密和干扰!
“孙干事,这件事你汇报得非常及时和重要!记住,从现在起,对任何人都不准再提起,包括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话,绝对保密!”马文斌语气极其严肃地叮嘱孙一鸣。
“是!局长,我明白!”孙一鸣也知道事关重大,郑重保证。
孙一鸣离开后,马文斌和赵劲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了然。
“老赵,你怎么看?”马文斌沉声问道。
“动机、机会、能力,他都具备。”赵劲松分析道,“他在治安局多年,对我们的办案流程非常熟悉,知道如何在早期获取信息而不引起太大怀疑。他询问孙一鸣的方式,看似关心工作,实则是在打探消息,而且,人事训练局虽然不直接办案,但工作特殊,接触面广,和各个工厂都有联系,他在背后完全说得通!”
马文斌重重一拳砸在手掌上:“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他了!这个老郑,真是糊涂透顶!为了个人恩怨和私利,竟然走到这一步!”
“局长,我们现在虽然高度怀疑郑国涛,但还没有直接证据,邱大勇也没有证据,张有余还不愿意交代,孙一鸣的话也都是猜测,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还不足以动他。”赵劲松保持着冷静。
“我知道。”马文斌深吸一口气,“所以,接下来的调查必须更加隐秘和巧妙。我们要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对张有余和邱大勇施加压力,看能否撬出关于郑国涛的哪怕一丝线索;另一方面,要对郑国涛进行极其秘密的外围调查,查他的社会关系、经济状况、近期活动,特别是与邱大勇、张有余等人是否存在任何间接的交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最重要的是,要设法验证他是否就是那个给邱大勇打电话的‘上面的人’!老赵,这件事你来负责,挑选最可靠的、与郑国涛没有旧交情的人,秘密进行。我会向谢老单独汇报这个重大嫌疑对象,申请必要支持。”
“明白!”赵劲松感到任务艰巨,但也充满了挑战性。
马文斌随即再次前往谢老办公室,汇报了郑国涛这一重大嫌疑线索。
谢老听完,沉默良久,脸色阴沉:“郑国涛……我对他有印象,没想到啊……如果真是他,那性质就太恶劣了!文斌同志,我批准你们的调查方案。技术侦查部门会全力配合你们,对郑国涛的电话、行踪进行秘密监控和调查,但要记住,他是局级干部,没有铁证,绝不能轻举妄动,每一步都必须合规合法,经得起检验!”
“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依法依规,办成铁案!”马文斌立下军令状。
有了尚方宝剑,针对郑国涛的秘密调查迅速展开。
通过技术部门秘密调取了他办公室及家庭电话近期的通话记录,试图与邱大勇提供的那个神秘电话号码的拨打时间进行比对。
同时,赵劲松安排的人也开始暗中调查郑国涛的银行存款、家庭成员存款以及消费情况,寻找异常资金往来。
然而,经过,初步调查显示,他本人的通话记录中没有任何直接打往邱大勇家或已知涉案地点的记录。他的银行账户也没有发现明显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入。
调查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显然郑国涛的反侦察能力极强,行事极为谨慎,没有留下明显的直接证据。这让马文斌和赵劲松感到棘手,却也更加确信,若非心中有鬼,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第605章 张有余松口
就在针对郑国涛的调查似乎陷入僵局时,对张有余的持续高压审讯终于取得了微弱的、却可能是决定性的突破。
连续的心理攻势和邱大勇落网的消息,让张有余的精神濒临崩溃。
在一次深夜的审讯中,他极度疲惫和恐惧之下,面对李克明摆出的层层证据和“上面的人已经放弃你”的断言,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般说漏了一句话:“我相信他,他救过我的命……”
虽然张有余立刻意识到失言,猛地闭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句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入了李克明的脑海。
他立刻将这一情况汇报给马文斌。
“救过他,说明这个人和张有余肯定之前就认识!”这个线索太重要了!马文斌立刻指示赵劲松,将调查重点转向张有余和郑国涛之前是否有过交集。
赵劲松调动了大量资源,秘密排查张有余和郑国涛的社会关系、生活习惯、过往经历。这是一个极其繁琐且需要耐心的工作。
赵劲松调动了大量资源,秘密排查张有余和郑国涛的社会关系、生活习惯、过往经历。这是一个极其繁琐且需要耐心的工作。调查组翻阅了大量的人事档案、会议记录、甚至是一些陈年的工作报告和表彰名单。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一条极其隐蔽的线索浮出水面。
一名老档案管理员在翻阅一份七八年前的内部简报时,发现了一则简短的表彰通报:表彰当时还在基层派出所工作的郑国涛,在一起突发火灾中,不顾个人安危,冲入火场,成功救出了一名被困的群众,而被救者的名字,赫然就是——张有余!当时的张有余,还只是红星轧钢厂一名年轻的工人!
这条线索让马文斌和赵劲松精神大振!这两人竟然真的有联系。
“救过命……原来指的是这个!”马文斌激动地一拍桌子,“这就对上了!郑国涛对张有余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足以让张有余对他死心塌地,甚至为他铤而走险!”
虽然这仍然不是直接证据,但极大地增强了郑国涛的嫌疑,并且为张有余的顽固提供了合理解释——他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可能是在报恩,或者说,是被这份恩情绑架了。
“立刻把这个情况通报给李克明!”马文斌下令,“针对这一点,对张有余进行攻坚!告诉他,报恩不是违法犯罪的理由,真正的恩情不会把他往火坑里推!让他认清现实!”
李克明得到这条关键信息后,立刻调整了审讯策略。
他不再一味强攻,而是采取了更迂回的方式。
他先是和张有余聊起了过往,聊起了人情世故,然后看似不经意地提到了十几年前那场火灾,提到了郑国涛的英勇事迹。
当听到那场火灾和郑国涛的名字从李克明口中说出时,张有余的脸色瞬间剧变,虽然强忍着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震惊和慌乱根本无法掩饰。
李克明抓住机会,语气沉痛地说道:“张有余,知恩图报是好事。但你想过没有,真正对你有恩的人,会让你用这种毁掉自己、背叛国家的方式回报吗?他这是在利用你的感恩之心,把你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你现在扛着一切,值得吗?你想想你的家人!”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张有余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想起郑国涛曾经的救命之恩,又想到如今自己深陷囹圄、家人蒙羞的境地,再对比郑国涛可能依然高高在上,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哭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满脸泪痕,嘶哑地说道:“我……我说……是……是郑局长……是他……最早是他暗示我……厂里物资管理有漏洞……可以弄点钱……后来……后来介绍了邱大勇给我认识……让我通过他把东西弄出去……钱……钱大部分都通过他交代的方式上交了……我只拿了一小部分……”
张有余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虽然很多细节他还是说不清(郑国涛非常谨慎,从不直接经手钱物,指令也多是通过隐晦的方式下达),但他的指认,结合之前的调查线索,已经形成了指向郑国涛的完整证据链和动机链!
张有余的崩溃和指认,无疑是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
李克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确保审讯记录员将张有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完整、准确地记录下来。他深知,这份口供是撬动郑国涛这块顽石的关键杠杆。
“张有余,你说钱通过郑国涛交代的方式上交,具体是什么方式?每一次的时间、地点、金额,尽可能回忆清楚!”李克明趁热打铁,追问细节。
张有余此刻已是心力交瘁,放弃了所有抵抗,断断续续地回忆着:“最早…是放在…海淀公园假山第三块石头下面…用油布包着…后来换过…西直门火车站小件寄存处…用他给我的钥匙…存箱号也是他定的…金额…每次不一样,王伟立那边过来的,我留下两成,剩下的都…都交上去了…具体数目,我…我那个小本子上记了一些…”
这与此前邱大勇供述的交接方式高度吻合,进一步增强了可信度。
几乎在张有余开始详细交代的同时,马文斌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技术侦查部门负责人打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马局,有重大发现!
我们通过交叉比对邱大勇提供的几个可疑时间段内,所有通往他家的公共电话亭记录,并在每个公共电话点附近都做了调查,通过对比发现基本都是南城区,而郑国涛就住在南城区!”
“好!干得漂亮!”马文斌振奋不已,“这又能是个佐证,拿着郑国涛照片询问一下公共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能认出来的!”
虽然仍不是直接证据,但这条线索,与张有余的口供、孙一鸣的证词、以及火灾救人的过往交织在一起,已经编织成一张严密的证据与逻辑之网,牢牢锁定了郑国涛。
马文斌不再犹豫,立刻带着所有最新进展,再次面见谢老。
第606章 复职抓捕
马文斌将张有余的突破性口供、技术侦查部门关于公共电话亭的地理位置分析、以及孙一鸣的证词、火灾救人的旧事等所有线索,条理清晰地向谢老做了全面汇报。
谢老听完,面色沉静,但眼中已是寒霜一片。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良久,才沉声开口:“目前证据链已经相当完整,动机、时机、手段都指向他,郑国涛……真是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走到了人民的对立面!”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马文斌:“文斌同志,我同意你们的判断,现在可以对他采取必要的措施了,但是,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来,做到万无一失,办成铁案!郑国涛毕竟是老李的人,我提前和部长沟通一下,你那边准备抓捕事宜,要给沈莫北同志一个清白。”
“是!首长!”马文斌立正敬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毕竟郑国涛是李副部长的人,而李副部长本来就和谢老不对付,要是拿下郑国涛没有李副部长撑腰的话,他身上的压力就比较大了,不过现在身上压力也不小——抓捕一个在职的局级干部,这在燕京都不多见。
马文斌深知此事关系重大,郑国涛在公安系统内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尤其是他的老领导李副部长在部内影响力不容小觑。没有铁证和完备的手续,极易引发不必要的波折甚至反噬。
他立刻返回治安管理局,召集赵劲松和李克明,进行了周密部署。
“劲松,你立刻整理所有证据材料:张有余、邱大勇、王伟立、刘广利、“黑皮”等人的口供,搜查到的账本、物证,技术侦查的报告,孙一鸣的证言,以及关于那场火灾情况的旧简报。形成一份逻辑严密、证据扎实的书面报告,准备向部党组汇报!”
“克明,你挑选一支绝对可靠、身手过硬、与郑国涛没有关系的行动小队,随时待命。
一旦部领导批准,立即对郑国涛实施控制!注意,他是老公安,反侦察能力强,行动必须果断迅速,不能给他任何反应或销毁证据的机会!”
“是!”两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赵劲松带领精干文秘人员,连夜奋战,将纷繁复杂的线索和证据梳理成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的报告。李克明则从直属行动队和市特警支队抽调了六名政治可靠、业务精湛的队员,进行了简短而严厉的动员,要求他们随时准备执行一项重大特殊任务,只待一声令下。
与此同时,谢老亲自找到了罗部长,关起门来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
他将案件的来龙去脉、目前已掌握的证据、以及郑国涛的重大嫌疑和可能带来的恶劣影响,以及沈莫北被纪检组织审查停职的事情,都向罗部长做了详尽而客观的汇报。
罗部长初闻时极为震惊,没想到就在眼皮底下会有这么严重的盗取国家财产的案件,但在谢老出示的关键证据链条面前,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而严肃,他深知此案若处理不好,不仅会严重损害公安部声誉,更可能引发一场内部地震。
罗部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花了很长时间一页页仔细翻阅报告,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报告里逻辑严密,证据环环相扣,从轧钢厂的小蛀虫到地下的销赃网络,再通过邱大勇这个关键中间人,最终所有线索的箭头,都隐隐指向了那个他并不愿意看到的名字——郑国涛,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阴影。
他合上报告,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和震惊都吐出来。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谢老:“老谢,这些证据……确实触目惊心,我没想到,问题会如此严重,更没想到会出在我们内部,还是这个级别的干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痛心:“郑国涛……他曾经也是个很有冲劲、立过功的同志。真是利令智昏,走到了这一步!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和专案组的判断。”
谢老点了点头,神色肃穆:“部长,现在的情况是,沈莫北同志还因为对方的恶意举报而停职接受审查,这对案子的进一步侦破和士气都是打击。我的意见是,鉴于主要嫌疑目标已经明确,且案情重大,应立刻恢复沈莫北同志的工作,让他加入专案组,同时,立即对郑国涛采取控制措施,防止其狗急跳墙,销毁更多证据或潜逃。”
罗部长沉吟片刻,最终果断地一拍桌子:“可以!就按你说的办!我立刻签发命令:第一,通知纪检部门,对沈莫北同志的审查暂停,立即恢复其一切职务和工作,相关举报问题,待本案结束后另行甄别;第二,同意专案组对郑国涛采取强制措施,由马文斌同志负责执行,要确保行动合法合规,万无一失!至于李副部长那边,我亲自和他讲!”
“好!有部长你的支持,我们就放心了!”谢老站起身,雷厉风行,“我这就去通知文斌他们行动。”
谢老带着罗部长的明确指示,立刻返回治安管理局。
马文斌早已焦急等待,见到谢老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谢老,部长那边?”
“一切顺利!”谢老言简意赅,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部长已签发命令:第一,立刻恢复沈莫北同志职务,让他马上归队参与专案组工作;第二,批准对郑国涛立即采取强制措施!文斌,你亲自带队执行,务必成功!”
“是!”马文斌心中大定,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立刻抓起内部电话,第一个打给了正在家中焦灼等待的沈莫北。
“莫北!好消息!部长命令,你的审查暂停,立即官复原职!现在马上到局里来,有重大行动需要你参与!”马文斌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第607章 郑国涛
电话那头的沈莫北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是!局长,我马上到!”他放下电话,对一旁紧张望着的丁秋楠快速说道:“秋楠,没事了!组织搞清楚了,我现在回局里!”说完,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丁秋楠看着丈夫瞬间恢复活力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双手合十,眼中充满了欣慰和希望。
沈莫北以最快速度赶到治安管理局,他一路走进大楼,能感觉到沿途同事们投来的目光复杂各异,有关切,有好奇,也有敬畏,他目不斜视,径直敲开了马文斌办公室的门。
“局长!我回来了!”沈莫北立正敬礼,声音铿锵。
“回来得好!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说了。”马文斌上前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将当前情况快速介绍了一遍,特别是郑国涛的重大嫌疑以及张有余的突破性口供。
沈莫北听得目光炯炯,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几十个小时里,案情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进展。
“莫北,克明对郑国涛比较了解,这次行动,他和你一起,你务必把他稳妥地‘请’回来!”马文斌下令。
“保证完成任务!”沈莫北毫不犹豫地领命,他深知郑国涛的老辣和危险性,这次行动绝不能有失。
此时,李克明已经带领精干的行动小队准备就绪。沈莫北和李克明简单交流了一下行动细节,决定以“部领导有紧急工作召见”为由,前往人事训练局办公室对郑国涛实施控制,尽量避免公开冲突和影响。
计划已定,沈莫北、李克明带着四名便衣队员,朝向公安部副楼出发——人事训练局就在那里。
沈莫北脑海中飞速过着关于郑国涛的一切信息,思考着他可能做出的反应。
李克明则再次检查了队员们的装备。
到达副楼,沈莫北一行人神色如常地进入大楼,直奔人事训练局副局长办公室所在楼层。
来到办公室门外,沈莫北对李克明使了个眼色,李克明会意,带着两名队员守在门外走廊两侧,伺机而动。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郑国涛那熟悉而略显低沉的声音。
沈莫北推门而入。郑国涛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看到是沈莫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和警惕,但立刻被一种故作轻松的笑容掩盖:“哟,是莫北啊?听说你这两天休息?怎么有空跑到我这来了?”
沈莫北被审查的事情只有参与案件的几个人知道,对外宣扬的都是休息一段时间。
沈莫北面色平静,甚至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郑局,好久不见,不是我找您,是谢老那边有急事,让我过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是关于近期一些干部培训的紧急安排,需要当面听取您的汇报。”他语气自然,理由充分,符合郑国涛的分管工作。
郑国涛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谢老找他,还让沈莫北来传话?可是沈莫北不是被他给举报到纪检去了吗,应该已经被停职了才对啊,难不成这么快就查实了,看来自己有点失算了。
但他毕竟是老公安,依旧感到一丝不对劲,但沈莫北的表情无懈可击,理由也挑不出毛病,谢老找他他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同意过去。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装,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哎呀,沈局你这么忙还亲自过来,直接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郑国涛看似随意地问话,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沈莫北,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沈莫北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从容,甚至还带着点无奈:“谢老吩咐的,让我务必亲自来请,可能是事情比较紧急重要吧,电话里怕说不清楚,让我顺带也把一些初步想法跟您路上沟通一下,我这不还在家休息呢吗,都把我薅回来了。”他这话滴水不漏,既抬出了谢老压阵,又给出了合理解释,说明是急事。
郑国涛闻言,眼底的警惕似乎稍稍放松了些,但那股不安感并未完全散去。他哈哈一笑,故作爽朗:“原来如此,谢老还真是雷厉风行。那行,咱们这就过去,别让首长等急了。”说着,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作势要喝一口,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一拍,似乎在观察沈莫北的反应,又像是在快速思考。
沈莫北不动声色,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自然催促道:“走吧郑局,不能让谢老等时间长了。”
“好,好。”郑国涛放下根本没喝的茶杯,终于迈步向门口走来。
他的步伐看似稳健,但沈莫北敏锐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在郑国涛即将跨出办公室门的一刹那,守在门两侧的李克明和另一名队员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贴近。
郑国涛毕竟是老公安,对危险的直觉异乎常人,几乎在同时察觉不对,身体猛地一顿,就想后退并就想反抗。
然而,沈莫北和李克明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
“郑副局长!奉部领导命令,请你配合调查!”沈莫北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严肃,同时一步上前,精准地格开了郑国涛意图反抗的手臂。
李克明和那名队员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迅速夹住了郑国涛,力道恰到好处地控制住了他的关节,使其无法发力挣扎,却又不会造成明显外伤。
“你们干什么?!沈莫北!李克明!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部长!我要见李副部长!”郑国涛脸色剧变,惊怒交加,压低声音嘶吼着,试图引起外面办公区的注意,但又不敢真正大声喧哗,生怕坐实了什么事情。
“郑国涛!注意你的身份!是不是非法,你心里清楚!抓捕你的申请领导已经同意了,有什么话,到了地方再说!”沈莫北目光如炬,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示意队员快速行动。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走廊里偶尔经过的一两个工作人员虽然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看到是治安管理局的沈局和李队,以及被“请”着的郑副局长,都以为是正常工作或领导谈话,并未多想,匆匆低头走过。
第608章 狡辩
郑国涛还想挣扎,沈莫北却是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把他打晕了,趁着没人直接带下了楼。
塞进了早已等候在楼侧不起眼处的汽车里,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骚动。
车上,郑国涛醒来以后,先是惊怒,随后反而沉默下来,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沈莫北和李克明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同样沉默不语,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车辆没有在公安部停留,而是直接驶向了市郊一个更为隐秘的专用审查地点——这是马文斌和谢老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隔绝干扰,防止消息泄露,尤其是防止李副部长捞人,毕竟郑国涛已经算是李副部长的心腹了。
到达地点后,,马文斌已经在这里等着了,郑国涛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他毕竟是老公安,对这套流程熟悉得很,一坐下就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拒不配合、静观其变的姿态。
马文斌和沈莫北没有立即审问,而是决定先就这么放一会,让他好好想想。
他俩明白,要想撬开郑国涛的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已经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了。
“想要撬开这老狐狸怕是不容易啊。”马文斌看着屋里沉默着的郑国涛说道。
“他肯定以为李副部长会很快得到消息并插手,也在赌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沈莫北分析道,“我们必须打破他的幻想。”
一开始审讯由审讯由李克明进行,但正如预料的那样,郑国涛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就矢口否认所有指控,声称这是沈莫北打击报复,并要求见部领导。
僵持了几个小时后,马文斌和沈莫北决定亲自上场。
走进审讯室,郑国涛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嘲讽的冷笑:“马局长,沈副局长,真是好大的阵仗啊,搞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冤枉我,你们想过后果吗?”
马文斌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力:“老郑,大家都是老公安了,没必要玩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会请你到这里来。”
沈莫北则将一叠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语气冷峻:“郑国涛,红星轧钢厂张有余,就是你救过的那个张有余,他已经全部交代了,是你,利用他对你的感恩之心,拉他下水,腐蚀他,让他为你盗取国家财产开路,还有朝阳废品站的邱大勇,这些人都和你脱不了关系。”
郑国涛眼皮猛地一跳,但随即强自镇定:“胡说八道!张有余是谁?你说我救过他,我不记得了!他犯罪是他的事,凭什么攀咬我?邱大勇又是谁?我根本不认识!沈莫北,你伪造证据、刑讯逼供的本事倒是见长!”
“是吗?”沈莫北不慌不忙地翻开材料,“你不认识张有余?那七年前海淀区那场火灾,冲进火场把他背出来的人是谁?需要我找当时的见证人和表彰记录吗?”
“你不认识邱大勇?那为什么技术部门监测到,在案件关键节点,从你家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有数次电话打往邱大勇家?”沈莫北步步紧逼。
郑国涛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依旧嘴硬:“巧合!都是巧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邱大勇!公共电话谁不能用,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这都是污蔑!”
“污蔑?”马文斌接过话头,声音陡然严厉,“郑国涛!你以为你做事隐秘,就天衣无缝了吗?你让张有余、邱大勇他们藏匿赃款的地点、方式,我们都已经掌握了!还有就是你为什么和老孙打听旧货市场的事情,这和你有关系吗,还有就是对沈莫北同志的恶意举报,你敢说不是你干的吗?你以为你在公安部经营多年,就能一手遮天,就没有人敢动你了吗?!”
马文斌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向郑国涛。提及孙一鸣的证词和对沈莫北的恶意举报,郑国涛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没能逃过沈莫北和马文斌锐利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郑国涛垂下眼皮,避开对视,声音干涩,但之前的嚣张气焰明显弱了下去,“我关心旧货市场治安是因为那本来就是我原来的工作,就算是我不在那个岗位了,我询问一下进度有何不可?”
”至于举报沈莫北,那你可就是冤枉人了。”提到沈莫北被举报,郑国涛立马来劲了:“他被举报和我有什么关系,年纪轻轻就干到这个岗位,说不准就走了什么关系,公安部眼红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说是我举报的,说不定啊,是哪个正义之士为我打抱不平呢!”
郑国涛的狡辩苍白无力,但他依旧死死咬着“巧合”和“不知情”不松口,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作为一名老公安,他清楚的很,以他的级别,沈莫北和马文斌控制不了他多久,只要扛住最初的攻势,外面的李副部长得到消息后,绝不会坐视不管,届时自然就会有转机。
马文斌和沈莫北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常规的审讯策略对这只老狐狸效果有限。
沈莫北微微点头,示意按计划进行。
马文斌站起身,冷冷地看了郑国涛一眼:“郑国涛,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你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没办法了吗?你以为李副部长真能把手伸进这里?”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审讯室,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莫北却没有走,他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郑国涛,语气甚至放缓了一些:“郑局,你是个老公安,应该明白‘现在所有的证据链都已经指向你,张有余、邱大勇的指认,技术侦查的佐证,资金流向的疑点,还有你反常的打探行为……即使你一个字不说,也足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你想完全脱罪是不可能的,而且你认为要是没有局领导的指示,我们能随随便便的抓你妈,你现在硬扛着,除了让自己罪加一等,失去最后一点争取宽大的机会,还有什么意义?”
第609章 心理博弈
沈莫北的话语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郑国涛试图坚守的心理防线。提到“李副部长”和“局领导的指示”,更是暗示他最大的指望可能已经靠不住了。
郑国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但依旧紧闭双唇,只是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动荡。他不再看沈莫北,而是盯着桌面,仿佛那上面有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沈莫北不再多言,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站起身,也离开了审讯室,留下郑国涛一个人在压抑的寂静中煎熬。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让他在孤独和未知的恐惧中自己瓦解意志。
会议室里马文斌皱眉道:“这老狐狸,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沈莫北却相对平静:“局长,别急,他心里已经慌了。他现在不是在抵抗证据,而是在赌李副部长的干预速度,我们需要再加一把火,彻底打破他的幻想。”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审讯室内的郑国涛,从最初的强作镇定,到逐渐焦躁,额头的汗迹越来越明显。他试图维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和不时变换的坐姿,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沈莫北最后那句关于“局领导指示”和“争取宽大”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与此同时,在指挥部,马文斌和沈莫北并未闲着,他们知道,对付郑国涛这种级别的对手,必须多管齐下。
“谢老那边应该已经和罗部长通过气了,现在也不知道李副部长那边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那边施压的话,我们估计也不能关押郑国涛多久,大概率是要意见给纪检那边的,到时候就有些麻烦了。”马文斌低声道,“毕竟老狐狸在公安部经营多年,绝对不能让他出去。”
沈莫北点头:“所以审讯要快,证据链要更快!劲松那边对张有余、邱大勇的补充审讯和证据固定必须万无一失。对了,马局,对郑国涛办公室和住所的搜查令申请下来了吗?”
“已经批了,我现在马上李克明带人去搜查。”马文斌看了一眼手表,“希望能有发现。”
李克明亲自带领一支精干小队,持搜查令,对郑国涛的办公室和住宅进行细致搜查。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必须在可能的外部干预生效前找到更直接的铁证。
审讯室内,郑国涛的沉默抵抗仍在继续,但空气中的压力几乎凝成了实质。沈莫北和马文斌轮流进入,不再激烈逼问,而是时而抛出一些已掌握的证据碎片,时而分析利害关系,持续施加心理压力。
“老郑,你为公安部工作这么多年,立过功,受过奖,难道真要为了这些不义之财,落得个身败名裂、晚节不保的下场?想想你的家人。”马文斌语气沉痛。
“李副部长或许能帮你一时,但能帮你一世吗?这案子是部里甚至更高层盯着的铁案,谁也捂不住,实话说吧,这个案子罗部已经关注了,你应该了解他的性格吧,他眼里是最容不得沙子的!”沈莫北语气冷静,点出残酷现实。
郑国涛的呼吸越发粗重,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转动,现在内心并不平静。
审讯室的门在马文斌身后关上,沉重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更添了几分压抑。
沈莫北不再紧逼,而是换了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郑国涛最脆弱的神经上。
“郑局,”沈莫北缓缓开口,目光却锐利如刀,“你为公安工作了大半辈子,经历过风浪,立过功,也吃过苦。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部里决定对你采取措施,意味着什么。没有铁一般的证据和最高层的首肯,谁敢动一位在职的局级干部?李副部长或许能替你周旋一时,但在铁证和部党委的决心面前,又能有多少转圜的余地?”
郑国涛紧闭着嘴,腮帮子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沈莫北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确实寄希望于李副部长的干预,但沈莫北和马文斌如此果断的行动,以及他们展现出的底气,让他那份侥幸心理开始动摇,尤其是知道罗部已经知道这件事之后,他确实有点慌了。
“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家人想想。”沈莫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力量,“你的问题,不仅仅是工作失误或者简单的违纪,是严重的经济犯罪,甚至可能牵扯更深。扛下去,结果会怎么样?你想过你的老伴吗?想过你的孩子吗?他们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提到家人,郑国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嘶声道:“沈莫北!你少来这套!我郑国涛行得正坐得直!你们这是诬陷!有本事就拿证据出来!想套我的话,没门!”
他的反应激烈,却反而透出一种外强中干的虚张声势。
沈莫北知道,他的心理防线正在松动。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按照既定策略,开始一点点地施加压力,同时留出缝隙。
想了想沈莫北继续说道:“郑局,我也不瞒你,我们已经拿到了搜查令,李克明现在正带人在对你的家里和办公室进行搜查,你确定真的能做的万无一失吗?”
这话一出,郑国涛顿时有些慌了,办公室里面无所谓,那边没有什么东西,但是家里可是不行,他在家里隐蔽的地方可是存了不少东西的,要是被发现他就完蛋了,虽然地方很隐蔽,但万一呢?李克明那小子出了名的眼毒手狠……
沈莫北一直在观察着,看到郑国涛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一闪而过的惊慌没能逃过沈莫北的眼睛。
“搜!随便你们搜!”郑国涛强撑着吼道,声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搜出什么莫须有的东西来!”
沈莫北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种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力量。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郑国涛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第610章 饼干盒
郑国涛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沈莫北最后关于“家里搜查”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恐惧的闸门。他自认藏得隐秘,但万一呢?李克明的能力他是知道的,万一真被翻出来……那就不只是盗卖物资的问题了,那些东西足以让他万劫不复!而且,罗部长知道了,李副部长还能不能保住他?沈莫北和马文斌如此强硬,恐怕……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他的后背。他试图维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无法聚焦的眼神,已经将他的崩溃暴露无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郑国涛而言都是煎熬。他不再故作镇定,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内心的天平在顽固抵抗和争取一线生机之间剧烈摇摆。
沈莫北和马文斌冷冷的看着郑国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不停地给他施加压力。
就在郑国涛在沈莫北的目光下如坐针毡、内心激烈挣扎之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克明走了进来,并且递上了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铁皮饼干盒。
沈莫北接过饼干盒,目光扫过郑国涛。
郑国涛在看到李克明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不好,等看到那个饼干盒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瘫软在了审讯椅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被彻底粉碎。
沈莫北没有立即打开饼干盒,而是将其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这声音却如同惊雷般在郑国涛耳边炸响。
“郑国涛,”沈莫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宣判意味,“还需要我们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给你看吗?还是你自己主动交代,争取那最后一点,或许已经不存在的宽大?”
郑国涛死死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自认为藏得天衣无缝,甚至家里都没人知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找到?!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瘫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淌下,浸湿了衣领。之前的强硬、狡辩、故作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李克明冷笑道:“郑局长,你是真能藏啊,要不是偶然间的发现,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把沙发都给拆了,藏了这么个东西。”
沈莫北和马文斌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审讯室里只剩下郑国涛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刚刚李克明已经说了,这里面是几张郑国涛父母名字的存单,金额之大令人咂舌,还有一个笔记本记着每次的收入,和邱大勇说的基本都能对得上。
良久,郑国涛终于抬起头,眼神涣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我……我说……给我……给我一支烟……”
沈莫北对李克明示意了一下,李克明拿出一支烟,点燃,递到郑国涛颤抖的嘴唇边。
郑国涛贪婪地吸了几口,烟雾似乎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但也让他的颓败更加明显。
“……没错……是我……”他吐出烟雾,声音低沉而绝望,“张有余……是我拉下水的……邱大勇……也是我联系的……各个厂里的物资……都是通过他们弄出去……钱……大部分……在我这里……”
他开始了断断续续的交代,虽然依旧试图避重就轻,但在铁证和彻底崩溃的心理防线面前,他的供述逐渐拼凑出了完整的犯罪链条。
正如之前推测,郑国涛利用自己对张有余的恩情和控制力,将其作为在红星轧钢厂内部的“代理人”。又通过早年工作中结识的关系,暗中找到了在废品收购行当里门路很广、且胆大妄为的邱大勇作为销赃的中转站,邱大勇为了钱什么都干,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一开始这笔生意只是在轧钢厂,由张有余指示王伟立、刘广利等人利用职务之便盗取新料或优质废料,伪装成普通废料出库,由张全有放行,运送至邱大勇的废品站,再由邱大勇联系“黑皮”这样的地下作坊进行加工处理,最后流入市场。
所得赃款,由邱大勇扣除部分费用后,按郑国涛的指示存放在不同地点,郑国涛再派人或亲自去取。他极其谨慎,从不直接经手现金,多用单线联系和死信箱的方式,且频繁更换交接地点和方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缺钱,不缺地位……”沈莫北沉声问道,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疑点。
郑国涛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为什么?……马文斌空降过来,抢了原本……就属于我的位置……你沈莫北,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爬这么快?我还要给你腾位置……我不甘心!……李副部长那边……也需要打点,需要显示我的‘能力’和‘价值’……光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呵呵……一步错,步步错……”
他的动机混杂着仕途失意的愤懑、对后来者的嫉妒、以及维系上级关系所需的灰色开销,最终在贪婪的驱使下,一步步滑向了犯罪的深渊。
关于泄密和诬告,他也供认不讳,他利用在治安管理局的旧部关系,在沈莫北方案初步形成、尚未严格保密时探听到了风声,立即通知了邱大勇逃跑,并指使他人写了那封实名举报信,意图拖住沈莫北,搅乱调查。
“……部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或者给你提供庇护?”沈莫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郑国涛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李副部长……他不知道具体事情……我只是偶尔送些‘心意’……他或许有所察觉,但从未明说……这件事,从头到尾,主要是我在操作……我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不敢拉太多人下水……”
第611章 意想不到的人
他的供述,暂时将案件的范围锁定在了他本人以及轧钢厂、销赃链条这一层面,并未直接牵扯出更高级别的领导。但是这依然有疑点,他只是说了这个案子在轧钢厂是通过张有余把物资搞出来的,那其他厂呢?
沈莫北可是查过,邱大勇那边牵扯的远不止一个红星轧钢厂,大大小小有接近十个工厂,只是里面红星轧钢厂是大头罢了。
郑国涛的供述看似全面,却巧妙地在这个关键问题上画下了一条界线。
他急于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涉及更高层级的问题时,他的眼神闪烁,语气也变得含糊其辞,试图将案件的影响范围控制在自己所能承受的底线之内。
沈莫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等郑国涛说完,才缓缓拿起那个沉重的饼干盒,但并不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盒盖,发出沉闷的“叩叩”声,每一声都像敲在郑国涛的心尖上。
“郑局,”沈莫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冷静,“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重,什么是轻,你把主要责任扛下来,保某些人,指望他们将来还能在外面替你活动,或者照应你的家人,是吗?”
郑国涛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沈莫北的目光。
沈莫北继续道:“但你想想,你现在犯的事,盗卖国家战略物资,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就算你把所有责任都揽下来,能改变结果吗?恐怕不能。相反,如果你能真正彻底地交代,包括上下线的所有情况,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至少,你的家人或许能不被你牵连得太深。”
马文斌也适时开口,语气沉重而带着最后的警告:“国涛同志,到了这个时候,再抱有任何幻想都是致命的。罗部长和谢老亲自督办此案,决心已下,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罢休。你以为你扛下所有,就能息事宁人?我告诉你,只会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而你,包括可能被你隐瞒下来的问题,将来都会被彻底查清,到那时,你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现在彻底坦白,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
郑国涛的脸色在沈莫北和马文斌连番的心理攻势下,变幻不定。
汗水再次大量渗出,他内心的防线在“承诺”与“恐惧”、“求生欲”之间剧烈拉扯。沈莫北点破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打算——牺牲自己,保全上线,以求家人后路。但沈莫北和马文斌的话也像冰冷的现实,击碎了他的幻想:案子太大,他根本扛不住,而且上面追查到底的决心不容置疑。
最终,对彻底败露的恐惧、对家人未来的担忧、以及那一丝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他残存的侥幸和所谓的“义气”。
他彻底瘫软下去,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说……我都说……不止红星厂……还有……第一机床厂……北方车辆厂……他们的……后勤或保卫部门……也……也有人……”
他断断续续地报出了几个工厂的名字和关键联系人的姓氏或代号,以及大致的操作模式,与红星轧钢厂如出一辙,都是利用内部蛀虫,通过类似张有余这样的中间商销赃。
“那你是怎么联系到其他厂子的?其他厂子你不可能有张有余这样的救过的人了吧?”沈莫北继续问道。
郑国涛的眼神彻底灰败下去,他知道,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扯掉了。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
“……是……是通过……红星轧钢厂的李怀德联系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像一颗炸雷在审讯室里响起。
沈莫北和马文斌心中剧震,尤其是沈莫北,他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李怀德的事。
“说清楚!李怀德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怎么联系其他厂的人?”沈莫北立刻追问,语气急促而不失威严。
郑国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喘了几口粗气,才继续艰难地说道:“李……李怀德……他……他路子广……认识很多其他厂……实权派的领导……有些……本身就是他以前的同学、战友……或者……有共同利益……”
“最开始……是红星厂的‘生意’做顺了之后……被李怀德在一个偶然机会发现了,于是他通过张有余主动找的我……他说……单做一个厂……目标太大……风险也集中……不如……把网撒大一点……每个厂只动一点点……神不知鬼不觉……利润……却能翻好几倍……到时候赚的钱我们一起分。”
“他……负责牵线搭桥……介绍其他厂里……有‘想法’、能办事的人……给我认识……或者……直接把关系给我……由我去谈……条件……分成模式……都差不多……都是利用厂里的漏洞……偷梁换柱……由邱大勇这边统一处理销赃……”
随着郑国涛的供述,终于揭开了这张覆盖多家工厂的盗卖网络是如何编织而成的。
李怀德利用其在冶金系统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和他身为冶金部部委领导的老丈人,充当了“平台”和“保护伞”的角色,而郑国涛则利用其在公安系统内的经验和资源,负责具体的运营和风险规避。
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提供资源和掩护,一个负责执行和销赃,形成了极其隐蔽且危害巨大的利益共同体。
“证据呢?你和李怀德之间,怎么交接资金?有什么凭证?”马文斌沉声问道,这是将李怀德绳之以法的关键。
郑国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嘲讽:“他……比鬼都精……从来……都是直接拿现金和大黄鱼……我……我那个饼干盒里……有几次给他准备金条的记录……还有给他现金的记录,但是给他以后钱去哪里了我就不知道了。”
第612章 敏锐的李怀德
郑国涛的供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李怀德被直接牵扯出来,意味着案件的性质和波及范围再次升级,从一个相对独立的盗卖团伙案,可能演变成牵扯更广、根子更深的系统性腐败窝案。
沈莫北和马文斌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冷静地追问细节。
“记录?什么记录?具体在哪里?”沈莫北立刻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郑国涛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那个饼干盒:“……盒子……底层……用油布包着……一个小本子……里面……有一些符号和数字……还有日期……我……我自己看的懂……”
李克明立刻上前,在沈莫北的示意下小心地打开饼干盒。
里面除了金条、现金和存单,底层果然有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册子。翻开一看,里面确实用只有郑国涛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缩写,记录着一些时间、金额和交接概要。其中多次出现“李”、“现金”、“黄鱼”等字样,虽然隐晦,但结合郑国涛的指认,足以成为调查李怀德的重要线索。
“和李怀德见面,通常在哪里?有什么特点?”马文斌追问。
“……很……很少见面……每次都很突然……他临时约地方……公园……郊外……或者在车里……他从不多待……拿了就走……很少说话……”郑国涛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勾勒出李怀德极其谨慎的形象。
“公安还有没有人知道,李副部长有没有参与?”沈莫北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记得那时候通过宋德占李怀德可是和李副部长搭上了关系的。
郑国涛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这边李副部长是没有参与的,我不知道李怀德那边和李副部长那边有没有联系。”
拿到了郑国涛的供词和关键的记账本,马文斌和沈莫北意识到事态已经严峻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李怀德的卷入,意味着案件已经远远超出了治安管理局甚至公安部的范畴,触及了冶金系统的核心领导层及其背后可能更复杂的关系网。
“立刻!将所有情况,尤其是涉及李怀德的部分,形成最紧急的报告!”马文斌当机立断,对赵劲松命令道,“要绝对保密,直接报送谢老和罗部长!请求部党委和更高层的指示!”
“是!”赵劲松也知事关重大,亲自着手整理材料。
马文斌则对沈莫北和李克明道:“郑国涛的审讯记录要立刻固定,形成铁证!同时,加强对他的看管,绝不能出任何意外!他是目前指认李怀德最核心的人证!”
“明白!”沈莫北点头,“李怀德那边,我们是否要提前布控?防止他像邱大勇一样闻风潜逃?”
马文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李怀德不是邱大勇,他是毕竟是冶金部门企业的领导,身份敏感,影响力大,没有部里和更高层的明确指令,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干扰。当前首要任务是向上汇报,等待指示!”
沈莫北虽然心急,但也明白马文斌的顾虑是正确的。
对付李怀德这个级别的干部,必须谋定而后动,需要更高层面的协调和决策。
很快,一份标注着“绝密·特急”的报告被送到了谢老和罗部长的案头。
报告详细陈列了从刘广利、王伟立、张有余,到邱大勇,再到郑国涛的完整供述链条,以及物证、账本、技术侦查结果,最终指向了红星轧钢厂常务副厂长李怀德组织、策划、并利用其人脉网络扩大盗卖规模的犯罪事实。
公安部小会议室内的气氛几乎凝固了。
罗部长看完报告,脸色铁青,久久没有说话,谢老则目光锐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罗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谢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一起罕见的,横跨多个重要国企、利用职权盗卖国家战略物资的特大案件,主犯李怀德,身份特殊,影响恶劣,必须立即采取果断措施!”
罗部长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同意,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牵扯到冶金部,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公安部一家能完全处理的了,必须立即向跟上级领导汇报,同时通报冶金工业部主要领导和纪检部门,成立联合专案组,统一行动!”
“事不宜迟!”谢老站起身,“罗部您去向中央分管领导当面汇报,我亲自联系冶金部的领导和纪检部门,向他们通报基本情况,要求他们立即配合,稳住李怀德,并准备对接联合调查!记住,在联合专案组成立并下达明确指令前,绝对不能让李怀德察觉异常!”
“没问题!”罗部长也立刻起身,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一场更高级别、更大范围的部署悄然展开,案件的波澜,开始向更深更广的层面扩散。
……
红星轧钢厂内,李怀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表面上看着文件,实则心绪不宁。
张有余被抓的消息他早已知道,起初他并不太担心,因为他与张有余虽然是亲戚,但是卖物资这事他是悄悄和郑郭涛沟通的,张有余并不知道这事,而且他和郑国涛交易的时候也颇为小心,从未留下任何直接证据,就算郑国涛被抓了,他也有信心能从中脱身,毕竟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他得到钱在哪里,只要找不到钱,他就是安全的。
但随着事情发展,他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张有余被捕后音讯全无,他以亲戚的名义试图通过几条隐秘渠道打探消息,却都石沉大海,或被委婉告知“案情重大,不便透露”。
这种不同寻常的封锁,让他感到了极大的不安,紧接着,他安插在厂保卫处的某个眼线隐约传来消息,称林立峰似乎在查厂物资一些陈年旧账。虽然信息模糊,但已足够让李怀德警铃大作。
第613章 准备跑路
“不对……风向变了……”李怀德在办公室里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意识到,调查的方向可能已经超出了最初的监守自盗,正在向着更危险的方向蔓延,而且他已经联系不到郑国涛了,这说明肯定有问题,要是郑国涛被抓了,那他身上的保护伞可是又少了一层,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他怀疑自己的电话可能已被监听。
他转身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很少使用的私密笔记本,翻找到一个号码,对秘书吩咐道:“我出去一趟,有点私事,任何人问起,就说我去区里开会了。”
他骑着车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将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街口,快步走向一个偏僻的公用电话亭。
他投币,拨通了那个记忆中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的声音低沉而谨慎:“喂?”
“是我,”李怀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老郑可能折了,我联系不上他了,那边……恐怕捂不住了,风向不对,我得出去避避风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怒斥:“糊涂!你现在一动,就是不打自招!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稳住!”
“稳不住了!”李怀德情绪有些激动,“他们肯定在审问老郑,老郑知道多少你我都清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走了,你这一摊子怎么办?你家里人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再说了,你能走到哪里去?听我的,沉住气!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会想办法……”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你现在自乱阵脚,就是给对手送刀子!你给我听好了,立刻回到你的岗位上去,该开会开会,该训人训人,表现得越正常越好!剩下的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我会处理!”
“可是……”李怀德还想争辩,内心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没有可是!”对方粗暴地打断他,“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张有余是你表弟,他犯罪你只是失察!郑国涛?你跟他只是正常工作往来,最多算认识,根本不熟!至于其他,一概否认!只要你稳住,他们就拿不到最直接的证据!你现在跑,就是坐实了一切,谁也保不住你!听懂了吗?!”
对方说完,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李怀德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衣。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逃跑确实等于自杀。但留下……真的能扛过去吗?对方所谓的“想办法”,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又能有多大能量?
他在电话亭旁呆立了许久,最终,求生的本能和那一丝残存的侥幸心理占据了上风。他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推着自行车,如同一个正常下班的中年干部一样,缓缓融入了傍晚的人流中。但他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家熟悉的澡堂子,他需要热水和蒸汽来放松几乎要崩溃的神经,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重新思考对策。
澡堂子里雾气氤氲,李怀德浸泡在热水池中,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但内心的惊涛骇浪却远比池水汹涌。
电话里那个声音的警告犹在耳边,但他深知,自己必须要早做打算才行,现在郑国涛落网,以他对郑国涛的了解,一旦心理防线被攻破,吐露只是时间问题,虽然他自认事情做的很干净,但谁也不知道郑国涛这个老狐狸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李怀德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热水也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不能坐以待毙!”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他猛地从水池中站起身,水花四溅,迅速擦干身体,穿好衣服,他必须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他没有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如同幽灵般在夜色中穿行,专挑小巷僻径,很快他就来到了东城区一个小院子这。
要是沈莫北看到了一定会诧异的很,这就是他之前安排陆建川他们追查的秦淮茹和李怀德私会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从香江回来以后他就调任公安部治安管理局没时间收拾李怀德,说不准他就会利用这个事情去把李怀德搞下马了。
李怀德悄悄的打开门走了进去,最近这段时间事情不断,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和秦淮茹幽会了,为了怕被发现,他连灯都不敢开,不过他对这里熟悉的很,在黑暗中摸索着,从一个隐蔽的地砖下,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赫然是几本不同姓名的护照、一沓沓美元、港币和外汇券,还有几根大黄鱼、小黄鱼。
这是他多年来利用各种渠道,为自己准备的“救命稻草”,当然这不是他所有的财产,这只是其中一个地方,他清点着这些东西,脑子飞速运转,规划着潜逃路线,南边?对,先去羊城,再想办法去香江!他在那边还有些关系可以利用。
李怀德清点着铁盒里的财物,冰冷的金属和纸币触感稍稍压下了他心中的恐慌,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焦虑,这点钱,够吗?去了香港又能如何?他多年经营的人脉和地位都将化为乌有,成为一条丧家之犬。
但不走,结局可能更惨。
他眼神闪烁,最终闪过一丝狠戾。走!必须走!但不能就这么仓促地走,他需要时间,需要把一些关键的痕迹彻底抹除,还需要……弄到更多的“路费”,他要把其他几个地方的资产都给收集一下才行,这样自己去香江才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想到这,他小心翼翼地将铁盒藏回原处,甚至比之前藏得更深,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小院,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决定赌一把,赌郑国涛还能再扛一段时间,赌那边的“贵人”真能发挥点作用拖延调查,让自己把所有的资产都转移走。
……
第614章 李怀德的警觉
李怀德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但眼底深处的惊惶却难以完全掩饰。
李怀德的妻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脸色这么差,又去应酬了?”
李怀德的妻子是冶金部一位副部长的闺女,也是李怀德能当上轧钢厂副厂长的最大靠山。
这样的女子能轮到李怀德自然是有原因的,李怀德长得还算是人高马大,颇为俊秀的,这位副部长的闺女可就没有这么出众了,不仅长相普通,皮肤黝黑,身材也颇为壮硕,而且嘴角边还有一个黑痣,反正是一点都不像领导家的闺女,像个黑李逵一样。
所以平时李怀德干那事的时候都是关了灯草草了事,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天天在外面寻花问柳了,实在是家里的实在是下不去嘴。
不过别看李怀德在外面天天吆五喝六的,在家里他可是老实的很,毕竟他能有今天就连黑李逵的洗脚水都是他负责端的,所以他格外的怕他厂子里的事情被家里知道,之前贾东旭拿他和秦淮茹的事情威胁他的时候他就怕的很。
“嗯,厂里有点麻烦事,跟几个朋友商量了一下,喝了两杯。”李怀德连忙含糊地应付过去,借口疲惫,迅速躲进了书房,他需要冷静,需要仔细筹划,更重要的是他要把家里的黑李逵给甩了,至于带人跑他是没想过,就算是秦淮茹最近和他打的火热他也没有这个打算,毕竟他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而且要是去了香江,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他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还有哪些隐蔽的资产存放点,如何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将它们变现或转移,以及最关键的——如何安全的到达香江!
他在书房里如坐针毡,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那些藏匿财物的地方,除了东城小院,还有三处:一处在郊区的秘密仓库,藏着这些年倒腾物资积累的一些紧俏货和古董;一处在信托商店用化名租的保险箱,里面主要是金条和部分现金;最后一处,也是最隐秘的,是他通过特殊渠道在津港码头附近租的一个小仓库,里面除了财物,还有他准备的另一套身份证明和武器,原本是打算在极端情况下,从海路离开时使用的。
“必须尽快处理掉!”李怀德下定决心。郊区仓库和信托商店的东西相对好办,可以找绝对信得过的人分批、伪装处理。
但津港码头的东西,是他最后的底牌,东西也比较敏感,必须他亲自去处理才放心。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现在行动太过可疑。他只能按捺住焦躁,计划着明天一早想办法离开燕京,尽快处理这些烫手的山芋,然后远走香江。
他现在就寄希望于郑国涛能够给他多争取点时间了。
公安部这边的行动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郑国涛把李怀德交代出来以后,罗部长就亲自向中央分管政法、纪检工作的领导进行了紧急且秘密的汇报。
领导在听取汇报并审阅了核心证据后,做出了明确且严厉的指示:此案性质极其恶劣,严重侵蚀国家资产,必须一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立即由公安部牵头,会同冶金工业部纪检组、中监委相关同志,成立联合专案组,迅速、稳妥、依法对李怀德及相关人员采取必要措施,确保案犯不漏网、证据不流失、调查不受干扰!
领导批示以后,谢老立即与冶金工业部的主要领导及纪检组长进行了紧急通气。
冶金部领导初闻极为震惊,甚至一度有些难以相信,但在谢老出示的确凿证据链条面前,迅速转为震怒和坚决支持的态度,表示将无条件配合公安部行动,立即对冶金系统内部可能存在的关联人员进行摸排,并要求轧钢厂党委做好配合控制李怀德的准备,同时将李怀德的岳父也给控制了起来。
第二天,一个由公安部党组成员牵头,冶金工业部纪检组、治安管理局、刑侦局精干力量组成的联合专案组迅速成立并连夜运转起来。
谢老亲自担任组长,马文斌、冶金部纪检组组长张天元担任副组长,沈莫北、赵劲松等人为核心成员。
联合专案组的成立和高效运转,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而严密地撒向李怀德及其可能存在的同伙。
专案组指挥部内,气氛紧张而有序,谢老坐镇中央,马文斌、张天元分坐两侧,沈莫北、赵劲松、李克明以及冶金部纪检组的几位得力干将围坐在会议桌旁。
“情况紧急,废话不多说。”谢老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众人,“根据郑国涛的供述和现有证据,李怀德是本案的核心人物之一,其身份敏感,关系复杂。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第一,立即对李怀德实施监控,绝不允许其脱控或潜逃,所有证据收集完成以后立即抓捕!第二,迅速查清并控制其所有可能藏匿赃款赃物的地点!第三,深挖其在冶金系统及其他领域的利益链条和保护伞!”
马文斌接口道:“监控和抓捕任务由我们治安管理局和刑侦局的技术侦查队负责,动用一切必要技术手段,确保万无一失。”
沈莫北补充道:“我联系轧钢厂那边,梳理一下最近李怀德去的地方,看看有哪些是他可以藏匿赃物的地点,只有人赃并获才能把他一举拿下。”
冶金部纪检组张天元组长面色凝重:“我们这边会立即下发一个通知,以召开紧急安全生产会议的名义,要求李怀德明天上午必须到部里报到,这样可以将其调离轧钢厂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便于抓捕,同时也避免在厂内动手造成过大影响。”
“好!这个办法好!”谢老点头同意,“就这么办!文斌,监控组立刻到位!天元同志,通知立刻下发!莫北,你负责协调,对李怀德所有已知的社会关系、房产、常去地点进行梳理,一旦发现线索,立即行动!”
“是!”众人领命,迅速散去,分头行动。
第615章 李怀德不见了
可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精密的行动第一步就落了空,李怀德不见了!
就在联合专案组紧锣密鼓地部署,准备以开会名义将李怀德调离轧钢厂实施抓捕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打乱了所有计划。
奉命前往轧钢厂附近布控的先遣小组报告:目标人物李怀德,不在厂内!经向其秘书和厂办核实,李怀德今天一早并未像往常一样到厂上班,只打了个电话到办公室,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天。
“身体不适?”指挥部里,谢老眉头紧锁,“是巧合,还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马文斌脸色凝重:“郑国涛刚被抓没多久,李怀德就‘病了’?这也太巧了!会不会是我们的环节出了纰漏?或者……郑国涛落网的消息,通过我们不知道的渠道泄露了?”
沈莫北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郑国涛的抓捕和控制极其秘密,知情范围很小,李怀德的警觉,很可能源于他试图联系郑国涛失败,以及他自身做贼心虚的敏感,他这是在试探,或者说,已经开始潜逃了!”
“绝不能让他跑了!”张天元急道,“他家呢?立刻派人去他家!”
“已经安排了,”李克明回答道,“监控组那边反馈,李怀德家楼下没看到他的自行车,家里窗帘紧闭,敲门无人应答。询问其邻居和居委会,都说早上没见他出门。”
“没出门?那他能去哪儿?”谢老感到事态严重,“立刻扩大搜索范围!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常去的地点,尤其是那些可能藏匿赃款赃物的地方!要快!”
沈莫北脑中飞速旋转,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局长,谢老,张处,我记得之前还在轧钢厂的时候,以此偶然的机会发现李怀德生活作风有问题,就曾经安排人秘密调查过,当时发现他在东城区有一个秘密的落脚点,是和……和一个女性有关,虽然后来因为我调任,那件事暂时搁置了,但那个地方地方比较隐蔽,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东城区?”马文斌立刻看向地图,“具体位置!立刻派人过去!”
“槐花胡同,七号院!”沈莫北报出地址。
“沈局,你亲自带人过去,便衣,注意隐蔽,如果发现李怀德,立即控制!如果不在,搜查那个院子,寻找任何线索!”马文斌下令。
“是!”沈莫北不敢耽误时间,迅速带人出发。
……
很快沈莫北带人来到了槐花胡同七号院外,小院静悄悄的,门扉紧闭,看不出任何异常。
沈莫北打了个手势,一名侦查员上前,用技术手段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锁。
几人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院内各个角落,院内空无一人,正房和厢房都落着锁,但沈莫北敏锐地注意到,正房门口的地面上有几点不易察觉的新鲜泥痕,与院内其他地方的积灰形成对比。
“搜!仔细点!”沈莫北低声道。
侦查员们迅速展开搜查,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甚至有些刻意的朴素,但很快,经验丰富的侦查员就在卧室的床板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是空的,但边缘留有明显的撬压和物品放置的痕迹,一看就是原来里面放的有东西。
“沈局,你看这里!”另一名侦查员在炉膛里面发现一些尚未烧干净的纸屑,里面依稀能看到“元”“黄鱼”等字样。
沈莫北的心沉了下去,李怀德显然来过了,而且已经取走了钱和金条等我,甚至准备把这些证据都销毁的,只是走得匆忙,未能彻底处理干净。
“他跑了,而且很可能正准备外逃。”沈莫北立刻做出判断,“他来这里取走了贵重物品,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潜逃了!”
他立刻让人守住现场进行更细致的勘查,自己则快步走到停在胡同口的车上,立即驶向公安部的指挥部。
“谢老,马局,李怀德不在槐花胡同,但他显然刚来过,取走了藏匿的财物,还做了销毁。他肯定已经发现了,现在估计正在准备潜逃!”回到指挥部以后沈莫北立即做了汇报。
沈莫北带回的消息让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他还是快了一步!真是一个老狐狸!”马文斌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谢老的眼神锐利如鹰,声音却异常沉稳:“慌什么!他既然来取东西,就说明他还没离开燕京,至少还没完全准备好!他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肯定会去处理其他藏匿点!这是我们抓住他的最好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谢老说得对!”沈莫北立即接口,“李怀德生性多疑,且极其看重钱财,他肯定不止这一个藏匿点。”
“立即部署!”谢老当机立断,“文斌,你坐镇指挥部,协调所有技术力量和巡逻警力,在全燕京范围,特别是出城要道、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布控,张网以待!天元同志,请你协调冶金部、轧钢厂,提供李怀德所有可能的车辆、社会关系信息,并协助排查!”
“是!”马文斌和张天元立刻领命,指挥部内电话铃声、指令声瞬间响成一片,一张覆盖整个京城的天罗地地网迅速铺开。
沈莫北看向谢老和马文斌:“谢老,局长,我请求带一队人,守好各个港口,我怕他会向海外潜逃。!”
谢老略一沉吟,重重点头:“同意!莫北,你亲自带队,机动行动,注意安全!”
“明白!”沈莫北敬礼,转身快步离去,点了李克明和几名身手矫健、经验丰富的侦查员,跳上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驶出公安部大院。
车上,沈莫北摊开地图,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个圈出的地点:“秦皇岛港口、青岛港口……还有最近的津门港口!他如果真想远走高飞,码头是他最可能的选择,也是他最后、最隐蔽的巢穴!我们直接去津港码头,那里离燕京最近,也是他从海上逃离最可能的地方!”
“是!”李克明等人齐声应道,检查了一下随身配枪和证件后立即出发。
第616章 码头
吉普车在通往津门的道路上疾驰,卷起阵阵烟尘。
沈莫北面色冷峻,目光紧盯着前方,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李怀德可能的行动路线和藏匿地点。李克明和几名侦查员也屏息凝神,车内气氛紧张而肃杀。
“再快一点!”沈莫北沉声道。司机再次踩下油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
沈莫北感觉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李怀德的反应实在是太敏锐了,要是他已经出海了就麻烦了,也不知道李怀德会去哪里。
按照目前这个形势看,东南亚他应该是不会去的,那只有香江了,说不准自己还要再跑一遍香江。
与此同时,李怀德正如沈莫北所料,已经到达了津港码头,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工装,戴着一顶旧帽子,用假的身份证明买的火车票过来的。
这次逃亡他没有和任何人说,就是他背后的人他都没讲,因为他明白自己已经被抛弃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陪他一同从燕京来的只有一个沉甸甸的旅行袋,里面是从东城小院和郊区仓库紧急取出的金条、外汇和贵重物品。
他在信托商店还有个匿名的保险箱,但是时间来不及了,他没敢再去了,但是他在津港码头这边租用的仓库里面东西可不少,最重要的是里面有枪支和弹药还有证件,是他逃亡路上的安全保障,是一定要拿到手里的。
一路上他的心怦怦直跳,上下车看到警察都让他心惊肉跳,虽然目前还没有人拦截他,但郑国涛落网的消息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津港码头附近区域远比李怀德想象的要大,他凭着记忆,在错综复杂的小路、仓库区和棚户区间穿梭,寻找那个他当年通过极其隐秘的关系租下、几乎从未亲自来过的仓库。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一半是奔波劳累,一半是源于内心不断滋长的恐惧。每一声汽笛鸣响,每一个靠近的身影,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紧紧攥着旅行袋的带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里面装着他东山再起的部分资本,也像镣铐一样拖慢他的脚步。
“必须快点……再快点……”他喃喃自语,努力辨认着模糊记忆里的标识物——一个废弃的灯塔残骸,一排特定的红砖房……
终于,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靠近一片荒芜的滩涂地带,他找到了那排编号模糊的旧仓库。其中一间的门牌号与他钥匙上挂着的铁牌依稀对应。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周围寂静无人,只有远处海浪拍岸和海鸟的鸣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颤抖着手拿出钥匙,插向锁孔。
……
沈莫北这边也是很快就抵达津港码头区域外围时,不过他并没有盲目地冲进去。
他让司机将车停在一个隐蔽处,然后迅速与先期抵达并在此布控的当地公安取得了联系。
一位负责码头区域治安的公安局领导迎了上来,面色凝重:“沈处长,我们已经按指令加强了所有出口的盘查,特别是往海上方向的船只,但目前还没有发现符合李怀德特征的可疑人员,这片区域太大了,仓库、民居、渔船混杂,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彻底排查。”
沈莫北点点头,这时候码头远不像后世那么正规,什么船都能出海,所以沈莫北现在有些无从下手,他都不知道李怀德目前有没有离开津港。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繁忙而杂乱无章的巨大码头区域,60年代的津港码头船只进出频繁,人员流动复杂,远不像后世只有货轮停靠,这时候靠常规排查确实如同大海捞针,而且现在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的很。
“他一定在这里,或者肯定来过这里。”沈莫北语气笃定,“李怀德生性谨慎,但此刻急于脱身,他选择这里,出了这么大事情,国内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所以他必然会外逃,而离燕京最近的天津港基本可以确定是他的必然选择,只有这里最安全、最便捷的出路,甚至我怀疑他是不是这里提前就藏了什么。”
想到这,沈莫北猛然回头朝着津港这边公安局的负责人张元奎问道:“张局,你们津港码头这边仓库多吗?”
沈莫北的问题让张元奎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回答:“多!非常多!这片码头老仓库、新仓库、国营的、集体的、甚至还有以前遗留下来的私人小库房,密密麻麻,跟迷宫似的!很多地方连我们都不完全掌握具体情况。”
沈莫北的心沉了下去,这无疑加大了搜索难度。
但他脑中灵光一闪,追问道:“那租赁记录呢?特别是近一两年,或者更早以前,有没有一个叫李怀德,或者可能用化名、但登记单位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人租用过仓库?”
张元奎皱紧眉头:“这个……需要时间去查。很多老仓库的管理很混乱,记录不全,甚至有些根本就没正规登记过。而且如果他用的是假名……”
“一定会有线索的。”沈莫北打断他,语气急促但清晰,“李怀德这种人,极度自负又追求掌控感,他即使使用化名,也极有可能留下与他自己真实身份或工作单位相关的蛛丝马迹,或者支付方式上可能有线索。张局,请你立刻派人,重点排查符合以下条件的仓库:位置偏僻、靠近滩涂或易于小型船只接应的区域、租赁期较长但使用频率极低、租金可能用大额现金或非常规方式支付的!特别是最近可能有人员活动的!”
“明白!我马上安排!”张元奎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立刻转身去布置任务。
李克明在一旁低声道:“沈处,这样排查需要时间,万一……”
“我们没有万一!”沈莫北眼神锐利,“我们不能干等!李怀德心思缜密的很,他肯定给自己留了后路,他比我们更熟悉这里可能存在的漏洞,张局的人负责大面积筛查,我们缩小范围!克明,地图!”
第617章 潜逃
李克明立刻摊开津港码头的详细地图。
沈莫北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李怀德到底会在哪里?谨慎、多疑、追求绝对安全和控制,他要是在这有仓库,一定是既能观察周围动静,又能在被发现时有多条逃离路径的地方,看这里、这里、还有这片区域——”他的手指点向几处靠近废弃小型泊位、周围地形复杂、仓库布局稀疏且视野相对开阔的地带。
“重点是这些废弃泊位!他能从这里迅速登船出海!我们分三组,克明你带一组去A区,小王你去b区,我带人去c区!发现任何可疑情况,立行动!”
三组人马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扑向各自负责的区域,沈莫北带着两名公安,借着堆放的集装箱和废弃机械的掩护,快速向地图上标注的c区潜行,越是靠近滩涂,环境越是荒凉破败,海风的咸腥味中混杂着铁锈和腐烂物的气味。
……
而在李怀德那边。
随着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刺耳的“咔哒”声,李怀德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再次紧张地回头张望,确认无人后,才用力拧动钥匙。
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嘎”一声怪响,被他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仓库内部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些许天光。
李怀德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并从里面插上一根粗大的门栓,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靠在门板上,剧烈地喘息着,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仓库里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破烂木箱和帆布,但在角落处,有几个箱子明显比较新。
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快步走过去,撬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美金和港币!另一个稍小点的箱子里是黄澄澄的金条!
他长出一口气,有了这些,就算信托商店那份拿不到,也足够他在海外挥霍了,这可都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他迅速打开旅行袋,开始将现金和金条往里面塞。
最后,他挪开几个空箱子,露出后面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体。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支保养良好的手枪和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夹,以及几本不同名字的身份文件。
他将手枪插在腰后,弹夹塞进口袋,仔细检查了那几本护照,选了一本照片与他略有相似、名字叫“李华”的护照小心收好,这些东西他可搞不到,还是他背后那位手眼通天的人物之前帮他搞的。
做完这一切,他稍微安心了一些,现在,只等天黑!他已经通过隐秘渠道,花了大价钱联系了一条今晚会偷偷出海前往香港的走私船。
对方只认钱,不认人,而且信誉“良好”。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将是无比煎熬的等待。他不敢生火,不敢开灯,只能蜷缩在冰冷的仓库角落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每一次风声鹤唳,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握紧了腰间的手枪,眼中闪烁着困兽般的绝望和疯狂。
……
沈莫北沿着预定的路线仔细搜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片区域大部分仓库看起来都废弃已久,毫无生气。
就在沈莫北怀疑自己的判断时,一名眼尖的公安突然压低声音:“沈处,你看那边!”
沈莫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片几乎被荒草淹没的角落,有一排极其破旧的仓库,但其中一间的门是打开的。
沈莫北顿时有不好的预感,难道来迟了?
他立即打出手势,三人呈战斗队形,借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快速靠近那间门被打开的仓库。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新鲜的铁锈和灰尘被搅动的气味就越明显,沈莫北贴在仓库墙壁上,侧耳倾听,里面有人在翻动着什么东西。
他对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一人守住仓库侧面可能逃脱的窗口位置,另一人与他一同猛地突入仓库大门!
“不许动!公安!”沈莫北低吼一声,手中的枪口稳稳指向仓库内声音传来的方向。
仓库内光线昏暗,但足以看到一个人影正惊慌失措地从角落的箱子后试图站起身,手中还抓着一把钞票,地上散落着打开的箱子!
那个人影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仓库内光线昏暗,沈莫北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那人看到有人拿枪过来了,立马举手哀嚎道:“同志,我这不是偷东西啊,我看这个门开着就过来看看,发现这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但是我还没来得及拿来你们就来了。”
沈莫北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仓库内部。眼前这人衣衫褴褛,满面惊慌,眼神躲闪却带着底层混混特有的狡黠,手里攥着的几张散碎钞票面额不大,与李怀德可能携带的巨款相去甚远,更像是个偶然发现“宝藏”的本地蟊贼。
“闭嘴!靠墙蹲下!”沈莫北厉声喝道,枪口微微晃动,示意其服从命令。同行的公安战士迅速上前,将那人反剪双手,搜身检查,除了一点零钱和一个脏兮兮的烟盒,别无他物。
“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都看到了什么?还有没有别人?”沈莫北逼近一步,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贼吓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公安同志……饶命啊……我、我就是路过,看这门没锁严实,一推就开了……好奇进来看看……就、就发现这些箱子开了,里面有钱……我刚拿了一点,真的就一点,你们就来了……没、没看到别人啊……这地方平时鬼都不来一个……”
“门没锁?”沈莫北的心猛地一沉。他仔细查看门锁,果然发现锁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这贼进来时,门栓很可能是开着的,这要是李怀德的仓库可就麻烦了,说明他已经拿了东西跑掉了!
第618章 逃脱
沈莫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可就麻烦了,门没锁,意味着有人先一步来过,并且很可能已经离开了!
“你进来的时候,这些箱子就是开着的?”沈莫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指向那些被翻动过的箱子。
“是…是啊……”那贼忙不迭地点头,“我进来就看到这样了,我就……就顺手抓了点……”
沈莫北不再理会他,对同伴快速下令:“看好他!”自己则一个箭步冲到那些箱子前,仔细的检查着。
箱子里确实还有点东西,不过都是些大黑十还有点银锭,但摆放凌乱,显然被人匆忙翻捡过。
更重要的是,沈莫北一眼就注意到,在箱子旁边的空地上,有一个明显刚留下的长方形印记,灰尘被掸开,形状像是一个……武器箱?或者某种长条状容器?
而旁边散落的油布,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这里原本应该放着更重要的东西,但现在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这个仓库十有八九真的是李怀德的,他不相信会这么巧。
很明显,李怀德已经过来取走了这个仓库的重要东西,剩下的东西估计是装不下了,就剩了一点估计是拿不下了!门没锁,要么是他离开时过于匆忙忘了锁,要么……就是他故意留下这个烂摊子,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沈莫北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蹲下身,用手指抹过那个长方形印记的边缘,灰尘下的木板颜色明显更深,说明东西刚被取走不久!
“他走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沈莫北猛地站起身,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去立刻通知张局他们,李怀德极大可能就在附近登船!他取走了仓库里面的重要物资,应该走的时间不长,让张局他们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严查一切可疑船只和车辆,尤其是海上!”
“是!”一名公安战士立刻回去汇报。
沈莫北则揪起那个吓得瘫软的小贼,厉声问道:“你进来前后,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比如汽车引擎、船鸣,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贼被沈莫北眼中的寒光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努力回忆:“声…声音?好…好像…好像刚才远处是有船拉笛子……人?没…没看到啊……我光顾着看钱了……好像……好像听到那边……”他颤抖着手指向仓库区更深处、靠近一个废弃小泊位的方向,“好像有脚步声跑过去……很快……我没敢看……”
废弃泊位!沈莫北脑中警铃大作!李怀德没有选择正规码头,而是利用这种早已废弃、监管松懈的泊位登船!这才是他最可能的逃跑路线!
“看好他!”沈莫北对留下的战士命令道,自己则如猎豹般冲出仓库,朝着小贼所指的废弃泊位方向疾奔而去。他一边跑,一边掏出配枪,子弹上膛!
海风呼啸,带着咸腥和铁锈味灌入沈莫北的口鼻,他顾不得喘息,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用破旧木板搭建的腐朽泊位。
沈莫北沿着坑洼不平的滩涂边缘全力冲刺,耳边是呼啸的海风和越来越清晰的海浪拍打声。废弃泊位在前方若隐若现,木质结构在常年海风侵蚀下显得摇摇欲坠。
很快他就来到了泊位这里,朝远处望去,看到海面的迷雾中,一条船正在朝远处驶去,船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识,很明显是一条黑船。
他立马从空间里面取出一个望远镜,朝船上望去,看到甲板上一个人正在朝他挥着手,不是李怀德还是谁。
沈莫北气急,拿起手枪就朝船上开了枪,不过由于距离太远,已经超出了手枪的射程。
沈莫北站在腐朽的泊位尽头,海风猛烈地吹拂着他的衣襟,他死死盯着那艘逐渐消失在浓雾中的走私船,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李怀德在甲板上那个挑衅般的挥手,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所有追捕人员的脸上。
“立刻联系张局他们!李怀德确实到了天津港,目前已经乘一艘无标识走私船向海外逃窜!请求立即协调海上力量拦截!”沈莫北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声音透过呼啸的海风,带着冰冷彻骨的决心。
“是!”紧随其后的战士迅速跑向停靠的车辆,用车载电台进行紧急呼。
沈莫北没有离开,他依旧伫立在岸边,目光仿佛要穿透迷雾,锁定那艘船的轨迹。
他知道,常规的海上拦截在对方抢先一步的情况下,希望渺茫,尤其是这片海域情况复杂,走私船对隐藏航线极为熟悉。
李克明带着其他人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泊位,看到沈莫北的脸色和空茫的海面,顿时明白了结果,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妈的!还是让他跑了!”李克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
“跑?”沈莫北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之前的挫败感已被一种更冷静、更坚定的神色取代,“他以为上了船就万事大吉了?做梦!”
他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克明,立刻清理那个仓库,所有物品登记造册,那都是李怀德的罪证!同时,审讯那个小贼,挖出他听到、看到的一切细节,任何一点都可能有用!”
“是!”
沈莫北来到天津公安局,直接要通了燕京公安部专案组指挥部的电话。
“谢老,情况有变。李怀德在我们抵达前约一小时内,从其位于津港码头废弃仓库取走大量现金、金条、武器等物资,并且已经乘预先安排的走私船潜逃了。我们来迟了一步,未能实现拦截。”沈莫北语速极快但清晰地汇报,没有任何修饰和借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谢老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我去协调海军,但时间这么久对方很可能钻进了公共航道,现在海上起雾,追踪难度极大,你们判断他的目的地是哪里吗?”
第619章 追击香江
“香江。”沈莫北略一思索,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目的地只有那里!他语言不通,又没有带人,想要在别的国家立足基本不可能,只有香江和琉球,但是琉球现在和我们关系紧张,只有香江他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的最终目的地九成是香江。那里是他最容易隐匿,也最可能试图利用赃款寻求庇护或东山再起的地方。”
电话那头,谢老的呼吸声明显加重,显然被这个结果和李怀德的狡猾激怒了,但声音却更加冷硬:“香江……情况复杂。但我们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莫北,你立刻带人返回部里!我们需要重新研判,制定追捕方案!津港这边,我会让海军和当地公安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并严密监控所有可能前往香江方向的船只,防止他中途换船或者耍其他花招!”
“明白!我立刻返回!”沈莫北挂断电话,没有丝毫停留,留下李克明带人处理仓库现场和后续排查,自己带着两名侦查员跳上车,风驰电掣般驶向燕京。
车上,沈莫北面色沉郁,李怀德的逃脱,意味着案件进入了更复杂、更困难的阶段,去香江追捕涉及方方面面的协调,绝非易事,但他脑海中已经飞速开始盘算各种可能性。
……
公安部小会议室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罗部长、谢老、马文斌、张天元以及几位相关部门的领导都在,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沈莫北风尘仆仆地赶回,详细汇报了津港码头的经过和判断。
“是我的失误,判断不够果断,部署不够严密,让李怀德钻了空子。”沈莫北主动承担责任。
谢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怀德能跑掉,说明他预谋已久,而且对我们的侦查节奏有一定的预判,当务之急,是确定下一步方案!绝不能让这条大鱼溜了!目前冶金部那边经过核算,李怀德一伙最少贪污了超过二十万块的国家资产,性质及其恶劣,目前我们都不确定他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必须要把他抓捕归案才行。”
沈莫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要知道这时候的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多,二十万,不吃不喝他都不知道要攒多久,而且这个年代怕是明面上的万元户都不会有,李怀德的胆子是真的大啊。
罗部长接过话说道:“莫北,你有多少把握能确定李怀德是逃亡了香江。”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罗部,最少有九成的可能性,除非他在别的国家有认识人,不然除了香江那边他基本没有去处。”
马文斌也说道:“罗部,我这边也查了一下李怀德的人员关系,发现他时不时的能收到香江的信件,说明他在那边也有一定的关系,所以确实是有极大可能性去了香江。”
罗部点点头说道:“好,那我通过特殊渠道,向那边传达了协查请求,但……你们知道的,那边情况特殊,英国佬管理混乱,黑帮势力盘根错节,官方效率低下,我们的请求他们并不见得受理,必须要有我们自己的人过去!一定要把李怀德给抓回来。”
谢老看向沈莫北:“莫北,你对香江那边情况相对熟悉,而且李怀德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你跟进的,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莫北身上。
沈莫北迎着众人的目光,沉稳地开口:“罗部,谢老,各位领导,我请求带队前往香江,执行对李怀德的追捕任务。”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陈述理由:“第一,我对李怀德案的来龙去脉、所有细节以及李怀德其人的性格特点最为熟悉;第二,我之前因其他案件曾去过香江,对当地的社会环境和办案程序有一定了解,也有一定的熟人;第三,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组建一支精干、高效、反应迅速的队伍,我认为我能胜任带队职责。”
“风险很大。”谢老沉声道,“你们不能公开身份,没有执法权,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而且,李怀德手里有枪,他是个亡命徒了。”
“我知道风险。”沈莫北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但这是目前最快、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案。我会挑选最精干的队员,制定周密的计划。请求部里协调必要的资源和情报支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罗部长与谢老交换了一个眼神,谢老微微颔首。
罗部长终于开口,语气沉重而决断:“好!莫北同志,部里同意你的请求!由你牵头,从公安部、市局、区局抽调最精干的力量,立即组建赴香江特别行动组!部里会尽全力为你们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和协调,包括通过特殊渠道与香江方面进行前期沟通。但是,你们要清楚,在香江地界,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像在内地一样放手去做,必须严格遵守当地法律,同时又要克服重重困难,任务极其艰巨!”
“保证完成任务!”沈莫北挺直脊梁,目光坚定,“无论有多困难,我一定把李怀德缉拿归案,将国家的损失降到最低!”
“行动组人员由你挑选,名单报我批准。给你们二十四小时准备,最快速度出发!”罗部长下达了最后指令。
会议结束后,沈莫北和马文斌立刻投入紧张的人员选拔和筹备工作中。时
间紧迫,必须在李怀德于香江站稳脚跟或再次转移前将其锁定。
沈莫北第一个点名要了李克明,李克明在搜查郑国涛家时的敏锐,以及在津港码头的协同表现,都证明了他细致果敢,是得力的左膀右臂。
“局长,我还需要轧钢厂保卫处的林立峰。”沈莫北对马文斌说。
马文斌略微沉吟:“林立峰?能力行不行,毕竟这是跨境行动……”
“他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他毕竟在轧钢厂那边干了不少年的派出所所长,后来又在轧钢厂干处长,对轧钢厂的的情况的很是熟悉,对李怀德在厂里可能残留的关系网和行事风格的也有了解。”沈莫北解释道,“而且,他父亲是老公安,根正苗红,值得信任。”
第620章 选人
当然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就是这次李怀德的案子怕是会牵连到林立峰,毕竟现在是林立峰负责轧钢厂的保卫工作,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是有一定责任的。
把林立峰带去,要是把李怀德抓住了,正好戴罪立功,到时候处罚也不会多厉害。
马文斌倒是没有想太多,略一思忖,便点头同意:“好,就按你说的办,林立峰那边你去协调吧,毕竟你现在还是轧钢厂的保卫处处长,让他以最快速度报到!”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没问题,轧钢厂那边我现在就去协调。”
沈莫北雷厉风行,离开指挥部后立刻驱车赶往红星轧钢厂。
厂区依旧机器轰鸣,但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已然弥漫开来,李怀德“因病请假”的消息不胫而走,加上之前保卫处林立峰异常忙碌地调阅陈年旧账,嗅觉灵敏的人们已然察觉到风暴将至。
沈莫北直接来到保卫处处长办公室,找到正在焦头烂额核对账目的林立峰。
“立峰,长话短说。”沈莫北关上门,神色严峻,“李怀德跑了。”
林立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跑了?!什么时候?怎么会……”
“就在我们部署抓捕之前,他提前嗅到风声,潜逃了,现在基本确定他经津港企图外逃,目的地很可能是香江。”沈莫北语速极快,“部里已经决定成立赴香江特别行动组,由我带队,我需要你加入。”
“我?”林立峰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羞愧,也有跃跃欲试的激动,“沈处,你把保卫处交给我……结果厂里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哪有脸……”
“现在不是论责任的时候!”沈莫北打断他,“将功补过,就是现在!你和我是最了解轧钢厂这些年的物资流转漏洞和李怀德在厂内可能残留的关系的人,我们必须一起合作找到他,这是上级命令,也是你的机会!”
林立峰闻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决绝:“我明白了!沈局,我去!我一定竭尽全力,把李怀德这个蛀虫抓回来!”
“好!立刻交接手头工作,暂时处里的工作就让陆建川负责,你明天一早到公安部治安管理局报到!记住,此行高度保密,对任何人不得透露任务细节,包括家里人!”沈莫北命令道。
“是!”林立峰敬礼,立刻转身开始安排。
和林立峰沟通完以后,沈莫北又去厂长办公室找到了杨国栋,和他说了借用林立峰的事情,保卫处毕竟是公安部和轧钢厂双重管辖,自然是要知会杨国栋一声,顺便也把李怀德的事情简要的和他说了一下。
杨国栋听完沈莫北的简要通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李……李怀德?!他……他竟敢……”杨国栋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二十多万的国家资产啊!这个蛀虫!败类!我……我这个厂长有失察之责,我……”他猛地站起身,又无力地坐下,脸上写满了后怕和自责。李怀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常务副厂长,平时看起来精明能干,谁能想到背后竟干着如此骇人听闻的勾当!
“杨厂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配合部里,尽快将李怀德缉拿归案,挽回损失。”沈莫北冷静地说道,“林立峰同志对厂里情况算是比较熟悉,而且他在轧钢厂片区干了这么久的派出所所长,对附近的人员都熟悉的人,对案件侦破有一定作用,我需要他加入行动组,现在需要您同意。”
“同意!我当然同意!”杨国栋立刻表态,语气急切,“莫北,你那边需要厂里提供任何支持,你尽管开口!一定要把这个祸害抓回来!需要钱?需要人?我全力配合!”他现在只想拼命弥补,恨不得亲自上阵。
“目前暂时不需要,请厂里务必稳定局面,特别是安抚干部职工们情绪,案件还在侦办中,注意保密。”沈莫北叮嘱道。
“明白!明白!你放心!”杨国栋连连点头。
离开轧钢厂,沈莫北也不打算再回治安管理局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他今天回去要好好收拾一下东西,还要和家里汇报一下这件事才行。
上次去香江还负伤了,丁秋楠难受的不行,这次还去,肯定要做好她的思想工作才行,不谈她容易胡思乱想。
而且这次去香江和上次还不一样,这次的任务谢老已经说了,没有期限,什么时候把李怀德抓回来就能回来,就算沈莫北有一定信心,也明白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沈莫北回到家时,天色已暗,家里飘散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孩子奶香的味道,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丁秋楠正抱着咿咿呀呀的小知远在客厅踱步,嫂子刘英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小晴天,老妈王美芬在厨房忙碌,老爸沈有德和大哥沈莫东则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着,似乎是在说厂里的事情。
看到沈莫北回来,丁秋楠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抱着孩子迎上来:“回来了?今天还挺早的,饭快好了。”
沈莫东也笑着打招呼:“莫北回来了。”
沈莫北接过儿子,沉甸甸的小身子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却没能完全掩去。
他抱着儿子,看了看家人:“爸,妈,哥,嫂子,秋楠,有件事要跟大家说一下。”
他的语气让家里的轻松氛围顿时一滞。王美芬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水珠:“咋了莫北?出啥事了?”
沈有德也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过来。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但清晰的语气说道:“部里有个紧急任务,需要我出一趟差,时间……可能比较长,具体多久还不确定。”
“出差?去哪儿?”丁秋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上次沈莫北去香江受伤回来的情形她还历历在目。
沈莫北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不忍,但任务保密级别高,他不能透露细节,只能含糊道:“去南方,处理一个案子,追一个很重要的人。”
“危险吗?”丁秋楠的声音带上了颤音。
第621章 再临香江
沈莫北顿了顿,选择坦诚一部分,以免她胡思乱想更担心:“任务有一定挑战性,但我们会做好充分准备,部里安排了经验丰富的同志一起,放心吧。”
沈莫东皱起了眉:“南方?这时候南方天气多变,而且……是不是跟最近厂里的事情有关?”他隐约感觉到轧钢厂气氛不对,尤其是李怀德的传言已经满天飞了,加上沈莫北这个时候出差,很难不让人联想。
沈莫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哥,厂里最近可能有些波动,你和爸多注意,正常工作就好,别的不用多管。”这相当于默认了沈莫东的猜测。
沈有德毕竟是老江湖,从儿子的神态和话语中听出了不寻常,他沉声道:“工作需要,我们理解。家里你不用操心,有我和你妈,还有你哥嫂子照应着。你自己在外面,一切小心!凡事多思量,安全第一!”
王美芬也擦着手走过来,满脸忧色:“是啊莫北,一定要小心啊!啥时候走?”
“明天一早就出发。”沈莫北答道。
“这么急?”丁秋楠惊呼,眼圈瞬间就红了。
沈莫北将儿子递给旁边的嫂子,伸手握住丁秋楠的手,低声安抚:“任务紧急,耽误不得,秋楠,别担心,我跟你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我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吗,你在家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知远,等我回来。”
丁秋楠知道丈夫的工作性质,再多的担心和不舍也只能压在心底,她用力回握了一下沈莫北的手,强忍着泪意点头:“嗯,我知道。你……你一定要小心,要是有机会就给我报个平安。”
“好,我答应你。”沈莫北郑重承诺。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刻意避开任务的话题,聊着家长里短和孩子的事情,但担忧的情绪始终弥漫在空气中。
饭后,沈莫北和丁秋楠回到房间,小知远已经睡着了,躺在小床上呼吸均匀。
丁秋楠默默地帮沈莫北收拾行李,衣服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心思全然不在手上。
沈莫北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别担心,真的。这次我们准备充分,而且目标明确,不是盲目行动。”
丁秋楠转过身,依偎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拦不住你,也知道你的职责……可我就是害怕,上次你受伤,我……”
“不会了,”沈莫北打断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为了你,为了儿子,我也会格外小心,等我回来,说不定还能给你带点南方的稀罕玩意儿。”
丁秋楠被他这话逗得微微扯了下嘴角,轻轻捶了他一下:“谁稀罕那些玩意儿,我只要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一定。”沈莫北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一夜,夫妻俩相拥而眠,说了许多贴己话,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莫北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丁秋楠也立刻醒了,跟着起来,非要给他做顿早饭。
看着妻子在厨房忙碌的纤细背影,沈莫北心中充满暖意和不舍。他快速吃完早饭,亲了亲还在熟睡的儿子,又紧紧拥抱了丁秋楠。
“我走了。”
“嗯,万事小心。”
没有过多的缠绵,所有的牵挂和叮嘱都融在了眼神和简单的告别中,沈莫北提起行李袋,毅然转身,融入了拂晓前的微光里。
他先赶到公安部与行动组汇合。李克明、林立峰以及另外两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队员——来自刑侦局的格斗和追踪高手孙猛,他也会粤语,以及精通粤语、英语等多个语言的市局老刑警陈向华都已经到了。
五人小组在谢老和马文斌的主持下进行了最后一次任务简报。
谢老神色严肃:“同志们,这次跨境行动,困难重重,你们没有执法权,身份也不能公开,一切都要靠你们的智慧、勇气和随机应变的能力,部里会尽最大努力通过现有渠道为你们提供信息支持,但更多的时候,你们需要靠自己。”
马文斌补充道:“李怀德极其狡猾,且可能持有武器,香江环境复杂,黑帮、蛇龙混杂,你们不仅要找到他,还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想办法将其控制并带回,行动计划你们已经熟悉,路上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记住,团队协作,安全第一!”
“保证完成任务!”五人齐声低吼,目光坚定。
“出发吧!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谢老和马文斌郑重地向他们敬礼。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将五人送往火车站。他们将坐火车到羊城,然后再通过特殊渠道前往香江,基本就是和上次沈莫北去香江的路线差不多。
火车轰鸣南下,车厢内气氛凝重。五人小组虽衣着普通,但锐利的眼神和偶尔交流时简洁精准的手势,仍与周遭旅客格格不入。沈莫北摊开一张香江地图,再次与组员确认初步行动计划。
“根据根据天津港那边的走私船只路线判断,李怀德抵达香江最大的可能登陆点,是西贡、油麻地避风塘或者鲤鱼门这些管理相对松散的区域。”沈莫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等我们抵达后,李克明、孙猛,你们一组,重点排查西贡一带的渔船、修船厂和临时窝点,注意打听近期有无新来的、出手阔绰的北方人。”
“明白!”李克明和孙猛点头。
“陈哥,你经验丰富,粤语流利,和林立峰一起负责油麻地避风塘和附近的黑市、地下钱庄,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李怀德急于将部分赃款变现或兑换,很可能接触这些渠道,一定要注意安全,另外,注意打听是否有与四九城红星轧钢厂能扯上关系的贸易公司或人员。”沈莫北看向老刑警陈向华和林立峰。
“收到,我抓紧时间打探消息。”陈向华沉稳应道,林立峰也示意没有任何问题。
第622章 落脚
沈莫北看着窗外,心里却并不平静,这次任务和上次还不一样,上次有明确的目标,就算困难他也有一定的底气,但是这次是在香江这么复杂的环境和300多万人里面去找一个人,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好在谢老那边已经和他说了,他那边已经和霍先生和娄天华联系过了,他们会全力帮助自己追查李怀德。
上次出任务就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完成的,这次也离不开对方的帮助。
尤其是娄天华,他就是从大陆逃到香江的,对中间的情况也熟悉的,有他帮忙,至少不会让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没有方向。
火车抵达羊城后,沈莫北一行人没有停留,迅速通过特殊渠道,于夜色掩护下乘船抵达了香港。
再次来到香江。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依旧,但沈莫北完全无心欣赏。
出港就遇到了霍先生安排过来和他们接头的人,正是上次来接沈莫北的林志明。
林志明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熟练地接上沈莫北五人,迅速汇入香江夜晚的车流之中。
“沈局长,又见面了。”林志明透过后视镜笑着朝沈莫北点了点头说道:“霍先生和娄先生都已经接到消息,他们让我转达,会尽全力协助,目前已经动用了一些关系,在几个可能的登陆点和底层社团中打听,但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毕竟偷渡来香江的人非常多。”
沈莫北并不意外,李怀德狡猾的很,而且心思缜密,来之前他肯定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到了香江这个鱼龙混杂之地,他必然会更加小心。
想了想他问道:“林先生,你们都辛苦了。我们需要尽快展开工作。霍先生和娄叔那边,有没有提供一些可能的方向?”
“有的。”林志明一边开车一边说,“娄先生分析,李怀德这种大陆来的过江龙,身上带着大量现金和金条,第一要务是找地方落脚,并且想办法洗钱或者投资,让钱生钱,或者至少能安全地隐藏起来。他可能会接触几种人:一是专门做‘黑钱’生意的地下钱庄;二是些不太正规的移民律师或顾问,办理假身份或者投资移民;三是某些需要资金注入的小社团或者灰色产业,霍先生则提醒,要特别注意近期有没有新注册、但资金来路不明的小贸易公司,尤其是和内地有点牵绊的。”
这些信息与沈莫北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明白了。我们先安顿下来,然后立刻分头行动。”
林志明将五人带到位于九龙塘一带的一处安全屋,这里相对安静,不易引人注目,交通也还算便利。
“这里很安全,生活用品都已备齐。这里也有固定电话,方便联系,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娄先生稍后会过来和你们联系,带你们寻找。”林志明交代完,便先行离开,作为霍家的管家,他的一言一行比较引人注目,所以这次寻人还需要娄天华带头才行。
安全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五人迅速安顿下来。
沈莫北立即召集组员,结合林志明带来的信息和现有情报,再次细化搜查方案。
“李怀德人生地不熟,携带巨款,如同小儿持金过市,他必然急于寻找庇护或洗钱渠道,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他在香江有什么熟人。”沈莫北分析道,“克明,孙猛,你们按原计划,重点查西贡的修船厂、偏僻旅社,打听生面孔。陈哥,立峰,你们负责避风塘和附近的地下钱庄、当铺,注意那些门槛高、背景深的,李怀德肯定不敢找小摊小贩。我负责通过娄叔和霍先生的关系,从更高层面的贸易公司和社团入手查。”
“明白!”四人领命。
“记住,”沈莫北神色严峻,“我们是在别人的地盘,没有执法权,一切以打探消息、锁定目标为首要任务。发现任何线索,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汇报,集体决策,安全第一!”
“是!”
小组立刻分头行动。沈莫北则拨通了娄天华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娄天华沉稳的声音:“小北?到了?”
“对,是我,娄叔,我刚安顿下来。”沈莫北答道。
“好,我现在就去九龙塘那边找你们。”娄天华语气凝重,“情况毕竟复杂,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沈莫北闻言顿时皱了皱眉:“好,娄叔,我等你过来。”
电话挂断后沈莫北独自捋了一下后续的思路,听娄天华刚刚意思,怕这次找人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想了一会,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沈莫北警惕地透过门缝望去,确认是娄天华后,才迅速打开了门。
娄天华并非独自前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神情精干、步履沉稳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内环境,显然是他的得力手下兼保镖,毕竟九龙塘这地方龙蛇混杂,他一个富商来这里并不安全。
“娄叔。”沈莫北侧身让进三人。
娄天华快步进屋,目光扫过屋内简单的陈设和沈莫北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神,笑着说道:“小北,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沈莫北闻言苦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香江了,还以为下次来要等香江回归了来。”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娄叔,你去年才从大陆过来的,应该比较熟悉偷渡的路线,现在有下手的方向吗?”沈莫北有些着急的问道。
娄天华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目前看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可能要复杂一些。”
沈莫北心中一凛:“请讲,娄叔。”
娄天华示意手下在门外警戒,自己则与沈莫北相对坐下,压低声音道:“小北,不瞒你说,接到霍先生和四九城那边的消息后,我们立刻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包括几条专门做‘北面’生意的蛇头线、几个靠得住的地下钱庄,甚至一些混迹码头的小社团。”
第623章 调查方面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条线反馈说接到过符合李怀德特征的大陆新客,尤其是带着大量硬通货的‘肥羊’,这很不寻常。”
沈莫北的心沉了下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娄天华沉吟道,“西贡那边有个老蛇头,隐约提到大概三四天前,有一艘从津门方向过来的‘黑船’,卸完人后很快就走了,没按惯例找他们‘补货’(指补充淡水和食物,并支付保护费),显得很急,而且上岸的那几个人,据远远看到的小弟说,都低着头,很快就被车接走了,没在附近停留,更没找地方落脚。”
“车接走了?”沈莫北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知道是什么车吗?”
“问题就在这里,”娄天华摇摇头,“那天晚上雾大,距离又远,小弟只看到是两辆黑色的轿车,牌子型号都没看清,但肯定不是附近常见的货Van或者破旧出租车。人一上车,车立刻就开走了,方向是往市区。”
沈莫北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李怀德在香江有接应!而且这接应显然能量不小,能提前安排车辆在偏僻的西贡码头精准接人,并且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完全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李怀德绝非仓促逃窜,而是早有预谋和布置!
“娄叔,以您的经验,能在西贡那种地方安排这种接应,会是什么来路?”沈莫北问道。
娄天华面色凝重:“几种可能。第一,是实力雄厚、专门做‘偷渡引渡’一条龙服务的大蛇头集团,但他们通常只认钱,而且风声紧的时候会很谨慎,要是没有海外关系不可能和他们联系上。第二,是某些有特殊背景的社团,他们有时会接这种‘运人’的活,但一般是为了还人情或者有更大的利益交换。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是一些有特殊目的的政治掮客或者情报机构的外围组织,他们有时也会利用这种渠道转移人员。但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复杂了。”
沈莫北的眉头也紧紧锁起。李怀德一个贪污犯,怎么会和后面两种扯上关系?难道他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秘密?或者,他带来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某些“投名状”?
“不管是什么来路,既然有接应,说明李怀德在香江不是孤身一人,他有落脚点,有庇护所,甚至可能已经改头换面。”沈莫北冷静分析,“这样一来,我们原先设想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混迹底层、容易暴露的思路就行不通了。他很可能已经躲进了某个坚固的壳里。”
“没错。”娄天华点头,“所以,盲目地扫码头、查旅店,效果可能不大。我们需要更精准的方向。霍先生那边也在动用他的商业网络,留意近期是否有不明来源的大笔资金流动,或者有没有新注册的空壳公司突然注入大量资本。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如果通过多层洗钱,也很难快速追踪。”
沈莫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九龙塘的夜色,大脑飞速运转,李怀德在香江有根基,这是最坏的情况,但也并非无迹可寻。
他猛地转过身:“娄叔,香江这边还要麻烦你和霍先生接着追查,重点是对底层渠道的监控,李怀德就算有人接应,也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他需要食物、需要信息、甚至可能需要女人。他带出来的现金和金条,最终还是要想办法洗白或者使用。让下面的人眼睛放亮一点,特别注意那些突然阔绰起来、但背景模糊的新面孔,尤其是大陆口音的,还有,留意有没有人大量兑换外汇券或者黄金,或者打听购买产业的。”
娄天华点点头:“没问题!我马上联系霍先生让人去查!不过时间应该会比较长,毕竟香江这边人员关系复杂!”
沈莫北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然后接着说道:“娄叔,你之前在轧钢厂也一直干董事,和李怀德应该也熟悉的很吧。”
娄天华点点头说道:“那肯定熟,那小子就是一白眼狼,别看平时客客气气的,暗地里坏事没少干。”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李怀德要是在香江有熟人,无非是两个方面,一是他家里那边的关系网,这点我回头联系谢老那边,让他们查一下李怀德的亲戚朋友有没有从大陆到国外的,或者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辞职、调离后下落不明,或者声称出国、探亲未归的人员名单,看看其中有没有人也来了香江,李怀德选择这里,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容易藏身,还因为这里有他信得过的人。”
顿了顿他看向娄天华接着说道:“还有一个方面就是他在工作中遇到的人,我看到李怀德的档案,他一直在燕京城冶金系统工作,他的熟人朋友也基本都是这个圈子的,这方面我也会联系谢老那边查的,不过娄叔你原来一直在轧钢厂,要是有熟人想必也会认识的把吧。”
娄天华想了想说道:“要是冶金系统的大人物我一般都认识,但是这几年好像没有听说冶金系统有什么人到香江的啊?”
沈莫北接过话说道:“那红星轧钢厂这几年工作中有没有与香江方面产生过交集?比如,是否接待过香江的考察团、贸易代表团?或者,轧钢厂的设备采购、技术引进,是否通过某些代理商与香江公司有关联?李怀德作为常务副厂长,很可能接触过这些,娄叔你知不知道这些?”
娄天华苦笑道:“你应该也知道,建国后我就把轧钢厂上交了,虽然还挂个董事的职务,但那也是虚职,厂里的业务我还真不了解,这估计还要谢老那边查才行,不过我这边和霍先生联系一下,他应该知道香江这边有什么企业和大陆有联系,我们两边同步进行。”
沈莫北和娄天华的分析立刻为追捕行动指明了新的方向,两人商议后,决定双管齐下。
第624章 排查困难
沈莫北立刻通过安全屋的保密电话,将最新的情况和分析汇报给了燕京的谢老和马文斌。
“李怀德在香江有预谋接应?”电话那头,谢老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这个败类,果然处心积虑!莫北,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们立刻彻查李怀德及其直系亲属的所有社会关系,尤其是近十年内所有因私或因公出境、特别是声称前往香江或下落不明的人员!同时,我会让冶金工业部配合,彻底排查建国以后来所有与香江方面有业务往来的记录,重点筛查李怀德经手或可能接触过的项目!一有消息,立刻联系你!”
“明白,谢老!我们这边也会通过娄叔和霍先生的渠道,重点排查香江本地与大陆冶金系统有过交集的公司和人物。”沈莫北答道。
挂断电话,沈莫北感到肩上的压力更重了,但方向也更清晰了。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比拼耐心和细致的侦查战。
另一边,娄天华也立刻行动起来。他首先联系了霍先生,霍先生动用了其庞大的商业情报网络,开始筛查近期香江资本市场的异常资金流动,特别是与金属、废料贸易相关的领域,以及新注册且背景可疑的公司。
燕京,公安部小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谢老放下沈莫北从香江打来的加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岂有此理!李怀德这条蛀虫,果然是处心积虑,连逃跑路线和接应都安排得如此周密!这是在向我们的公然挑衅!”
马文斌站在一旁,神色同样凝重:“谢老,看来我们都低估了李怀德的能量和狡猾程度,他在香江有接应,这意味着他的关系网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背景。”
“查!给我一查到底!”谢老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文斌,你立刻协调相关部门,成立一个专门的内部调查组!第一,彻查李怀德本人、他的直系亲属、乃至旁系重要亲属,近十年,不,近二十年的所有社会关系!重点是那些已经出境、特别是声称去了东南亚、香江,或者下落不明、联系中断的人员!一个都不许漏掉!”
“是!”马文斌立刻记录。
“第二,”谢老继续下令,“立刻以部里名义,联系冶金工业部党组,要求他们无条件配合!成立联合清查组,彻底梳理建国以后,所有部属企业,尤其是红星轧钢厂,与香江方面的所有业务往来、技术交流、设备采购记录!凡是李怀德经手过、签署过、甚至只是可能接触到的项目和合同,全部给我翻出来!重点筛查其中的代理商、中间人、合作公司背景!我要知道,李怀德到底是通过哪条线,和香江搭上的关系!”
“明白!我亲自去协调冶金部那边,确保他们最高效配合!”马文斌深知此事重大,涉及兄弟部门,必须他亲自出面才能减少阻力,尤其是中间还牵扯到李怀德的那位岳父。
“还有,”谢老沉吟片刻,补充道,“通过我们的特殊渠道,与香江那边的某些‘老朋友’也打个招呼,请他们留意近期道上关于大陆新‘大客’的风声,特别是与冶金、物资相关的。但要绝对保密,不能打草惊蛇。”
“是!我马上去办!”马文斌领命,快步离开会议室,一系列指令迅速从公安部发出,一场针对李怀德关系网的内部大排查悄然启动,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
香江,九龙塘安全屋内。
沈莫北结束与谢老的通话后,将最新的情况和部署告知了刚刚外出初步摸排返回的李克明、孙猛、陈向华和林立峰。
四人听到李怀德可能在香江有周密接应,心情都沉重了几分,在人生地不熟的香江,想要找一个可能有本地势力庇护的目标,难度无疑呈几何级数增长。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沈莫北看出众人的压力,沉声鼓劲,“狐狸再狡猾,也会露出尾巴。李怀德既然到了香江,就不可能永远缩在壳里。他需要活动,需要把钱洗白,需要享受他贪污来的财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陈向华和林立峰:“陈哥,立峰,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陈向华摇摇头,语气带着无奈:“油麻地避风塘那边鱼龙混杂,问了不少人,都说不清楚。地下钱庄的门槛比想象的高,陌生人根本打听不到核心消息,而且都很警惕,一听大陆口音问东问西,直接就甩脸子了。”
林立峰补充道:“不过我留意到,有几个码头的力工说,前几天晚上确实看到过有辆黑色的平治车在附近短暂停留,很快又开走了,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那种豪车很少去那么杂乱的地方。但雾大,没看清车牌,也不知道是不是接人的。”
“平治车……”沈莫北记下了这个细节,这和林志明提供的“黑色轿车”信息能对应上。
李克明和孙猛负责的西贡方向同样收获甚微,西贡范围更大,修船厂和偏僻旅社不少,但排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没有更精确的信息,很难有突破。
“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沈莫北知道急也没用,“我们现在改变策略,主要还是燕京那边和娄叔、霍先生这边的消息。同时,我们不能干等,克明,孙猛,你们继续负责西贡,但重点从大面积排查,转为盯住那个老蛇头提到的大概卸人区域附近的交通要道和便利店、茶餐厅,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或者通过店铺老板打听那天晚上之后,有没有生面孔在附近溜达。”
“明白!”李克明和孙猛点头。
“陈哥,立峰,你们继续负责油麻地,重点打听黑市里最近有没有大宗黄金或外汇券兑换的消息,或者有没有人急着想买房产、店铺。注意方式方法,安全第一。”两人都是人精,做这种事他最放心。
“收到!”
第625章 支点出现
安排妥当后,众人各自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漫长的蹲守和侦查。
沈莫北则再次与娄天华通了电话,将燕京方面的部署和自己的安排告知了他。
娄天华表示霍先生那边已经在动用商业关系进行筛查,但需要时间,他也会加派人手,重点关注与大陆尤其是冶金系统有过往来的香江公司动态。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和枯燥的蹲守中过去了三天。
燕京方面还没有突破性的消息传来,霍先生和娄天华那边也暂时没有反馈。李克明他们在西贡的蹲守没有发现异常,陈向华他们在油麻地也没有听到有价值的风声。
李怀德就像一滴水融入了香江这片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动组的气氛不免有些压抑,尤其是在见识到香江的繁华以后,他们感觉想要在这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四天的夜晚,夜色深沉,九龙塘安全屋内烟雾缭绕。
沈莫北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依旧繁华的街景,眉头紧锁,李克明、林立峰等人或坐或站,气氛凝重而压抑,三天了,李怀德如同人间蒸发,他们把这附近都翻了一遍,任何线索都没有,很明显,李怀德已经不在这附近了,现在想要找他真的没有任何头绪,他们现在只有等着看娄天华或者大陆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了。
“沈处,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李克明掐灭了烟头,声音有些沙哑,“那老狐狸肯定躲在哪个耗子洞里享受呢,咱们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啊,不能光指望燕京和霍先生那边的消息。”
沈莫北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大家着急,我也急,但香江不是燕京城,这里我们没有执法权,也没法调动别人,只能私下里找。现在李怀德在香江有接应,有准备,估计已经做好了改头换面的准备,如果盲目行动,不仅找不到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把我们自己暴露在危险中,大家别忘了,我们都是偷渡过来的。”
想了想他再次走到桌前,摊开那张都快被翻烂了的香江地图:“我们现在缺的是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李怀德藏身之处的线索,燕京那边在查他的社会关系,霍先生在查大额资金流向,娄叔那边查社团和底层渠道,我们自己也要做好蹲守工作,他是人,不可能一直活在阴影里,尤其是他有钱还喜欢享受,来到香江他肯定不愿意做下水道里面的老鼠,肯定会露头的,只要露头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心,我们自己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安全屋那部极少响起的保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沈莫北一个箭步上前,抓起了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谢老沉稳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莫北!有重大发现!”
沈莫北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谢老,请讲!”
“我们彻查了李怀德的全部社会关系,尤其是所有的海外关系,发现一个关键人物——李怀德的表舅,名叫赵德汉!”谢老语速很快,“此人在1955年以探亲名义申请去前往香江,此后便滞留未归,声称他的亲戚给他找了一个工作,在当地一家小贸易行做职员,就滞留香江了,我们让霍先生查了一下,发现这个赵德汉根本不是什么小职员!他刚来香江就和香江某些有特殊背景的社团关系密切,目前在替一个叫‘和盛义’的社团打理部分见不得光的生意,专门负责‘洗底’和安置一些‘特殊客人’,我估计李怀德肯定是联系到了他!”
“和盛义?赵德汉?”沈莫北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立刻将名字记在手边的本子上,李克明等人也立刻围拢过来,屏息倾听。
“没错!”谢老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冶金部那边的联合清查组也有发现!大约四年前,红星轧钢厂曾曾经采购一批进口设备,当时找的就是这家香江的‘德昌隆贸易公司’代理,那边联系的货源,而当时的经办人,就是时任后勤办主任的李怀德,他当时说他在海外有关系,由此还立了大功!而这家‘德昌隆贸易公司’的注册董事和实际控制人,霍先生已经查过了,就是这个赵德汉!”
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好家伙,这李怀德估计并非临时起意选择香江,他早就在利用职权偷盗国家资源的时候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利用其表舅赵德汉的渠道,为自己铺设后路!甚至这次被查出来的这批钢铁都不是李怀德贪墨的全部,可能在当年采购进口设备的时候,李怀德就和赵德汉暗通款曲了,甚至后续李怀德盗取国家资源,这个赵德汉说不准在中间都起到了重要作用!
“谢老,我明白了!赵德汉,德昌隆贸易公司,和盛义社团!”沈莫北重复着关键信息,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支点!”
“很好!”谢老语气严肃地叮嘱,“莫北,这个赵德汉以及其背后的‘和盛义’社团,在香江根基不浅,行事狠辣,你们行动一定要万分小心,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切勿轻举妄动!首先要确认李怀德是否真的在他们手上,以及具体藏匿地点,部里现在没法给你们提供太多的资源,我们这边会持续梳理李怀德这些年经手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香江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沈莫北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安全屋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妈的!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李克明兴奋地一拍大腿。
“赵德汉,德昌隆贸易公司……这下有方向了!”林立峰也激动不已。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立刻联系霍先生他们,核实‘和盛义’社团和‘德昌隆贸易公司’的情况,特别是赵德汉此人的详细资料、经常活动的场所以及德昌隆公司的地址!”
第626章 赌局
沈莫北立刻拨通了娄天华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沈莫北言简意赅地将燕京传来的关键信息——赵德汉、德昌隆贸易公司、和盛义社团——告知了娄天华。
电话那头的娄天华之前已经收到了消息:“小北,谢老那边之前和我还有霍先生都联系过了,目前我们正在查这个赵德汉的信息,等详细资料查完了我就给你送过去。不过我先和你说一下‘和盛义’这个社团可不简单,早年靠走私和收保护费起家,现在生意做大了,表面上搞地产、搞贸易,但底子还是黑的,放高利贷、开地下钱庄、洗黑钱、替人‘平事’,什么都干。他们的龙头叫‘白头佬’康叔,为人狠辣又多疑,赵德汉应该算是他们社团里一个比较低调的‘师爷’,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特殊客户’,具体的资料我一会去拿给你。”
电话挂断后,安全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被一种更加凝重的气氛所取代。目标明确了,但对手的凶险程度也骤然升级。
“和盛义……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字号,”老刑警陈向华眉头紧锁,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关于香江的有限资料,“好像是在九龙城寨那边,势力很大,听说做事很不讲规矩,手很黑。”
“管他什么义,只要敢包庇国家的蛀虫,咱们就得把他揪出来!”孙猛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厉色。
沈莫北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霍先生和娄叔那边很快会有更详细的信息过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对付这种有社团背景的目标,硬闯肯定不行,必须智取。”
对于九龙城寨上次他已经领教过了,要不是霍先生安排的人接应,他还真不好出来。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门外传来约定的暗号敲门声。
李克明警惕地开门,来的正是娄天华,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小北,资料拿到了,但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娄天华进屋后,直接将文件袋递给沈莫北,“这个赵德汉,确实是‘和盛义’的白纸扇(师爷),深得‘白头佬’康叔的信任,专门处理一些核心的灰色业务。德昌隆贸易公司就是他明面上的招牌,位于尖沙咀一栋不起眼的旧商厦里,但那很可能只是个幌子,内里不知道干的是些什么不干净的买卖。”
沈莫北迅速抽出文件浏览,里面有赵德汉的一张黑白照,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微胖、显得颇为斯文的男人,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冷漠。
还有德昌隆公司的地址以及几张“和盛义”几个主要头目的简单资料。
沈莫北仔细翻阅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资料显示,“和盛义”势力盘根错节,行事风格以狠辣着称,赵德汉作为核心“师爷”,更是谨慎多疑,平时深居简出,安保措施相当严密,他名下的那个德昌隆公司明显干的是黑色买卖。
“娄叔,这个赵德汉平时有什么固定活动轨迹吗?或者有什么弱点可以利用?”沈莫北抬头问道。
娄天华摇摇头:“很难,这人极其小心,除了去德昌隆公司和几个‘和盛义’控制的夜总会、酒楼处理‘公务’,基本不露面,听说他好赌,但都是在‘和盛义’自己开的隐蔽赌厅里玩,外人根本进不去,而且,李怀德要是在他手上,他恐怕会更加警惕,毕竟李怀德可是条大鱼。”
沈莫北明白他的意思,李怀德手里的钱可不少,而且沈莫北怀疑以李怀德的精明,他肯定把钱藏了起来,他不会带这么多钱去见赵德汉的,毕竟那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亲父子都不能相信,更何况一个表舅了,不过现在只有找到赵德汉才能找到突破口。
李克明忍不住插话:“那我们岂不是没办法接近他?总不能强攻吧?”
沈莫北沉吟片刻,手指敲着赵德汉的照片,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再狡猾的狐狸,也有出洞的时候,他好赌,这就是一个突破口,在他们的赌场里面我们没法收拾她,但可以想办法让他出来,或者,在他必经之路上创造机会。”
他看向娄天华:“娄叔,霍先生那边能不能想办法,安排一个局?比如,组织一场更高规格、更刺激的私人牌局,邀请香江一些有头有脸的富商参加,放出风去有好戏看,想办法把赵德汉吸引出来?以他好赌的性格,听到有这种局,未必忍得住。”
娄天华眼睛微亮:“这个思路或许可行!霍先生出面组织的话,以他的声望,足够吸引人,赵德汉虽然谨慎,但毕竟混社团的,也有攀附权贵、拓展人脉的需求,我立刻去和霍先生商量一下,看看如何操作能自然地把风声透给赵德汉,又不引起怀疑。”
“好!麻烦娄叔和霍先生了。”沈莫北点头,“另一方面,我们不能只等一个方案,克明,孙猛,你们俩从明天开始,轮流给我盯死德昌隆公司那栋旧商厦,摸清他们的人员进出规律,打听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面孔,还要摸清楚赵德汉的座驾和常用的保镖力量,注意,绝对不能被发现!”
“明白!”李克明和孙猛齐声应道。
“陈哥,立峰,你们继续留意地下钱庄和黑市,看看有没有李怀德那笔钱开始流动的迹象,赵德汉要帮李怀德洗钱,迟早要动作。”沈莫北继续部署。
“收到!”
众人领命,分头准备。娄天华也匆匆离去,去找霍先生筹划“牌局”之事。
安全屋内,沈莫北再次陷入沉思,他知道,与“和盛义”这样的地头蛇较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吸引赵德汉出洞只是第一步,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确认李怀德的位置并将其控制,才是真正的难题。
第627章 赵德汉
燕京,公安部指挥部。
谢老和马文斌也收到了沈莫北的最新汇报。
“和盛义……赵德汉……”谢老看着墙上的香江地图,目光深邃,“没想到李怀德的根子扎得这么深,竟然和香江的社团勾结了这么多年,看来他盗卖国家资产,远不止我们目前查到的这些,可能很早就开始了,通过这个赵德汉和德昌隆公司洗白牟利。”
马文斌面色凝重:“谢老,这样一来,莫北他们在香江的行动风险极大,‘和盛义’的人可都是亡命之徒,一旦被他们察觉我们在查李怀德,莫北他们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要不要考虑通过更高级别的渠道,向香江方面施压?”
谢老沉吟良久,缓缓摇头:“暂时不宜,一来,程序复杂,耗时漫长,容易贻误战机,让李怀德再度转移或隐藏得更深;二来,香江情况特殊,官方层面动作太大,反而可能迫使‘和盛义’这类社团采取极端措施,比如……灭口。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莫北他们的安全,并找到确凿证据。相信莫北的能力,他会见机行事的,我们这边要加快对李怀德国内残余势力的清扫,断了他所有的后路,同时给莫北提供一切必要的信息支持。”
“是!”马文斌领命。
……
香江,九龙塘安全屋。
两天后,娄天华再次来访,带来了霍先生那边的消息。
“霍先生同意出面组局。”娄天华低声道,“时间在后天晚上,地点在霍家一艘停靠在维多利亚港的私人游艇上,名义上是庆祝霍氏集团一个新项目的启动,邀请了不少商界名流。我们已经通过隐秘渠道,故意将消息泄露给‘和盛义’这些社团社团,暗示霍先生有意借此机会结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谈点‘大生意’。按照江湖规矩和对霍先生的巴结,‘和盛义’的白头佬很可能会派核心人物参加,赵德汉作为师爷,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我们也透出风声,当晚会有‘助兴节目’,赌注会很大。”
沈莫北眼中精光一闪:“太好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到时候能去吗。”
娄天华点点头:“邀请函控制得很严格,都是实名制,霍先生让你和一个人伪装成富商和保镖上船,另外安排两个人伪装成送货的伙计,在送货时间点进入游艇底层货舱,做好接应工作。”
沈莫北迅速做出决断:“好!克明,你身手最好,跟我一起上船,扮作我的保镖。孙猛、陈哥两个都会粤语,你们伪装成送货的伙计,在送货时间点进入游艇底层货舱,做好接应工作。立峰,你留守安全屋,负责通讯联络和策应。”
“是!”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准备。
娄天华补充道:“游艇的平面图和安保布置,晚点我会让人送过来,你们务必熟悉。赵德汉生性多疑,即使上船,也肯定会带贴身保镖,你们千万不能贸然行动,首要任务是确认李怀德是否真的在他们手上,以及可能的藏匿的地点。”
“明白,娄叔,我们会见机行事。”沈莫北沉声道。
接下来的两天,行动组进入了战前最后的准备阶段,娄天华送来了两套合身的西装,沈莫北反复练习富商和随从的举止神态,防止被人发现,好在他之前已经有这个经验了,孙猛和陈向华则反复勘察游艇停泊的码头及周边环境,规划了几条撤离路线。
游艇会的夜晚如期而至,维多利亚港华灯璀璨,霍家的豪华游艇“东方明珠号”灯火通明,宛如水上宫殿。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上流社会的奢华景象。
沈莫北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沉稳,佯装成一位想要在香江投资的南洋富商,李克明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西装革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尽职地扮演着保镖的角色。两人凭借着霍先生提供的特殊邀请函,顺利通过了严密的安检登上了游艇。
游艇内部装饰极尽奢华,舒缓的音乐流淌,宾客们三五成群,低声谈笑,沈莫北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看向他的宾客点头致意,心思却全在寻找目标上。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终于,在靠近舷窗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看到了目标——赵德汉,他果然来了。
赵德汉的实际相貌比照片上更显富态,穿着中式绸衫,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与一位船运公司的老板低声交谈,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容,他身后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眼神警惕,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贴身保镖。
沈莫北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端着一杯香槟,看似随意地踱步,逐渐拉近与赵德汉的距离,同时耳朵捕捉着他们的谈话碎片,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生意经和场面话。
过了一会儿,霍先生作为主人发表了一番简短的欢迎致辞。随后,真正的“戏肉”开始——宾客中被引入一个小型但极其豪华的内舱,这里设有专门的赌桌。
赵德汉果然被引了进去,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沈莫北自然也进去了。
赌局开始,筹码面额巨大,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沈莫北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更多时候是在观察赵德汉,赵德汉赌技似乎不错,但更明显的是他沉浸其中的那种专注和贪婪,这似乎是他紧绷神经的一个宣泄口。
赌局内的气氛热烈而紧绷,筹码的碰撞声、玩家低沉的指令声、以及偶尔爆发的惊叹或惋惜声交织在一起。沈莫北扮演的南洋富商并未全力投入,他下注谨慎,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尤其是观察赵德汉。
赵德汉显然深谙此道,牌风稳健中带着狡黠,赢多输少,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赌局的刺激中,与身边几位老板谈笑风生,偶尔还会和身后的保镖低语两句,但他的保镖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如同鹰隼般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尤其是任何试图靠近的生面孔。
第628章 香江跟踪
沈莫北知道,直接接近并套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赵德汉放松警惕,或者至少能让他身边的人暂时离开的契机。
机会比预想的来得稍快一些。
赌局进行了约一个多小时,赵德汉面前的筹码堆高了不少,他显得心情颇佳,可能是酒喝多了,他侧身对身后一名保镖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名保镖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了内舱,似乎是去洗手间或者处理其他事务。
赵德汉身边只剩下一名保镖。
沈莫北心中一动,知道这或许是短暂的机会窗口。他不动声色地对李克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意剩下的那名保镖。然后,他端起酒杯,看似随意地踱步到赌桌另一侧,恰好站在了赵德汉斜对面的位置。
又一局牌结束,赵德汉又赢了一小笔,他得意地笑了笑,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沈莫北看准时机,用带着些许南洋口音的粤语,微笑着开口:“老板手风很顺啊,看来今晚鸿运当头。”
赵德汉闻声抬头,看到是一位面生的富商,但能上这条船的自然非富即贵,他也很给面子地笑了笑,拱拱手:“哪里哪里,运气,一点运气而已,阁下看着面生,初次见面?”
“鄙姓陈,刚从南洋过来,做点橡胶和锡矿的小生意。”沈莫北从容应对,这是霍先生为他们准备的掩护身份,“久仰霍先生大名,特来拜会,也顺便看看香江有没有好的投资机会,看老板气度不凡,必然是香江商界的翘楚。”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赵德汉虽然谨慎,但被人奉承“翘楚”,尤其在这种场合,脸上也不禁露出些许受用的神色,虽然嘴上谦虚:“翘楚不敢当,混口饭吃罢了,鄙人赵德汉,做点进出口的小买卖,德昌隆贸易,小公司,小公司。”
沈莫北心中暗喜,终于接上头了。
他故作恍然:“德昌隆?哦——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听说贵公司业务做得很大,尤其在贸易方面,很有门路,听说还有大陆的路子。”他刻意将“大陆”二字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赵德汉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一闪,笑容不变,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陈老板消息灵通。不过,都是些正常的贸易往来,赚点辛苦钱罢了,比不上你们做能源的,那才是大头。”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沈莫北伪装的身份上,避开了深入探讨。
沈莫北知道不能操之过急,顺势笑道:“哪里哪里,都是讨生活。如今这世道,生意是越来越难做,还是香江机会多啊。”他继续试探,观察着赵德汉的微表情。
赵德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呵呵一笑:“是啊,哪里有机会,资金和人才就往哪里流嘛。香江毕竟是自由港,机会总是有的。”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标准商人的口吻,要不是沈莫北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还真让他糊弄过去了。
就在这时,那名离开的保镖回来了,低声在赵德汉耳边说了句什么。赵德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对沈莫北歉意地笑了笑:“陈老板,不好意思,有点小事需要处理一下,失陪一会儿,您玩得尽兴。”
“赵老板请便。”沈莫北微笑着点头,看着赵德汉在两名保镖的簇拥下离开赌桌,走向内舱的休息室。
虽然没有得到直接的信息,但沈莫北并不气馁。赵德汉的谨慎恰恰说明他心里有鬼。而且,通过刚才的短暂交谈,沈莫北更加确信,李怀德的事情,赵德汉绝对知情,甚至很可能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李克明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沈处,要不要我跟过去看看?”
沈莫北微微摇头:“不用,这船上人太多,我们跟得太紧容易暴露。我们的目的已经部分达到了,和他进行了初步的接触,等结束以后把他盯住,看看路上有没有机会。”
沈莫北看着赵德汉消失在休息室门口,眼神微凝。他清楚,在游艇上不适合动手,毕竟今天这活动是霍先生发起的,要是出问题了不仅会暴露自己,更会连累霍先生。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确认了赵德汉其人,并进行了初步接触,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赵德汉在听到“大陆”二字时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反应。
“克明,通知孙猛和陈哥,目标已确认,按第二方案准备,盯死他下船后的动向。”沈莫北低声对身旁的李克明吩咐道,自己则继续留在赌桌旁,扮演着兴致盎然的南洋富商,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社交寒暄。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赵德汉从休息室出来,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红润了一些,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心满意足,看来不光是解决了内急,可能还顺便达成了某些私下交易。
他并没有回到赌桌,而是与霍先生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保镖提前离开了。
沈莫北心中了然,赵德汉此行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赌博和拓展人脉,更可能是借这个相对安全的场合与某些人进行秘密接洽。他暗中记下了与赵德汉接触过的几张面孔。
游艇会仍在继续,但沈莫北已无心停留。稍作周旋后,他也带着李克明借口离场,迅速与在码头附近接应的孙猛、陈向华汇合。
“沈处,赵德汉的车往九龙塘方向去了,是一辆黑色平治,车牌号记下了。”陈向华立刻汇报,他在码头伪装成小贩,看得清清楚楚。
“跟上!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被发现!”沈莫北果断下令。
四人分成两组,沈莫北和李克明乘坐一辆由娄天华提供的普通轿车,孙猛和陈向华则骑上一辆提前准备好的摩托车,交替着远远吊着赵德汉的平治车。
夜色中的香江车流如织,跟踪并非易事。赵德汉的司机显然经验老到,车速时快时慢,偶尔还会绕行一些小路,显然是在反侦察。
第629章 摸排情况
黑色平治车在九龙塘的街道上穿梭,最终并没有驶向繁华的市中心,而是拐进了一片位于土瓜湾附近的旧式工业大厦区域。
这里的街道相对狭窄,晚上行人稀少,多是些仓库和小型加工厂,由于基本路上没有什么车了,沈莫北他们也不敢跟的太近,只能远远的跟着。
“他来这里做什么?”李克明压低声音,看着远处减慢了车速的平治。
沈莫北眼神锐利:“很可能就是这里了,这些旧工业大厦租金便宜,管理松散,底层做仓库,上面隔出房间住人,非常隐蔽,这可是藏人的好地方。”
沈莫北的视力好的很,远远的看到平治车在其中一栋外观陈旧、名为“永丰工业大厦”的楼前停下。赵德汉在保镖的护卫下迅速下车,快步走入大厦,一名保镖留在车旁警戒地观察四周。
“不能再跟了。”沈莫北示意开车的司机将车停在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这地方太空旷,我们跟过去立刻就会暴露,孙猛,记下具体位置和大厦名字,克明,摸排一下大厦有几个出口,以及周边的环境。”
“明白!”孙猛和李克明立刻低声应道,随后立即开始进行摸排。
“沈处,这栋楼至少有四个出口,正面一个,侧面防火梯连通后巷,楼顶似乎也能通往相邻的大厦,结构复杂。”李克明很快汇报。
“楼下有人巡逻,而且看样子应该是二十四小时的。”孙猛补充道。
沈莫北的大脑飞速运转。赵德汉深夜来到这种地方,恐怕不仅仅是查看仓库那么简单。
李怀德是不是就被赵德汉藏匿在这栋大厦的某个单元里。
“我们不能硬闯,也不能长时间停留,会引起怀疑。”沈莫北沉声道,“今晚先撤,确认了地点就是重大突破,回去从长计议,明天好好的摸排一下,看看李怀德在不在这里。”
沈莫北小组悄然撤回安全屋,尽管没有亲眼确认李怀德的存在,但永丰工业大厦的疑点急剧上升,这里确实是非常适合藏人的。
“这栋楼结构复杂,出入口多,还有专人看守,强攻肯定不行,动静太大,而且我们身份敏感。”沈莫北在摊开的手绘简易图前分析,“必须想办法混进去,或者引蛇出洞,目前我们要确定李怀德在不在这里面。”
“冒充查水电的或者送货的?”李克明提议。
陈向华摇摇头:“风险高,我刚刚看了,那些看守都很警惕,陌生面孔很容易被盘问,很难进得去,而且我们口音虽然能模仿,但对香江本地的一些细节未必清楚,容易露馅,要是李怀德真的在这里,他们肯定会有防备的。”
林立峰看着地图,忽然说道:“这种旧工业大厦,管理再严,也有松懈的时候。比如……送餐的时候?或者垃圾清运时间?我看后巷那边垃圾桶很多,是不是每天有固定时间清运?”
孙猛眼睛一亮:“对!还有,我看那座大楼附近有几家茶餐厅,说不定会给大厦里的工人或者看守送吃的!”
沈莫北赞许地点点头:“这是个思路,立峰,孙猛,明天一早你们就去摸清楚这栋楼的日常规律,垃圾车什么时候来,有没有固定的送餐人员,几点送,送到哪个入口。克明,你负责盯着正门和后巷,记录看守换班和巡逻的规律。陈哥,你粤语最好,想办法和附近茶餐厅的伙计或者清洁工搭上话,侧面打听一下永丰大厦里的情况,特别是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不太出门的生面孔。”
“明白!”四人领命。
翌日,天刚蒙蒙亮,行动组便如同上紧的发条,开始分头行动。
孙猛和林立峰换上不起眼的衣服,早早潜入永丰工业大厦后巷附近的角落,仔细观察。
上午八点左右,一辆脏兮兮的垃圾车慢悠悠地开来,清洁工开始清理堆积的垃圾桶。大约九点半,一家名为“好味”的茶餐厅的伙计,提着几个大食盒,熟门熟路地走向大厦的侧门,与看守说了两句话便被放了进去。孙猛默默记下了时间和细节。
李克明则在不同距离的观测点,用望远镜记录着正门和后巷看守的换班情况,他发现看守看似松散,实则警惕性很高,对陌生面孔格外留意,换班时间也并非完全固定,带有一定的随机性。
陈向华扮演成寻找工作的中年男人,与“好味”茶餐厅一个出来抽烟的老师傅搭上了话,递上一根烟,用娴熟的粤语抱怨找工难。
老师傅倒也健谈,聊了几句后,陈向华顺势将话题引向永丰大厦:“呢栋大厦系做咩噶?睇落几旧下,系唔系好多厂啊?请唔请人?”
老师傅吐了个烟圈,摇摇头:“咩厂啊,旧时系有几间小作坊,依家好多都空置咗啦,之前好像一直是当货仓用,不过最近呢,好似有啲唔同。”
“哦?有咩唔同啊?”陈向华故作随意地问。
“都系听讲嘅啫,”老师傅压低了点声音,“话靠近天台嗰几层,好似俾人租咗来住,神神秘秘嘅,我送餐都只系送到楼梯口,有人落来攞。仲叮嘱我唔好周围讲添。唉,呢个时势,咩人都有啦。”他显然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未深想。
陈向华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又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中午时分,众人陆续返回安全屋汇合,将情报整合。
“送餐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和下午五点半左右,送到侧门,由里面的人出来取。垃圾车是早上八点。看守四小时换一次班,但时间点不固定,有±15分钟的浮动。最重要的是,陈哥打听到,顶楼可能有人居住,而且很神秘!”孙猛汇报着,语气带着兴奋。
“机会就在送餐和垃圾清运这两个时间点。”沈莫北指着地图上的侧门和后巷,“送餐时间固定,但侧门有看守,难以突破。垃圾清运时间,后巷人员嘈杂,看守的注意力相对分散,或许有机会。”
第630章 锁定
他看向孙猛和林立峰:“清运垃圾时,后巷门是否会打开?看守一般在什么位置?”
孙猛立刻回答:“垃圾车来的时候,后巷的铁门会打开,方便清洁工进出搬运垃圾桶。看守通常站在门内不远处盯着,但有时也会因为气味或者和清洁工搭话而稍微走神。”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瞬间。”沈莫北沉吟道,“我们需要一个人,能利用看守注意力分散的极短时间,快速潜入大厦内部。进去之后,必须立刻找到隐蔽点,然后向上侦查,确认李怀德到底在不在大厦里面。”
任务危险系数极高,大厦内部情况不明,一旦潜入者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孙猛毫不犹豫地请命,“我身手最好,擅长隐蔽和攀爬。只要门开的时间够我进去,我有把握不被发现。”
沈莫北看着孙猛,有些不放心,他沉吟片刻,看向陈向华:“陈哥,你和立峰再去确认一下垃圾清运的准确时间和流程,看看有没有规律可循,比如清洁工是否固定、是否会进入大厦内部某些区域收垃圾。我们需要每一个细节。”
“明白!”陈向华和林立峰再次出动。
随后一天,沈莫北他们摸清楚了大厦的垃圾清洁的规律:垃圾清运每天上午八点左右一次,清洁工会进入大厦后门内的一个小缓冲区域,那里放置着各楼层的垃圾桶,看守通常就在那个小厅里看着。清洁工很少深入大厦内部。整个过程大约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即使孙猛成功潜入,也只能进入那个缓冲小厅,想要深入大厦,还必须通过看守所在的那个小厅的内门……”沈莫北眉头紧锁,“难度太大了,几乎不可能在不惊动看守的情况下通过。”
计划似乎陷入了僵局,强攻不可取,潜入又找不到安全窗口。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之际,娄天华再次来到安全屋,带来了霍先生那边的消息。
“霍先生动用了一些特殊关系,查到了一些关于‘永丰工业大厦’的产权信息。”娄天华低声道,“这栋楼的大部分产权,实际上在一个注册于海外的空壳公司名下,而这个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最终指向了‘和盛义’社团控制的一家财务公司,换句话说,这栋楼应该就是‘和盛义’的一个秘密据点,所以他们的把守比较的严,而且我们查了这个大厦目前的负责人就是赵德汉,他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把李怀德藏在这里面。”
这个消息印证了众人的判断。
娄天华带来的消息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坐实了众人的判断——永丰工业大厦就是“和盛义”经营的一个巢穴,而李怀德极大概率就被藏匿于此。
“既然是赵德汉负责,看守又如此严密,强攻和潜入的风险都太大了。”沈莫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永丰大厦的位置,“要是李怀德真的在里面,我们必须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或者,让他自己出来。”
“让他自己出来?”李克明皱眉,“那老狐狸现在惊弓之鸟,怎么会轻易露面?而且我们现在都没办法确定,他究竟是被赵德汉控制住了,还是他只是借住这赵德汉这里,”
沈莫北目光沉静,缓缓道:“李怀德是带着巨额赃款来的,对于‘和盛义’和赵德汉来说,他就是一块肥肉,控制是必然的,但是以李怀德的精明,肯定早有准备,大概率不会把钱放在一起的,所以他们在榨干他的价值之前,必然会把他当‘财神爷’供着,不会过分限制,至少会满足他一些基本需求。李怀德这人,贪图享受,习惯了呼风唤雨,让他长时间像坐牢一样憋在这么个旧楼里,他肯定受不了。”
陈向华若有所思:“沈处的意思是,他会有消费需求?或者……生理需求?”
“都有可能。”沈莫北点头,“娄叔,以您对香江社团的了解,他们‘招待’这种大陆来的‘贵客’,一般会提供些什么‘服务’?”
娄天华沉吟道:“无非就是那几样:好酒好菜,赌,还有女人,酒菜可以送进去,但赌和女人,尤其是稍微上点档次的,为了安全和隐蔽,很可能不会在据点内部进行,更可能是安排到他们控制的其它更安全的场所。赵德汉自己好赌,说不定时不时会带李怀德去他们的私人赌厅‘散心’。”
“女人呢?”沈莫北追问,李怀德好色的很,在轧钢厂的时候都不知道和多少人有关系,来了这边肯定不会甘于寂寞的。
“也一样。高级一点的‘马槛’(色情场所)或者直接叫外出的‘小姐’,送到房间或者他们控制的夜总会包厢。”娄天华补充道,“李怀德初来乍到,语言不通,胆子也未必那么大,一开始可能不敢出去,但时间稍长,加上赵德汉等人怂恿,为了套住他,很可能会安排这类活动。”
沈莫北眼中光芒一闪:“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需要知道这些信息。”
“这……这种内部消息,很难搞到吧?”林立峰觉得这比潜入大厦还难。
“未必。”沈莫北看向娄天华,“娄叔,霍先生那边,有没有办法能接触到‘和盛义’底层负责这类杂务的人?比如负责订餐、订酒水、或者联系‘妈妈生’的小弟?从侧面打听,最近上头有没有特别吩咐要准备什么‘好货’或者安排什么‘特别节目’招待重要客人?”
娄天华想了想:“霍先生早年混迹江湖,虽然早已上岸,但香江就这么大,三教九流总有些香火情份在,我问问他那边,看看通过一些老关系,能不能搭上‘和盛义’负责这类庶务的小头目或者其亲信,旁敲侧击一下。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必须非常小心。”
“尽快去办,娄叔,我们必须要摸清楚才行。”沈莫北郑重道,“同时,我们也不能干等,克明,立峰,你们继续轮流监视永丰大厦,重点记录所有进出车辆,特别是看起来像是送东西的(比如高级餐厅的送餐车、酒行送货)或者接人的车。注意有没有生面孔的女性进出,哪怕可能性很小。”
第631章 夜总会
“明白!”
“孙猛,陈哥,你们继续熟悉大厦周边环境,特别是如果他们要外出,可能走的几条路线,提前找好可能的伏击或跟踪点。”
“是!”
安排妥当,众人再次分头行动,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这种依赖于不确定情报的等待。
沈莫北再次联系了谢老,汇报了最新进展以及“引蛇出洞”的计划构想,谢老原则上同意,再次强调了安全和证据的重要性,并告知国内对李怀德及其关联人员的调查正在深入,发现了更多其盗卖国家资产的线索,数额之巨大,令人震惊,要求沈莫北他们必须把李怀德抓捕归案。
沈莫北表态没有任何问题。
随之而来的就是格外漫长而煎熬的等待时间。
安全屋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沈莫北站在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九龙塘的夜色,落在远处那栋藏着目标的永丰工业大厦上。李克明一遍遍地擦拭着本就不存在的枪械油污,孙猛则对着手绘的地图反复比划,陈向华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林立峰守着通讯设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第三天下午,娄天华才再次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有光芒闪烁。
“有消息了!”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说道,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霍先生动用了一条很老的关系,搭上了‘和盛义’里一个负责给几个头目安排日常用度和‘娱乐’的老四九(资深底层成员),那人嘴巴不严,几杯马尿下肚,又塞了些钱,透出点风声。”
沈莫北精神一振:“怎么说?”
“他说,”娄天华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屋内几人能听见,“‘白头佬’康叔前几天确实亲自吩咐下来,要让一位从北边来的‘大老板’住得舒服,玩得开心,他还特别交代了,这位老板喜好一口家乡的‘烈酒’和‘硬菜’,而且……尤其喜欢‘听戏’。”
“听戏?”沈莫北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李怀德好像就好这口!”
“对!”林立峰赶忙说道:“我和李怀德接触的也不少,他喜欢听得很,还喜欢那些长得漂亮的花旦。”
沈莫北一拍手:“那就十有八九是李怀德没有差了,这狗日的,还真会藏啊!娄叔还有什么消息吗?”
“还有个消息!”娄天华肯定地点头,“那个老四九说就在明晚,赵德汉安排在‘和盛义’自己开的一家很隐蔽的夜总会‘仙乐都’给那位‘大老板’‘接风洗尘’,还要专门从外面请了符合要求的‘班子’,他这几天都在找合适的戏班来,毕竟香江这边唱的曲好像不符合那个大老板的胃口。”
“仙乐都夜总会?知道具体位置和布局吗?”沈莫北追问,心脏开始加速跳动。鱼儿终于要出洞了!
“霍先生的人已经查到了,”娄天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上面是手绘的简易平面图,“在旺角砵兰街一栋旧楼的三四层,外面看很普通,但内部装修奢华,只对熟客和社团内部开放,安保很严,进出都需要熟人引荐或者特殊凭证。明晚的局安排在三楼最大的‘牡丹厅’。”
沈莫北仔细看着平面图,大脑飞速运转:“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在夜总会这种相对开放的环境动手,比强攻永丰工业大厦的把握大得多!一定要混进去确定李怀德的身份才行,确定了他的身份后面的行动就好开展了。”
“机会难得,但‘仙乐都’是龙潭虎穴,硬闯肯定不行。”沈莫北的手指在简易平面图上划过,目光锐利,“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一定要想办法确定这人是不是李怀德,以及他的落脚处,这样后面我们才好开展行动。”
李克明盯着图纸:“进出需要凭证或熟人引荐,我们怎么进去?冒充客人?但我们是生面孔,很容易被盘查,估计连大门都进不去。”
娄天华沉吟道:“我问问霍先生那边能不能想办法弄到一两张邀请函或者打个招呼,但我估计最多只能安排一两个人以‘慕名而来’的富商身份进去,人数太多反而会引起怀疑,但就算进去了,赵德汉和李怀德必然在包厢里,大厅里的人很难接触到。”
沈莫北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不从正门进,也不直接接触,娄叔,霍先生能不能安排我们的人,冒充成……送酒水的服务员,或者……那个戏班子的人?”
“戏班子?”众人一愣。
“对!”沈莫北思路越来越清晰,“那个老四九不是说,赵德汉在找符合‘北方口味’的戏班子吗?李怀德喜欢听戏,尤其是北方戏,霍先生人脉广,能不能临时找一个可靠的、会唱北方戏的班子,或者哪怕只是几个会唱几段的艺人,由我们的人混进去?送酒水也可以,但进入包厢的机会可能不如表演人员多。”
娄天华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和盛义’那帮粗人,对戏曲懂得不多,主要是讨好李怀德,找个由头送个小班子或者一两个角儿进去助兴,合情合理。我立刻联系霍先生,看看短时间内能否找到合适且绝对可靠的人选,安插我们的人进去!送酒水那边也可以同步准备,双管齐下。”
“好!麻烦娄叔和霍先生了,越快越好!”沈莫北握紧了拳头,“陈哥你伪装成富商,克明,但身手好,如果混不进戏班,就保镖跟陈哥从正门进,见机行事。孙猛,你机灵,会点拳脚功夫,看看能不能冒充戏班的伙计或乐师。立峰负责在外围策应,监视夜总会各个出口,准备接应,我唱戏还可以,起码能混个配角,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到包厢里面去。”
“小北你还会唱戏?”娄天华诧异的问道。
一旁的李克明等人也诧异的很,要知道现在唱戏可都是有传承的,一般人别说唱戏了,没有人引荐,连戏曲的大门都进不了。
第632章 戏班
沈莫北被问得一愣,这玩意系统签到给的啊,还是中级的技能,他之前都没有在意,没想到这派上用场了,但这没法解释啊,他打个哈哈说道:“谈不上会,多会,就是在部队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还参加过部队的文艺汇演来,反正唱个《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片段还行。”
娄天华闻言,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沈莫北的机智和胆识他是知道的,于是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联系霍先生,让他抓紧时间安排好人和戏班子!你们也抓紧时间准备。”
娄天华匆匆离去。安全屋内,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而充满斗志。
“沈处,您还真行啊,连唱戏都会?”孙猛忍不住好奇。
“赶鸭子上架罢了。”沈莫北并未详细解释,只是简单道:“早年跟着一位老师傅学过几嗓子,应付一下场面或许还行,现在最关键的是霍先生那边能否找到合适的戏班,并且愿意配合我们。”
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众人不再多问,立刻分头准备。
沈莫北抓紧时间回忆并低声哼唱了几句熟悉的唱段,毕竟系统送过这个技能以后以后他还没有唱过来,没想到第一次用这个技能既然目的是这个。
孙猛则在一旁比划着,努力回忆着看戏时见过的武生动作。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直到深夜,娄天华才再次传来消息。
“霍先生费了很大力气,找到了一个从北方过来不久、在油麻地一个小戏园子讨生活的小戏班,班主姓胡,唱河北梆子的,人还算可靠,霍先生对他有恩。”娄天华语速很快,“霍先生安排好了,明晚由他们戏班去‘仙乐都’唱堂会,曲目就定李怀德可能爱听的《大登殿》或者《穆桂英挂帅》选段,胡班主会安排沈莫北你作为新来的‘徒弟’混在乐队里打锣,有机会靠近包厢区域,孙猛,你冒充戏班里打杂、搬道具的伙计,也能进入后台甚至侧幕。”
“太好了!”沈莫北精神一振,“打锣没问题,既能观察台下,动静也不大,不容易暴露。孙猛,你的角色也很关键,要机灵,注意观察包厢内外保镖的分布和换岗情况。”
“明白!沈处,您就瞧好吧!”孙猛摩拳擦掌。
“娄叔,那克明,陈哥那边呢,能不能混进去?”沈莫北看向另一组。
娄天华接着说道:“霍先生也弄到了两张‘仙乐都’的普通消费券,不算最高级的那种,但足够进入大厅,陈师傅他们明天晚上会就扮成两个想来见见世面的小老板,尽量靠近牡丹厅附近活动,伺机策应。霍先生这边准备好了一辆随时可以发动的汽车。”
“好!”沈莫北目光扫过众人,“行动计划就这样定下。明晚的任务核心是:确认目标是否为李怀德本人!只要确认他在里面,我们就算成功了一大半!非必要绝不动手,一切行动听我指令!记住,安全第一!”
“是!”众人压低声音,齐声应道。
……
第二天傍晚,旺角砵兰街华灯初上,各色霓虹招牌将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仙乐都”夜总会所在的旧楼外观确实不起眼,但门口站着两个目光犀利的壮汉,暗示着内在的不寻常。
胡班主领着他的小戏班,带着伪装好的沈莫北和孙猛,从后门的一个狭窄通道进入。
一个“和盛义”的小头目叼着烟,粗略地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乐器箱和道具箱,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快点,三楼牡丹厅,别磨蹭!唱得好,大佬有赏!唱砸了,有你们好看!”
“是是是,一定尽力,一定尽力!”胡班主点头哈腰,领着众人走上昏暗的楼梯。
三楼牡丹厅果然别有洞天,装修得金碧辉煌,弥漫着烟酒和香水的混合气味。大厅中央是舞池和主桌,两侧则有半开放式的包厢。最大的那个正对舞台的,显然就是牡丹厅的主包厢,此刻帘子尚未完全放下,能看到里面已经摆好了酒水果盘,几个黑衣保镖已经站在了包厢内外关键位置,气氛森严。
沈莫北低着头,抱着锣,跟着乐队成员走到舞台侧面的伴奏区,这里光线较暗,但视野很好,能清晰地看到主包厢的情况,孙猛则和其他伙计一起,忙着摆放道具,擦拭桌椅,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出入口和保镖的位置。
李克明和陈向华也准时从正门进入,他们穿着略显夸张的花衬衫,戴着金链(道具),扮作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咋咋呼呼地在大厅角落找了一个卡座坐下,点了一瓶廉价的洋酒,目光却不时瞟向牡丹厅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八点半左右,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很快,赵德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今天换了一身更显年轻的西装,脸上堆着笑,引着一个人走向主包厢。
沈莫北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借着调试锣槌的动作,抬眼望去——只见赵德汉身后那人,微胖的身材,梳得油光的头发,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又有些拘谨好奇的神色,不是李怀德又是谁!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确认目标,还是让沈莫北内心一阵激荡。
李怀德果然在这里!他似乎稍微清瘦了一点,但气色不错,显然赵德汉他们没在生活上亏待他。
“怀德,这边请,今晚特意为你准备了北方的戏码,你一定要好好欣赏欣赏。”赵德汉笑着对李怀德说道。
李怀德矜持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豪华的包厢,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但随即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站着的保镖,他现在还是逃亡期,要不是实在是馋戏和女人了他真不会出门。
戏很快开锣,胡班主亲自上场,唱腔高亢嘹亮,李怀德果然被吸引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偶尔还跟着哼唱两句,显得十分投入享受。
沈莫北一边机械地敲着锣,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锁定李怀德,同时大脑飞速思考。
第633章 尾随
找到了李怀德的踪影,任务就成功了一半,现在要考虑怎么把他给抓住,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包厢里面沈莫北大致数了一下,有四名保镖,身形彪悍,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好手。
赵德汉本人旁边还有两个人,是上次船上赌博的那两个,身手肯定也不会差。
不仅包厢,外面也都是“和盛义”的人,层层把关。
而且香江枪支管理混乱,他们手里估计都有家伙,就算沈莫北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但自己今天想要硬碰硬把李怀德给抓住并且给带走,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要是被发现了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危及自身安全。
现在只有去看看李怀德是不是回永丰工业大厦了,确定他在永丰工业大厦,那边虽然看守也很严,但是总比这边好。
自己要先和李克明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要是李怀德有了防备可就麻烦了。
很快这个节目结束,趁着中间间隙的时间,沈莫北快找到了孙猛,让他联系李克明他们,做好伪装,不要动手,先把李怀德的藏身地点摸清楚。
很快就到了下个节目,沈莫北继续上去敲锣,一边敲锣一边看着李怀德,当然他是做了伪装了,李怀德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戏台上的胡班主唱得卖力,李怀德听得如痴如醉,暂时忘却了逃亡的惶恐,完全沉浸戏文的氛围里。赵德汉在一旁陪着聊天,时不时低声和李怀德耳语几句,显然是在吹嘘自己的安排多么周到。
没办法,李怀德心思深沉的很,不知道把带来的金条和外汇放在哪里了,赵德汉派了不少人按李怀德到香江的路线去找都没有找到,现在只有想办法把李怀德给伺候好,才能让这只老狐狸漏出狐狸尾巴。
沈莫北冷静地观察着,他发现包厢内的保镖虽然警惕,但注意力更多是放在入口和可能接近包厢的生面孔上,对于舞台侧后方伴奏区的“戏班成员”则相对忽略。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中场休息时,赵德汉拍了拍手,示意戏班暂停,他笑着对李怀德说:“怀德,先歇歇,尝尝这里特意从北方请来的师傅做的烤鸭,地道的很。”
服务生开始鱼贯而入,送上酒水和菜肴。
孙猛冒充的杂役也趁机上前帮忙摆放餐具,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包厢内的布局、人员位置以及可能的退路,并将信息记在心里。
沈莫北则借着喝水的机会,低声对身旁胡班主说道:“胡班主,下一折是不是可以加一段‘劝千岁杀字休出口’(《龙凤呈祥》选段),我看那位老板像是懂行的,应该喜欢。”
胡班主心领神会,在休息间隙向赵德汉请示:“赵老板,下一折我们加一段《龙凤呈祥》的经典唱段‘劝千岁’,您看如何?更显气势。”
赵德汉对戏曲懂得不多,看向李怀德。
李怀德一听,果然来了兴致:“哦?‘劝千岁’?好!好啊!这段好!就唱这段!”他显得很高兴,觉得赵德汉安排得实在太合他心意了。
戏再次开锣,沈莫北知道,这是进一步降低对方警惕的机会。他敲锣的手法似乎更加投入,完全融入了戏班子的氛围。
演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赵德汉大方地给了赏钱,胡班主带着戏班千恩万谢地退下,李怀德心满意足,脸上泛着红光,多喝了几杯的他,警惕性似乎也降低了不少,临走的时候还盯着戏班花旦胡美玉看,眼睛都不眨,还不时的和赵德汉说些什么,很明显是又想女人了。
沈莫北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李怀德这老色鬼明显是起了色心,刚安稳下来就惦记着女人,而且还是戏班的人。
这胡班主戏班的人是霍先生喊来帮忙的,绝不能让他们折在这里,尤其是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
他一边低头收拾锣镲,一边迅速对身旁的胡班主低语:“班主,那姓李的盯上美玉了,等下你们赶紧从后门走,一刻别停,直接回戏园子,这几天千万别露面。”
胡班主脸色一白,他混迹江湖,自然知道被这种社团大佬盯上的下场,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多谢沈先生提醒。”他赶紧招呼戏班众人,尤其是女儿胡美玉,加快收拾速度。
另一边,赵德汉显然也注意到了李怀德的眼神,他嘿嘿一笑,凑近低声道:“怀德兄好眼光!这妞确实水灵,北方来的,够劲儿!放心,包在我身上,回头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李怀德假意矜持地摆摆手:“哎,德汉,这……不好吧?我们是来听戏的……”
“诶,这有什么!”赵德汉一副了然的样子,“来了香江,就得入乡随俗嘛!玩玩而已,兄弟我给你安排!”
沈莫北在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强压下怒火,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和孙猛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混在戏班人群中,快速从后门楼梯撤离。
下楼时,沈莫北注意到李克明和陈向华也已经起身,看似醉醺醺地互相搀扶着往门口晃去,显然也收到了信号,准备撤离。
后门小巷阴暗潮湿,戏班的破旧小货车已经等在那边。胡班主连连作揖:“沈先生,孙兄弟,大恩不言谢,我们就先走了!”
“快走!”沈莫北催促道,看着小货车发动,驶入夜色,才稍稍松了口气,可是没想到戏班的人才走,就看到后面有一辆车跟了过去,明显是赵德汉安排的人。
沈莫北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赵德汉这帮人果然行事肆无忌惮,看中了就敢硬来。胡班主那破车,根本甩不掉跟踪的。
“孙猛,你先去跟上那辆尾随的车!务必确保戏班安全回到戏园子,如果对方动手,见机行事,保护好人,但尽量不要暴露!”沈莫北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地下令。
戏班是因他们而卷入,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明白!”孙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坐上霍先生安排的车辆,紧跟着那辆跟着戏班货车的黑色轿车。
第634章 戏班危机
沈莫北则迅速与从正门出来的李克明、陈向华汇合。
“沈处,确认了,就是李怀德!”李克明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看到了。但他现在被赵德汉的人重重保护,我们没机会。”沈莫北冷静道,“赵德汉安排了车跟踪戏班,想打那个女花旦的主意,我让孙猛跟上去了,确保他们的安全,我们现在要把李怀德给盯死了,确定他究竟躲在哪里,是不是就在永丰工业大厦。”
想了想,他低声安排到道:“克明,陈哥,你们跟上赵德汉和李怀德的车!看看他们是不是回永丰工业大厦,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注意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被发现!我去接应孙猛,确保戏班安全后,立刻与你们汇合!”
“明白!”李克明和陈向华立刻点头,坐上车子,朝着赵德汉车队离开的方向跟去。
沈莫北则跳上另一辆由霍先生手下驾驶的备用车,朝着孙猛和戏班小货车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一边紧盯着前方,他知道戏班住的地址,按着路线走肯定没问题。”
沈莫北这边忙着开车,戏班那边也终于是发现了后面有辆车跟着他们。
胡班主联想到沈莫北对他的叮嘱,顿时冷汗直冒,真的被盯上了!
他连忙踩上油门,破旧小货车如同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加速,但引擎的轰鸣声却掩盖不住其老迈的本质。
后面那辆黑色的轿车则不紧不慢地跟着,如同盯上猎物的鬣狗,充满了戏谑和势在必得。
“爹……他们……他们真的跟来了!”坐在副驾驶的胡美玉花容失色,声音颤抖,她虽然从小跟着戏班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但被香江社团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追踪,还是第一次,恐惧攫住了她的心。
“别怕,别怕……”胡班主嘴上安慰着女儿,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也在微微发抖。他知道,一旦被这些人堵在戏园子或者偏僻处,后果不堪设想。
霍先生的恩情要报,但也没想到会惹上这等杀身之祸啊。
后面黑色轿车里,开车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的混混,副驾驶上则是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是赵德汉的心腹之一,名叫王龙,后座还有两个打手。
“龙哥,前面那破车快散架了,我们超过去把他们别停算了。”开车的混混有些不耐烦。
王龙嗤笑一声:“急什么?猫捉老鼠,要玩够了才好吃,跟紧点,看看他们老巢在哪,到时候连窝端了,省得麻烦,赵爷说了,那妞要完整的送给李老板,别吓坏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去菜市场拎一只鸡。
小货车一路疾驰,拐进了油麻地一片更为破旧的区域,
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唐楼下的戏园子后门。戏班的人慌慌张张地开始卸东西,想要赶紧躲进去。
就在这时,黑色轿车“嘎吱”一声,横着停在了小货车后面,彻底堵住了去路。
王龙和那个混混还有打手四个人叼着烟,慢悠悠地下了车。
王龙歪着脖子,吐出一口烟圈,戏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戏班众人:“跑乜嘢跑啊?我哋大佬睇得起你个女,系你哋嘅福气!乖乖跟我哋返去,陪李老板饮杯酒,唱多两曲,保证你哋着数过系度捱穷!”
胡班主脸色惨白,挡在女儿身前,连连作揖:“各位大佬,各位大佬!高抬贵手!小女年纪细,唔识世界,冲撞唔起啊!今晚嘅赏钱我哋唔要了,全部孝敬各位大佬,求求你哋放过我哋啦!”他颤抖着掏出刚才赵德汉给的赏钱,想要递过去。
王龙一巴掌打掉他手里的钱,钞票散落一地:“呸!当我乞儿啊?我话咗,个女跟我哋走!唔系嘅,我拆咗你个破戏棚!”他身后的混混和打手狞笑着围了上来。
戏班的其他几个年轻后生虽然害怕,但也抄起了旁边的木棍、扁担,护在班主和胡美玉身前,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王龙不耐烦,准备动手抢人之际,一道刺眼的车灯猛地从巷口射来,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轿车疾驰而至,几乎是贴着王龙他们的车尾停下,车门猛地打开,孙猛如同猎豹般窜出,厉声喝道:“做咩啊!欺负一个戏班,算咩本事!”
他刚才一路跟随,眼看对方要动手,立刻让司机加速冲过来。
霍先生安排的司机也是经验丰富,停车的位置恰好卡住了对方一半的退路。
王龙被突然出现的孙猛和车灯晃得一怔,随即勃然大怒:“屌!边个咁沙尘?唔关你事就快啲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打!”他看出孙猛只有一个人,虽然看起来精悍,但自己这边有四个人,而且都是道上的好手,根本没把孙猛没放在眼里。
“路见不平!”孙猛毫无惧色,摆开架势,“我睇你哋点样连我一起打!”他故意用生硬的粤语回应,符合他伪装的身份,同时目光迅速扫过对方四人,评估着威胁程度。王龙是领头的,脸上有疤那个看起来最凶悍,另外三个混混气势稍弱。
“打死佢!”王龙被彻底激怒,一挥手,三个混混立刻嗷嗷叫着扑向孙猛,他自己则冷笑着站在原地,似乎不屑于动手。
孙猛不退反进,侧身躲过第一个混混挥来的拳头,一记迅猛的肘击精准地撞在对方肋下,那混混惨叫一声,顿时弯下了腰。同时,他脚下步伐灵活,避开另一人的踢踹,顺势抓住其脚踝猛地一拉,那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第三个混混见状有些迟疑,孙猛却毫不留情,一个箭步上前,一记手刀劈在其脖颈侧方,那人眼白一翻,软软倒地。
电光火石间,三个混混就被放倒了两个,剩下一个捂着肋骨在地上呻吟。
王龙脸色终于变了,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原来有料子!等我亲自招呼你!”他脱下花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和狰狞的纹身,摆出了明显的搏击架势,缓缓向孙猛逼近。
第635章 秒杀
王龙是赵德汉的心腹打手,手上的功夫不弱,动作迅猛,一记直拳带着风声直捣孙猛面门。
孙猛不敢怠慢,格挡闪避,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戏班的人看得心惊胆战,胡美玉更是捂住了嘴,生怕叫出声来影响孙猛。
孙猛身手虽好,但王龙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招势狠辣,专攻要害,而且力大势沉,加上身边还有三个人干扰。几个回合下来,孙猛渐渐感到压力,稍一分神,被王龙一记重腿扫中侧腰,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戏班的货车上。
“孙兄弟!”胡班主惊呼。
王龙狞笑着逼近:“不知死活嘅大陆仔!今日就废咗你!”他挥拳就要砸下。
就在这时,又一辆车疾驰而至,甚至没等停稳,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驾驶座射出,速度快得惊人!正是赶到的沈莫北!
沈莫北人未至,一脚已经凌空踹出,精准地踢在王龙挥出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王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剧痛让他瞬间冷汗直流,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沈莫北。
沈莫北落地无声,眼神冷冽如冰,扫了一眼捂着腰的孙猛:“没事吧?”
“没事,老沈,一点小伤。”孙猛咬牙站直,在香江他不敢直呼沈莫北的职务。
沈莫北不再多言,目光锁定剩下的王龙和那个还能动的混混。那混混被沈莫北的气势所慑,吓得连连后退,差点瘫软在地。
王龙强忍剧痛,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系边个?敢管‘和盛义’嘅闲事?!你死定了!”
沈莫北根本懒得废话,一步踏前,速度快如鬼魅。王龙还想掏什么,可是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下巴遭到一记重击,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晕死过去。剩下那个混混见状,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被孙猛强忍着疼痛上前一个扫堂腿放倒,补了一记手刀,也彻底安静了。
战斗在几十秒内开始并结束。戏班的人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斯文沉稳的“沈先生”动起手来如此可怕,简直就是雷霆万钧,比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孙猛还厉害这么多。
沈莫北快速检查了一下孙猛的伤势,还好只是硬伤,没有伤到骨头。“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能!”孙猛毫不犹豫。
沈莫北点头,然后转向惊魂未定的胡班主,语速极快:“胡班主,这里不能待了!‘和盛义’的人要是察觉到了很快就会找来。你们立刻收拾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联系了霍先生,他安排你们去另一个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屋里的东西抓紧时间收拾,快!”
“啊?……好!好!多谢沈先生!多谢!”胡班主如梦初醒,连忙招呼吓傻了的戏班众人,手忙脚乱地冲进戏园子拿细软。
沈莫北则和孙猛迅速将昏迷的王龙等四人拖到他们自己的黑色轿车里,用他们的腰带和车里找到的胶带捆结实,塞住嘴巴。沈莫北从王龙身上搜出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好家伙,幸好没给王龙拿枪的机会,不然就麻烦了。
“沈处,这车和这些人怎么处理?”孙猛问道。
“让司机把车开走,越远越偏越好,到地方以后把车破坏了,然后人都绑在里面,短时间他们应该不会逃不掉,而且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这样能为我们争取最多的时间。”沈莫北冷静地安排,“霍先生的司机会帮你,处理完后,你立刻去安全屋处理一下伤势,然后在那边待命。”他指了指旁边一直等待的霍家司机。
“那你呢,沈局……”孙猛有些不放心。
“我没事,我去和李克明他们汇合,看看李怀德的行踪,这是命令!”沈莫北语气不容置疑。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
“是!”孙猛只得领命。
很快,胡班主等人提着几个简单的包袱跑了出来,脸上依旧满是惊恐。
沈莫北看着他们上车,叮嘱司机立刻离开。
看着载着戏班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沈莫北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没有连累无辜。
他立刻坐上自己来时开的车,朝永丰工业大厦驶去,他来之前和李克明沟通好了,无论最后李怀德去了哪里,他们跟踪到位后,再去永丰工业大厦集合,因为沈莫北猜测最少有一半的可能性李怀德会在哪里。
沈莫北一路疾驰,心中不断复盘着今晚的遭遇。
终于亲眼看到了李怀德,这是重大进展,但随之而来的麻烦也不小。打伤了赵德汉的人,虽然暂时处理了,但就怕“和盛义”很快会察觉到异常,要是不联系到李怀德身上还好,要是联系到李怀德身上就麻烦了。
他让司机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悄然驶向永丰工业大厦附近与李克明约定的隐蔽汇合点。
李克明和陈向华已经在了,见到沈莫北,立刻迎了上来。
“沈局,你没事吧?孙猛那边怎么样?”李克明看到沈莫北身上沾了点尘土,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孙猛我让他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先回安全屋待命,李怀德那边怎么样了?跟到哪里了?”沈莫北有些急切的问道。
李克明脸色一凝,指着远处黑暗中犹如巨兽蛰伏的永丰工业大厦:“进去了!和赵德汉一起,前后四辆车,大概十来个保镖,进去大概有半小时了,我们亲眼看着他们从正门进去的,目前他们还没有出来。”
果然还是回到了这里!沈莫北的心定了定,但随即又提了起来,据点确认,但接下来的难题是如何进去并抓人,这地方到处都是对方的人,想要渗透进去难度可不小。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无疑了。”沈莫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大厦的轮廓,“经过今晚戏班这出事,我怕李怀德和赵德汉会更加小心,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否则夜长梦多。”
第636章 行动
沈莫北深吸一口夜空中微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克明和陈向华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等待指令。
“陈哥,你继续在这里轮流盯着,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特别是注意有没有增援或者异常调动。我怕赵德汉会去找王龙,虽然他们未必能立刻联系到我们和李怀德有关,但一定会加强戒备。”沈莫北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克明和我回安全屋一趟,和立峰、孙猛汇合,同时和霍先生还有娄叔那边联系,我们需要立刻制定一个行动计划,不能再等了。”
“明白!”陈向华重重点头,隐入黑暗之中,如同蛰伏的猎豹,紧紧盯住永丰工业大厦的每一个出口。
沈莫北则和李克明返回九龙塘的安全屋。
安全屋内,灯光昏暗。
孙猛已经回来了,腰侧敷上了药膏,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
林立峰正守着一堆通讯设备,见到沈莫北回来,立刻站起身。
“沈局!”
“沈局,你回来了!”
沈莫北点点头,快步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孙猛:“伤怎么样?”
“没事,骨头没事,就是扭了一下,有点淤青,不影响行动,那小子手上功夫不弱。”孙猛挺直腰板。
“好,但别硬撑。”沈莫北拍拍他肩膀,你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
孙猛咧开嘴笑了笑说道:“开车的小王说霍先生那边有地方,直接开到码头,安排了一个船带到外海去了,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沈莫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霍先生考虑得周到,这样能最大程度延缓对方察觉和反应的时间。”
随后他拿起电话说道:“我先联系一下娄叔和霍先生那边,让他们看看有没有路子。”
沈莫北先打给了娄天华,和他简要说了一下情况,和后续的想法,让他和霍先生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进入永丰工业大厦中。
娄天华那边表示立刻和霍先生联系,一有消息就回复。
等待回复的间隙,沈莫北将之前娄天华带来的永丰工业大厦的结构草图再次摊开,林立峰、李克明和孙猛都围了过来。
“大厦内部结构复杂,看守严密,李怀德具体藏在哪个楼层和房间都不清楚。”沈莫北的手指划过图纸,“强攻不可取,只有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潜入进去,赵德汉经过今晚的事,即便不知道是我们做的,也会因为王龙等人的失联而加强警惕,我们必须出其不意。”
李克明皱眉:“最好的办法,还是能混进去,精准定位李怀德,然后里应外合,速战速决。”
孙猛忍着痛道:“送餐和垃圾清运的时间点或许还能利用,但风险太高了,而且我们不确定李怀德是否就在靠近后巷或者侧门的楼层。”
几人都有些犯愁。
这时电话铃声在略显凝滞的空气中骤然响起,打破了安全屋内的沉寂,肯定是娄天华那边有消息了,沈莫北立刻抓起听筒。
“小北,是我。”娄天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我和霍先生仔细研究过了,永丰工业大厦毕竟是‘和盛义’的老巢,铁板一块,从正面或常规渠道混进去,几乎不可能,尤其是现在赵德汉现在有防备的情况下。”
沈莫北的心微微一沉,但并未意外:“一点缝隙都没有吗?”
“硬闯的缝隙没有,但或许……可以潜入进去。”娄天华语速加快,“我和霍先生看了永丰工业大厦的建筑图纸,并且找到了当时设计大厦的设计师,他告诉我们,永丰大厦由于是高楼,考虑到防火的要求,设计的有专门的通风管道,你们可以通过这些通风管道渗透进去。”
“通风管道?”沈莫北精神一振,目光立刻再次聚焦到图纸上,“娄叔,具体怎么说?”
“根据那位老设计师的回忆,永丰工业大厦建造年代较早,当时的消防规范要求这类高层建筑必须设有相对宽敞的竖向通风井道,连接各楼层,主要用于火灾时排烟,但也兼做部分区域的日常通风。为了方便维修,这些竖向的井道内部有铁制爬梯,理论上可以供人攀爬。”娄天华解释道,“最重要的是,其中一条最重要的通风井道出风口,其出口并不在大厦内部,而是隐藏在后巷一个废弃的、用铁栅栏封死的垃圾通道隔壁,非常隐蔽,几乎被人遗忘,霍先生安排人去看过了,现在出口外的铁栅栏锈蚀得很严重,可以用液压钳弄开。”
这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沈莫北心中瞬间燃起希望:“入口具体位置?井道通往哪里?”
“后巷最东头,靠近墙根那一排大型垃圾桶后面,有一块用旧木板虚掩着的凹陷处,挪开木板就能看到栅栏。井道向上直通大厦顶部的通风机房,中途经过每一个楼层,都有铁栅栏隔断并留有检修口,但那些楼层的栅栏是从井道内部锁死的,需要从里面打开。也就是说,一旦进入井道,你们只能向上爬,无法中途出来,除非从内部破坏栅栏锁。”娄天华详细说明,“你们的路线是从底部进入,一路爬到顶楼通风机房,最好顺路看看能不能找到李怀德待的地方,再从机房寻找进入大厦顶层的路径。”
“明白了。这是一条险路,但可能是唯一的奇兵之路!”沈莫北当机立断,“娄叔,麻烦霍先生的人准备好液压钳和切割工具,悄悄送到安全屋来。再准备一些攀爬用的手套、头灯和一些基础设备,我们今晚就行动!”
“好!万事小心!”娄天华挂了电话去联系。
沈莫北放下电话,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看向三位战友:“都听到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孙猛,你毕竟有伤,到时候你去换老陈,在外面接应我们,到时候霍先生也会安排人过来在外面接应我们。”
“是!”孙猛没有矫情,这时候他毕竟有伤,要是攀爬的话他估计也是累赘,现在只能在外面等着他们凯旋了。
第637章 军火
“你到时候再外围用望远镜监视所有出口,一有意外立即打信号,我和克明还有老陈主攻,从通风井道潜入大厦,找到李怀德给他打晕带出来,立峰,等我们进入井道后,在顶楼出口隐蔽警戒,确保我们退路安全,一旦有变,立刻撤离!”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斗志昂扬。
夜色深沉,土瓜湾的旧工业区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灯火和远处传来的货轮汽笛声提醒着人们这里并非完全死寂。
永丰工业大厦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黑暗中,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安全屋内,最后的准备工作紧张而有序。
霍先生派人送来的装备已经到了:几套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攀爬手套、强光头灯、军用匕首、液压钳、撬锁工具、绳索以及两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夹,装备精良,远超沈莫北他们的预期,可见霍先生对此事的重视和其能量之大。
沈莫北等人迅速换上作战服,检查装备,将武器稳妥地固定在身上。
孙猛虽然不能参与潜入,但也帮着检查器械,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一丝遗憾。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认李怀德的具体位置,并尽可能将其控制带离。非必不要和他们交火,要是一旦交火,速战速决,以撤离为第一优先。”沈莫北最后叮嘱,目光扫过李克明和林立峰,“行动!”
四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安全屋,再次潜入永丰工业大厦周边的阴影之中。
与负责监视的陈向华汇合后,沈莫北简要说明了计划情况。
陈向华点点头,低声道:“刚才有一辆车出来,像是换班的,进去后就没动静了,正门和后巷的看守都还在,没见增加人手,看来王龙那边的事还没发酵,但是估计他们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刚刚我看有人出来在门口等着。”
“很好,这是我们最好的窗口期。”沈莫北看了一眼手表,“按计划行动。孙猛,你在外围策应,立峰,你负责井道入口警戒,我们得手或需要支援会第一时间呼叫。”
沈莫北带着人借着夜色和堆积杂物的掩护,猫着腰快速移动到后巷东头。
果然,在一排散发着馊臭气味的大型垃圾桶后面,发现了一块几乎与墙壁融旧的木板。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挪开沉重的木板,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出现在眼前,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陈年灰尘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克明拿出液压钳,对准栅栏生锈的合页处,剩余人在一旁警戒。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后巷中显得格外刺耳,但很快,两个合页被顺利剪断。
几人轻轻将栅栏门挪开,一个垂直向上的、方形的混凝土井道入口显露出来,井壁冰冷粗糙,内部有锈蚀的铁梯向上延伸,没入黑暗。
沈莫北打了个手势,率先钻了进去,双手抓住冰冷粗糙的铁梯,试了试承重,虽然锈蚀但还算牢固。
他打开头灯,一道光柱向下划破黑暗,能看到井底堆积着一些垃圾和灰尘,向上则看不到顶。他朝下面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向上攀爬,其他人紧随其后,进入井道,孙猛将挪开的栅栏尽量虚掩回原处,以免过于明显。
井道内空间狭小,空气污浊,充满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攀爬并不轻松,铁梯冰冷硌手,且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梯级已经松动,必须小心翼翼。
几个人一前一后,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沈莫北只能听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幽闭的空间内回荡。
他们一层一层地向上,经过每个楼层的通风隔栅时,都会短暂停留。沈莫北透过隔栅的缝隙向内观察。
这个时间大部分楼层都漆黑一片,寂静无声,沈莫北透过通风口看不少楼层都像是仓库,堆满了不少东西,还有不少人在巡逻,但是具体什么东西沈莫北也看不出来。
沈莫北感觉有点奇怪,按理说这么大的一栋楼作为“和盛义”的大本营之一,不应该只是仓库啊,这里面这么多人究竟在守着什么?李怀德又在哪里呢,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守卫这么多,他们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井道内,四人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铁梯,缓缓向上攀爬。每一层通风隔栅后的景象都大致相同:昏暗的灯光下,是堆积如山的板条箱和货架,间或有持枪的守卫巡逻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
“沈处,这不对劲。”李克明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沈莫北耳边说道,“这四五层都是仓库,看守密度却不低,‘和盛义’一个香江本地的社团,需要囤积这么多物资?而且你看那些箱子,封装得很严实,不像普通货物。”
沈莫北眼神锐利,他也注意到了异常。某些板条箱的缝隙处,隐约可见军绿色的油布一角,还有一些长条形的箱子,其形状让他心生警惕。他示意两人暂时别管这些,继续向上,同时他更加仔细地观察着。
又爬升了两层,在经过第七层的一个通风口时,沈莫北猛地停下动作,拉住了李克明还有陈向华三人。
这一层的景象截然不同!
虽然仍有货堆,但靠近通风口的这片区域被清理出来,摆放着几张长桌。
桌上不是货物,而是令人心惊肉跳的东西—— several 套被拆卸开的苏制AK-47突击步枪、几支手枪、甚至还有一具火箭推进榴弹(RpG)的发射管!几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正围着桌子,熟练地用工具擦拭、组装着这些武器。旁边的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黄澄澄的子弹在灯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芒。
“军火!”李克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震惊,“他们……他们在走私军火?!”
沈莫北的心猛地一沉。
第638章 潜入
永丰工业大厦根本不仅仅是“和盛义”的普通据点或藏人地点!这里是“和盛义”,不对,单靠“和盛义”一个香江地下组织做不了这么大的军火生意,这里是“和盛义”背后势力经营的一个大型军火库和转运中心!难怪看守如此严密,结构如此复杂!
想到这,沈莫北心里猛的一突,麻烦了,这要是一旦他们的行动暴露,引发的可能不仅仅是抓捕李怀德时的冲突,而是一群军火匪徒的围剿。
沈莫北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现在事情远超预期——这已不仅仅是抓捕一个大陆贪官的问题,而是撞破了一个庞大的军火走私网络!
他甚至怀疑李怀德被藏匿于此,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隐蔽,更可能是因为他与“和盛义”背后的交易,恐怕远不止寻求庇护那么简单,说不定李怀德带来的不只是钱,还有大陆内部某些人通过他进行军火交易的渠道或是需求!
他立刻做出决断,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三人道:“情况有变,任务优先级调整。第一目标仍是确认并控制李怀德,但必须极度谨慎,避免任何可能惊动军火库守卫的举动。若事不可为,以安全撤离、将此处情况上报为第一要务!明白?”
“明白!”三人神色无比凝重,无声点头。
沈莫北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向上。现在每一层都充满危险,必须尽快找到李怀德。
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攀爬,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经过第八层时,这里的布局又有所不同。走廊上有软包,房间门也更像是居所而非仓库,门口甚至有保镖值守,不少房间里面也住的有人。
直到第九层,也就是顶层之下的一层,情况更是不同。
这一层明显经过了改造,走廊铺着地毯,灯光也更柔和,走廊里有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在巡逻,神情警惕。
沈莫北透过通风隔栅发现其中一间房屋虚掩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内部装修奢华,甚至可以听到传来隐约的电视声。
沈莫北心中一动,示意大家在这一层的通风隔栅处停下。这个通风口位置较好,能观察到走廊一大段和那个虚掩的房间的门口。
就在这时,那个房间的门被推开,赵德汉走了出来,边走边朝里面说道:“怀德,我去找下王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抓一个唱戏的小妞都要这么久,这不是打扰你的雅兴吗。”
走到门外又朝巡逻的保镖低声说道:“给我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是,汉哥。”保镖恭敬回应。
随后赵德汉晃晃悠悠走向楼梯间方向。
沈莫北的心脏猛地一跳,与李克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怀德果然在这里,而且就在这个房间!赵德汉的离开简直是天赐良机!
但门口仍有至少两名保镖值守,走廊里还有不少人巡逻,强攻不可取,必须智取。
沈莫北仔细观察通风隔栅。这一层的隔栅似乎比下面的更旧,锁具也锈蚀得更厉害。他尝试用手轻轻推了推,隔栅纹丝不动,但从锁具的锈蚀程度看,并非不可破坏。
他指了指隔栅的锁具,又指了指自己带来的撬锁工具和液压钳,对李克明做了个手势——能否无声打开?
李克明凑近仔细查看,然后凝重地摇了摇头,用气声道:“锈死了,硬来声音肯定小不了,必然惊动保镖。”
看来直接从通风口进入房间行不通,好在这已经是最高层了,马上就到楼顶了,到楼顶就能从通风管道里面出来了。
沈莫北当机立断,指了指上方,用极低的声音道:“先上顶楼!从通风机房找路下来,看能不能从天花板或者别的路径进入那个房间,或者等赵德汉离开后,门口守卫松懈时再找机会。”
四人继续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终于抵达了井道的顶部——一个布满灰尘、布满大型通风管道和老旧电机设备的机房。机房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通向大厦顶层平台。
沈莫北示意大家噤声,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门外很安静,只有电机低沉的嗡鸣声。他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铁门上,确认外面平台没有守卫的呼吸或脚步声。
“克明,检查门锁。”沈莫北低声道。
李克明上前,仔细检查门锁,这是一把老式的弹子锁,从内部可以用钥匙打开,也可能有简单的拨片机关。
他转身说道:“用液压钳子就能剪开,还不会有声音。”
李克明从后背上取下液压钳,这是刚刚剪大门用的,带着就是为了剪锁头,他把液压钳对准锁舌连接处。
沈莫北和陈向华一左一右警戒着机房通往楼下的其他可能入口以及头顶的通风管道口。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这寂静环境中仍显突兀的金属断裂声响起。锁舌被精准剪断,李克明轻轻一推,沉重的铁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夜风立刻灌入,带着都市远方的喧嚣和顶楼特有的空旷感。
沈莫北率先侧身闪出,手枪低姿戒备,迅速扫视整个顶层平台。
平台空旷,除了几个巨大的中央空调外机和蓄水箱外,并无他人,远处,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勾勒出天际线,与近处旧工业区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看来他们并不会想到有人会到大厦顶上。
“安全。”沈莫北低声道,示意其他人出来。
四人集合以后,快速搜查了一遍天台,确定没有人,随后看向通往楼下楼梯间的门,沈莫北发现门是紧闭着的,上面没有锁,应该是在那头被锁上的。
沈莫北三人迅速而安静地移动到顶层平台的边缘,俯身向下观察。第九层(李怀德所在楼层)的窗户大多紧闭且拉着窗帘,窗户上都有防盗网,窗沿是向外延伸的,可以站下两个人。
“想办法到窗沿上去。”沈莫北指了指李怀德那个屋子的窗户说道。
但窗沿与顶层平台边缘的垂直距离大约有三到四米,没有直接通路。
第639章 李怀德!
“可以从这里用绳索降下去。”李克明低声道,迅速从背包中取出静力绳和锚钩,“找个牢固的固定点。”
陈向华快速检查了平台上的大型通风管道基座:“这里很结实,可以固定。”
四人动作麻利地将绳索固定好,沈莫北将绳子的另一端抛下,落点正好窗沿上方,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陈哥,立峰,你们留在这里注意警戒和接应我们,我和克明从这里先下去。”沈莫北果断下令。
“明白!”陈向华和林立峰重重点头,掏出手枪警惕地注视着平台的两个入口。
沈莫北借助绳索,利用楼体边缘的细微凸起作为脚点,悄无声息地快速降落到下方的窗沿上。
沈莫北朝屋里看去,发现窗户关着,拉着厚厚的窗帘,仅缝隙中透出灯光,里面应该也是看不到外面的。
沈莫北稳住身形,对李克明打了个手势,李克明立即跟着顺着绳索爬了下来,不过由于窗沿过去窄小,一个没踩稳,差点摔了下去,幸好他双手及时抓住了防盗网的铁条,才稳住身体,不过却发出了轻微的“哐当”声。
沈莫北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房间内,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的李怀德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朝窗户方向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风这么大?”但他并未起身,注意力很快又被电视节目吸引。
窗外的沈莫北和李克明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屏息凝神,紧贴墙壁,一动不动。
等待了几秒,确认室内没有进一步反应后,沈莫北才小心地透过窗帘缝隙向内观察。
透过一个小缝能看到房间很大,装修奢华,李怀德穿着睡衣,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手边还放着酒杯,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可是怎么进去呢?防盗网是焊死的,强行破拆必然惊动里面和门口的保镖。
沈莫北大脑飞速运转。他的目光落在窗户的插销上——是老式的金属插销,从内部闩上的。如果窗户没有从里面锁死……
他尝试着用手轻轻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似乎是从里面锁上了。
就在他思考是否要用铁丝尝试从缝隙中拨开插销时,房间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李怀德懒洋洋地拿起电话:“喂?……表舅?怎么样,找到那唱戏的小妞没?……什么?联系不上?王龙那小子搞什么鬼?!”
电话那头似乎是赵德汉,正在讲着王龙一行人的情况。
李怀德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和警惕:“……妈的,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表舅你赶紧多派点人去找!还有,我这里你也再加两个人过来!对,现在就要!”
沈莫北心中暗叫不好!李怀德起了疑心,要加派守卫!一旦守卫增多,他们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将急剧下降,甚至撤离都会成问题。
沈莫北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
他立刻对李克明做了几个手势,示意等李怀德挂了电话就立即强攻!
李克明眼神一凛,重重点头,从腰间抽出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同时拔出了军用匕首,准备用来破坏窗锁。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一手紧抓防盗网稳定身体,另一只手握住匕首,刀尖对准窗户插销附近的缝隙。他看向李克明,用眼神倒数:三、二、一!
就在李怀德挂下电话的瞬间!
沈莫北手腕猛地发力,匕首尖端精准撬入窗缝,狠狠向上一别!“咔嚓!”一声轻微的木质断裂声,窗插销的卡榫被硬生生撬断!
几乎同时,李克明用空着的手猛地向里一推窗户!
窗户应声而开!厚重的窗帘被带动,发出“哗啦”一声响!
“谁?!”李怀德惊觉,惊恐地望向窗口!
沈莫北和李克明如同猎豹般,一前一后从洞开的窗口闪电般扑入室内!动作迅捷无声,只有落地时极轻微的摩擦声。
“来……”李怀德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的惊呼,沈莫北已经扑到床边,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捂住他的嘴,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按回床上,右手的手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唔!唔唔!”李怀德双眼圆瞪,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拼命挣扎,但被沈莫北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李克明落地后毫不停歇,一个翻滚靠近房门,手枪指向门口,全身肌肉紧绷,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门口的保镖似乎听到了房间内异常的闷响和摩擦声。
“李老板?怎么了?”一个保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房间内,沈莫北眼神冰冷,凑在李怀德耳边,用压抑到极致的、却如同寒冰般刺骨的声音低喝道:“想活命,就让他们滚!”
枪口用力顶了顶他的脑袋。
李怀德吓得魂飞魄散,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和沈莫北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杀气,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朝着门口喊道:“没……没事!不小心碰掉了杯子!不用进来!”
门外的保镖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没有强行闯入:“好的,李老板,有事您随时叫我们。”
脚步声稍微远离了一点,但显然仍在门口警戒。
沈莫北微微松了口气,但压制李怀德的力道丝毫未减。他对李克明使了个眼色。
李克明会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通过声音确认保镖的位置,然后对沈莫北点了点头,示意暂时安全。
控制住局面,沈莫北这才稍微低头,看着身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李怀德,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李怀德,好久不见。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
李怀德听到这熟悉的普通话和语气,瞳孔骤然收缩,“沈……沈莫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锐失真。
第640章 惊心动魄
李怀德的眼珠因恐惧几乎要凸出眼眶,身体在沈莫北的铁腕压制下筛糠般抖动。他做梦也想不到,追捕他的利剑,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如此诡异地从天而降,直接钉在他的床头!
“很意外吗?”沈莫北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死神的呢喃,“你以为躲到天涯海角,就能逃脱国家的审判?天真!”
他稍微松开了捂嘴的手,但枪口依旧死死顶住李怀德的太阳穴,另一只手迅速从其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扔给一旁的李克明。
李克明利落地接住,塞进自己后腰,眼神始终警惕地盯着房门方向。
“你…你想怎么样?”李怀德声音发颤,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沈处…沈局长,放我一马,我有钱!很多很多钱!都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只要你放了我,全是你的!足够你几辈子花不完!”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试图收买,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嘶哑。
“你的脏钱,还是留着在审判席上交代吧。”沈莫北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想活命就乖乖配合。我问,你答。敢耍花样或者喊叫,立刻送你上路。明白?”枪口又加了半分力。
“明白!明白!我配合!一定配合!”李怀德忙不迭地点头,吓得魂飞魄散,他是了解沈莫北的,是真的敢下死手的,宋德占的事情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来。
“赵德汉什么时候回来?”
“不…不知道,他说去找王龙,就是去抓那个唱戏女的头目,联系不上,他也很恼火,说要去看看…可能很快,也可能要一会儿…”
“这一层有多少保镖?具体位置!”
“门口…门口两个,走廊…走廊两头应该各有一个,楼梯口好像也有人,具体几个我不太清楚,都是赵德汉安排的…大概…大概总共五六个?”李怀德语无伦次,努力回忆着。
“楼下是什么?那些军火怎么回事?”沈莫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怀德脸色更加惨白,眼神闪烁:“军…军火?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暂时躲在这里…”
沈莫北的手指猛地收紧,枪口几乎要嵌进李怀德的皮肉里,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李怀德,我的耐心有限。楼下几层堆满了美制武器,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以为赵德汉是开善堂的,无缘无故把你藏在这种地方?说!你和这些军火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的钱,是不是也掺和进了这里面?!”
李怀德被勒得几乎翻白眼,感受到沈莫北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急促道:“我说!我说!别开枪……是…是有关系…但我也是被逼的!是…是赵德汉背后的人…他们…他们不光要我的钱,还逼我交出在内地的一些…一些渠道…运输和…和藏匿的路线…他们需要利用这些把东西弄进去…”
虽然语焉不详,但信息量巨大!沈莫北和李克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李怀德这条线,竟然还牵扯出了向内地走私军火的惊天图谋!
“背后的人是谁?‘和盛义’的坐馆白头康?内地那边是谁?”沈莫北逼问。
“不…不止…白头康也只是听命行事…好像…好像还有更厉害的人物…是…是北边来的…但我没见过…真的没见过!”李怀德恐惧地摇头,“赵德汉说,只要我乖乖合作,以后少不了我的好处,保证我在香江吃香的喝辣的…我…我是被逼的…内地那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赵德汉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妈的!王龙那几个废柴到底死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一群饭桶!”是赵德汉回来了!听起来火气很大。
“汉哥。”门口保镖恭敬的声音。
“里面没什么事吧?”赵德汉问道。
“没有,李老板刚才说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李怀德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顿时一喜,刚想发出声响。
沈莫北眼神一厉,瞬间做出决断,他猛地一记手刀精准劈在李怀德颈侧,李怀德眼白一翻,顿时晕死过去。
“克明!”沈莫北低喝一声。
李克明反应极快,立刻将晕倒的李怀德拖到床下隐蔽处。
随后沈莫北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赵德汉的归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此刻他们身处虎穴,门外是至少五六名武装保镖,楼下是军火库和更多敌人,唯一的退路是那根悬在窗外、通往天台的绳索。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赵德汉似乎没有立刻进来的意思,还在抱怨:“……扑街仔,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让我在怀德面前丢脸……去,你们再派两个人去那边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汉哥!”一个保镖应声跑开。
沈莫北屏住呼吸,紧贴墙壁躲在门后视线死角,手枪指向门口,准备等赵德汉一进来就把他给控制住。
门外的赵德汉似乎并没有立刻进房的打算,他烦躁地踱步,对另外一个保镖说道:“阿强,你去下面七楼,让‘仓库’那边也调两个人手,开车去油麻地附近转转,王龙那混蛋就是往那边去的!妈的,可别是卷了老子的钱跑路了!”
“汉哥,不至于吧?龙哥他……”另一个保镖迟疑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让你去就去!快点!”赵德汉不耐烦地吼道。
“是!”又一个脚步声快速离去。
沈莫北和李克明在门后对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德汉现在就在门口,随时可能进来!
就在这时,走廊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语气依旧很冲:“喂?……老大?……系,系,我喺度……咩事劳烦您亲自打来?”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严厉的质问声,赵德汉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甚至有些惶恐:“……唔系啊表叔!点会呢!绝对冇问题!李生好安全,我哋睇实噶!……王龙?系……系失联咗,我已经派人去揾了……可能系电话冇电啫……放心!唔会影响到批‘货’!明晚照常出海,绝对误不了事!……系!系!我知!”
第641章 断后
沈莫北心中巨震——明晚他们要运军火!
赵德汉挂了电话,似乎更加烦躁,低声骂了一句,终于,门把手转动了!
沈莫北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对李克明使了个眼色。
门被推开,赵德汉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骂骂咧咧地走进来:“怀德兄,你说王龙这衰仔……”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抬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怀德?”赵德汉一愣,下意识地环顾房间。
赵德汉的警惕性极高,发现床上无人、窗户洞开的瞬间,脸色骤变,右手立刻摸向腰间,同时张口就要大喊:“来——”
“人”字还未出口,躲在门后阴影中的沈莫北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无声滑出,左手闪电般从后方捂住赵德汉的嘴,巨大的力量将其头部狠狠向后扳倒,同时右臂屈起,铁箍般勒住赵德汉的脖颈,猛地发力!
标准的无声绞杀技!
“唔!!!”赵德汉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双脚乱蹬。
但沈莫北的力量和技巧远非他能抗衡,仅仅几秒钟,赵德汉的挣扎就迅速微弱下去,脸色由红变紫,最终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沈莫北丝毫不敢松懈,迅速将其放倒,抽出赵德汉腰间的佩枪扔给李克明,又用准备好的塑料扎带将其手脚牢牢捆住,并用从床上扯下的一块布塞住了他的嘴。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
门外的保镖似乎隐约听到了一点异常的闷响,但隔着门并不清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汉哥?没事吧?”
沈莫北立刻压低嗓音,模仿着赵德汉不耐烦的腔调,含混地朝着门口吼了一句:“冇事!睇好你嘅门!”(没事!看好你的门!)
门外的保镖果然不再多问。
沈莫北和李克明稍稍松了口气,但危机远未解除。他们打晕了赵德汉,但这拖延不了太久,一旦换班或者有人来请示,立刻就会暴露。
必须立刻撤离!
沈莫北快速检查了一下昏迷的李怀德和赵德汉,确认他们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克明,准备撤离,原路返回,从窗口上天台!”沈莫北果断下令。
李克明点头,迅速将李怀德从床底拖出,试图将他扛上肩膀。
李怀德身材微胖,死沉死沉,李克明扛起来相当吃力。
沈莫北则快速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窗外和楼下情况,外面夜色依旧,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根静力绳依旧垂在那里。
他朝楼上打了个手势,楼上的陈向华和林立峰都在等着,看到手势立马准备接应。
沈莫北则是回头帮助李克明,两人合力将昏迷的李怀德拖到窗沿边上。
“把我和李怀德捆在一起,他们一起先把我们拉上去。”沈莫北低声道,抓住绳索,敏捷地再次降落到窗沿上,站稳后向上示意。
李克明在上面艰难地将李怀德的身体往外推,沈莫北在下面接住,将李怀德的身体用绳索和自己捆在一起,这个过程极其艰难,窗沿狭窄,稍有不慎就可能两人一起摔下去。
就在他们艰难地进行空中转移时,房间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和保镖的声音:“汉哥,龙哥那边一直没消息,不确定是不是出事了,你看要不要多派点人去找?”
房间内无人回应。
门外的保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汉哥?汉哥在吗?”
李克明脸色一变,一边奋力固定李怀德,一边像沈莫北一样压低嗓音含糊地吼道:“知啦!等阵!”(知道啦!等一下!)
可是他的模仿技术明显和沈莫北没得比,门外的保镖显然起了疑心,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和用力:“汉哥!开门!唔该你应一声!”(汉哥!开门!麻烦你应一声!)
李克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意识到自己的模仿被识破了。
他焦急地看向窗外,沈莫北刚刚艰难地将自己和李怀德用绳索捆好,正向上方打手势。
楼顶的陈向华和林立峰看到信号,立刻开始用力拉拽绳索,沈莫北和李怀德的重量加起来不轻,两个人拉起来吃力的很,绳索绷紧,开始缓缓上升。
“老陈、老林你们再快一点!”沈莫北在窗外低吼,他的脚蹬着墙壁,努力保持平衡,同时单手举枪警惕地看向四周,以防保镖从其他屋子探出头来。
房间内,李克明也是紧张的很,他快速的将昏迷的赵德汉拖到房间中央显眼的位置,然后迅速闪到门边另一个视觉死角,举枪对准房门,他需要为沈莫北他们争取最后几十秒的撤离时间!
长时间的不到回应,外面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砰!砰!砰!”门外的保镖不再犹豫,开始用力撞门!老式的门锁在猛烈撞击下发出呻吟,门板震颤。
“汉哥!出咩事?!应下我哋!”(汉哥!出什么事了?!应我们一下!)保镖的吼声带着惊疑和紧张。
门外的撞击声一声紧似一声,门框开始松动,木屑簌簌落下。李克明背靠墙壁,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枪口死死对准即将被撞开的房门。他知道,自己必须守住这几秒,哪怕代价是……
窗外,沈莫北和李怀德的身体正被陈向华和林立峰奋力向上拉拽,速度却快不起来。沈莫北单手持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上下左右,防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敌人。他听到了身后房门即将被破开的巨响,心急如焚,却无法回头支援。
“克明!”沈莫北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决绝。
“我顶住!你们快!”李克明回应道,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诀别。
“轰——!”
房门终于被猛地撞开!几名保镖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倒在房间中央、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赵德汉。
“汉哥!”
就在他们惊愕的瞬间,躲在门后的李克明开枪了!
“噗!噗!”两声极其轻微的枪响(得益于消音器),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保镖应声倒地,眉心各自绽开一个血洞。
第642章 中枪
但明显不管用,更多的保镖听到枪声(即使微弱)和撞门声,正从走廊涌来!
“里面的人开枪了!”
“保护汉哥!抓住他们!”
李克明利用门框和墙壁作为掩体,不断点射,精准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门口,又一名试图冲进来的保镖被打中大腿,惨叫着倒地。但对方人多势众,子弹也开始呼啸着射入房间,打在墙壁、家具上,碎屑纷飞。
“克明!上来!快!”沈莫北和李怀德终于被拉上了天台边缘,陈向和林立峰奋力将他们拖过护栏。
沈莫北一落地,立刻解开了与李怀德连接的绳索,朝着楼下大吼。
李克明听到了喊声,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打光了手枪弹夹的最后几发子弹,逼退门口敌人的瞬间,猛地转身扑向窗口。
就在他一只脚跨上窗台,伸手抓住垂下的绳索时——
“砰!”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响起(并非来自消音手枪)!
一颗子弹从房门方向射来,精准地命中了李克明的小腿!
李克明身体猛地一颤,抓住绳索的手差点脱力,幸好他死死的拽住了绳子。
他闷哼一声,小腿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裤管,但他咬紧牙关,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双手死死抓住绳索,另一只脚也蹬上了窗台。
“克明!”天台上的沈莫北看得真切,目眦欲裂。
“拉!”李克明朝着上方嘶吼一声,同时用没受伤的腿猛地蹬踹墙壁,借助反冲力向外荡去,尽可能避开窗口的火力线。
陈向华和林立峰拼命拉动绳索,沈莫北也扑过去帮忙,三人合力,绳索飞速上升。
房间内的保镖冲到窗口,举枪朝着黑暗中晃动的身影疯狂射击!
“砰!砰!砰!”子弹呼啸着擦着李克明的身体飞过,打在墙壁和天台边缘,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一发子弹甚至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一缕头发,灼热感让他头皮发麻。
天台上,沈莫北一边奋力拉绳,一边单手举枪,凭借感觉朝着楼下窗口火光闪现的位置“噗噗”回击了两枪,虽然精度不高,但成功起到了压制作用,迫使窗口的敌人缩回头去。
就是这宝贵的几秒钟,李克明被成功拉上了天台边缘!
沈莫北和陈向华一把将他拖了过来。李克明瘫倒在地,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小腿上一个狰狞的弹孔正在汩汩冒血。
“怎么样?!”沈莫北迅速检查他的伤口。
“贯穿伤…没伤到动脉…死不了!”李克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头上全是冷汗,“沈局,快…快走!他们马上会包围这里!”
楼下已经彻底炸开了锅,警报声凄厉地响起,脚步声、呼喊声、枪械上膛声从楼梯间方向潮水般涌来!更多的守卫正被惊动,从楼下军火库和其他楼层冲上来!
“立峰,你扶着克明!陈哥,掩护!”沈莫北当机立断,将昏迷的李怀德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动作依旧迅猛。
现在事情闹这么大,从通风管道逃走已经不现实了,他们要走备用路线了。
林立峰搀扶起李克明。陈向华则冲到天台通往楼梯间的铁门处,拿着手枪朝着门锁连开两枪!“砰!砰!”打烂了门锁结构,然后猛地将旁边一个锈蚀的铁制工具箱拖过来死死顶住门板。这只能暂时阻挡一下。
“从另一边!快!”沈莫北吼道。来之前他们侦查过,天台另一端有一个锈蚀的消防梯,通过这个可以跳到旁边一栋稍矮些的旧楼楼顶,那是他们之前预设的紧急撤离路线之一。
陈向华和林立峰搀扶起李克明,沈莫北扛着李怀德,四人朝着消防梯方向猛冲。
“哐!哐!哐!”被顶住的铁门传来疯狂的撞击声,门板剧烈变形,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几人冲到天台另一边,那架老旧的消防梯锈迹斑斑,看上去摇摇欲坠。
“我先下!”陈向华率先翻过护栏,试探性地踩了踩消防梯,虽然嘎吱作响,但似乎还能承重。他迅速向下爬了几格,接应上面的人。
沈莫北将李怀德先递下去,陈向华在下面艰难地接住。然后是受伤的李克明,在林立峰的帮助下,忍着剧痛慢慢爬下。
“快!沈局!”林立峰催促。
沈莫北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天台门,不再犹豫,敏捷地翻过护栏,快速爬下消防梯。
就在他双脚刚踏上旁边旧楼楼顶的瞬间——
“轰隆!”一声巨响,永丰工业大厦天台的门终于被暴力撞开!数名手持武器的守卫冲上天台,子弹如同泼水般朝着消防梯方向扫射过来!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消防梯和两栋楼之间的墙壁上,火花四溅,流弹呼啸。
“走!”沈莫北低吼,四人沿着旧楼楼顶玩命狂奔,寻找着下楼的路径。
旧楼似乎已经废弃,楼顶的门倒是没锁,但下去之后里面一片漆黑,堆满杂物,灰尘弥漫。他们顾不上许多,搀扶着伤员,扛着目标,沿着黑暗的楼梯一路向下。
身后永丰工业大厦方向呼喊声、零星的枪声响成一片,显然“和盛义”的人已经彻底被惊动,正在朝这边追过来。
沈莫北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废弃旧楼黑暗、堆满杂物的楼梯一路向下狂奔。灰尘和霉味呛得人几乎窒息,脚下不时踢到不知名的障碍物,发出哗啦的声响。
李克明小腿受伤,虽然意志顽强,但每下一步都钻心地疼,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林立峰身上,陈向华持枪断后,警惕地听着楼上的动静。
沈莫北扛着昏迷的李怀德,负担最重,但好在他身体素质不是盖的,步伐依旧沉稳,目光锐利地搜寻着出口。
“这边!”沈莫北低喝一声,他发现了一扇虚掩着的、看样子应该是通往小巷的后门。
四人迅速挤出后门,重新回到了冰冷而相对开阔的夜空中。
这里是与永丰工业大厦后巷平行的一条更狭窄、更肮脏的小巷,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垃圾。
第643章 危机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远处永丰大厦方向传来的喧嚣和零星的枪声,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沈莫北四人的背上。
他们此刻身处一条与永丰后巷平行的、更狭窄污秽的死胡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快!这边走!”沈莫北低吼,扛着李怀德率先向巷口移动。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和盛义”的人就在后面,他们要是一直在这转悠是逃不掉的。
车现在也不在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估计孙猛也知道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应得到他们。
陈向华持枪警惕后方,林立峰几乎半扛着李克明,踉跄跟上。
李克明脸色惨白如纸,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哼出声,小腿的枪伤血流不止,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迹。
“不行!克明的伤口现在出血越来越大了!”林立峰急促道,“必须快点给他止血,不然不仅克明顶不住,“和盛义”的人也会顺着血迹追上来!”
沈莫北眼神一凛,立刻停下:“撕布条,紧急包扎!快!”
不管怎么样,沈莫北一定不能让李克明有事,出了这么多次任务,沈莫北周围还没有人折过来。
陈向华迅速从自己内衣下摆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和林立峰一起,动作麻利但略显仓促地用力捆扎在李克明小腿伤口的上方,试图压迫止血。李克明疼得浑身一颤,几乎已经晕厥过去了。
“坚持住,克明!”沈莫北鼓励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巷口。
远处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
简单包扎后,血迹暂时被止住大半,但并未完全停止渗漏。
“不能原路返回,估计那大厦周围都被包围了,也不知道孙猛怎么样了,我们现在先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想办法联系他们。”沈莫北迅速做出判断。
上去之前,沈莫北已经安排过孙猛,要是看到情况不对,不能干等着接应,要马上撤离,后续再想办法,千万不要莽撞。
沈莫北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这条胡同,两侧是高耸的旧楼墙壁,前方看似无路,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废弃建材和垃圾袋后,似乎隐约有一道低矮的铁皮围挡。
“那边!”沈莫北低喝一声,扛着李怀德率先冲了过去。陈向华和林立峰搀扶着李克明紧随其后。
拨开碍事的破麻袋和碎木板,后面果然是一道锈迹斑斑、约一人高的铁皮围挡,其中一块似乎曾被撞歪,与墙壁之间留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陈哥,你先过,警戒对面!”沈莫北下令。
陈向华毫不迟疑,侧身挤过缝隙,片刻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安全!是另一条窄巷,暂时没人!”
“立峰,扶克明过去!快!”
林立峰先将李克明受伤的腿小心地送过去,陈向华在外面接应,然后两人合力,艰难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李克明拖了过去。沈莫北则将李怀德先推过去,自己最后才敏捷地侧身钻过。
这条新的小巷更加狭窄阴暗,但似乎通向另一片区域。身后的呼喊声和脚步声已经在死胡同里响起,追兵到了!
“他们不见了!”
“血迹到这儿断了!”
“肯定就在附近!分头找!”
沈莫北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新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移动,李克明的血迹依然在缓慢渗出,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这样不行,他们很快就会循着血迹追上来!”陈向华焦急道。
沈莫北眼神一狠,目光落在巷边一个积满雨水和污物的破旧铁桶上。他快速将李怀德靠墙放下,撕下自己外套的一角,然后擦拭着李克明伤口附近和沿途滴落的血迹。
“忍着点,克明!”沈莫北低声道。疼痛的刺激性让李克明痛得抽搐了一下,擦拭了一番以后,沈莫北将带着血的布条浸上污水,然后朝另外一个巷子。
接着,沈莫北示意大家继续前进,但走了十几米后,他猛地将那块沾满血污的布条扔向另一个方向的一条岔道用来迷惑一下。
“希望能误导他们一下。”沈莫北沉声道,再次扛起李怀德,“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遮蔽物或者离开这片区域!”
四人继续艰难前行。小巷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沈莫北凭借之前侦查地图的记忆和出色的方向感,努力朝着外面走去。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即将看到一丝主路透来的灯光时,前方巷口突然出现两个叼着烟、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显然是“和盛义”外围撒出来搜寻的人!
双方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两个混混一愣,随即看到被扛着的李怀德和受伤被搀扶的李克明,脸色骤变,伸手就往怀里摸去:“喂!你们……”
“噗!噗!”陈向华反应快如闪电,手中的消音手枪瞬间吐出两次火舌。两个混混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快走!”陈向华低吼,枪口警惕地指向巷口。
枪声虽然轻微,但在搜查的人就在周围,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沈莫北四人冲出巷口,眼前是一条相对宽阔但依旧昏暗的后街。
远处隐约可见主干道的霓虹灯光,但这段路上基本没有什么人,只有几辆破旧的货车停靠在路边,应该是附近商贩的。
“不能走大路!目标太明显!”沈莫北迅速判断,目光扫过街对面另一片更为破败、棚屋林立的区域,“去那边!那边地形复杂,容易躲藏!”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轿车从前一个路口猛地拐入后街,车灯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过来,瞬间照亮了沈莫北四人以及他们肩上扛着、搀扶着的目标!
“在那里!拦住他们!”车内有人探出头,用粤语大声吼道,同时响起了枪声!
“砰!砰!”
子弹打在四人身边的墙壁上,溅起碎石!
第644章 偷车
“找掩体!”沈莫北大吼一声,扛着李怀德猛地扑向路边一辆货车的车轮后。陈向华和林立峰也拖着李克明迅速躲到另一个垃圾箱后面。
黑色轿车一个急刹,车门打开,四名手持手枪的“和盛义”打手跳下车,依托车门朝他们射击。
“哒哒哒哒……”子弹如同冰雹般倾泻在货车车身和垃圾箱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压得四人抬不起头。
他们持有的都是自动步枪,火力太强了。
不愧是干军火生意的,沈莫北暗骂一声,随后将李怀德塞在后面安全的位置,自己则半跪在地,深吸一口气,猛地探身,“噗!噗!”两枪点射!
一名刚从车后露出半个身子的打手应声倒地。
陈向华也从垃圾箱边伸出头打伤一个。
但还有两个人不停地在对着他们扫射,沈莫北知道这样僵持下去,更多的追兵随时会赶到!他们必须尽快突围!
“立峰!看看那辆货车能不能发动!”沈莫北指着他们藏身的这辆破旧货车喊道。
林立峰用枪打碎玻璃,从里面把车门打开说道:“应该能开,但是没有钥匙啊,而且我也开不好这玩意啊!”
“我试试!陈哥掩护我!”沈莫北对陈向华喊道,随即一个翻滚,从车尾滚到驾驶室一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上车以后,沈莫北迅速的掀开方向盘下面,踩住刹车,找到点火线,两根线一触碰。
“咔嚓!嗡……”这辆老旧的货车竟然一次就打着了火!引擎发出沉闷但有力的轰鸣!
沈莫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要打好几次才行,这还是签到系统送的大师级驾驶技术教的,不过这玩意在后世可行不通了。
老式的车子,启动需要经过点火开关、空挡启动点火开关、启动机继电器开关就能启动车辆,而且汽车没有防盗系统,启动容易得很。
后世的车都配备了专门的防盗系统。想要简单通过搭线启动早就不可能了。。
“上车!快!”沈莫北把车子启动以后大吼,同时挂上倒挡,猛踩油门!
货车猛地向后倒去,车身横着扫向那辆黑色轿车和剩下的两名打手!
那两名打手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手,惊慌失措地向后躲闪。
陈向华和林立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奋力将李克明和李怀德往货车敞开的副驾驶门和后面的车斗里推。
“砰!”货车车尾狠狠撞在黑色轿车的车头上,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轿车被撞得向后滑去,车门凹陷。
沈莫北迅速挂上前进挡,方向盘猛打,货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棚户区方向冲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零星的枪声,但货车已经加速,很快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货车在狭窄、颠簸的棚户区巷道里疯狂穿行,不断刮蹭到两侧低矮的棚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引来一片狗吠和居民的惊叫。
沈莫北紧握方向盘,眼神锐利地在前方错综复杂的路径中寻找着出路。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给李克明处理伤口,并想办法联系到孙猛。
现在后面就是追兵,他根本不敢朝安全屋的方向开。
毕竟安全屋是霍先生找的,在不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往那边开,万一对方顺藤摸瓜查到霍先生可就麻烦了,毕竟敢在香江干军火生意的,那肯定不是小角色。
“克明怎么样?”沈莫北一边开车一边焦急地问道。
后车斗里,林立峰扶着李克明,陈向华正在用撕下的布条进行更紧急的包扎。
“血暂时止住一些,但子弹还在里面,必须尽快取出来!他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再不取出来,别说腿了,命都不一定能保住了。”陈向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莫北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李克明的伤势拖不起。但现在,他们还在龙潭虎穴之中。
货车七拐八绕,凭借沈莫北出色的记忆力和方向感,竟然奇迹般地穿出了那片迷宫般的棚户区,驶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灯光昏暗的街道。这里已经远离了土瓜湾核心区域,但仍在九龙塘范围内。
沈莫北紧握着方向盘,货车在迷宫般的棚户区巷道里颠簸疾驰,每一次颠簸都让后车厢里昏迷的李克眉头紧锁,发出无意识的痛哼。
陈向华和林立峰用身体尽量护住他,避免二次撞击,但简陋的包扎根本无法有效止血,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垫在身下的破布。
倒是李怀德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克明撑不了多久了!”陈向华看着李克明越来越苍白的脸,焦急地朝驾驶室喊道。
沈莫北何尝不知情况危急,但他目光扫过后视镜,远处仍有车灯晃动,隐约的引擎声表明追兵并未放弃。他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更窄、几乎被废弃物堵死的死胡同,在尽头猛地刹停。
“下车!换地方!这车目标太大!”沈莫北跳下车,快速说道,“立峰,你背着克明!陈哥,你扛着李怀德,我们步行穿过去!”
四人再次艰难地转移。沈莫北率先爬上胡同尽头一堆废弃的家具和建材,观察另一边的情况。
后面是另一片更为杂乱、灯光稀疏的棚户区,远处似乎有水流声和轮船的汽笛声。
“这边靠近海边了,好像是避风塘附近的老区。”沈莫北凭借记忆判断,“这里鱼龙混杂,巷道更复杂,或许能暂时躲藏。”
他们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潜入这片散发着咸腥味和潮湿霉味的区域。
这里的棚屋更加低矮密集,如同蚁穴,黑暗中隐约传来麻将声、孩子的哭闹和不明所以的争吵。
沈莫北找到一处看似废弃、半塌的木板屋,屋后堆着大量渔网和破旧轮胎。他示意大家躲进去。
屋内空间狭小,充满腐木和鱼腥的气味。
几人刚安顿下来,远处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口扫过。
“搜!他们肯定跑不远!挨家挨户给我查!”隐约的吼声随风传来。
追兵已经逼近!
第645章 终逃脱
“不能待在这里,他们很快就会搜过来!”林立峰紧张地透过木板缝隙向外看。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李克明,又看了看昏迷的李怀德,眼神变得决绝。
“陈哥,立峰,你们带着克明和李怀德,想办法绕到避风塘边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小船或者更隐蔽的角落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沈莫北沉声道。
“不行!太危险了!”陈向华立刻反对,“你一个人怎么引开那么多追兵?”
“没时间争论了!”沈莫北语气斩钉截铁,“克明的伤等不起!我是组长,这是命令!你们照顾好克明,保护好李怀德这个重要人证!我会想办法甩掉他们,然后去找你们汇合!记住,以枪声为号,三声短促的,就是我!”
说完,他不等两人回应,迅速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夹,将身上仅剩的一个备用弹夹塞给陈向华,然后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木板屋,消失在黑暗中。
陈向华和林立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担忧,但他们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李克明的办法。
“走!”陈向华低吼一声,和林立峰一起,背负起两个昏迷的人,借着棚屋的阴影,朝着隐约传来水声的方向艰难挪去。
沈莫北离开藏身处后,并没有立刻远离,而是故意弄出一些声响,踢翻了一个破铁桶,然后朝着与陈向华他们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在那边!追!”立刻有追兵被声响吸引,手电光柱和呼喊声朝着沈莫北的方向聚拢过来。
沈莫北在狭窄、湿滑的巷道中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他凭借出色的体能和敏捷,时而翻越矮墙,时而钻过晾衣绳,充分利用复杂的地形与追兵周旋。
在一个十字巷口,他猛地停下,侧身躲在墙角,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当第一名追兵气喘吁吁地跑过巷口时,沈莫北闪电般出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其颈后,对方软软倒地。他迅速捡起对方掉落的手电筒,朝另一个方向扔去,制造假象,然后继续向更深处逃离。
但他的举动也彻底暴露了位置,更多的追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过来,子弹开始在他身边呼啸。
沈莫北且战且退,幸好他的被系统改造后身体素质及其强大,才能一直支撑着,但是子弹已经不多了,后面一群人甩不掉,沈莫北也感觉有些麻烦。
他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与追兵周旋,子弹呼啸着擦身而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碎石。
他凭借超凡的身手和地形优势,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围堵,但追兵人数众多,如同附骨之蛆,始终无法彻底甩脱。更麻烦的是,只剩最后一个弹夹了!
他闪身躲进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屏住呼吸,听着杂乱的脚步声从附近跑过。必须尽快摆脱,否则一旦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一栋摇摇欲坠的唐楼外墙上,那里有一根锈蚀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排水管。
心念一动,沈莫北不再犹豫,如同灵猿般攀上排水管,手脚并用,迅速向上爬去。爬到三楼高度时,他看准一个敞开的窗户,轻盈地翻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似乎无人居住。
他松了口气,靠在窗边墙壁上,快速更换了最后一个弹夹,同时警惕地倾听着楼下的动静。追兵的叫骂声和脚步声在楼下徘徊了一阵,似乎失去了目标,逐渐向其他方向扩散。
暂时安全了。但沈莫北的心依旧悬着,李克明的伤势、陈向华和林立峰的压力,都让他无法安心。他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远处似乎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枪响!方向……正是避风塘那边!
沈莫北心中一紧,难道是陈向华他们被发现了?他明明已经把人引过来了啊。
看来是搜查的人太多了,想到这,他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迅速观察了一下窗外环境,选择从唐楼另一侧较为隐蔽的防火梯快速下楼,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避风塘边缘,陈向华和林立峰等人的处境确实岌岌可危。
他们两人背着昏迷的李克明和李怀德,好不容易摸到塘边,找到一艘废弃的破旧小木船,刚将人藏进船舱,就被几个沿着水边搜索的“和盛义”打手发现了。
沈莫北虽然吸引了大部分的人,但是“和盛义”的人手实在是太多了,毕竟沈莫北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现在“和盛义”已经调集了所有的人过来找他们。
“在船上!抓住他们!”
子弹顿时如同雨点般射向木船!陈向华和林立峰依托船体奋力还击,但对方虽然人不多,但毕竟武器比他们好,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林立峰的手臂也被流弹擦伤,鲜血直流。
“妈的,跟他们拼了!”陈向华眼睛血红,打光了手枪子弹,捡起地上的一块木板就要冲出去。
毕竟现在这耗着等于慢性死亡,而且枪声肯定会吸引周围的人,万一“和盛义”的人包围过来他们也是一个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噗!噗!”三声极其精准而短促的枪声从侧后方响起!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应声倒地!
沈莫北如同神兵天降,从一堆废弃的渔网后杀出,枪是他刚刚偷偷干掉一个打手抢的,?正宗的雷明顿600卡宾枪,标准的美国货。
“沈局!”陈向华和林立峰惊喜交加。
“上船!划到对岸去!快!”沈莫北快速的解决掉剩下的两个人,大叫着让他们快上船。
虽然这几个人被他击毙了,但是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过来呢,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陈向华和林立峰不再犹豫,奋力将小木船推入水中,跳上船,用木桨拼命划水。沈莫北掩护着他们,最终一个鱼跃,也跳上了摇晃的小船。
刚上船,远处就有人过来了,看到沈莫北他们的船就朝这边射击。
子弹追着小船射入水中,激起道道水柱,但夜色和水面成了最好的掩护,小木船晃晃悠悠地驶向了避风塘对岸那片更黑暗、更复杂的棚户区。
第646章 取弹
后面的人开始手忙脚乱的找船准备追过来,不过这一会的功夫,沈莫北他们已经借着夜色慢慢消失在了海面上。
良久以后,小木船在对岸一个满是淤泥的浅滩靠岸。
他们不敢在附近的码头,只能在这边靠岸。
三个人拖着被打晕的李怀德和失血过多晕过去的李克明,踉跄上岸,钻进了更加密集、如同蛛网般的棚屋深处。
沈莫北还把小船拉到岸边藏了起来。
然后找到了一个相对坚固、看似存放渔具的废弃砖房。
沈莫北仔细检查了周围环境,确认暂时安全后,带着他们到了砖房里面。
砖房内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和机油味,但此刻对于沈莫北几人而言,这狭小空间却如同救命方舟,沈莫北在砖房里面打量了一番,找了点破麻袋和旧帆布用来堵住门窗缝隙,确保光线不会外泄。
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快检查克明伤势!”沈莫北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陈向华立刻查看李克明的情况,脸色愈发凝重:“沈局,克明他失血太多,脉搏很弱,子弹必须马上取出来,不然……”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明白,现在伤口还在流血,要是不快点把子弹取出来,把血给止住,那李克明死亡是早晚的事情。
随后陈向华又检查了一下林立峰的伤势,好在只是被子弹碰了一下,伤口不深,但也需要及时清理。
沈莫北用手电筒的灯光检查了一下李克明小腿的伤口。
子弹还留在里面,周围皮肉翻卷,情况危急,沈莫北深吸了一口气,他虽受过战场急救训练,而且系统签到送的也有初级医术,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取弹风险极大,因为现在没有任何药品和器械。
“必须冒险!”沈莫北眼神决绝,“立峰你先负责警戒!陈哥,帮我按住克明!把他嘴堵住,可能会很疼,把他弄醒反而麻烦,必须快!”
沈莫北从腰间拔出匕首,用打火机火焰反复灼烧刀刃消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罐子,里面装的是他之前带的白酒,为了取暖用的。
他把酒瓶盖打开,用酒冲洗李克明的伤口,李克明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一阵抽搐,陈向华死死按住他的身体。
没有麻醉,沈莫北只能用布条勒紧李克明的大腿根部,尽量减少出血。他用匕首尖端探入伤口,寻找弹头。
每一下操作,昏迷中的李克明身体都会无意识地抽搐,看得陈向华和林立峰揪心不已。
时间仿佛凝固了。砖房里只有沈莫北粗重的呼吸声、匕首与血肉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都市噪音。
汗水浸透了沈莫北的后背,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终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一枚变形的弹头被他用匕首挑了出来!
沈莫北迅速用白酒冲洗伤口,然后进行压迫止血和包扎。
整个过程快、准、狠,展现出了惊人的心理素质和专业技能。
“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和生命力了。”沈莫北瘫坐在地上,疲惫地抹了把汗。“虽然子弹取出来了,但还是有感染的风险。”
这一夜过得是真的惊心动魄,饶是以沈莫北的身体素质,也有点支撑不住了。
这时候,一直被扔在角落的李怀德发出了轻微的呻吟,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沈莫北走过去,冷冷地注视着他。李怀德悠悠醒转,迷茫片刻后,看清了所处的环境和沈莫北冰冷的眼神,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沈…沈局长…这是哪里?你们…”
“闭嘴!”沈莫北低喝道,“想活命就老实待着!你的账,回去再慢慢算!”
想了想,他又给了李怀德一下,给他击晕了过去,这时候李怀德要是清醒了喊几声他们也麻烦的很,还是让他晕过去比较好。
夜色深沉,废弃砖房内弥漫着血腥、鱼腥和酒精混合的怪异气味,沈莫北他们也不敢用手电筒了,防止被发现。
李克明依旧昏迷不醒,但经过沈莫北的紧急处理,伤口的出血似乎暂时得到了控制,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这让大家稍稍松了口气,但谁都知道,在没有药品和专业医疗的情况下,他还是处于危险之中。
林立峰手臂的擦伤也简单清洗包扎了,好在伤口不深,问题不大。
沈莫北靠在冰冷的砖墙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依稀还能听到远处的警笛声、模糊的人声、甚至老鼠爬过的窸窣声,都让他神经紧绷,他知道,“和盛义”和它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恐怕正在全城搜捕他们。
相比较于李怀德被抓住,恐怕永丰工业大厦的军火库暴露才是他们最害怕的,他们肯定要想方设法的抓住自己一伙人。
“沈局,接下来怎么办?这里不能久留。”陈向华压低声音问道,他负责警戒窗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黑暗。
沈莫北睁开眼,目光沉静:“先等天亮,现在晚上,外面到处都是他们的人,盲目移动等于自投罗网,天亮后,市面恢复活动,他们也不敢这么猖狂的搜查了,我们再想办法混出去。”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李克明和李怀德,“当务之急,是给克明弄到消炎药,还有,必须尽快和孙猛或者娄叔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接应我们,单靠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我去想办法。”陈向华主动请缨,“我粤语好,对底层三教九流也熟,天亮后我看看能不能扮成收破烂的或者苦力,看能不能摸出去搞点药和吃的,再试着去安全屋附近看看。”
沈莫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但陈哥你一定要务必小心,‘和盛义’的眼线这会儿估计遍布九龙塘和永丰工业大厦附近,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了,要是情况不对,立即就要回来。”
“明白。”陈向华重重点头。
第647章 管道
后半夜在极度煎熬中缓慢流逝,每隔一段时间,沈莫北就会检查一下李克明的生命体征,并用少量白酒擦拭其额头降温。
林立峰则是和他轮流休息,保持体力。
天刚蒙蒙亮,都市的喧嚣开始从远处隐隐传来,避风塘对岸的永丰工业大厦方向似乎恢复了平静,但一种无形的压力依然笼罩着这片贫瘠的区域。
陈向华脱下沾血的外套,在里面套了件更破旧的工装,脸上抹了些灰尘,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干完夜活的苦力。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明显破绽,对沈莫北和林立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砖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巷道里。
沈莫北和林立峰看着他的背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向华此行,风险极大,要不是沈莫北要在这边照顾李克明,其实应该他去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砖房内只剩下李克明粗重的呼吸声和已经醒过来的李怀德被堵住嘴发出的呜呜声。
沈莫北和林立峰轮流守在透气孔旁,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晨光熹微,透过缝隙洒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李克明毫无血色的脸。
沈莫北又看了一眼李克明的伤口,绷带上的血迹似乎没有继续扩大,这是个好迹象,但李克明依旧昏迷,额头有些发烫,显然是伤口开始发炎的征兆,时间不等人啊。
“立峰,你看着他们,我再去周围看看,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或者能找到点水。”沈莫北低声道,他们已经一夜都没有喝水了,他和林立峰还好点,但是李克明现在起热了,要赶快喝点水。
而且这个废弃砖房虽然暂时隐蔽,但并非久留之地,一旦“和盛计”的搜查范围扩大到这里,很容易被发现。
“好,沈局,你小心。”林立峰点头,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枪。
沈莫北悄无声息地摸出砖房,像一只狸猫般在棚户区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行。
他避开早起劳作的居民,仔细观察着地形和可能的藏身点,昨晚来的匆忙也没有好好打量着附近,今天发现这片区域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和复杂,许多棚屋看似相连,实则各有归属,陌生面孔很容易引起注意。
他找了点淡水,又从附近居民家里顺了点干粮,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然后又去搜索可以藏身的地方,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他在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水泥管道,入口被破烂的广告布遮挡,里面空间虽然狭小,但比砖房隐蔽的多了,而且已经废弃许久,他暗自记下了位置,准备一会过来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远处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和摩托车的引擎声,沈莫北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到一堆渔网后面。
只见几个穿着“和盛义”标志性花衬衫的混混,骑着摩托车在巷口停下,拿着几张纸,正在向早起的摊贩和路人比划着询问什么,态度嚣张。
这么快就找来了!沈莫北眼神一冷。
对方果然没有放弃,而且已经开始在这一带进行拉网式搜查了!看来永丰工业大厦那边的事情,让“和盛义”及其背后的势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他必须尽快返回砖房,通知林立峰转移。
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往回摸的时候,突然听到砖房方向传来一声厉喝和东西倒塌的声响!
不好!林立峰那边出事了!
沈莫北心脏猛地一缩,再也顾不得隐蔽,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砖房方向冲去!
……
砖房内,林立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门外,突然,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丢!原来藏在这里,还真没有想到!”三个手持砍刀的铁棍的混混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发现猎物的狞笑!
他们只是负责搜查的小喽啰,本来只准备糊弄糊弄就行了,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个废弃砖房,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却没想到正好撞见了严阵以待的林立峰和地上躺着的两人!
立马就明白这是找到正主了。
林立峰反应极快,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就开了枪!
“噗!”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胸口绽开血花,惨叫一声倒地。
但另外两人已经扑了上来!林立峰来不及开第二枪,只能侧身躲过劈来的砍刀,用手枪格挡另一根砸下的铁棍!
“铛!”火星四溅!林立峰手臂被震得发麻,手枪差点脱手。
他毕竟已经累了一夜,而且到现在滴水未进,实在体力不支了,面对两个混混的围攻,顿时险象环生!
“干掉他!我们发财了!”一个混混看到了昏迷的李怀德,兴奋地大叫。
另一人闻言更是兴奋,挥舞砍刀,疯狂地向林立峰劈砍!
林立峰狼狈地躲闪,他本来就有伤,现在手臂又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不过他咬牙瞅准机会,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将其踹退几步,但持铁棍的混混又从侧面袭来!
眼看铁棍就要砸中林立峰的后脑——
“砰!”一声枪响!持铁棍的混混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下!
沈莫北及时赶了回来,出现在门口,手中的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犹豫,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个被踹退的持刀混混。
那混混吓得魂飞魄散,丢掉砍刀就想跑。
“噗!”又一声轻微的枪响,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小腿!混混惨叫着扑倒在地。
沈莫北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他,枪口顶住他的下巴,用粤语厉声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背后是谁派你们来的?”
“啊…别杀我!是…是康叔下的令…全…全社团的人都在找你们…我…我们就是个小角色…什么都不知道啊…”混混吓得尿了裤子,语无伦次地求饶。
沈莫北不再废话,一记手刀将其打晕,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林立峰的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
第648章 联络
“沈局,对不起,我……”林立峰一脸愧疚。
“不怪你,他们人太多了,在这里早晚被发现。”沈莫北打断他,脸色凝重,“这里不能待了,枪声很快就会把更多人引来!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李克明和李怀德,一咬牙:“带上他们,去我刚刚发现的一个水泥管道!”
两人迅速行动,沈莫北扛起李怀德,林立峰背起李克明,也顾不上收拾痕迹,匆忙离开了砖房,朝着那个半埋的地下管道方向跑去。
他们刚离开不到五分钟,大批的“和盛义”打手就循着枪声赶到了砖房,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昏迷的同伙,气急败坏地四处搜索,但沈莫北等人已经消失在迷宫般的棚户区中。
……
地下水泥管道内,空间逼仄,空气污浊,沈莫北将李怀德打晕后扔在角落,和林立峰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李克明放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莫北看着气息微弱的李克明,眉头紧锁,“克明需要医生,我们需要支援。陈哥出去这么久没消息,恐怕情况也不乐观。”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立峰,你在这里守着他们,我出去找电话,必须尽快联系上娄叔或者霍先生!”
“太危险了!沈局,外面现在全是他们的人!我们还是等陈哥回来吧。”林立峰急忙劝阻。
“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坐以待毙!”沈莫北眼神坚定,“我会小心,我没回来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说完,沈莫北不容置疑地拍了拍林立峰的肩膀,再次检查了一下武器,钻出了管道。
沈莫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棚户区杂乱的光影中,他必须尽快找到一部公用电话,这是目前唯一能联系外界的希望,陈向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沈莫北还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他压低帽檐,尽量避开主路,在狭窄、污水横流的巷道中穿行。
上午的棚户区已经开始活跃起来,倒夜香的、生炉子的、叫卖早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的掩护。
沈莫北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行人,尤其是那些目光游移、举止可疑的家伙。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巷口,看到了一部挂在杂货铺外墙上的红色公用电话,杂货铺老板正忙着招呼买烟的老人,似乎并未留意周围。
沈莫北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躲在对面一个卖鱼丸的摊子后面,仔细观察了五六分钟,确认没有埋伏或眼线后,才快步穿过小巷,走到了电话旁。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投入硬币,快速的拨打了娄天华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沈莫北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娄叔,是我,我们得手了,李怀德现在在我们手上,但是我们发现了“和盛义”背后的秘密,他们现在一直在追捕我们,现在克明受了重伤,我们这边继续要接应。”
娄天华听到沈莫北的声音,顿时大喜道:“你终于来电话了,我们都急坏了,孙猛那边知道了你们被发现的事情,立刻就联系了我们,我们这边也一直在找你们,你们现在在哪,我们马上去接应你们!”
沈莫北赶忙说道:“我们在避风塘北侧的老区,克明的伤势比较严重,需要你们尽快过来!”
娄天华听说有人受伤瞬间语气变得凝重:“收到!小北你先保持冷静,我立马安排人过去接应你们,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明白!”沈莫北挂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至少,联系上了!
他不敢久留,立刻离开电话亭,再次隐入巷道。然而,就在他拐过一个弯时,心头猛地一凛——刚才那个杂货铺的老板,正鬼鬼祟祟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张望,并且和旁边的一个人在说着什么!
被发现了!
沈莫北暗骂一声,立刻加速,同时改变方向,果然,身后很快传来了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几个混混从不同方向围堵过来!显然,那个杂货铺老板肯定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沈莫北立刻在狭窄的巷道中夺路狂奔,利用晾晒的衣物、堆放的杂物作为掩护,时而急停变向,甩开追兵。
他的速度极快,但后面的人越来越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紧追不舍,一时半会还最甩不掉。
突然在一个三岔路口,沈莫北被前后堵住!前面是三个持刀混混,后面也有追兵逼近!
眼看就要陷入重围,沈莫北眼神一狠,猛地撞向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冲进了一个小院!院子里有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妇人,被突然闯入的沈莫北吓得尖叫起来。
沈莫北顾不上许多,穿过院子,从另一侧低矮的围墙翻了出去,落入另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而这条死胡同的尽头,赫然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
身后追兵的叫骂声已经近在咫尺!
沈莫北退无可退!他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右脚猛地蹬在墙壁上,身体借力向上窜起,左手堪堪扒住墙头,腰部发力,一个漂亮的引体向上加翻身,竟然在瞬间翻过了高墙!
追兵冲到胡同尽头,只看到沈莫北消失在墙头的背影,气得哇哇大叫,徒劳地朝墙上砍了几刀。
沈莫北落在墙的另一边,是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废弃工地。他不敢停留,继续狂奔,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追兵,才在一个巨大的水泥管子里停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的追逐耗尽了他大半体力,但他现在必须尽快赶回水泥管道,和林立峰他们会合,然后等待接应,不然错过就麻烦了。
……
与此同时,地下水泥管道内。
林立峰紧张地握着枪,耳朵紧贴着管道壁,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搜捕声。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好在这个位置足够隐蔽,一时半会没有人发现。
李克明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李怀德倒是醒了一次,但又被林立峰给打晕了,这时候也顾不得了。
第649章 集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如同煎熬,林立峰既盼望沈莫北尽快回来,又担心他在外面遭遇不测。
突然,管道入口遮挡的破布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林立峰瞬间举枪对准入口!
“立峰,是我。”沈莫北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立峰长舒一口气,连忙帮忙挪开障碍物,沈莫北敏捷地钻了进来,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略显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
“沈局!联系上了吗?”林立峰急切地问。
“联系上了一会就有人有来接应。”沈莫北言简意赅,立刻蹲下检查李克明的状况,眉头紧锁,“克明的情况更糟了,必须尽快得到治疗。”
他看了一眼李怀德,冷声道:“把他看好了,受这么多罪可都是因为这家伙。”
接下来的等待格外漫长,沈莫北和林立峰轮流警戒,听着外面搜捕的声音似乎渐渐转向其他区域,但气氛依旧紧张。
沈莫北不停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大概一个小时后,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工装、头上戴着破旧斗笠的中年男人,扛着渔网,从不远处的滩涂走上岸,看似随意地朝着工地方向走来。
沈莫北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那人周围,确认没有尾巴后,他对林立峰打了个手势后偷偷出去了。
当那渔佬看到沈莫北后眼神一亮,赶忙走了过来,欣喜的说道:“沈局长,我是娄先生派过来接应你们的,你们快和我来。”
“我还有两个同伴,一个重伤。”沈莫北低声道。
“知道,娄先生交代过。我的船就在前面,快!”渔佬言简意赅,帮忙抬起昏迷的李克明。
几个人快速而悄无声息地穿过废弃工地,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小码头,那里拴着一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质渔船。
渔佬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迅速将李克明和李怀德安置在船舱里,用杂物遮盖好。沈莫北和林立峰也跳上船。
“坐稳,唔好出声。”渔佬解开缆绳,用竹篙轻轻一点,小船无声地滑入水道,混入了避风塘里其他早出的渔船之中。
小船在错综复杂的水道中穿行,渔佬技术娴熟,巧妙地避开主航道和可能有的监视点。
沈莫北和林立峰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不敢大意。
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渔船在一个远离喧嚣、看起来像是小型私人船坞的地方靠岸,船坞里停着几艘快艇和游艇,显得颇为安静。
渔佬示意他们下船,低声道:“呢度系霍先生嘅地方,暂时安全。医生已经准备好咗,跟我来。”
沈莫北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们跟着渔佬走进船坞后方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
早已等候在此的娄天华和一名提着药箱的医生立刻迎了上来。
“小北!你们可算到了!”娄天华看到沈莫北等人虽然狼狈但都还活着,尤其是看到重伤的李克明被抬进来,眼圈顿时红了,“快!李医生,赶紧救人!”
医生立刻上前检查李克明的伤势,脸色凝重,但动作麻利地开始进行专业处理。
沈莫北简要地将昨晚的经历和永丰工业大厦军火库的情况告知了娄天华。
娄天华听得脸色连变,最终长叹一声:“果然如此!霍先生那边也收到了一些风声,你们这次捅破天了!不仅是抓回了李怀德,更是捅了一个马蜂窝!香江恐怕要掀起一场大风浪了!”
“孙猛呢?陈向华有消息吗?”沈莫北急切地问。
“孙猛没事,他昨晚按照你的指示,见情况不对就撤离了,我已经联系他过来了。陈向华……”娄天华顿了顿,脸色黯淡了一下,“他早上想去永丰工业大厦那边联系我们的人,被‘和盛义’的人发现了,受了点伤,但幸好被霍先生的人救下,现在在治疗,没有生命危险。”
沈莫北的心一紧,但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又稍稍松了口气。这次行动,代价惨重,但核心目标总算达成了。
“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离开香江。”沈莫北沉声道,“这里是“和盛义”的天下,我们在这边实在是太危险,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和盛义”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用官面上的人查我们。”
娄天华点头:“霍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今晚有一条可靠的货轮去澳门,你们可以混在船员里过去。到了澳门,国内会有人接应你们,现在香江这边风声太紧,你们确实不能久留。”
沈莫北看向正在接受急救的李克明:“克明的伤势,能经得起海上颠簸吗?”
李医生抬起头:“子弹已经取出,伤口也处理了,但失血过多,感染风险高,需要绝对静养,但如果必须转移,我可以给他用上强效消炎药和镇静剂,勉强支撑到澳门,但上岸后必须立即送医!”
“没有别的选择了。”沈莫北咬牙道,“就按计划进行!”
娄天华点点头说道:“那你先休息会,我让人把孙猛和陈向华给接过来,你们晚上一起出发!”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维多利亚港染上了一层不安的红色。
霍先生的私人船坞小楼内,气氛凝重而忙碌。
孙猛和陈向华是一起过来的。
孙猛除了疲惫并无大碍,倒是陈向华左臂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见到沈莫北等人平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陈哥!”沈莫北紧紧握住陈向华没受伤的手,“你辛苦了!”
“没事,沈局,一点小伤,我当时本来想打电话的,可是人太多找不到机会,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孙猛,可是没想到刚到永丰工业大厦附近就被他们盯住了,要不是霍先生安排的人救了我,估计我怕是就交代在那里了,我不仅没能帮上更多忙,还差点连累大家。”陈向华愧疚道。
“说什么傻话,你没事就好!”沈莫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毕竟这几个人谁出事他都会难过。
第650章 被发现
李克明在经过李医生的紧急处理后,伤势暂时稳定,但仍处于昏迷中,被注射了镇静剂和强效抗生素,以确保能承受接下来的海上旅程。
李怀德则被严密看管,嘴里塞着布,手脚被缚,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周密的逃亡计划会这么快就会被抓到,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赵德汉快点找到他们了,不然要是回了大陆,他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随着夜幕的降临,娄天华过来了:“小北,现在船已经准备好了,是霍先生旗下一条跑澳门航线的货轮‘福远号’,船长是他绝对可靠的老弟兄,目前霍先生还在周旋这些事就不过来了,你们扮成福远号’的维修工,各种证件霍先生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晚上十点开船,到了澳门码头,那边有人接应。”
他顿了顿,面色严峻地补充道:“霍先生告诉我这次“和盛义”背后的人确实非常厉害,已经说动了港英政府要全面封锁各个出口,‘和盛义’明面上的话事人白头康已经暴跳如雷,悬赏百万花红要你们的命和人,黑白两道都在找你们,码头一带更是重点区域,你们登船的过程,是最大的风险。”
沈莫北目光扫过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战友,以及昏迷的李克明和面如死灰的李怀德,沉声道:“放心好了娄叔,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娄天华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里也是放心了许多。
夜色渐深,九龙码头区域灯火通明,船只往来如织,看似繁华的背后,却暗藏杀机。
晚上九点三十分,沈莫北一行人分乘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然抵达码头外围一处废弃的仓库区。
远处,“福远号”货轮的轮廓在探照灯下若隐若现。
按照计划,他们将从这里步行穿过一段相对僻静的货物堆场,由霍先生安排好的一名码头调度员接应,从小型驳船码头直接登上“福远号”。
“检查装备,保持警惕。”沈莫北低声下令。他和孙猛、陈向华、林立峰都换上了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也抹了灰,看上去与码头上忙碌的工人无异,孙猛和陈向华负责搀扶伪装成重病工友的李克明,林立峰则看押着被套上麻袋、伪装成货物的已经又被打晕了的李怀德。
一行人借着集装箱和货堆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预定接驳点移动,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来,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紧张。
眼看就要到达小码头,接应的调度员已经等在约定地点,正向他们招手。
突然,异变陡生!
几道雪亮的车灯从侧面猛地照射过来,同时伴随着嚣张的引擎轰鸣和刹车声!三辆面包车呈品字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和部分退路!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二十多名手持砍刀、铁棍甚至手枪的“和盛义”打手蜂拥而下,为首一人,竟然是脸上带着一道新疤、眼神怨毒的王龙!他那只被沈莫北打断的手臂用绷带吊着,但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把黑星手枪!
“大陆仔!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王龙嘶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你们还想跑!给我围起来,死活不论!”
显然,他们的行踪还是暴露了,要么是霍先生和娄天华那边内部出了纰漏,要么是对方撒下的网实在太密。
“中埋伏了!找掩体!”沈莫北瞬间拔枪,厉声喝道,同时一把将身旁伪装成货物的李怀德拽到身后一个大型集装箱后面。
孙猛、陈向华和林立峰也反应极快,立刻拖着李克明躲到最近的掩体后。
“砰!砰!砰!”
枪声瞬间打破了码头的寂静!王龙那边的人率先开火,子弹打在集装箱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火星四溅。
“噗!噗!”沈莫北和孙猛依托掩体冷静还击,精准的点射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枪手。
但对方人数占绝对优势,火力凶猛,压得沈莫北四人几乎抬不起头。
更要命的是,这边的枪声必然会引起码头警察和更多势力的注意,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即使打退这波敌人,也难逃被围剿的命运。
“沈局!他们人太多了!硬拼不是办法!”孙猛一边换弹夹一边大吼。
沈莫北眼神锐利地扫视战场,看到王龙正躲在一辆车后指挥,通往驳船码头的路被彻底封死。
“向东北货区撤退!那边堆场复杂,还有龙门吊,可以利用地形!”沈莫北当机立断,下达了第二套应急方案,那是事先侦查过的备用路线,虽然离“福远号”更远,但地形更利于周旋。
“陈向华、孙猛,你们带克明和李怀德先走,林立峰和我交替掩护,一起断后!”沈莫北连续开枪压制对方火力,下令道。
“是!”
孙猛背起李克明,陈向华扛着李怀德,借着集装箱的掩护,朝着东边货区方向且战且退。
沈莫北、林立峰两人利用精准的射击和灵活的身法,边打边撤。
王龙见状,气得哇哇大叫:“别让他们跑了!给我冲!谁拿下这几个大陆仔,赏钱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打手们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混战中,陈向华为了掩护孙猛转移,左臂再次被流弹击中,旧伤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他闷哼一声,险些摔倒。
“老陈!”孙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我没事!快走!”陈向华咬牙坚持继续跑。
沈莫北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此刻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看准时机,扔出一颗手雷,延时两秒后,猛地扔向敌人最密集的区域!
这玩意还是娄天华带给他的,可不好搞。
“轰!”一声巨响,火光和硝烟弥漫,暂时阻断了追兵。
“走!”沈莫北低吼一声,三人趁机快速后撤,追上了前面的林立峰。
四人汇合,不敢有丝毫停留,一头扎进了东边货区如同钢铁森林般的集装箱堆场中,这里集装箱层层叠叠,通道狭窄曲折,形成了天然的迷宫。
第651章 千钧一发
王龙带着人追到入口,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路径,气得暴跳如雷,却也不敢贸然深入,只能分派人手,如同撒网般搜索进去。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找到就发信号!”王龙的吼声在堆场中回荡。
说来也是凑巧,王龙他们在船上一通漂泊以后竟然飘到了这附近,和赵德汉取得联系后立马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赵德汉立马去查了戏班的底细,最后查到了霍先生这边。
不过霍先生在香江也不是一般人,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和盛义”以及他背后的人也不敢和他硬碰硬。
不过他们也是想到霍先生会想办法把他们给转移出去,于是就派人紧盯着霍家出港的途径,无论是轮船还是汽车都被他们盯得死死的。
而王龙正好就负责盯着“福远号”,恰好看到了伪装的沈莫北等人,这哪里还能放过,立马就冲了过来。
这也是沈莫北他们运气不好,要是换其他人,说不准就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
堆场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盏孤灯投下惨淡的光晕,将集装箱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择人而噬的怪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海盐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沈莫北四人,加上昏迷的李克明和被俘的李怀德,在这钢铁迷宫中艰难穿行。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间回荡,又被更大的金属嗡鸣和远处隐约的搜捕声所吞噬。
“这样不行,目标太大,速度太慢!”沈莫北停下脚步,靠在一个集装箱拐角,急促地喘息着,“克明撑不了多久,老陈你的伤也得处理。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沈局,你说怎么办?”孙猛将背上的李克明往上托了托,沉声问道。陈向华脸色苍白,靠在一旁,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按住左臂的伤口,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沈莫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环境,快速决断:“孙猛,立峰,你们两个体力最好,负责带着克明和李怀德,继续往东边撤,寻找机会绕过这片堆场,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出海口或者隐蔽点。我和陈哥留下,吸引追兵,给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太危险了!”林立峰立刻反对,“要留一起留!”
“这是命令!”沈莫北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保住克明和李怀德,把这里的情况带回去,才是最重要的任务!我和陈哥擅长巷战和游击,这地形适合我们周旋!放心,我们没那么容易死!”
他看向陈向华:“陈哥,还能坚持吗?”
陈向华咧嘴一笑,尽管因失血而虚弱,眼神却依旧悍勇:“没问题!老子还能再放倒几个!”
沈莫北重重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手雷,塞给孙猛:“拿着防身!快走!!”
孙猛和林立峰知道这是目前最优的选择,红着眼圈,重重一跺脚:“沈局,陈哥,保重!”说完,两人背负起伤员和目标,迅速消失在集装箱通道的深处。
沈莫北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陈向华道:“陈哥,我们得把动静闹大点,把王龙这帮杂碎都吸引过来!”
“明白!”陈向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两人选择了一处相对有利的位置——几条通道的交汇点,旁边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材和油桶。
沈莫北将最后子弹压入弹夹,陈向华则用没受伤的手举起手枪。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
“这边有血迹!”
“他们肯定就在附近!仔细搜!”
几名打手小心翼翼地从一条通道探出头来。
“砰!砰!”沈莫北精准的两枪点射,一名打手应声倒地,另一名吓得缩了回去。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惊呼声和更多的脚步声瞬间朝这边汇聚。
沈莫北和陈向华利用地形,不断变换位置,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陈向华虽然左臂受伤,但右手用枪依然是厉害的很。
王龙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堆场中回荡:“妈的!就几个人还敢这么嚣张!给我围死他们!耗光他们的子弹!”
战斗异常激烈和残酷。
两人的子弹很快耗尽,他捡起地上的砍刀,与陈向华背靠背,与涌上来的敌人展开血腥的白刃战。刀光闪烁,鲜血飞溅,不断有打手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后继。
沈莫北身上添了几道刀伤,好在不深。陈向华则因失血过多,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一个不慎,右腿又被划开一道口子。
沈莫北和陈向华背靠着一个巨大的集装箱,粗重地喘息着。
脚下已经躺倒了七八名“和盛义”的打手,呻吟声和血腥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沈莫北的工装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渗出血迹,陈向华更是成了血人,旧伤崩裂,新伤叠累,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着站立。
子弹早已打光,沈莫北手中握着一把夺来的砍刀,刀口已经卷刃,陈向华则拄着一根铁棍,眼神凶狠地瞪着逐渐逼近的敌人。
王龙躲在人群后面,那只完好的手举着手枪,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狞笑:“没子弹了吧?看你们还能撑多久!给我上!要抓活的!”
他还指望着这两个人去把李怀德给换回来呢,自然不会杀了他们。
剩下的十来个打手互相看了看,虽然畏惧沈莫北两人的悍勇,但在王龙的威逼和重赏诱惑下,再次缓缓围拢上来。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对陈向华低声道:“陈哥,看来今天我们要栽在这儿了。怕不怕?”
陈向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嘿嘿一笑:“怕个卵!杀了这么多垫背的,够本了!只可惜没能亲眼看着李怀德那王八蛋被押回去受审!”
“放心,孙猛和立峰燃眉会完成任务。”沈莫北目光坚定,“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帮杂碎拖死在这里!”
就在两人准备做最后搏命一击时——
“呜哇——呜哇——呜哇——!”
第652章 警察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无比,而且不止一辆!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甚至开始映照进堆场的高空!
大批警察赶到了!
码头的枪战和爆炸终于惊动了港英警方,如此大规模的武装冲突,警方不可能坐视不管。
“差佬!是差佬来了!”围上来的打手们顿时一阵骚乱,脸上露出惊慌之色。他们毕竟是黑帮,在香江就是下水道的老鼠,面对警方有着天然的恐惧。
王龙脸色也是剧变,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条子怎么来得这么快!”他看了一眼已成强弩之末的沈莫北和陈向华,极度不甘,但又不敢和警方正面冲突,尤其他们身上还背着军火库的天大秘密。
就算他们背后的人已经做了疏通,但是霍先生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一直在盯着他们来,警察过来估计就有他的手笔。
“撤!快撤!”王龙当机立断,对手下吼道,“从西边水道走!快!”
打手们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沈莫北了,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作鸟兽散,消失在集装箱迷宫中。
警察的扩音器声音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沈莫北和陈向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落到警方手里,未必安全,港英政府内部盘根错节,“和盛义”背后势力能量巨大,很可能把他们交出去。但此刻,这似乎是唯一的生路,至少能暂时摆脱“和盛义”的追杀,并获得可能的医疗救助。
沈莫北搀扶着重伤的陈向华,扔掉手中的砍刀,高举双手,踉跄着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他们。一名高级警督走上前,警惕地打量着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两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交火?”警督用粤语厉声问道。
沈莫北用略带口音但清晰的粤语回答:“阿sir,我们系南洋过来的……商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这些人给盯上了……我同伴受了重伤,需要立即救治!”
警督眉头紧锁,显然知道这里面有内情,他看了看气息奄奄的陈向华,挥了挥手:“先叫救护车!把他们都带回去!仔细搜查现场!”
沈莫北和陈向华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沈莫北回头望向堆场深处,心中默默祈祷:孙猛、立峰,你们一定要带着克明和李怀德,平安抵达澳门,返回大陆!
……
与此同时,孙猛和林立峰听到了警笛声和远处的骚动,心知沈莫北和陈向华很可能已经暴露或被捕。
两人强忍悲痛,借着警方到来引发的混乱,背负着李克明和李怀德,艰难地穿过了堆场,来到了这边已经等待多时的“福远号”上面。
上船以后,“福远号”货轮也不再耽搁,在夜色的掩护下,拉响了低沉的汽笛,缓缓驶离了九龙码头。
孙猛和林立峰藏在预先安排好的船员舱室内,心有余悸。他们听到了码头上传来的密集警笛声,知道沈莫北和陈向华为了掩护他们,恐怕已是被抓了。
“猛哥,沈局和陈哥他们……”林立峰声音沙哑,眼圈泛红。
孙猛一拳砸在舱壁上,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沈局把最后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必须把克明和李怀德安全带回去!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交代,等到澳门以后,我们再联系上面,让他们想办法把沈局他们给救出来!”
林立峰点点头,现在只有这样了。
孙猛检查了一下李克明的情况,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李怀德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角落,眼神空洞,似乎已经认命。
“看好他们,我出去看看情况。”孙猛对林立峰交代道,然后悄悄走出舱室,找到船上的负责人,也是霍先生的心腹——高强。
“强哥,外面情况怎么样?顺利吗?”孙猛低声问道。
阿强是个面色黝黑、经验丰富的老海员,他看了看漆黑的海面,低声道:“船是顺利出来了,但刚才码头那么大的动静,估计水警肯定会加强巡逻和盘查。你们待在舱里千万别出来,等进入公海,到了那边就相对安全了。”
孙猛点点头:“多谢强哥。船上……有没有懂点医术的?我那位兄弟伤势很重。”
阿强点点头说道:“有个老轨以前跑船时处理过不少外伤,我让他待会儿悄悄过来看看,但你也知道,船上条件有限,只能简单处理一下。”
“感激不尽!”孙猛紧紧握了握阿强的手。
回到舱室,孙猛将情况告知林立峰。两人心情沉重,但只能等待。货轮在夜色中平稳航行,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内心的不安。
大约一小时后,老轨过来看了看李克明的伤势,重新包扎了一下,又留下几片消炎药,摇摇头说:“失血太多,伤口有发炎迹象,能不能撑过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千万别再移动他。”
孙猛和林立峰的心再次揪紧。
……
警车呼啸着驶离九龙码头,红蓝警灯划破香江的夜空。
车内,沈莫北和陈向华被分别看管,手上戴着冰冷的手铐,陈向华因失血过多和力竭,已陷入半昏迷状态,靠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沈莫北虽然同样疲惫不堪,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他知道,落入港英警方手中只是暂时的安全,“和盛义”及其背后的势力在港英政府内部必然有眼线甚至保护伞,一旦对方查明他们的身份和所涉之事,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或者确保被引渡回内地,而不是被秘密处置。
“阿sir,我朋友伤得很重,需要立刻去医院!”沈莫北用粤语再次向身旁的警员强调,语气带着焦急。
第653章 被审问
那名警员瞥了陈向华一眼,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冷淡地对沈莫北说:“已经通知救护车在警署等了,安静点,到了再说。”
沈莫北不再多言,默默记下路线和周围环境。车子最终驶入了油麻地警署。
下车后,陈向华被迅速抬上等候的救护车,送往附近的伊丽莎白医院,并有警员看守,沈莫北则被带入警署内部,进行初步登记和问询。
他坚持自己和李克明是来自南洋的商人,遭遇本地黑帮勒索抢劫,火拼纯属自卫。
这套说辞虽然漏洞百出,但沈莫北一口咬定,问询的警官也暂时拿他没办法,毕竟现场情况混乱,另一方的王龙等人早就逃走了。
沈莫北被暂时关押在拘留室,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实则在心中复盘整个计划。
麻地警署的拘留室潮湿而阴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沈莫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脚步声、交谈声、电话铃声,甚至钥匙碰撞的细微声响。
他身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依旧隐隐作痛,但更让他焦灼的是陈向华的伤势和孙猛那边的安危。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当前的处境,并设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能感觉到,警署内的气氛并不寻常,似乎有一种暗流在涌动,偶尔有警员经过拘留室,投来的目光也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言明的意味。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就在沈莫北以为会被一直晾在这里时,拘留室的门被打开了。一名穿着西装、看起来职位较高的警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警员。这名警官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沈莫北。
“沈莫北!”警官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沈莫北心中一动,他缓缓站起身,平静地回应:“是我,阿sir,我的同伴怎么样了?”
警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一名警员上前,给沈莫北加了一副更沉重的手铐。
“你涉及今晚码头区的严重械斗、非法持有枪械及爆炸物,以及可能与其他重大案件有关。”警官冷冷地说道,“现在,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正式讯问,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沈莫北心沉了下去。对方摆出了正式程序,但背后的意图却难以揣测。是走正常的法律流程,还是“和盛义”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施压?
他被带进了一间讯问室。强光灯照射在他脸上,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那名高级警官和一名负责记录的警员坐在他对面。
讯问开始了。问题围绕着他们的身份、来港目的、与“和盛义”的冲突原因等等。沈莫北依旧坚持之前的说法,咬定是遭遇黑帮勒索,自卫反击。
警官显然不相信,几次试图用各种方式套话,但沈莫北始终滴水不漏,应对沉着。
讯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气氛越来越凝重,警官的耐心似乎正在耗尽。
沈莫北就是咬定不松口,他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拖时间,看看霍先生那边有没有办法解救他,反正他审问犯人审问惯了,对这套流程熟悉的很,一点也不怕。
就在这时,讯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警员探头进来,对高级警官低声耳语了几句,警官的脸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对沈莫北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然后便和那名警员一起走了出去。
讯问室里只剩下沈莫北和那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年轻警员似乎有些紧张,不敢与沈莫北对视。
沈莫北敏锐地察觉到,刚才的打断可能意味着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
是霍先生或娄叔开始行动了?还是“和盛义”那边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他静静地等待着,大脑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应对之策。
门外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过了一会儿,讯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除了刚才那位高级警官,还有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提着公文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穿着高级警司制服、不怒自威的鬼佬。
高级警官的脸色有些难看,而那位金丝眼镜男子则面带微笑,径直走到沈莫北面前。
“沈先生,你好,我是霍先生的代表律师,我姓罗。”男子用流利的普通话说道,同时出示了律师证,“霍先生得知您的情况,非常关切,特地委托我来确保您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
沈莫北心中顿时一松!霍先生出手了!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罗律师转身对那位鬼佬警司和高级警官说道:“警司先生,陈sir,我的当事人显然是在遭遇不法侵害时进行的正当防卫。目前他身受伤害,需要立即接受全面治疗。我要求根据相关法律程序,立即为我的当事人办理保释手续,并安排就医。同时,关于今晚的事件,我的当事人保留追究相关黑帮分子法律责任的权利。”
鬼佬警司面无表情,用英语对高级警官说了几句。高级警官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在鬼佬警司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办理保释就医。”鬼佬警司用生硬的普通话对罗律师说道,“但是,在调查结束前,他不能离开香江,并且要随时配合警方调查。”
“这是自然。”罗律师微笑着点头,“我们会严格遵守香江的法律。”
沈莫北明白,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霍先生的影响力发挥了关键作用,暂时压制住了“和盛义”可能施加的干扰,保释就医,意味着他获得了暂时的自由和安全,更重要的是,可以与外界恢复联系。
保释手续办理得很快,在罗律师的陪同下,沈莫北离开了油麻地警署。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
第654章 保释
上车后,罗律师才低声对沈莫北说:“沈先生,霍先生和娄先生都在等您,陈向华先生也在伊丽莎白医院,由我们的人保护着,伤势已经得到控制,没有生命危险。”
“孙猛他们呢?有消息吗?”沈莫北急切地问。
罗律师露出了一丝笑容:“刚刚接到澳门那边的消息,‘福远号’已经安全抵达,孙先生和林先生,以及李怀德,都已被我们的人接应上岸。李克明先生也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抢救,目前情况稳定。”
沈莫北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和伤痛瞬间袭来,让他几乎虚脱。
但他心中充满了欣慰和激动——任务,终于完成了!战友们,都平安!
汽车没有开往医院,而是驶向了霍先生位于深水湾的一处隐秘别墅。
别墅书房内,霍先生和娄天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沈莫北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明亮,两人都迎了上来。
“小北!辛苦了!”霍先生紧紧握住沈莫北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后怕,“你们这次真是九死一生啊!”
娄天华也红着眼圈,用力拍着沈莫北的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我们都担心死了!”
“霍先生,娄叔,多亏了你们及时接应,不然我们这次真的凶多吉少。”沈莫北真诚地说道。
三人坐下,沈莫北简要汇报了最后的经过和永丰工业大厦军火库的情况。
霍先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你们捅破的这件事,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和盛义’明显不过是台前的棋子,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甚至可能涉及到北边的一些势力。”他指了指北面的方向,意味深长。
沈莫北明白他说的是台岛那边。
娄天华接口道:“澳门那边已经和谢老取得了联系,李怀德会由专人通过特殊渠道尽快押送回内地,孙猛和林立峰会一路护送,确保万无一失,克明伤势太重,需要先在澳门静养一段时间,等情况稳定再转移,你放心,都会安排妥当。”
沈莫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随即又想到陈向华和自己:“那陈哥和我的安排是?”
霍先生与娄天华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香江这边风声太紧,‘和盛义’和他们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暂时用法律程序保释了你,但他们肯定还会耍其他花样。你和向华也不能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沈莫北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霍先生,我是你通过渠道保释出来的,要是我走了,你肯定会有非常大的麻烦,“和盛义”背后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我不能走!”
他明白霍先生和娄天华是为他好,但是他明白香江的法律,要真是他不顾一切的走了,就算霍先生在香江颇为有影响力,这件事也不好摆平。
霍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小北,你们不走,“和盛义”背后的人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后面面对他们的压力也会非常大。”
沈莫北想了一会说道:“霍先生,我先和谢老通个电话,看看大陆那边能不能给香江政府施加压力,或者通过李怀德,挖出他后面的人,从而给“和盛义”施加压力,不管怎么样,我肯定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沈莫北的提议让霍先生和娄天华陷入了沉思。书房内灯光柔和,却掩不住三人眉宇间的凝重。
“小北,你说得对。”霍先生缓缓开口,手指轻叩红木桌面,“你一走了之,固然简单,但‘和盛义’及其背后势力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向我施压,甚至可能影响国家在香江的布局。”
娄天华点头附和:“而且,李怀德这条线牵扯出的军火走私案,事关重大,如果能借助内地方面的力量,对港英政府施加压力,促使他们彻查永丰工业大厦,或许能一举端掉这个毒瘤,甚至挖出更深层的黑手。这比我们单纯躲避要有意义得多。”
沈莫北见两人支持自己的想法,精神一振:“事不宜迟,我希望能尽快与谢老通电话,汇报情况,请示下一步行动。”
“好!”霍先生当即起身,“我这就帮你接通谢老那边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经过转接,听筒里传来了谢老沉稳而略带急切的声音:“是小北吗?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孙猛刚刚从澳门发来简短密电,只说李怀德已控制,克明重伤就医,你和向华情况不明,我们都非常担心!”
沈莫北心中一暖,尽量简洁而清晰地将整个行动过程、永丰工业大厦军火库的发现、以及目前他和陈向华在霍先生庇护下暂时安全,但面临“和盛义”及其背后势力反扑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谢老也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量。
片刻后,谢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小北,你们辛苦了!这次行动,你们不仅成功抓捕了叛徒李怀德,更是揭露出了一个危害国家安全的重大军火走私网络,功勋卓着!你们都是国家的功臣!”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关于你和向华的处境,你的考虑很周全,现在撤离,确实会留给对方攻击霍先生和我们的话柄,也显得我们畏首畏尾。我的意见是,你们暂时留在香江,依托霍先生的合法渠道,配合港英警方进行‘调查’。”
“配合调查?”沈莫北微微一愣。
“没错。”谢老解释道,“我会立即通过外交渠道,向港英政府发出正式照会,表明李怀德系我方重要通缉犯,其涉及严重经济犯罪和危害国家安全行为,你们的行为属于跨境追逃,过程中遭遇当地黑帮武装抵抗,纯属自卫,同时,我们会将永丰工业大厦涉嫌大规模军火走私的情报,以适当方式透露给港英政府相关部门,施加压力,要求他们必须彻查此事,打击犯罪,维护香江治安。”
第655章 背后的人
沈莫北立刻明白了谢老的意图:“您的意思是,变被动为主动,将这件事从黑帮仇杀提升到官方层面的司法合作和反走私合作?”
“对!”谢老肯定道,“这样一来,港英政府就必须秉公处理,毕竟他们内部也是派系众多,就算和盛义的人可以影响他们,也不可能全部控制他们,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和盛义的人也会投鼠忌器,短期内你们肯定是安全的。另外霍先生那边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你和向华现在要做要做的,就是‘养伤’,并‘配合’警方问询,咬定自卫和追逃的立场,其余一概不知。特别是军火库的具体细节,除非警方主动提及并有确凿证据,否则你们不要深入,以免言多必失,重点放在李怀德和遭遇袭击上。”
“明白!”沈莫北心中豁然开朗,这就是借助大势,四两拨千斤。
“至于李怀德,”谢老继续说道,“我会立刻派专人前往澳门,与孙猛他们汇合,尽快将李怀德押解回京,他的审讯是重中之重,必须尽快撬开他的嘴,挖出内地与他勾结的蛀虫,以及军火走私网络的详细情况,这边取得突破,也是对你们在香江处境的有力支援。”
“是!谢老!”沈莫北感到前所未有的底气。
“小北,”谢老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关切,“保护好自己,照顾好向华。香江形势复杂,你们身处漩涡中心,万事小心。内地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请谢老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沈莫北铿锵有力地回答。
挂了电话,沈莫北将谢老的指示转达给霍先生和娄天华。两人听后,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好!谢老深谋远虑!”霍先生抚掌道,“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化险为夷,甚至反将一军!我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你和向华治疗伤势。对外就宣称你们需要静养,暂时无法接受深入问询,警方那边,我会让罗律师去周旋,一切按法律程序来,以我在香江的面子,他们暂时也不敢乱来。”
娄天华也笑道:“我这就去安排,把永丰大厦军火库的风声,通过一些‘可靠’的渠道放出去,让港英政府想捂都捂不住!毕竟香江这个地方别看不大,盯着的人可是太多太多了。”
沈莫北点点头,这个年代的香江可谓是各种势力扎堆,大陆、台岛、港英政府,甚至背后还有美帝的背影,就是个大杂烩,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的各方势力动起来。
“和盛义”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沈莫北不得而知,但是通过这段时间霍先生排查,其背后和台岛怕是脱不了关系,一切和台岛作对的事情,沈莫北都有兴趣的很。
霍先生立刻拿起内部电话,用粤语迅速吩咐道:“安排车,立刻去伊丽莎白医院,把陈先生秘密转移到我们在浅水湾的疗养院,通知李医生和他的团队立刻过去待命,需要最好的医疗和绝对的安保。” 他放下电话,对沈莫北说:“小北,你也需要立刻进行全面检查和处理伤口,然后和向华一起在疗养院静养。那里是我的私人产业,绝对安全,没有眼线。”
“多谢霍先生。”沈莫北感激道,随后他又有些疑虑的说道:“老陈现在毕竟也算是嫌疑人,警方那边怕是一直有人盯着吧。”
霍先生笑着说道:“这你就放心好了,罗大状可是整个香江最有名的律师,想从警察局保释一个嫌疑犯还是个病人再简单不过了。”
沈莫北闻言也是一喜,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比较担心陈向华的伤势的,笑着说道:“那就麻烦霍先生了。”
“自家人,不说这些。”霍先生摆摆手,随即神色有些严肃的说道:“接下来,就看我们和那些人,谁的动作更快,手段更高明了。”
接下来的几天,香江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沈莫北和陈向华住进了霍先生位于浅水湾的隐秘疗养院,这里环境清幽,戒备森严,医疗条件一流,陈向华在得到专业救治后,伤势稳定下来,逐渐恢复,沈莫北身上的皮外伤也很快愈合。
正如谢老所预料的那样,港英警方果然再次上门,要求进行更详细的讯问,但在罗律师的全程陪同下,沈莫北和陈向华严格按照既定口径应对,坚称是南洋商人遭遇黑帮勒索,自卫反击,对于军火库一事,表示“完全不知情”,只强调在永丰工业大厦附近遭遇了异常猛烈的、装备精良的武装袭击,并且他们还和几名同事走散了,怀疑被这伙黑帮给掳走了。
与此同时,霍先生和娄天华动用各种人脉和渠道,将“永丰工业大厦藏匿大量军火,且与台岛方面有关”的风声,巧妙地散布了出去。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香江的政界、商界乃至情报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各大报社虽然未能拿到确凿证据公开报道,但各种小道消息已经不胫而走,闹得满城风雨。
港英政府内部,原本可能被“和盛义”背后势力压下的案子,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一些与霍先生交好、或本就对某些势力不满的议员、官员开始发声,要求警方和海关彻查永丰工业大厦,维护香江安全。
而内地通过外交渠道发出的照会,更是给港英政府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压力,一方面要顾及与内地的关系,另一方面又怕被卷入更复杂的国际纷争,港英政府高层颇为头疼。
“和盛义”及其幕后黑手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永丰大厦的顶楼,最深入的一个房间里面,门口保卫层层把守着,这是“和盛义”明面上‘的话事人白头康平时用来休息的房间。
不过此时“和盛义”的坐馆白头康,这个在香江黑道叱咤风云多年的大佬,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汗出如浆,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深深埋下,不敢看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第656章 突袭
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茶壶,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他身后站着两名如同铁塔般的保镖,眼神锐利如鹰。
“老康,”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白头康的心上,“一点小事,让你办成这个样子,李怀德丢了,我们和内地的联系也就暂时断了,军火库暴露,现在连港督府和北京那边都惊动了。你说,我该怎么向上面交代?”
白头康浑身一颤,声音带着哭腔:“蔡……蔡先生,是我无能!是我没用!都是赵德汉那个扑街!还有王龙那几个废物!连几个大陆仔都搞不定……”
“大陆仔?”蔡先生轻轻放下茶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以为那只是几个普通的大陆仔?霍先生和大陆政府那边的人都插手了,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我们现在很被动,非常被动。”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头康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警方和海关那边……会不会真的来查永丰?”
蔡先生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夜色中的香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永丰那边,所有的‘货’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转移,痕迹清理干净,至于那几个大陆仔……”
他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他们不是躲在霍先生的羽翼下吗?找机会,让他们永远闭嘴,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要再发生意外,那只能是你发生意外了!”
白头康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白!蔡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还有,”蔡先生补充道,“那个叫沈莫北的,是领头人,重点‘照顾’一下。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是!”
……
浅水湾疗养院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沈莫北和陈向华在最好的医疗照顾下,身体恢复得很快,陈向华已经能够下地行走,沈莫北更是几乎痊愈,只是肩胛骨处一道较深的刀口还需要时间愈合。
两人表面上配合着警方不痛不痒的问询,暗地里却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他们明白,“和盛义”现在处于这个局面上,很可能会做出狗急跳墙的行动来,他们随时都会有危险。
霍先生那边更是加派了大量的人手保护疗养院,明哨暗岗,戒备森严。
罗律师则在不断与警方周旋,以各种理由拖延沈莫北等人重新审查的时间,相比较警察局而言,霍先生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这天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敲打着疗养院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夜晚格外静谧,沈莫北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夜色,心头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这种平静,太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沈局,还不睡?”陈向华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伤口怎么样了?”
“没事,基本已经痊愈了。”沈莫北摇摇头,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庭院,“我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尤其是白头康和他背后的人,丢了李怀德,暴露了军火库,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伙人怕背后会使什么绊子。”
陈向华脸色也凝重起来:“霍先生这里的安保已经很严密了,他们难道还敢硬闯?”
“明着不敢,暗地里呢?”沈莫北转过身,压低声音,“下毒、制造意外、或者……收买内鬼,别忘了,这里是香江,他们经营多年,无孔不入,之前我们去福远号的行踪就是不知道怎么泄露的,千万不要小瞧这些香江的黑帮。”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深夜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疗养院外围的黑暗中,几条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利用雨声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两个隐藏在树丛中的暗哨,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人士。
几乎在暗哨失去联系的瞬间,疗养院内的安保负责人,一位名叫阿忠的前廓尔喀雇佣兵,听到了动静。立马发现不对劲,大声吼道:“有情况!全体警戒!一级戒备!”
顿时所有安保人员瞬间进入战斗位置。
沈莫北和陈向华在房间内也听到了阿忠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战意,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还怕这不成。
沈莫北迅速从床头柜暗格中取出霍先生为他们准备的手枪和备用弹夹,扔给陈向华一把:“来了!”
陈向华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虽然腿脚不便,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妈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走廊外传来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是阿忠带着两名精锐保镖赶了过来:“沈先生,陈先生,有不明身份人员潜入,请务必留在房间内,锁好门,我们会处理!”
“对方是冲我们来的,不会轻易罢休。我们一起应对。”沈莫北语气不容置疑,拉开了房门,“需要怎么做,你指挥。”
阿忠看到沈莫北冷静的眼神和持枪的姿态,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客人”,也不再坚持,快速说道:“对方从东南角潜入,人数不明,但身手很好。我们的人正在收缩防线,核心区域必须守住,沈先生,陈先生,请跟我们去安全屋!”
所谓安全屋,是疗养院地下一个经过特殊加固的房间,只有一个出口,易守难攻。
就在他们准备转移时,楼下已经传来了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声!“噗噗噗”(加装消音器的枪声)和刀刃入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显然入侵者已经与外围安保交上了火,而且战斗极其凶险。
“快走!”阿忠脸色一变,护送着沈莫北和陈向华快速向楼梯口移动。
然而,他们刚走到楼梯转角,下方就冲上来两名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脸的杀手,手中端着微声冲锋枪!
第657章 逃亡
“小心!”阿忠反应极快,猛地将沈莫北和陈向华向后推开,同时举枪射击!
“噗噗!”
两名杀手也同时开火!子弹呼啸着打在墙壁和栏杆上!
阿忠身边的的一名保镖闷哼一声,肩部中弹倒地。另一名保镖则与冲上来的杀手展开了近身搏斗,刀光闪烁。
沈莫北在被推开的瞬间,已然侧身翻滚,寻找掩体,同时抬手就是一枪!“噗!”一名正欲向阿忠射击的杀手眉心绽开血花,难以置信地仰面倒下。
陈向华虽然行动不便,但依靠在墙边,单手举枪,精准地点射,压制了另一名杀手的火力,为那名保镖创造了机会,保镖趁机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短暂的交火以入侵者被全歼告终,但阿忠和一名保镖也挂了彩。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令人窒息。
“他们肯定不是普通的黑帮打手。”阿忠捂着流血的胳膊,面色凝重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手法专业,装备精良,估计是职业杀手。”
沈莫北蹲下身,迅速检查了一下杀手的装备,除了微声冲锋枪,还有军用匕首、攀爬工具和简易通讯设备。
“看来白头康和他背后的人,是真下了血本,想要我们的命了。”他站起身,眼神冰冷,“这里不安全了,既然位置被他们发现了,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那怎么办?”陈向华靠着墙,喘着粗气,刚才激烈的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
沈莫北快速思考着,对方有备而来,疗养院已经暴露,固守待援风险太大。
霍先生的人手和警方那边就算听到了动静估计也未必能及时赶到,更何况,警方内部是否干净还两说,寄希望于他们实在是不靠谱,而且霍先生终归是个商人,手下没有这么多人能应对这种局面。
“不能留在这里当靶子。”沈莫北当机立断,“阿忠,疗养院有没有其他秘密出口?或者车辆?”
阿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有一条应急通道通往后面的山林,那里预备了一辆车,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好!立刻转移!”沈莫北扶起陈向华,“从应急通道走,去我们之前的安全屋,那里毕竟隐蔽,不!那里估计也不一定安全,毕竟随时都有人盯着,对了,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可能反而最安全——去警署!”
“去警署?”陈向华和阿忠都吃了一惊,毕竟香江的警署里面关系错综复杂,他们是以治病的名义被保释出来的,要是进去想出来可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没错,就是警署!”沈莫北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对方能精准找到这里,发动如此专业的袭击,说明他们在香江的能量极大,黑白两道都有渗透,霍先生这里已经暴露,其他地方也未必保险。他们能买通杀手,但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短时间内,他们绝不可能完全渗透警署的,尤其是在目前舆论和外交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之下,警署内部派系复杂,他们反而不敢在警署内部明目张胆地动手,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快速分析着:“我们现在回去,是以‘配合调查’的嫌疑人身份,要求警方保护!我相信罗律师那边绝对可以操作,这是最合乎程序,也最能打乱对方步棋的一步!他们敢袭击疗养院,但绝不敢正面强攻警署!”
阿忠瞬间明白了沈莫北的意图,这确实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妙棋。
“我明白了!跟我来!”他不再犹豫,忍着胳膊的伤痛,带领两人迅速转向走廊另一端,推开一间储藏室的暗门,露出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
楼下激烈的交火声仍未停歇,显然入侵者人数不少,好在这边安保力量不弱,能给他们争取不少时间。
三人沿着幽暗的应急通道快速下行,通道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推开后,外面是疗养院后山浓密的灌木丛。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脸上,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轿车就隐藏在灌木丛后。
“快上车!”阿忠拉开车门,让沈莫北和陈向华先上,自己则迅速坐进驾驶位,发动了引擎。车子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沿着泥泞的山路向下驶去。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同时,疗养院主楼方向传来了爆炸声!
艹,沈莫北没想到他们还携带了重火器,现在也不知道那些保安怎么养老。
他透过后车窗,看着远处火光闪动,心中为留守的安保人员默哀了一瞬,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车子在雨夜的盘山小路上颠簸疾驰,车灯如同两柄利剑,切开浓稠的黑暗和雨幕。阿忠驾驶技术极好,即便手臂受伤,依旧将车开得又快又稳。
车厢内气氛凝重,只有引擎的低吼和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陈向华靠在座椅上,脸色因失血和颠簸而更加苍白,他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哼。沈莫北则警惕地注视着后视镜和两侧,确认没有车辆跟踪。
“直接去油麻地警署吗?”阿忠沉声问道。
“不,”沈莫北摇头,“先去个公共电话亭,我要联系罗律师和霍先生,我们必须以最‘合法’、最‘突然’的方式进入警署,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阿忠会意,在一个相对僻静但仍有灯光的路边找到了一个电话亭。
沈莫北下车,快速拨通了霍先生的号码,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以及他们的计划。
电话那头的霍先生显然被疗养院遇袭的消息震惊了,毕竟他没想到在他的地盘,还有人敢这样,他立刻明白了沈莫北的意图:“我明白了!小北,你们做得对!我现在立刻联系罗大状让他动身去油麻地警署,以你们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为由,要求警方立即提供保护性拘留!你们大概多久能到?”
“大概半小时左右!”沈莫北估算了一下距离。
“好!到时候他会在警署门口等你们!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霍先生语气急促但坚定:“我会动用一切力量向警方高层施压,确保你们在警署内的绝对安全。”
第658章 二进宫
回到车上,沈莫北对阿忠点点头:“去油麻地警署,快!”
车子在雨夜的街道上飞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幕。沈莫北紧握着手中的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陈向华靠在座椅上,呼吸粗重,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撕下衣角,重新紧紧包扎住自己崩裂的伤口。
阿忠一言不发,将车开得如同脱缰野马,巧妙地穿梭在凌晨稀疏的车流中,不时观察后视镜,确保没有尾巴跟上。
“还有五分钟。”阿忠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然后将枪藏在车里面。
他们肯定是不能持枪进入警署的,那会授人以柄。
很快,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油麻地警署门口耀眼的灯光下,雨水在警署蓝色的霓虹灯牌上流淌,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罗律师那熟悉的身影已经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警署门口的台阶上,他身边还站着两名穿着高级警官制服的人,其中一人正是上次那位鬼佬警司。
沈莫北、陈向华在阿忠的搀扶下迅速下车,罗律师立刻迎了上来,语气急促但清晰:“沈先生,陈先生,你们没事吧?我已经向警方正式提出紧急申请,鉴于你们刚刚遭遇极其恶劣的武装袭击,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要求警方立即对你们实施保护性拘留!”
随后又语气严肃地转身对鬼佬警司说道:“陈警官,如你所见,我的当事人沈莫北先生和陈向华先生,在保释期间遭遇极其恶劣的、有预谋的武装袭击,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正式向警方寻求紧急保护!并要求就此袭击事件立案调查!”
那位鬼佬警司面色极其难看,尤其是在看到沈莫北和陈向华身上明显的新伤和狼狈状态后,他狠狠地瞪了旁边一位华裔高级警官一眼,然后对罗律师说道:“罗大状,警方会确保他们的安全,请跟我来办理手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可能存在的内线反应时间。沈莫北三人被迅速带进了警署内部,直接安排进了一间相对独立、有警员看守的临时拘留室,美其名曰“保护”。
罗律师在办理完手续后,隔着铁栏对沈莫北低声道:“霍先生已经和油麻地警署的警务处长已经通过电话了,给他们施加了巨大压力,这里是警署,众目睽睽,“和盛义”的人就算再厉害,暂时也不敢乱来,我会在外面盯着,一有情况立刻处理。你们先安心待着。”
“多谢罗律师。”沈莫北点点头。
罗律师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陈向华:“陈先生的伤势……”
“我还撑得住。”陈向华咧嘴笑了笑,尽管笑容有些勉强。
罗律师离开后,拘留室内暂时恢复了安静,门外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警员,但沈莫北能感觉到,暗流依旧在涌动。
“沈局,你这招棋,走得险啊。”陈向华靠在墙壁上,低声说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沈莫北目光沉静,“现在,我们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看谁敢在棋盘上直接把我们吃掉,现在就看看我们双方谁的速度更快了。”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凌晨的警署内并不平静,隐约可以听到电话铃声、脚步声以及一些压抑的争吵声,显然,他们二人的突然到来,如同一块巨石,砸乱了某些人原本的部署。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拘留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普通警员,而是那位鬼佬警司和另外两名穿着西装、气质精干,眼神锐利的陌生男子,看打扮不像是警察,更像是政府文员或者……特工?
“沈莫北,陈向华。”鬼佬警司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这两位是政治部(Special branch)的官员,他们有一些问题需要询问你们。”
政治部?沈莫北心中凛然,这是港英政府负责内部安全和反间谍的部门,权力很大,而且行事隐秘。
他们介入,说明事情已经上升到了更高的层面,也侧面印证了“和盛义”背后势力可能涉及的政治色彩。
两名政治部官员面无表情,其中一人用流利的普通话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感情:“沈先生,陈先生,我们已经了解到你们的真实身份,尤其是沈先生,你们并不是什么南洋商人,沈先生你是大陆的警察高层,希望你们可以如实告知你们来香江的正式意图,不然我有理由相信,你这是对我们香江政府的挑衅。”
两名政治部官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在沈莫北身上。拘留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门外看守的警员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气氛陡然变得无比紧张。
陈向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政治部的介入完全出乎意料,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动用了在港英政府内部更深层的关系,试图从“政治”和“安全”角度将他们定性,从而绕开普通的司法程序。
沈莫北面对对方直接揭穿身份的逼问,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惊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名开口的政治部官员,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位阿sir,”沈莫北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或者说,收到了什么样的误导。我叫沈莫北,来自南洋,从事药材贸易,这一点,在我之前的笔录中已经说得很清楚。至于你所说的什么大陆警察高层……”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压迫感:“请问,你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吗?还是说,政治部现在办案,仅凭一些来历不明的小道消息,就可以随意指控一位合法入境、并在此地遭遇严重生命威胁的商人?”
那名政治部官员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沈莫北如此镇定且反将一军,他们确实没有铁证,更多是来自于“和盛义”背后势力通过某些渠道传递的“情报”。
第659章 周旋
另一名一直沉默的政治部官员此时开口,声音更冷:“沈先生,我们注意到,与你同行的几人,包括目前在澳门的那几位,身份都十分可疑,而且,你们在永丰工业大厦附近的活动,以及引发的激烈冲突,很难用简单的商业纠纷来解释。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的活动危害了香江的治安与稳定。”
“危害稳定?”沈莫北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门外的警员也能隐约听到,“阿sir,危害稳定的是那些在闹市区动用自动武器、甚至爆炸物袭击私人疗养院的悍匪!是那个藏匿在永丰工业大厦里,可能存在的、拥有强大火力的犯罪团伙!我和我的同伴是受害者!我们才是迫切希望香江警方能够彻底调查,铲除这些毒瘤,还我们一个公道的人!”
他目光扫过鬼佬警司,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慨:“警司先生,我和陈先生刚刚从死亡线上逃出来,第一时间选择信任香江警方,前来寻求保护,但现在,你们政治部的长官不去追查那些无法无天的杀手,反而在这里质疑我们这些受害者的身份和动机?这难道就是香江的法律和公正吗?要知道罗大状现在还在外面呢!”
鬼佬警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沈莫北的话句句在理,他可是知道罗律师不是好缠的人,而且沈莫北抓住了关键——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沈莫北等人的大陆官方身份。
相反,他们遇袭是事实,疗养院发生激烈枪战和爆炸也是事实,在舆论和外交压力下,警方如果处理不当,将会极其被动。
“政治部的调查,我们警方会配合。”鬼佬警司清了清嗓子,用英语对两位政治部官员说道,“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沈先生和陈先生依然是受我们警方保护的证人及嫌疑人,他们的安全由我们油麻地警署负责。”
他这话等于是在划清界限,暗示政治部不要过度插手,至少在找到铁证之前。
两名政治部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棘手。
他们今天过来确实是蔡先生托人安排的,要“特殊关照”这两个大陆仔,但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而且似乎得到了警署层面某种程度的“保护”。
“很好。”最先开口的那名政治部官员阴沉地盯着沈莫北,“我们会找到证据的。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镇定。”
说完,两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拘留室。
政治部官员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拘留室内的压力却并未消散。
鬼佬警司深深地看了沈莫北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门外的警员也离开了,只留下两名普通军装警在门口看守。
“妈的,港英政府的政治部都扯进来了,‘和盛义’背后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深。”陈向华压低声音,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因失血和刚才的紧张而更加苍白。
沈莫北扶着他靠墙坐下,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帮他重新紧紧包扎肋部和手臂的伤口,低声道:“他们越是动用这种力量,越说明他们慌了,李怀德被抓,军火库暴露,他们现在是在灭口和清除隐患,同时试图把我们定性为‘危险分子’,方便他们后续处理。”
“那我们待在警署,真的安全吗?”陈向华喘息着问。
“暂时是安全的。”沈莫北目光扫过紧闭的铁门,“霍先生和谢老那边施加的压力肯定是有作用的,警署高层现在不敢让我们在这里出事,不然就不是港英政府的政治部来人了,而是直接把我们交出去了,政治部的人没有直接证据,也不敢明目张胆乱来,虽然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们都是安全的,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要抓紧离开香江才行。”
说完沈莫北眼神中也有些担心,要是港英政府那边有确切的证据掌握他们的身份,大陆那边又不能及时摸出李怀德背后的人,怕他们的处境就有些麻烦了,而且沈莫北清楚的很,李怀德的嘴不是那么容易撬开的。
现在的希望就在大陆那边的谢老还有马文斌局长那边了,希望他们能给点力,从李怀德的嘴里多挖出点东西。
沈莫北和陈向华正在香江的油麻地警署里面躲避危险的时候,原来大陆的国家公安部治安管理局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人,正是沈莫北他们千辛万苦的去香江抓捕的李怀德。
沈莫北他们前前后后已经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费心费力,多人受伤,甚至沈莫北和陈向华现在还在香江的警署里面出不来呢,为了就是把李怀德给抓捕回来。
本来李怀德的案子只是国企重大贪腐案件,但是现在牵扯到香江、军火、台岛等一系列敏感词,所以除了公安部以外,国家安全部门也介入了进来,两个国家强权部门合力联手,誓要挖出李怀德背后的人。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气氛压抑,李怀德瘫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几天仿佛老了二十岁。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红星轧钢厂副厂长的威风,和沈莫北他们之前在香江看到的意气风发又不一样,此刻的他,眼神深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和麻木,他费尽心思从大陆逃了出去,在香江都不敢露面,藏了这么久,还没有享受大好的人生来,就这样突然被抓了回来,任谁都受不了。
由于李怀德牵扯的案件巨大,还有沈莫北他们被迫滞留香江,这次由马文斌亲自审问,在他旁边的是来自于国家安全部门的一个冷面中年人,叫周钢。
“李怀德,”马文斌坐在对面的凳子上,面色阴沉的看着他,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说说吧,费了这么大的劲,从燕京逃出去,现在又被抓回来,你应该已经很清楚后果了,你已经是轧钢厂这家大型国企的副厂长了,还铤而走险贪污这么多钱,到底是为什么?你背后到底是谁?燕京城里到底是谁在帮你?你去香江又是为了什么?”
第660章 审问李怀德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怀德低着头,目光躲闪,嘴唇哆嗦着,却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周钢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李怀德的心坎上。
马文斌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严厉:“怀德,你也是老同志了,应该明白党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交代,是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曾经也为国家做出过贡献,不要一条路走到黑。”
“家人……”李怀德身体猛地一颤,这个词似乎刺痛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然:“我都已经从燕京逃出去了,我还是在乎什么家人吗?就那个肥猪一样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我怎么会和她在一起,浪费我这么多年的光阴,也没有给我留个儿子,我是不会说的,你们就放弃吧!”
周钢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骨:“李怀德,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吗?从你逃出燕京,到在香江落脚,再到和‘和盛义’、赵德汉勾结,这一条线上,有多少人,多少事,我们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让你说,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以为,你背后的人,现在还会保你吗?他们现在想的,恐怕是怎么让你永远闭嘴,就像他们在香江,想对沈莫北同志做的那样。”
“沈莫北……”李怀德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香江那惊魂一夜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沈莫北那冰冷的目光和抵在太阳穴上的枪口,让他不寒而栗。他清楚地知道,周钢说的不是假话,他对于背后那些人而言,已经成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消失。
马文斌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李怀德,你贪污巨款,勾结境外势力,涉嫌参与军火走私,任何一条,都足够你吃枪子了!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就是老实交代,揪出你背后的保护伞和同伙,彻底铲除这个危害国家安全的毒瘤!到时候国家还会对你从轻进行处理。”
李怀德的心理防线在一步步崩塌。他听着马文斌和周钢一句句敲打在他弱点上的话语,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良久以后,他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抓住审讯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声音嘶哑地开口:“我……我再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敲响!
“咚咚咚!”声音急促而响亮。
马文斌和周钢同时皱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悦和警惕,眼看李怀德就要招供了,这种关键时候被打断……
周钢对马文斌使了个眼色,马文斌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警察,脸色有些紧张,低声快速汇报了几句。
马文斌的脸色瞬间一喜,他回到座位,凑到周钢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周钢的眼神也瞬间锐利如刀,他看向仍在嘴硬的李怀德,猛地站起身,走到李怀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李怀德!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你竟然在燕京还有个私生子!怪不得你对自己发妻都无所谓!”
“什么?!”李怀德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你……你们怎么会知道!”
周钢的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李怀德最隐秘、最脆弱的核心!他苦心经营多年,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底牌,竟然早已被对方洞悉!
“不……不可能……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李怀德的声音尖锐变形,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先前那点故作镇定的伪装瞬间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和绝望,那个孩子,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后的寄托和软肋,对于这个儿子,他怕发妻知道可是任何人都没有说。
周钢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霜,将一份薄薄的档案袋扔在李怀德面前的桌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在李怀德耳边炸开。
“李秋实,男孩,今年六岁,现住在南城棉花胡同21号,由其母亲也就是你在外面的姘头李艳妮照顾着,你经常会给他们钱,为了隐藏他,你基本一两个月才会去一下。”周钢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诛心,“需要看看照片吗?长得挺像你。”
档案袋的封口微微敞开,隐约能看到里面一张孩童照片的一角。李怀德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角落,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风箱,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李怀德崩溃地嘶吼起来,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之前的顽固和冷硬荡然无存。
马文斌适时地开口,语气沉重而带着一丝最后的劝诫:“李怀德,到了这一步,你还看不清吗?现在国家领导人已经发话了,你背后的人不可能再管你了,而且如果我要是把亲生儿子的信息公布出去,无论是你的发妻、老丈人还是你背后的人会放过他吗?”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李怀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是……是赵……不,是燕京的孙副市长……孙继良!是他!还有冶金部轻工局的刘……刘文龙!是他们!一开始是他们拉我下水的……那些账目,很多都是为了帮他们洗钱和走账……后来……后来窟窿越来越大……”
第661章 李怀德招供
李怀德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开始了他的供述,每一个名字的吐出,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审讯室内激起无声的惊涛。
“孙继良……刘文龙……他们胃口越来越大,一开始只是挪用一些设备款、做假账,后来……后来开始刘文龙开始联系燕京的各个工厂,利用轧钢厂的运输渠道和仓库,夹带私货并对外出售……直到去年,他们开始让我联系赵德汉,接触那边,从那边购买东西,甚至往内地倒卖军火,我一开始也不愿意,但是我已经是船上的人了,怎么还能下的来,只能这样一步一步的错下去,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周钢和马文斌屏住呼吸,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孙继良是燕京手握实权的领导,是副部级的领导干部,刘文龙在部委也是关键人物,掌管轻工业局,这两个重要人物,竟然早就和南边那边有了勾结,这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继续说!军火是怎么回事?和南边那边有勾结吗?”周钢厉声追问,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快地移动,饶是他经历过大风大浪,此时心里也平静不下来。
李怀德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再也无法停止,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说道:“是……是通过赵德汉那边牵的线……赵德汉是我的表舅,前几年因为犯事就跑了香江去,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和盛义’的白头康,然后他就开始联系燕京这边,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搭上了孙继良和刘文龙他们,就做起了倒卖到买的生意。”
马文斌和周钢对视一眼,心里明白,这里面肯定还有些别的李怀德都不知道的事情。
马文斌想了想接过话问道:“那你知道‘和盛义’或者说白头康背后是什么人吗?是不是台岛那边的?”
李怀德点点头说道:“是……是一个叫‘蔡先生’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军火生意怎么做的,后来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那天我刚去香江不久,赵德汉喝多了,说蔡先生是‘那边’来的特派员,能量很大……‘和盛义’的军火生意,就是蔡先生负责的,说我和他们一起,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我之前没想过他们会和台岛有联系,那边知道这个蔡先生之后,我才知道,他们把我拖下水就是看中了我在轧钢厂经营多年的运输和仓库方面的势力,为他们输送军火打埋伏……”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着,将一条隐藏在共和国肌体深处的巨大黑色产业链,一点点揭露出来,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马文斌的脸色铁青,握着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周钢的眼神则越来越冷,如同万年寒冰。
“名单!所有涉及人员的名单!你在内地和香江接触过的,你知道的,全部写出来!”周钢将纸笔推到李怀德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李怀德颤抖着拿起笔,如同握着千斤重担,他知道,这一笔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将会在燕京,乃至全国,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但他更知道,为了那个他从未公开承认过的儿子,他别无选择。
……
就在李怀德在审讯室里写下一个个惊心动魄的名字时,香江,油麻地警署拘留室内,沈莫北和陈向华也在煎熬中等待着转机。
一夜过去,雨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上狭窄的栏杆,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斑。门外看守的警员已经换了一班,依旧面无表情。
娄天华一早便赶来,带来了早餐和一些干净衣物,同时低声告知了最新情况:“霍先生正在动用所有关系,向警务处长乃至港英政府都施加了巨大压力,强调你们是受到香江黑帮迫害的合法商人,要求警方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并彻查袭击事件,目前政治部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作,但估计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通过霍先生的排查,目前基本可以确定是南边那边的人出手了。”
沈莫北一边快速吃着东西补充体力,一边冷静地分析:“他们在等,等内地那边的消息,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受害商人’的角色,同时……”
他压低了声音:“……想办法让警署去彻查永丰工业大厦,就算他们把军火库给转移了,但是那么多东西绝对不可能人间蒸发,绝对会留下蛛丝马迹!”
娄天华点点头说道:“这个霍先生考虑到了,一直在派人盯着永丰工业大厦那边,他们绝对做不到悄无声息的把那么多的军火给转移走的。”
娄天华的话让沈莫北心中稍安。
霍家在香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霍先生既然派人盯着,永丰工业大厦那边有任何大规模异动,必然难以完全瞒过他的耳目。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以及一个突破口。”沈莫北低声道,“李怀德在内地的审讯是关键,只要他开口,挖出内地与之勾结的蛀虫,我们的目的就完成了,还能通过他的口供,与香江这边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和盛义’及其背后的势力再想捂盖子就难了。”
陈向华靠墙坐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但是就怕夜长梦多。政治部那帮鬼佬和南边的混蛋们不会干等着,他们肯定也在想办法收拾我们,只要我们落到他们的手里,大陆那边也会投鼠忌器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向华的担忧,上午时分,拘留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除了两名普通警员,还有一位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医生模样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位穿着西装、面孔陌生,自称是霍先生安排的新律师。
“沈先生,陈先生,”领头的警员语气公事公办,“这位是王医生,来检查一下你们的伤势。这位是林律师,霍先生安排过了,和你们咨询一些事情。”
第662章 混乱的警署
沈莫北和陈向华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不对劲,不说医生了,就是这个林律师就不对劲,霍先生那边一直安排的都是罗律师,不会突然换人的,这里面绝对有猫腻,而这几个人能进来,说明警署里面绝对也被他们给渗透了。
王医生走上前,示意要检查陈向华的伤口。
沈莫北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挡在了陈向华身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警惕:“多谢警官,也多谢霍先生费心,不过罗律师呢?我们一直是和他对接的。”
那位“林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可掬:“罗大状临时有非常重要的案件要处理,霍先生担心二位,特地让我来接替,请放心,论专业能力,我不比罗大状差,能保证你们安全出去。”
他的话听起来无懈可击,但沈莫北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以及那名“医生”打开医疗箱时,手指细微的颤抖。
“陈哥的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暂时不需要检查。”沈莫北婉拒,同时暗暗对陈向华使了个眼色,“林律师,有什么需要咨询的,我们现在就可以谈。”
陈向华会意,立刻配合地咳嗽了几声,显得十分虚弱。
“林律师”笑容不变:“也好,主要是关于昨晚袭击的一些细节,我们需要更精确地记录,以便向警方和法庭提供……”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向前靠近,那名“王医生”也亦步亦趋。
就在他们距离沈莫北不到两步,沈莫北甚至能闻到“医生”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并非消毒水而是硝烟的味道时——
“动手!”沈莫北猛地暴喝一声,身体如同猎豹般窜起,不是冲向“律师”或“医生”,而是直接扑向门口那两名看似放松的警员!
事出突然,那两名警员根本来不及反应!沈莫北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一人颈侧,同时右脚侧踹,狠狠踢在另一人持枪的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
几乎在沈莫北动手的同时,原本“虚弱”的陈向华眼中精光一闪,抓起地上喝剩的半瓶水,猛地砸向靠近的“王医生”,同时身体向侧面翻滚,避开可能的攻击!
“林律师”和“王医生”脸色剧变!“林律师”手迅速摸向腰间,而“王医生”则直接从医疗箱底层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灭口!
但沈莫北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他在解决门口两名警员的瞬间,已经就势一滚,抄起了地上掉落的手枪,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并非射向杀手,而是精准地打在了拘留室门口的警铃按钮和照明灯上!
“叮铃铃——!!!”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彻整个警署走廊!同时,灯光熄灭,拘留室门口区域陷入一片昏暗和混乱!
“妈的!”“林律师”怒骂一声,知道计划败露,毫不犹豫地掏出举枪朝着沈莫北刚才的位置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墙壁和铁栏上,火星四溅!
沈莫北早已借助黑暗和混乱,翻滚到了另一个角落,大声用粤语吼道:“杀人灭口啊!警察杀人灭口啊!差佬勾结黑帮!”
他的吼声在警铃的伴奏下,显得格外凄厉和具有煽动性。
陈向华也躲在掩体后,用尽力气大喊:“救命!有人要杀我们!”
走廊外瞬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惊呼声和更多的警铃声!整个油麻地警署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警报彻底惊动!
“撤!”“林律师”眼见事不可为,对着“王医生”低吼一声,两人毫不犹豫,趁着混乱转身就向外冲去,与闻讯赶来的其他警员撞了个满怀,引发更大的骚乱。
沈莫北没有追击,他迅速回到陈向华身边,警惕地持枪戒备。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在警署内部发生如此恶劣的刺杀未遂事件,还是在港英政府政治部的人刚走不久后,这足以证明他们身处极度的危险之中,也反过来将了对方一军。
很快,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员冲了过来,强光手电照射进拘留室,鬼佬警司和几名高级警官脸色铁青地出现在门口,看着地上昏迷的警员、弹痕累累的墙壁以及持枪警戒的沈莫北,场面一片狼藉。
“沈莫北!放下武器!”鬼佬警司厉声喝道,脸色难看至极,在自己的警署发生这种事,他的仕途恐怕都要受到严重影响。
沈莫北缓缓放下枪,举起双手,语气却带着冰冷的嘲讽:“警司先生,这就是你们警署提供的‘保护’?来的所谓律师和医生,竟然是杀手伪装的?我现在非常怀疑,我和陈先生是否能活着走出警署!”
鬼佬警司脸颊肌肉抽搐,无言以对。事实胜于雄辩,这次事件彻底坐实了沈莫北他们“受害者”和“被灭口目标”的身份,也狠狠打了港英警方和政治部的脸。
“把他们……转移到警署安全屋!加派双倍人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鬼佬警司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他必须保住这两人的命,否则无法向霍先生、向舆论,甚至向港英政府交代。
……
就在香江油麻地警署因刺杀事件乱成一团时,燕京,公安部的一间密室内,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马文斌和周钢看着李怀德写下的那份密密麻麻的名单,以及旁边厚达数十页的审讯记录,两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名单上涉及的人员,从部委官员、地方实权派,到国企高管、边境军官,甚至还有个别在特殊部门任职的人员!这条隐藏在内部的毒瘤,其根系之深、范围之广,令人触目惊心!
“要立刻向中央汇报!”周钢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请求最高指示!同时,通知相关部门,对名单上的所有人,进行秘密监控,一个都不能漏网!尤其是孙继良和刘文龙!”
马文斌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找谢老和罗部长汇报这件事了。
第663章 等待
燕京,公安部。
谢老和罗部长在听取了马文斌的紧急汇报,并审阅了李怀德那份触目惊心的供词和名单后,两位久经风浪的老革命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震惊与愤怒。
“蛀虫!国家的蛀虫!”谢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他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竟然勾结到了这个地步!贪污腐化还不够,还有要干这些颠覆国家和人民的事,这些人简直是人民的蛀虫,必须要严惩,吃枪子我看都是轻的!”
谢老一生历经戎马,大大小小的战争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但是这么严重的腐败和通敌事件还是第一次遇到,尤其是现在国家百废待兴的时候,这样的蛀虫的危害是最大的。
罗部长的脸色同样铁青,但依旧可以保持冷静,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老谢,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必须立即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些隐藏在队伍里的败类一网打尽!同时,要确保香江那边小沈和小陈他们的绝对安全!李怀德的招供,是我们反击的最有力武器!”
“没错!”谢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罗部,这还要麻烦您向领导汇报,毕竟这其中几人的级别太高了,我们和特别部门请求最高授权!”
罗部长点点头说道:“没有问题,我立刻去汇报,领导对于这种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虫绝对是十分万恶痛绝的!”
说完罗部就立刻出门了,谢老这边则是转身安排道:“文斌,周钢,你们俩互相配合,公安部和特别部门联手,按照名单,秘密布控,没有我和罗部长的命令,不准打草惊蛇!尤其是孙继良和刘文龙这两条大鱼,一定要盯死,但先不要动,一切等待领导的指示下来!”
“是!”马文斌和周钢同时立正敬礼,神情肃穆。
……
香江,油麻地警署安全屋。
经历了拘留室的惊魂刺杀后,沈莫北和陈向华被转移到了警署内部一个更为隐蔽、守卫更加森严的安全屋。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堡垒,四面无窗,只有一道厚重的铁门,内外均有至少四名配枪警员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所有进入的物品和人员都需要经过严格检查。
鬼佬警司显然被这次内部渗透事件吓得不轻,也激起了他作为警察的尊严和怒火,他亲自下令,安全屋的守卫全部由他绝对信任的、跟随他多年的廓尔喀裔警员负责,杜绝任何外人靠近。
暂时的安全并未让沈莫北放松警惕,他清楚,对手在警署内部都能策划如此精准的刺杀,其能量和疯狂程度可见一斑,现在双方已经近乎图穷匕见,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沈局,内地那边……会有什么消息吗?”陈向华靠在简易床上,低声问道,他的伤势在警署医生的处理下稳定了一些,但脸色依旧不好。
沈莫北摇摇头,目光沉静:“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们只能等待着,他们也在等。我们在等李怀德开口和内地采取行动,他们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内地那边压不住消息,现在比拼的就是时间和耐心,只要李怀德吐露了消息,想必我们的处境会好很多,毕竟他们现在这么狗急跳墙,有一半的原因是想拿我们和内地做交换。”
他走到铁门旁,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无误后,回到陈向华身边,声音压得更低:“不过,霍先生和娄叔那边应该不会闲着,我估计,永丰工业大厦那边的‘货’,肯定不会让他们转移得不会太顺利。”
正如沈莫北所料,就在他们被困警署的这段时间,香江的暗战并未停歇。
霍先生动用了其在传媒界和商界的所有关系,虽然受限于法律和证据无法直接报道军火库,但关于“土瓜湾黑帮猖獗,疑藏匿大量非法物资”、“神秘商人遭连环追杀,警方保护不力”等擦边球新闻已经开始见诸报端,引发了市民的广泛关注和议论。
同时,和娄天华一起,在不断给“和盛义”制造麻烦,举报其多个地下赌场、烟馆,甚至故意泄露了几批“和盛义”其他非法生意的交易信息,引得其他社团和警方频频光顾,让白头康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更关键的是,在霍先生庞大商业网络的暗中运作下,通往几个可能的秘密码头和走私路径都被不同程度地“堵塞”或“关注”起来,使得“和盛义”想要悄无声息地将永丰工业大厦内的军火转移出去,变得异常困难。
……
永丰工业大厦,顶楼密室。
白头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渗出,电话铃声响起,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
“怎么样?找到了出货的路径没有?”他急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沮丧的声音:“康叔,不行啊!几个码头都被盯死了,霍老鬼的人像狗一样咬着不放!还有几条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查得特别严,我们试了两批小货,差点被水警截住!剩下的根本运不出去!而且我们大厦附近他们肯定安排的有人监视,无论我们什么时候出货他们都知道。”
“妈的!废物!都是废物!”白头康气得一把摔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蔡先生依旧那副清癯冷漠的样子走了进来,但他眼中隐藏的寒光,显示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蔡先生!”白头康如同看到救星,“货……货卡住了,运不出去!霍先生那伙人把我们逼得太紧了!我估计现在大厦都已经不安全了,随时他们会过来查我们。”
蔡先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有些混乱的街道,缓缓道:“运不出去,就毁掉,不能给港英政府留下一点把柄。”
“毁掉?”白头康一愣,“那么多货……价值连城啊!”
第664章 袭击
“东西没了可以再弄,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蔡先生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港英政府亲近我们的是势力现在现在压力很大,那边已经快顶不住了,内地一旦拿到李怀德的确切口供,必然会通过外交途径正式要求引渡沈莫北和陈向华,甚至要求联合调查永丰大厦,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把所有证据抹去。”
他转过身,盯着白头康,一字一顿地说道:“安排可靠的人,制造一场‘意外’火灾,要足够大,把整个楼,彻底烧毁,什么都不能留下。”
白头康打了个寒颤,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价值巨大的军火,更可能波及大厦其他无辜的人,但他不敢违抗蔡先生的命令,只能咬牙点头:“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还有,”蔡先生补充道,眼神中杀机再现,“我估计现在李怀德十有八九会招供,到时候我们大陆的这条线十有八九要断了,但既然大陆这么不地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趁现在李怀德那边的消息还没有透露出来,沈莫北和陈向华必须死在警署里,要给他们一点警告,我们绝对不是好惹的!既然伪装潜入不行,那就制造更大的混乱,趁乱下手!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如果再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白头康已经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死亡威胁。
“是!蔡先生!这次我一定亲自安排,保证万无一失!”白头康冷汗涔涔地保证。
……
夜色深沉,油麻地警署的安全屋内却灯火通明,气氛紧绷如弦。
沈莫北和陈向华背靠墙壁,闭目养神,但耳朵却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这时候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
门外鬼佬警督的心腹正在守着,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嘶嘶”声,透过厚重的铁门缝隙传了进来。
沈莫北猛地睁开眼,鼻翼微动,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
“是煤气!捂住口鼻!”沈莫北低吼一声,瞬间扯下自己衣领的布料,同时将旁边水杯里的水倒上去,扔给陈向华一块,自己也迅速捂住口鼻。
陈向华反应极快,接过湿布紧紧捂住,眼神惊怒交加:“他们想用煤气窒息我们?还是……”
话音未落,安全屋外侧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并非巨响,更像是某种小型爆燃装置被触发!
“轰!”
紧接着,警署内部凄厉的火警铃声疯狂响起!“火灾!火灾!所有人立刻撤离!”走廊里传来惊恐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安全屋的供电“啪”地一声中断,陷入一片黑暗。
门外的廓尔喀警员显然也遭遇了袭击,传来打斗和闷哼声!
“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趁乱强攻!”沈莫北在黑暗中眼神锐利如鹰,他迅速移动到门后,侧耳倾听。
果然,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中,夹杂着几道迅捷而有力的步伐正快速逼近安全屋!
“准备!”沈莫北对陈向华低喝,自己则紧贴着门边的墙壁,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这是他从空间里面取得,之前的武器已经全部藏起来了,不是他不想拿手枪,但是现在拿手枪自己的空间就暴露了,匕首还能解释。
陈向华也挣扎着移动到另一侧,手里举着一把椅子。
“哐当!”一声巨响,安全屋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手段猛地撞开!一股浓烟和热浪瞬间涌入!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持枪冲入!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扑房间内床铺的位置!
就是现在!
沈莫北动了!在第一名杀手冲过身边的瞬间,他如同潜伏的猎豹猛然暴起,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抬,右手匕首带着冰冷的寒光,精准地抹过对方的咽喉!
“呃……”杀手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嗬气,便软软倒地。
第二名杀手反应极快,听到异响立刻调转枪口,但黑暗中视线不清,他只能朝着沈莫北大概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沈莫北的肩胛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火星!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侧面的陈向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椅子狠狠投掷而出!
“扑通!”一声,椅子直接砸到了来人的身上。
“啊!”杀手惨叫一声,身体一个趔趄。
沈莫北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去,匕首再次划出致命的弧线!
第二名杀手也瞬间毙命!
浓烟越来越密,火警铃和外面的混乱声震耳欲聋。
沈莫北迅速捡起杀手掉落的一把微声冲锋枪,将另一把踢给陈向华。
“走!必须冲出去!留在里面就是等死!他们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现在是直接想杀我们,不想留活口了!”沈莫北拉起陈向华,两人用湿布紧紧捂住口鼻,猫着腰冲出了安全屋。
走廊里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在远处闪烁,警员和不明身份的人员混杂在一起,呼喊、枪声、爆炸声(可能是杀手设置的障碍或破坏)不绝于耳。
显然,对方策划了一场里应外合的、规模不小的袭击,目的就是要在混乱中彻底解决他们!
“这边!”沈莫北凭借记忆和方向感,拉着陈向华向与火势蔓延相反、记忆中应该是警署侧门的方向冲去。
两人在浓烟与混乱中艰难穿行,陈向华腿伤未愈,行动迟缓,大半重量都压在沈莫北身上,时不时的能听到几声枪响。
“坚持住,陈哥!混乱只是暂时的,我们先出去就好,毕竟这里是警察的地盘,”沈莫北边鼓励道,他的肩胛骨被子弹擦伤,火辣辣地疼,但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不过沈莫北明白他们人应该不会太多,毕竟这里可是香江警署的地盘,他们只能浑水摸鱼进来。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走廊尽头,已经能看到侧门出口模糊的轮廓时,前方突然闪出三名手持砍刀和手枪的彪形大汉,堵住了去路!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正是沈莫北的老熟人王龙!
第665章 再去九龙城寨
“大陆仔!看你这次往哪里逃!”眼中闪烁着疯狂和杀意,举枪便射!
沈莫北猛地将陈向华推向旁边一个办公室的门内,自己则借力向侧后方翻滚,躲避子弹。
“哒哒哒——”
“砰!砰!砰!”
子弹在狭窄的走廊里激烈对射,墙壁上瞬间布满弹孔,碎屑纷飞。
沈莫北凭借精准的枪法和敏捷的身手,瞬间放倒了王龙身旁的两人,但自己的左臂也被王龙的一颗子弹击中,一阵剧痛传来,微冲险些脱手。
王龙躲在一个消防柜后面,疯狂射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大陆仔!去死吧!”
沈莫北背靠墙壁,急促地喘息着,鲜血从左臂汩汩流出,他看了一眼躲在办公室门后、正焦急望向他的陈向华,心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他们围住,或者火势蔓延过来,他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打空弹夹的微冲朝着王龙的方向扔去,吸引对方注意力,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右手匕首直刺王龙藏身之处!
王龙果然被飞来的微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头躲避,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沈莫北已经冲到近前,匕首带着寒光刺向他的肋部!
“噗嗤!”
匕首入肉!
“啊!”王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沈莫北得手后毫不恋战,一脚踹开侧门,回头对陈向华大喊:“走!”
陈向华咬牙冲了出来,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地冲出了油麻地警署的侧门,重新回到了冰冷而混乱的街道上。
警署内外已是一片混乱,消防车、警车的灯光闪烁不停,民众惊慌四散,枪声和爆炸声仍未完全停歇。
“不能停留!他们肯定还有后手!”沈莫北忍着剧痛,环顾四周,迅速锁定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将陈向华塞进后座,自己迅速坐进驾驶位,扯出电线,快速打火。
引擎发出一阵嘶吼,成功启动!
沈莫北猛踩油门,出租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迅速汇入夜晚的车流,将身后混乱的警署远远甩开。
“沈局,你的手……”陈向华看着沈莫北不断渗血的左臂,焦急万分。
“没事,贯穿伤,没伤到骨头。”沈莫北咬着牙,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在街道上飞速穿行,“我们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霍先生那里也不能完全信任了,连续两次被精准找到,内部肯定有问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可以去哪里。回之前的安全屋?肯定被监视了。去找娄天华?风险同样很大。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地方——“和盛义”的老巢九龙城寨,那边他上次来香江的时候去过,还算是熟悉,那边鱼龙混杂,“和盛义”的人不会想到自己会去那里。
他记得在九龙城寨边缘的一家极其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跌打医馆,当时娄天华给他介绍认识过,那人脾气比较古怪,但和霍先生有些交情。正好去那里看看伤势。
“我们去九龙城寨那边!”沈莫北下定决心,猛打方向盘,朝着那片着名的“三不管”地带驶去。
……
与此同时,永丰工业大厦方向,突然腾起冲天的火光和剧烈的爆炸声!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夜空,映得半个香江如同白昼。
沈莫北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冲天的烈焰,眼神冰冷。
这群丧心病狂的人竟然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毁灭证据,这场大火,不知道又要吞噬多少无辜的生命。
但他知道,这场大火,也烧掉了“和盛义”及其背后势力最后的侥幸。如此规模的爆炸和火灾,港英政府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遮掩,必然要彻底调查。
就是对他们而言处境更危险了,这意味着无论李怀德那边吐露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和盛义”接下来怕就是要往死里面收拾他们了。
……
出租车在夜色中一路疾驰,沈莫北凭借着上次来港时对九龙城寨周边地形的模糊记忆,以及超凡的方向感,七拐八绕,最终在距离城寨入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一条阴暗小巷里停了下来。
他不敢直接把车开到城寨门口,那里都是各方势力的眼线,目标太大。
“陈哥,还能走吗?”沈莫北熄了火,快速撕下衣襟,草草捆扎住左臂不断冒血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陈向华脸色苍白,点了点头,咬牙道:“能撑住!”
两人互相搀扶着下了车,迅速隐入小巷更深的阴影中,沈莫北将带血的外套脱下,反过来穿上,掩盖住大部分血迹,又抹了些墙角的污泥在脸上,尽量改变形象。陈向华也如法炮制。
九龙城寨如同一个巨大的、病态的蜂巢,在夜色中散发出混乱、潮湿而又充满生命力的诡异气息。
高耸密集、违章搭建的楼宇几乎遮蔽了天空,各种电线如同蛛网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垃圾、食物和劣质香烟混合的刺鼻味道。
这里是无政府状态的飞地,是罪恶与贫穷的温床,但也正因为其极度的混乱,成为了藏匿行踪的绝佳地点。
沈莫北凭着记忆,搀扶着陈向华,在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街道”和迷宫般的廊桥中穿行。周围是闪烁的霓虹招牌(治疗花柳、当铺、牙医)、喧闹的麻将声、不明所以的争吵以及窥探的目光。
他们必须时刻警惕,既要避开“和盛义”的人,也要防备城寨内部见财起意的亡命之徒。
终于,在一条堆满垃圾、光线昏暗的死胡同尽头,沈莫北找到了那家记忆中的跌打医馆。
门面极其破旧,只有一个褪色几乎看不清字迹的“医”字招牌,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一道缝隙。
沈莫北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尾巴后,才上前敲了敲门。
第666章 想办法自救
过了好一会儿,门上的一个小窥视孔被拉开,一双浑浊而警惕的眼睛打量了他们片刻,尤其是他们身上掩饰不住的血迹和狼狈。
“边位?”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
“睇急症,阿伯,是我,以前来过。”沈莫北用尽量自然的粤语低声回应,同时稍稍侧身,让老者看到陈向华虚弱的状态。
门后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铁链滑动的声响,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快啲入来。”
沈莫北不敢耽搁,立刻扶着陈向华挤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迅速关上,重新落锁。
医馆内光线昏暗,空间狭小,弥漫着浓郁的中草药和消毒水味道,一个身材干瘦、穿着旧式对襟衫的老者站在他们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沈莫北受伤的手臂和陈向华身上的多处包扎。
“褪衫,睇下。”老者言简意赅,指了指旁边一张铺着脏兮兮白布的木床。
沈莫北先协助陈向华躺下,老者上前,动作熟练却毫不温柔地拆开陈向华身上染血的绷带,检查伤口。
看到肋部和手臂处狰狞的伤口和发炎迹象,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转身去配药。
接着,他示意沈莫北坐下,检查他左臂的枪伤。
“子弹穿过,好彩冇伤到骨头,但系伤口好深,要缝针。”老者一边用自制的消毒药水清洗伤口,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剧烈的刺痛让沈莫北肌肉紧绷,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
没有麻药,老者直接开始了缝合。针线穿过皮肉的触感清晰无比,沈莫北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内衣,但他始终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陈向华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愧疚和担忧。
老者似乎对沈莫北的忍耐力有些意外,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稳定迅速。
缝合、上药、包扎……老者处理外伤的手法异常老道,显然经验丰富。
“你哋惹咗大麻烦。”处理完伤口,老者一边收拾器械,一边用陈述的语气说道,并非询问。
沈莫北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沉声道:“阿伯,我哋需要喺度暂避一两日,同埋,唔该唔好同任何人讲起。”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看在霍老头的面子上,你们在这里待几天,但是我这里的规矩你知道,按日计钱,药材另算,唔赊数。”
“明白,多谢阿伯。”沈莫北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几张有些潮湿但尚且完好的港币,递了过去,他空间里还有不少钱,但是这会肯定不好拿出来。
老者接过钱,数了数,没再多说,指了指角落里用布帘隔开的一个小隔间:“里面有张床,冇人打扰,自己执生。”
这已是难得的善意了。
沈莫北再次道谢,搀扶着陈向华进了隔间,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和一张破椅子,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两人瘫坐在床上,都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袭来,从疗养院遇袭,到警署惊魂,再到一路逃亡至此,精神和肉体都已濒临极限。
“沈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陈向华靠在墙上,虚弱地问道。
沈莫北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老医师偶尔的咳嗽声、远处城寨隐约的喧闹,以及自己心脏有力的搏动。
他知道,这份平静是虚假的,也是昂贵的。
“和盛义”自毁永丰工业大厦,这是断臂求生,也是疯狂的反扑。这意味着他们不再顾忌,接下来的搜捕会更加无所不用其极,香江虽大,但霍先生那边的压力一样会很大,不能再去麻烦他们了,现在警方内部被渗透,去警署等于自投罗网,他们此刻真正是孤军奋战。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沈莫北压低声音,对闭目缓息的陈向华说道,“老医师看在霍先生面子上收留我们,但城寨耳目众多,瞒不了多久,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或者……找到新的出路。”
陈向华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但眼神依旧坚定:“沈局,你说怎么做?我还撑得住。”
沈莫北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现在有两个优势。第一,我们在暗处,‘和盛义’以为我们还在他们的天罗地网中挣扎,肯定想不到我们敢躲进他们的眼皮底下。第二,李怀德落网,内地必然已经开始收网,那些蛀虫一旦被揪出,这伙人也就撑不了多久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等到内地那边传来决定性消息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和盛义’现在最想做的,除了找到我们,就是尽快恢复被霍先生打乱的走私渠道,或者重新建立新的,城寨里三教九流,消息灵通,或许我们能从这里找到线索,甚至……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就在这时,隔间的布帘被轻轻掀开一角,老医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和几个馒头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放在那张破椅子上。
“饮咗佢,消炎。”老者对沈莫北说道,又瞥了一眼陈向华,“佢个伤重,要静养,唔好乱郁。”说完,转身就要走。
“阿伯,请留步。”沈莫北忽然开口,语气诚恳,“我想打听个人。”
老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呢度系城寨,唔系差馆,我乜都唔知。”
沈莫北不以为意,缓缓说出一个名字:“我想找‘蛇头明’。”
老者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终于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沈莫北:“你识得佢?”
“听过名头。”沈莫北平静地说,“据说没有他运不出的货,也没有他找不到的路,我想,最近风声这么紧,有些‘货’急着想走,他那里应该很热闹。”
蛇头明,这还是沈莫北上次来港时从金牙炳嘴里挖出来的,要不是他最后在码头救了金牙炳,他就死了,所以金牙炳欠他一条命,监狱里面金牙炳告诉了他以后要是有事可以来九龙城寨找蛇头明,那是他的兄弟。
此人是九龙城寨里有名的地下掮客,专门负责牵线搭桥,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尤其擅长利用错综复杂的水道。
第667章 蛇头明
老者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城寨有城寨的规矩,多嘴多舌往往活不长,但眼前这两人明显不是普通角色,尤其是这个受伤轻一点,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和沉稳,他只在少数几个大人物身上见过。
而且霍先生毕竟对他有恩,他不好不管。
并且,他们能一口叫出“蛇头明”的名字,显然是对九龙城寨有一定的了解。
“佢唔系乜人都见。”老者最终含糊地说了一句,算是默认了沈莫北的猜测,但也表明了难度。
“麻烦阿伯指条路,或者,递个话。”沈莫北从剩下的港币里又抽出几张,轻轻放在药碗旁边,“就说,是‘炳哥’的朋友,想找他叙叙旧,谈笔生意。”
“金牙炳?”老者这次明显愣了一下,再次仔细打量了沈莫北一番,金牙炳和蛇头明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如果眼前这人真的和金牙炳有关系,那么大概率蛇头明师会帮忙的,他沉默了片刻,收起钱,低声道:“我试试,唔保证。你哋唔好出街。”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隔间。
沈莫北稍稍松了口气,要是真的能出去,他还要去和霍先生说一下,让他去监狱里面关照一下金牙炳才行。
“先吃点东西,保存体力。”沈莫北将馒头递给陈向华,自己则端起那碗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药力作用下,伤口的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接下来的等待格外漫长,隔间外偶尔传来老者走动和捣药的声音,城寨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又仿佛近在咫尺,时刻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地。
陈向华服过药后,沉沉睡去,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沈莫北不敢睡死,始终保持着半清醒状态,耳朵捕捉着一切异常声响。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就在天色蒙蒙亮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和三长两短的特定节奏。
老医师走过去开门,低声交谈了几句。
随后,布帘被掀开,老医师带着一个身材矮小精悍、眼神灵活得像只老鼠的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普通的工装,但一双手指关节粗大,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
“就系你哋要见明哥?”男人上下打量着沈莫北和陈向华,目光尤其在他们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
“是我。”沈莫北坐直身体,尽管脸色苍白,但气势不减,“炳哥进去之前托我带句话给明哥,另外,有笔生意想和他谈谈。”
“炳哥……”男人咂摸了一下这个词,眼神变幻,“明哥唔系乜人都见,尤其系依家呢个时候。有咩话,我可以转达。”
沈莫北摇摇头说道:“这件事我只有和炳哥说才行,我只能说事关重大,牵扯到目前香江的格局。”
矮小男人瞳孔微微一缩,沈莫北的话让他有些惊讶,影响最近香江的格局,他突然想起来最近“和盛义”的事情,这怕是和这两人逃不了关系,这件事确实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矮小男人盯着沈莫北看了足足十几秒,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最终,他点了点头:“我会同明哥讲。你哋等消息。”
说完,他不再多留,对老医师使了个眼色,迅速离开了。
隔间内再次恢复寂静,沈莫北知道,鱼饵已经撒下,就看能不能搭上蛇头明这条线了。
矮小男人离开后,医馆内再次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寂静,只有陈向华粗重而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隔间外老医师偶尔捣药的沉闷声响。
沈莫北背靠墙壁,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联系蛇头明,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有可能的一步。
金牙炳这条线,是他上次来港时埋下的伏笔,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他现在赌的,就是蛇头明对金牙炳的义气,以及对他所提及“生意”的兴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左臂的伤口在草药的作用下传来阵阵清凉,但失血后的虚弱感和高度紧张的精神,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仔细分辨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城寨的白天似乎比夜晚更加喧嚣,各种叫卖声、争吵声、孩童的哭闹声透过薄薄的墙壁和木板缝隙传进来,形成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等待了大半天时间,到了傍晚的时候,就在沈莫北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或者需要更长时间考虑时,隔间的布帘再次被掀开。
这次进来的,除了那个矮小精悍的男人,还有一个人。
此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小,穿着一身灰色的、洗得发白的旧式唐装,脚下是一双黑布鞋,打扮得如同一个落魄的账房先生。
但他一走进来,整个狭小隔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他的面容普通,甚至有些和善,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内敛,仿佛能洞悉人心,带着一种长期身处权力顶端、执掌生杀予夺后形成的无形威势。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沈莫北和陈向华,最后落在沈莫北身上,嘴角甚至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矮小男人恭敬地退到一旁,低声道:“明哥,就是他们。”
沈莫北心中凛然,知道正主来了,他站起身,以示尊重,同时也是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
蛇头明却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平和,带着一点老香江的口音:“有伤在身,就唔使多礼啦,系你话,系阿炳嘅朋友?仲有话要同我讲?”
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丝毫寒暄。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迎上蛇头明的目光,坦然道:“明哥,冒昧打扰,实话实说,炳哥欠我一个人情,他让我有麻烦来找你,我正好最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另外我还有一笔大生意,想和明哥谈谈,或许能助明哥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第668章 利诱
“麻烦?”蛇头明轻笑一声,自顾自地拉过那张破椅子坐下,姿态放松,仿佛这里是他自家的客厅,“我蛇头明喺城寨几十年,想要解决你们的麻烦应该不难,生意的事先不说,你应该先说一下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什么麻烦?”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似乎要看穿沈莫北的虚实。
沈莫北知道,在这种老江湖面前,故弄玄虚反而落了下乘,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诚意。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和盛义’的军火库刚刚被他们自己点了天灯,想必明哥已经知道,而我们就是让他们被迫烧毁军火库的人,也正是他们现在满香江找的人!”
沈莫北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隔间内空气瞬间凝固,连一旁闭目养神的陈向华都瞬间睁开了眼睛,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身后的匕首。
那矮小男人更是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按向了后腰,猜测是一回事,听到沈莫北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唯有蛇头明,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带着几分玩味,上下重新打量了沈莫北一番,缓缓道:“后生仔,口气唔细。你知唔知,依家外面为咗揾你哋,白头康出到十万花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哋两个……就值一座金山。”
“我们的命值钱,是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也毁了他们太多。”沈莫北毫不退缩,与蛇头明对视,“明哥是明白人,应该清楚,‘和盛义’这次惹上的麻烦,不是烧掉一个仓库就能解决的,他们背后的势力,在香江如此猖獗,走私军火,图谋不轨,真当港英政府是瞎子?真当北边会坐视不理?”
他刻意点出这点,就是在提醒蛇头明,这潭水有多深,同时也暗示自己背后的能量。
蛇头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不置可否:“讲到底,你哋系北边来嘅人。”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沈莫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给明哥带来什么。‘和盛义’倒台在即,要是我们把他们搞倒了,他们空出来的那些水道、码头、关系网……明哥难道就没兴趣?而且,我们手里,或许还有他们一些来不及转移的‘小玩意儿’的线索,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赶在警方和海关之前,发一笔横财。”
利诱!赤裸裸的利诱!
沈莫北这是在赌,赌蛇头明这种刀头舔血的人,对财富和地盘的渴望,以及对“和盛义”这块肥肉的垂涎。
蛇头明沉默了,那双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利弊。隔间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看向沈莫北受伤的手臂和旁边虚弱的陈向华:“你哋自身难保,凭乜嘢同我谈生意?”
“凭我们还活着,凭我们知道‘和盛义’的命门,也凭……”沈莫北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凭我们能让霍先生,在某些方面,对明哥的生意‘网开一面’。”
霍先生!这个名字在香江,尤其是在涉及到航运和地下的领域,拥有着巨大的能量!
蛇头明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他深深看了沈莫北一眼,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霍先生和内地关系密切,这是公开的秘密,如果眼前这两人真能影响到霍先生的态度……
“你想我点做?”蛇头明终于松口,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谈判状态。
“第一,我们需要绝对安全的地方养伤,直到风头过去,或者内地那边有确切消息传来。第二,我们需要情报,‘和盛义’现在内部的动向,他们残余的走私渠道,以及……他们背后势力的消息,第三,我们需要一条绝对安全的离开香江的路径。”沈莫北提出条件。
“代价呢?”蛇头明问得直接。
“事成之后,‘和盛义’就算不垮台势力也会大幅度收缩,到时候他们掌控的九龙塘至西环的部分码头和水道,我们可以促成由明哥接手部分利益,此外,我们合作的战利品五五分成,并且,霍先生和我们背后,都会记得明哥这次的‘友谊’。”沈莫北给出了筹码。
这筹码看似空泛,但结合当前的局势和未来的可能性,对蛇头明这种人来说,极具诱惑力。
蛇头明手指敲击的频率加快,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
庇护这两个烫手山芋风险极大,一旦泄露,他将面临“和盛义”及其背后势力的疯狂报复,但收益同样惊人,不仅能趁机扩张地盘,还能搭上霍先生和内地可能的线,这对他这种游离于主流边缘的势力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蛇头明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了决断,“我应承你!不过,你哋要记住今日讲嘅话!我蛇头明嘅便宜,唔系咁好占嘅!”
他站起身,对矮小男人吩咐道:“阿鬼,安排佢哋去‘水房’,找龅牙苏,话系我嘅贵客,要好生招呼,冇任何闪失!”
“系,明哥!”阿鬼恭敬应道。
“水房”是蛇头明在九龙城寨内部一处极其隐蔽的藏身点,位于错综复杂的水道旁边,易于转移也易于防守。
“多谢明哥!”沈莫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最危险的阶段暂时过去了。
蛇头明摆摆手,最后看了沈莫北一眼:“后生仔,有胆色,我睇好你,好好养伤,等我消息,等事成之后,我先和你聊聊阿炳的事情。”
说完,他便带着阿鬼迅速离开了医馆。
老医师这才走进来,递给沈莫北一套干净的旧衣服和一点干粮:“换咗佢,一阵有人带你哋走。”
沈莫北和陈向华迅速换好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城寨里挣扎求生的底层居民。
不久后,阿鬼去而复返,带着两人从医馆后门离开,七拐八绕,穿过无数条污水横流、昏暗窒息的巷道,最终来到一处靠近臭气熏天水道的低矮棚屋前,敲开了门。
第669章 休整
开门的是一个满口龅牙、眼神凶悍的壮汉,正是龅牙苏。
“苏哥,明哥吩咐嘅,好生睇住。”阿鬼交代了一句,便匆匆离去。
龅牙苏打量了一下沈莫北和陈向华,瓮声瓮气道:“入来!唔好出街,唔好惹事!”
棚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被隔成了两间,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有床铺和简单的炊具。
沈莫北和陈向华终于得到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
龅牙苏的地盘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息,比较难闻,但比起外面的腥风血雨,这里已是难得的避难所。
沈莫北和陈向华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龅牙苏虽然看起来比较凶狠,但是话却不多,看了两人一眼,去外面拿来一些干净的淡水和食物,又找来些金疮药给陈向华换上,便不再打扰,只是那双警惕的眼睛时刻留意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沈莫北的左臂伤口经过治疗恢复的很快,但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仍需时间弥补。
陈向华的伤势更重,肋骨的断裂和多处外伤需要静养,但好在没有继续恶化。
两人窝在逼仄的“水房”里,靠着龅牙苏带来的消息,拼凑着外界的局势。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每一刻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现在情况不明他们两个人完全不敢露面。
第三天夜里,阿鬼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脸色凝重。
“明哥让我来的。”阿鬼压低声音,“两件事,第一,明哥已经和霍先生联系上了,霍先生知道了你们没事非常高兴,现在各方的压力都很大,让你们暂时不要露面,并让我告诉你们内地那边很快就会有大动作,你们务必坚持住,很快会有转机。”
沈莫北和陈向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李怀德肯定是开口了!内地的收网行动必然已经展开,这无疑是黑暗中最亮的一束光。
“第二件呢?”沈莫北沉声问,他知道,好消息之后往往跟着坏消息。
阿鬼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盛义’疯了,白头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把他能动用的所有力量都撒了出来,像梳子一样刮着香江的每一寸地皮,重点是所有能离开香江的渠道,码头、偷渡线,甚至私人游艇都被盯死了,悬赏的花红……翻了一倍,二十万,而且……”他顿了顿,“他们现在对九龙城寨都开始有了怀疑,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搜索这边了,好在这边各种复杂的关系错中复杂,而且龅牙苏这边毕竟隐蔽,暂时他们应该找不到这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小心。”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二十万花红,足以让任何亡命徒疯狂,而九龙城寨也并非铁板一块,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什么道义都可以被出卖。
“明哥什么意思?”沈莫北冷静地问。
“明哥说,他答应保你们,就会尽力,,但城寨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要是压力太大,他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他正在想办法,把你们给送出去,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极高。”阿鬼坦言。
沈莫北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和盛义’现在内部情况如何?永丰大厦被烧,损失惨重,他们靠什么稳住阵脚,还有能力这样搜捕我们?”
阿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莫北会问这个,想了想答道:“听说……他们那边从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大笔的资金注入,而且,他们好像急着要出一批新‘货’,可能是想尽快回血,也可能是……最后的疯狂。”
“新货?”沈莫北眼神一凝,“知道是什么货,从哪里走吗?”
“这个……很隐秘,明哥也在查,但他们现在比较小心,暂时我们还没有头绪,但是目前看走水路的可能性很大。”
沈莫北的大脑飞速运转,直觉告诉他,这批“新货”是关键。“和盛义”在遭受重创后急于出货,一方面是为了资金,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向背后的主子证明价值。如果能截下这批货,或者掌握其确切情报,不仅能给“和盛义”致命一击,或许也能为他和陈向华创造离开的机会!
“阿鬼兄弟,麻烦你转告明哥,”沈莫北目光锐利,“请他务必想办法查清这批‘新货’的详细情况,特别是时间、地点和路线!这可能不仅是我们的机会,也是他接手‘和盛义’地盘的最好投名状!”
阿鬼看着沈莫北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点了点头:“好,我会告诉明哥。”
阿鬼离开后,沈莫北对陈向华道:“陈哥,我们可能不能光等着了。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陈向华挣扎着坐起身:“你说,怎么做?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
“等明哥那边的消息。如果真有这批货,我们或许可以……借力打力。”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把水搅浑,我们才有机会摸鱼。”
接下来的两天,龅牙苏这里的戒备明显更加森严,蛇头明又调来了两个绝对可靠的心腹守在附近。城寨内的气氛也明显不同以往,多了许多陌生的、眼神凶狠的面孔在四处逡巡,显然“和盛义”是真的已经疯狂的很了,这边冲突时有发生,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莫北和陈向华的伤在药物和顽强意志的支持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陈向华已经可以不用搀扶正常行走了,沈莫北已无大碍。
就在又一个夜幕降临之时,阿鬼如同幽灵般再次出现,这次,他带来了蛇头明本人。
蛇头明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开门见山:“查到了,明晚,凌晨两点,有一批货从西环的一个废弃货运码头装船,走澳门航线到内地,货不多,但据说都是硬家伙,价值不菲,押运的人是白头康的心腹,叫张天意,带了七八个好手。”
第670章 逃离香江
他顿了顿,看着沈莫北:“消息我查出来了,但你们想怎么做?硬抢?就凭你们现在这样,加上我这边几个人,根本不可能,而且,动静闹大了,把差佬引来,谁都跑不了,我们的人也没法去冒这个险。”
沈莫北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明哥,我们不硬抢。我们……举报。”
“举报?”蛇头明和阿鬼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物,哪里能想的起来举报这一说。
“没错。”沈莫北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地捅给水警和海关缉私科甚至是港英政府,就说收到线报,有大规模军火走私。时间、地点、人物,都给他们,我们只需要在远处看着,等他们狗咬狗。”
沈莫北这样选择还有一个原因,“和盛义”胆子这么大,敢去警署里直接杀人已经触碰到了港英政府的底线,上次联系霍先生已经说了,现在港英政府已经开始准备对“和盛义”动手清洗了,只是内部意见还没有统一,而这批“新货”就是催化剂,让“和盛义”万劫不复的催化剂。
蛇头明瞬间明白了沈莫北的意图,这是驱虎吞狼之计!利用官方力量打击“和盛义”,既能重创对手,又能制造混乱,最关键的是,能把“和盛义”和官方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西环码头去!
“那你们呢?”蛇头明问到了关键。
“在他们双方交手,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时候,”沈莫北目光灼灼,“需要明哥安排一条快船,从另一个方向,比如……香港仔或者筲箕湾,送我们离开,这个时候,他们的防守必然空虚!等我们离开了香江,霍先生那边就会全力支持你收取“和盛义”的地盘。”
蛇头明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快速权衡着利弊,此举风险依然存在,但成功的可能性确实很高。一旦成功,他不仅履行了承诺,还能借官方之手削弱“和盛义”,更能在沈莫北这边落下天大的人情。
“好!”蛇头明猛地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我来安排,保证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向港英政府和各个机构。你们逃走的船……我来准备,香港仔那边我有一条线,绝对可靠!明晚凌晨一点半,阿鬼会带你们过去!”
计划已定,空气中弥漫着决战前的肃杀。
第二天,整个白天都显得异常漫长,沈莫北和陈向华仔细检查了蛇头明提供的武器——两把保养良好的黑星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夹,他们默默擦拭着枪械,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夜色渐深,九龙城寨在黑暗中苏醒,又在一片混乱中逐渐沉寂,凌晨一点,阿鬼准时出现,低声道:“准备好了,跟我走。”
三人如同鬼魅,在龅牙苏心腹的掩护下,穿梭在城寨迷宫般的小径和廊桥中,避开了几波明显是眼线的混混,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城寨边缘一处靠近水道的隐秘出口。一条不起眼的小舢板已经等在那里。
跳上舢板,船夫一言不发,熟练地撑开船,小舢板无声地滑入漆黑的水道,朝着香港仔方向驶去。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维多利亚港的霓虹依旧璀璨,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
就在小舢板即将驶出复杂水道,进入相对开阔的海域时,沈莫北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西环的大致方向。
几乎就在他回头的瞬间,极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几道快速移动的探照灯光柱,紧接着,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尖啸声,以及……零星的、却异常清晰的枪声!
打起来了!
沈莫北心中一定,计划成功了!
“加快速度!”他低声对船夫道。
船夫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更加卖力地划动船桨,小舢板如同离弦之箭,加速朝着香港仔方向的一处僻静小码头驶去,那里,按照蛇头明的安排,应该有一条马力强劲的快艇在等候。
然而,就在小舢板即将靠岸,已经能看到那艘快艇模糊的轮廓时,异变再生!
两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如同蛰伏的野兽,突然从岸上的阴影处冲出,刺眼的车灯猛地亮起,死死锁定了小舢板!车门打开,七八个手持刀棍、杀气腾腾的壮汉跳了下来,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正是阴魂不散的王龙!
“大陆仔!老子就知道你会玩调虎离山!等你多时了!”王龙嘶哑的吼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显然,“和盛义”也并非全是蠢货,他们明显是封锁了附近所有的出海点!
小舢板上的几人脸色骤变!阿鬼和船夫下意识地就要掏枪。
“别动!往回划!进那边礁石区!”沈莫北临危不乱,瞬间做出决断。在开阔水面和岸上有准备的火力对抗,无异于自杀。只有利用岸边错综复杂的礁石群,才有一线生机!
船夫反应极快,猛地调转船头,小舢板险之又险地避开岸上扔来的几块石头和一声枪响(对方似乎也不想在靠近居民区的地方弄出太大动静),朝着不远处一片黑黢黢的礁石区冲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王龙气急败坏,带着人沿着岸边狂奔,试图拦截,同时指挥手下寻找其他船只。
小舢板在船夫高超的技术下,如同游鱼般在嶙峋的礁石间穿梭,溅起冰冷的水花,岸上王龙等人的叫骂声和手电光被逐渐甩开。
但危机并未解除,王龙的人肯定很快会找到船追上来,而且这片礁石区并不大,一旦被堵住,仍是死路一条。
“去那个方向!”沈莫北指着礁石区边缘一处看似是死路的水域,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礁石突出水面,后面似乎有个狭窄的凹陷。
船夫毫不犹豫,驾船直冲过去。靠近了才发现,巨大礁石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仅容小舢板勉强通过的狭窄水道,通向里面一个更加隐蔽的小小水洼!
“就在这里下船!上山!”沈莫北当机立断。这里地形复杂,易于躲藏,比在水上被动挨打强得多。
几人迅速弃船上岸,手脚并用地爬上陡峭的岸边,钻进了一片茂密的亚热带灌木丛中。
第671章 反转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王龙等人也驾着两条抢来的小渔船冲进了礁石区,叫骂着开始登岸搜索。
漆黑的夜晚,杂乱的山林,搜索与反搜索的死亡游戏再次上演,沈莫北搀扶着陈向华,凭借过人的军事素质和敏锐的直觉,在崎岖不平、荆棘密布的山林中艰难穿行,躲避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搜索灯光和叫骂声。
子弹不时从身边呼啸而过,打在树叶和岩石上噗噗作响。
陈向华的体力消耗极大,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沈莫北的左臂也传来阵阵刺痛。
“沈局……别管我了……你……你先走!”陈向华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闭嘴!要走一起走!”沈莫北低吼,用力架着他,眼神在黑暗中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生机。
突然,他脚下一滑,两人顺着一个陡坡滚落下去,重重地摔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上。
剧烈的翻滚让两人都眼前发黑,陈向华更是闷哼一声,几乎昏厥。
沈莫北强忍眩晕,迅速爬起,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底部,三面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他们滚落的方向是一个缓坡,但此刻王龙等人的叫喊声和手电光已经从坡顶传来,正在快速逼近!
绝境!
沈莫北的心沉到谷底,他迅速将陈向华拖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自己则握紧了手枪,眼神决绝,准备做最后的搏杀。弹药所剩无几,体力濒临耗尽,这很可能就是终点。
“在上面!围起来!”王龙嚣张的声音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已经能扫到他们藏身的岩石。
就在沈莫北深吸一口气,准备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时——
“呜——呜——呜——!”
一阵完全不同于此前的、更加尖锐、更加密集的警笛声,突然从采石场的外围,甚至更广阔的区域响起!这声音不是一两辆警车,而是大批车队才能形成的声浪!同时,数道无比明亮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夜空,直接笼罩了整个采石场区域,将王龙等人照得无所遁形!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带着浓郁英式口音的粤语喊话,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王龙和他的手下顿时乱作一团,惊恐地四处张望,只见采石场四周的山脊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大量身穿防弹衣、手持长枪的警察身影,甚至还能看到狙击枪反光镜的闪烁!
“是ptU(警察机动部队)!还有飞虎队!”有混混惊恐地大叫。
沈莫北也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港英警方怎么会如此精准、如此大规模地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架势,绝非偶然!
王龙反应极快,知道大势已去,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沈莫北藏身的方向,嘶吼道:“撤!快撤!” 说着,便带着残余手下试图向采石场另一个方向的缺口突围。
然而,警方显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砰砰砰!” 警告性的射击打在王龙等人前方的地面上,溅起碎石。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扩音器的声音不容置疑。
面对绝对的火力和人数优势,王龙等人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扔下武器,抱头蹲在了地上,被迅速冲下来的警察制服。
沈莫北紧紧靠在岩石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不知道警方是敌是友。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靠近,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先生,陈先生,你们安全了,我是罗律师,和霍先生一起来的。”
沈莫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罗律师和一名高级警官站在一起,旁边赫然是面带欣慰笑容的霍先生!而那名高级警官,正是之前那位鬼佬警司,此刻他脸色复杂,但看向沈莫北的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霍先生!罗律师!” 沈莫北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搀扶着陈向华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小北!向华!你们受苦了!” 霍先生快步上前,看着两人浑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样子,眼圈微红。
“霍先生,你们怎么……” 沈莫北仍有疑惑。
霍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边走边说,先离开这里,车上有医生。”
在警察的严密护卫下,一行人迅速离开了采石场,坐上早已等候在外的豪华轿车。
车上,霍先生才解释道:“你们联系上蛇头明之后,他就立刻通知了我,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今晚西环码头的行动,以及蛇头明提供的你们可能的撤离路线,我们都掌握了。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说服了警务处长,将计就计,一方面在西环布下重兵,另一方面,也在‘和盛义’可能埋伏的其他出海点布置了人手,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同时也确保你们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和如释重负:“更重要的是,就在几个小时前,我接到了谢老从内地打来的加密电话!李怀德已经全部招供,内地针对孙继良、刘文龙等涉案人员的抓捕行动已经全面展开!证据确凿,铁案如山!港英政府这边承受的压力巨大,加上‘和盛义’这次走私军火证据确凿,以及在警署的疯狂行为,已经彻底触怒了高层,他们已经决定对‘和盛义’的人进行清洗!我们已经了解到“和盛义”的背后是一个叫谢先生的人,他们是南边的人,他们暂时也已经放弃了“和盛义”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原来如此!沈莫北和陈向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巨大的欣慰和激动,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他们付出的鲜血和牺牲,没有白费!
“对了,孙猛、林立峰,还有克明呢?他们怎么样了?”沈莫北急忙问道。
“放心,他们都很好。”霍先生笑道,“孙猛已经和李怀德一起回内地了,林立峰陪着李克明在澳门一边养伤,一边等着你们的消息,我马上送你们去和他们见面。”
第672章 返回
沈莫北靠在舒适的车椅上,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紧绷了太久的身心,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陈向华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车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香江依旧灯火璀璨,但沈莫北和陈向华的心境已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逃亡的惊惶,而是任务完成、曙光在望的疲惫与释然。
霍先生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两位伤痕累累却目光坚毅的战士,语气带着敬意和一丝后怕:“小北,向华,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你们在警署失踪后,我和天华都快急疯了,我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幸好,幸好你们联系上了蛇头明,给了我们准备的机会,把他们给一网打尽了。”
沈莫北缓缓睁开眼,问道:“霍先生,蛇头明那边……这次多亏了他,金牙炳那边还要麻烦您多关照一下,这次毕竟算是承了他的情。”
霍先生点点头:“放心,我回头派人去监狱打点,确保金牙炳在里面不会吃亏,让他早点出狱。至于蛇头明,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和盛义’倒台后空出的部分利益,我会协助他平稳接手,这也是稳定香江地下秩序的一步,他这次的选择,很聪明。”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市区,而是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位于僻静处的私人船坞。
但这一次,气氛不再紧张压抑,娄天华已等候在此,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激动。
“小北!”娄天华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沈莫北没受伤的右手,又拍了拍陈向华的肩膀,眼圈泛红,“好!好!你们都还活着,太好了!”
一旁的罗律师也微笑着:“沈先生,陈先生,恭喜你们,我已经和香江警方沟通过了,你们之前的‘配合调查’状态已经解除,现在你们是自由的,也是香江警方的‘重要证人’和‘合作者’。”
沈莫北与陈向华相视一笑,自由的气息如此珍贵。
“娄叔,罗律师,麻烦你们了。”沈莫北真诚道谢。
“不说这些,”娄天华摆摆手,“船已经准备好了,是霍先生的私人快艇,直接送你们去澳门,立峰和克明都在那边等着,克明恢复得不错,就是天天念叨你们。”
听到战友安好的消息,沈莫北和陈向华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没有过多的寒暄,此刻尽快离开香江是非之地是首要任务,现在虽然港英政府出手了,但是香江只是会越发的混乱,毕竟南边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早点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后续的事情有霍先生和娄天华他们负责。
在霍先生、娄天华和罗律师的目送下,沈莫北和陈向华登上了那艘线条流畅的白色快艇。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快艇划破平静的海面,向着澳门的灯火飞驰而去。海风拂面,带着自由的味道。
陈向华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身后逐渐远去的香江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是……结束了。”
沈莫北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澳门轮廓,眼神深邃:“这边的战斗是结束了,但内地的清扫才刚刚开始,我估计李怀德扯出的那条线上,还有不少蛀虫等着被揪出来,我们的工作,还远未完成。”
“那也是回去之后的事了。”陈向华笑了笑,“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看看克明那小子是不是又活蹦乱跳了。”
快艇很快抵达澳门码头,早已接到消息的林立峰和伤势大为好转、拄着拐杖的李克明正在码头翘首以盼。
“沈局!陈哥!”
看到沈莫北和陈向华安全下船,李克明激动地想要扔掉拐杖冲过来,被旁边的林立峰赶紧扶住。
“克明!”陈向华大步上前,一把抱住李克明,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好小子,命真硬!”
李克明眼眶通红:“陈哥,沈局,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沈莫北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克明,见他气色尚可,这才放心,又看向林立峰:“立峰,辛苦了。”
林立峰用力摇头:“不辛苦,沈局,陈哥,你们没事就好!孙猛已经押着李怀德安全抵达北京了,那边一切顺利。”
战友重逢,劫后余生,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用力拍在彼此肩膀上的手掌和泛红的眼眶。
在澳门短暂休整了两天,确认陈向华和李克明的伤势可以经受旅途劳顿后,一行人通过特殊渠道,秘密回国。
……
燕京,公安部。
熟悉的会议室里,谢老、罗部长、马文斌等人亲自迎接英雄的归来。
看着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伤痕的沈莫北、陈向华、李克明和林立峰,谢老激动地走上前,一一与他们握手,声音有些哽咽:“回来了,都回来了!好!你们都是好样的!是国家功臣!”
罗部长也神情肃穆:“你们不畏艰险,跨境追凶,不仅成功抓捕了叛徒李怀德,更揭露了一个危害国家安全的巨大毒瘤网络!我代表部里,向你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衷心的感谢!”
马文斌上前,用力抱了抱沈莫北:“小北,你们这次可真是……太险了!”
沈莫北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的领导,沉声道:“谢老,罗部,马局,这是我们职责所在,幸不辱命!”
接下来的汇报详细而漫长。沈莫北将此次香江之行的全过程,包括与“和盛义”的周旋、军火库的发现、逃亡路上的惊险、以及与蛇头明的合作等,原原本本地做了汇报。
谢老等人听得面色凝重,时而愤怒,时而担忧,时而欣慰。
“你们提供的线索,与李怀德的口供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谢老听完汇报,郑重说道,“针对孙继良、刘文龙等人的调查和抓捕已经全面展开,牵扯出的相关人员多达数十人,这是建国以来罕见的大案!中央高度重视,要求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你们先休息休息,见见家里人,然后立即投入的后续的工作中来!”
第673章 返回四合院
这边汇报结束后,沈莫北等人也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先在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毕竟几人身上的伤可都不轻,李克明苏醒才没有几天,陈向华走路都费劲,就连身体素质最好的沈莫北身上也有不少的伤。
这时候回去可都是让家里人平添担心。
不过沈莫北好在都是皮外伤,只有胳膊上的枪伤稍微严重一点,简单处理一下就准备回家了。
这趟任务前前后后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时间,他是真的想家里了,不仅想妻子丁秋楠,也想儿子沈知远还有父母哥哥等人。
这一世的他无比重视和家里人待一起的时间。
这么久没有回去估计家里人也担心的很,所以就算是有伤,沈莫北也顾不上了。
在医院进行了彻底的检查和伤口处理后,沈莫北归心似箭,谢绝了马文斌安排人送他的好意,自己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沈莫北出去的时候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等他回来的时候,空气中已经有了些许的寒意。
他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余晖给灰墙灰瓦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
站在四合院门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孩子笑声和锅铲碰撞的声音,沈莫北漂泊数月、历经生死的心,瞬间被一种巨大的安宁和暖意包裹,他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小家伙正在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小圆球,丁秋楠正在旁边看着他。
听到门口有动静,丁秋楠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了风尘仆仆、面容憔悴却眼神明亮的丈夫站在门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丁秋楠有些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呆呆地看着沈莫北,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秋楠,我回来了。”沈莫北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和深深的愧疚。
这一声仿佛解开了定身咒,丁秋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只受惊的鸟儿般扑进沈莫北的怀里,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泣不成声:“你个混蛋!你还知道回来!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以为……我以为你……”
沈莫北紧紧抱住妻子,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泪水浸湿衣襟的温热,心中充满了酸涩和怜惜。他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低声道:“对不起,秋楠,对不起……任务需要,不能联系……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小知远被妈妈的哭声吓到了,丢下皮球,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着沈莫北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带着哭腔:“爸爸……爸爸……妈妈哭……”
沈莫北心中一软,弯腰将儿子抱起来,用没受伤的右臂将他搂在怀里,亲了亲他嫩滑的小脸:“乖儿子,爸爸回来了,不哭,妈妈是太想爸爸了。”
小家伙搂住沈莫北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声抽噎着。
这时,沈有德王美芬和沈莫东等人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沈莫北安然归来,都是又惊又喜,围了上来。
“小北!你可算回来了!”王美芬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眼泪止不住地流,“瘦了,也黑了……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妈,我没事,挺好的。”沈莫北笑着安慰母亲,又看向沈有德和沈莫东,“爸,哥,让你们担心了。”
沈有德虽然没说什么,但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双手无不体现他的激动。沈莫东则是咧嘴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晚咱们得好好喝一杯!给你接风!”
家里的温馨和安宁,极大地抚慰了沈莫北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心。
他这次出去可是比上次的时间长多了,而且中间也没法给家里报平安,自己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丁秋楠和刘英都是医生,这时候却是看出了沈莫北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其中一只胳膊,明显的不能动。
丁秋楠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沈莫北的左臂,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的胳膊……你受伤了?快进屋让我看看!”
刘英也凑上前,作为医生,她一眼就看出沈莫北的脸色是失血过多后的苍白,以及他站立时下意识保护左臂的姿态。“小北,你这伤得不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嫂子给你看看。”
一家人簇拥着沈莫北进了屋,七手八脚地让他坐在椅子上。
丁秋楠强忍着心疼,动作轻柔却迅速地解开沈莫北的外套和衬衫,当看到肩膀上缠绕的、还隐隐渗出血丝的绷带时,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这……这是枪伤?”丁秋楠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虽然是医生,见过不少伤患,但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了,枪伤还是比较少见的,尤其是见到这种伤口出现在自己最亲的丈夫身上时,那种冲击和恐惧是难以言喻的。
沈莫北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是贯穿伤,没伤到骨头,在医院已经处理过了,养一段时间就好。”
王美芬也抹着眼泪:“造孽啊……这出去一趟,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沈有德沉着脸,语气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行了,都别哭了!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这是为国家办事,受点伤算什么!小北是好样的!”
沈莫东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回来就好!英子,上次莫海从老家不是带回一支老山参吗,给小北炖汤补补气血,秋楠,你看看伤口要不要重新上药?”
沈莫北赶忙说道:“没事的,在医院都已经处理好了。”
丁秋楠却是不愿意,和刘英一起又给沈莫北检查了一遍,看到他身上不少伤痕和淤青以后,不仅丁秋楠,王美芬和刘英眼里也都是眼泪,就连沈有德也是心里颤抖的看着自己儿子身上的伤口,心里后怕不已。
第674章 准备报告
看着家里人担心的样子,沈莫北的心里暖暖的,这大概才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吧。
在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强制”命令下,沈莫北只能老老实实地躺下休息,丁秋楠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专业和稳定。
家的温暖驱散了任务的血腥和残酷,妻子温柔的照料、儿子依赖的眼神、父母兄长的关切,让沈莫北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简单吃了一顿饭以后就沉沉睡去了,这是几个月来最安稳的一觉。
沈莫北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阳光透过窗户纸,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耳边是院子里儿子沈知远咿咿呀呀的学语声和母亲王美芬压低嗓音的叮嘱。这种平凡而真切的烟火气,让他恍如隔世,身心都浸泡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之中。
丁秋楠一直守在一旁,见他醒来,连忙端来温水和小米粥,眼神里满是心疼和不容拒绝的坚持:“醒了?先喝点水,再把粥喝了,你失血过多,需要慢慢温补,不能急着吃油腻的,嫂子还给你炖的鸡汤,里面放的老山参,回头吃饭的时候喝。”
沈莫北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喝了水,又一口口吃着熬得烂烂的、带着米油香的小米粥,胃里和心里都暖烘烘的,他看着妻子清瘦了些的脸庞,愧疚道:“秋楠,辛苦你了,也吓坏了吧?”
丁秋楠眼圈又有些红,却强忍着,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只要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以后……以后能不能别再接这么危险的任务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沈莫北握住她的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知道,有些承诺他无法给出,他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无法永远远离危险。
他只能转移话题,问起家里这段时间的情况,问起儿子有没有闹人,问起父母兄嫂是否安好,问问四合院的邻居们咋样,有没有人作妖。
尤其是最后一点,沈莫北也是比较担心的,这四合院里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时他在这里压着还好,他不在以后还不知道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他几个有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来。
丁秋楠笑着摇摇头说道:“家里一切都好,虽然你出任务了,但是谢老那边一直安排的有人关照着来,至于四合院的其他人……”
想了想她接着说道:“总体还算好,就是贾家那边最近闹腾的厉害,我听大哥说,李怀德消失了以后,他那一系的人基本算是树倒猢狲散了,被抓了不少人,没被抓的在厂里也夹着尾巴做人了,秦淮茹在工厂里没有了李怀德这个靠山以后日子可是不好过,听柱子哥讲现在已经不在厨房了,下放到车间里面去干活了,还有贾张氏,好像是被安排到清洁队去了,可是没少闹,但是现在在厂子杨书记他们做主,他们家是翻不起来什么大浪了!”
听到贾家和秦淮茹的近况,沈莫北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李怀德倒台,其羽翼被清算,作为李怀德姘头的秦淮茹自然难逃牵连,这在他预料之中,不过她应该牵扯的不深,所以工作应该是能保住。但贾家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往后在这四合院里,想必也能安分不少。
现在轧钢厂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李怀德和张有余被抓,他们这一系自然是土崩瓦了,估计后面还会有不小的变动。
“他们安分就好,我们也清净。”沈莫北说道,对于四合院这些蝇营狗苟的邻里琐事,有时候听着还是挺有意思的。
在家静养了两天,在丁秋楠的精心照料和老山参鸡汤的滋补下,沈莫北的气色恢复得很快,左臂的枪伤也开始愈合发痒,这是好转的迹象。
至于陈向华和李克明则还需要更长时间的休养,尤其是李克明,伤及肺腑,需要耐心调养。
第三天,马文斌过来了,带来了李怀德一案的最新进展。
李怀德一案牵扯出的孙继良、刘文龙等一干蛀虫,已被正式批捕,正在接受严厉审查。
这条盘踞在重要部门、勾结境外势力的黑色利益链被连根拔起,震动朝野,上面下了决心,要以此为契机,进行一次深刻的整肃。
还有香江那边,港英政府在确凿证据和内外压力下,对“和盛义”展开了大规模清剿。
白头康在试图逃离香江时被水警截获,负隅顽抗中被击毙,其手下骨干或落网,或作鸟兽散,那个神秘的“蔡先生”则在混乱中不知所踪,如同人间蒸发,想必是南边那边见事不可为,及时切断了这条线。
永丰工业大厦的废墟经过清理,虽然大部分证据已毁于大火,但残存的蛛丝马迹依然坐实了其作为军火走私枢纽的性质,霍先生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他已经让蛇头明依约接手了部分“和盛义”遗留的地下渠道,算是拓展了势力。
总的来说,这场跨越两地的雷霆行动,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最后马文斌希望沈莫北能尽快整理一份关于香江之行、特别是涉及“和盛义”、军火走私网络以及南边的详细书面报告。
“小北,李怀德案牵扯太大,孙继良、刘文龙等人落网后,审讯和深挖工作需要你这边掌握的第一手信息作为关键支撑和印证。”马文斌解释道。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马局你放心好了,报告我会尽快整理出来。”
送走马文斌,沈莫北靠在床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工作中的锐利和专注。
他知道,李怀德虽然开口了,但要将这个盘根错节的网络连根拔起,尤其是涉及到孙继良这个级别的官员和南边勾连的情况,后续的取证、定性、深挖保护伞等工作极其复杂艰巨,他亲身经历的一切,是拼图上至关重要的一块。
第675章 成立专案组
沈莫北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梳理这次香江之行的每一个细节。丁秋楠知道他肩上的担子,虽然心疼,但还是默默为他准备好了纸笔,并尽量创造一个安静的书写环境。
沈莫北的书面报告写得非常详尽,从接到任务、制定计划,到潜入香江、与霍先生接洽,再到与“和盛义”的周旋、发现军火库、码头激战、李克明重伤,直至后续的逃亡、与蛇头明的合作,以及最终在内外合力下摧毁“和盛义”的整个过程。
他尤其着重描述了“和盛义”与那个神秘“蔡先生”(代表南边)、军火库的规模与运作模式、李怀德在其中的桥梁作用,以及港英政府内部可能存在的微妙态度和派系斗争。
这份报告不仅是对过去行动的总结,更是对未来工作的宝贵参考。他知道,随着李怀德、孙继良等人的落网,一场更深层次、更广阔的反腐肃清和反特斗争即将在内地展开。
报告完成后,他没有耽搁,立即将这份沉甸甸的报告交到了公安部。
这份报告,不仅是一份行动总结,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报分析和政策建议。
报告送上去的第二天,马文斌亲自来到了沈莫北家中。
“小北,你这报告写得太及时,太重要了!”马文斌风风火火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凝重交织的神色,“里面很多细节,尤其是关于那个‘蔡先生’和军火库运作模式的分析,与我们目前审讯得到的信息,以及安全部门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情报高度吻合,互相印证,让整个案件的轮廓更加清晰,证据链也更加扎实!”
他压低声音:“孙继良和刘文龙一开始还百般抵赖,说什么都不愿意承认,把责任往李怀德身上推,讲李怀德是无缘故的诬陷他们。但你把他们在香江的勾当,特别是试图通过军火走私维系与境外势力联系、牟取暴利的细节摆出来,结合李怀德的供词和部分资金往来证据,以及国家特殊部门查出的他们和外面勾结的证据,他们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沈莫北并不意外,这些蛀虫往往如此,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更关心的是后续:“马局,对‘和盛义’和那个‘蔡先生’,上面有什么打算?”
马文斌神色一正:“这就是我来的另一个目的,香江那边,港英政府在我们持续的外交压力和确凿证据下,已经对‘和盛义’剩余势力展开了大规模清剿,基本人人都成了过街老鼠,至于那个‘蔡先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涉及到境外和更复杂的层面,将由专门的部门接手跟进,你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但这方面的斗争,可能更需要时间和策略,毕竟其中的特殊你也知道,谢老和罗部要你明天和他们去汇报一下工作。”
沈莫北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部里。
再次回到公安部那间熟悉的办公室,看着熟悉的同事和堆满卷宗的办公桌,沈莫北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这里,才是他挥洒热血和智慧的战场。
“好!非常详实!价值连城!”谢老拍着报告,连声称赞,“小北,你这趟出生入死,带回来的不仅是战果,更是敲响警钟的重锤!孙继良、刘文龙这些人,位高权重,却腐化堕落至此,甚至与境外势力勾结,险些酿成大祸!我们必须以此为鉴,深挖彻查,绝不能让类似的毒瘤再次滋生!”
罗部长神色严肃:“李怀德案只是一个突破口,根据你和李怀德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成立了一个跨部门的联合调查组,由中央直接领导,将对涉及此案的所有领域进行彻底清查。小北,你和陈向华、李克明、孙猛、林立峰他们,都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功臣,也是后续调查的重要见证人和参与者,部里会给你们请功的!现在,我们已经成立‘九二二’专案组,由马文斌同志担任组长,你担任副组长,负责协调和指导后续的深挖工作,等待你伤好了就要立即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沈莫北闻言,心中一凛,同时也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九二二”专案组,以案发时间命名,可见上级对此案的重视程度。这意味着,围绕李怀德、孙继良、刘文龙等人织就的这张巨大黑网,将被彻底撕开、清理。
“是!谢老,罗部,马局,我服从组织安排,现在就可以投入工作中!”沈莫北挺直脊梁,沉声应道,尽管身上伤势未愈,但他的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坚定。
谢老满意地点点头,语重心长:“你的能力和忠诚,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任务,你们不仅是在追捕一个叛徒,更是在与一股企图侵蚀我们国家肌体的内外敌对势力作斗争,接下来的深挖工作,可能比在香江的枪林弹雨更加复杂、更加考验智慧和政治觉悟,要注意策略,更要保护好自己和同志,你先修养好身体再投入工作中,具体文斌会安排的。”
“收到!”沈莫北郑重回答。
离开部长办公室,马文斌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小北,先不急着投入工作,把伤彻底养好,专案组的前期梳理和准备工作我来负责,等你归队,我们并肩作战!这可是个大案要案,牵扯面极广,后面的硬仗少不了,身体才是本钱。”
沈莫北知道这是组织的关心,也是为长远计,便不再坚持,点头道:“谢谢马局,我会尽快恢复。”
接下来两天,沈莫北一边在家继续养伤,一边阅读马文斌派人送来的、关于孙继良、刘文龙等人背景、关系网以及其所分管领域情况的内部资料,做到心中有数。
丁秋楠虽然担心,但也明白他肩负的使命,只是更加细心地照料他的饮食起居,默默支持。
这天吃饭的时候,沈莫北发现沈莫东脸色有些凝重。
“小北,有件事,我觉得得跟你说说。”沈莫东看着他说道。
“大哥,什么事?”沈莫北问道。
第676章 轧钢厂起波澜
“是轧钢厂那边的事。”沈莫东说道,“李怀德和张有余倒台后,厂里杨书记和张厂长一直在忙着整顿,涉及到的人不少,我听说有人会闹事,到时候不仅会影响厂子,也怕对你影响不好,毕竟你现在还兼任着厂子的保卫处处长。”
沈有德抽了口烟点点头说道:“我今天也听到有人在传这个消息,好像有人在准备上访闹事来。”
沈莫北闻言,眉头微蹙。轧钢厂是万人大厂,李怀德盘踞多年,其关系网盘根错节,如今被连根拔起,触动利益者众多,有人狗急跳墙、煽动闹事并不意外。
这不仅是工厂管理的问题,更可能影响到正在进行的“九二二”专案调查,必须谨慎处理。
“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在串联吗?目标是针对谁?”沈莫北沉声问道。
沈莫东摇摇头:“消息传得隐晦,我估计是跟原来李怀德提拔起来的那几个车间主任和科室头头有关,甚至可能还有被他排挤、现在想借机翻案或者捞好处的人混在里面。目标嘛……估计是想给杨书记和张厂长施压,干扰厂里的整顿,甚至可能想把你牵扯进去,毕竟现在厂子都在传是你吧李怀德给抓进去的,说是他得罪了你,你故意整他的。”
沈莫北冷笑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先跳出来了。”
他略一思索,对两人道:“爸,大哥,你这几天在厂里多留意一下风声,特别是后勤的仓库和运输队那边,李怀德以前的老底子都在那儿,容易出问题。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他又转向父亲沈有德:“爸,您在街道和附近人头熟,也帮忙听听,看有没有什么闲言碎语或者生面孔在活动,我怕别有人对我们家不利。”
“行,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们。”沈有德和沈莫东齐声应道。
丁秋楠有些担忧地握住沈莫北的手:“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又要操心这些事……”
沈莫北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没事,我心里有数。这不算什么,比起在香江的时候轻松多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厂里的沉渣余孽再清理一遍,然后再把轧钢厂的保卫处处长职务给交接了,毕竟我以后工作重心也不在这了。”
……
果然,没过两天,轧钢厂那边的风声就紧了起来。
先是有人在工人中间散布谣言,说杨国栋和沈莫北借着整顿的名义在排除异己,要把跟过李怀德的工人都开除,搞得一些原本只是跟着李怀德有些接触的普通工人人心惶惶。
接着,后勤处下属的运输队和仓库管理科有几个因为和李怀德关系比较近的被停职审查的小头头开始串联,鼓动一些不明真相的工人,准备联合起来去冶金部门口“请愿”,要求“公正处理”,恢复他们的工作,甚至还将矛头指向了沈莫北,说他“滥用职权,打击报复”。
沈莫东和沈有德一直在关注这些消息,一有动静就把这事告诉了沈莫北。
沈莫北看到现在厂里局势动荡,也不在家里坐着了,悄悄的来到轧钢厂找到了书记杨国栋。
他敲了敲门直接走进了杨国栋的办公室。
杨国栋见到他,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莫北!你怎么来了?伤怎么样了?”他注意到沈莫北手臂还不便,赶紧招呼他坐下。
“谢谢杨书记,伤不碍事。”沈莫北摆摆手,开门见山,“书记,厂里最近的情况我听说了,有些人坐不住了,想搞事情。”
杨国栋脸色沉了下来,叹了口气:“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李怀德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和那些既得利益者,不甘心就这么被清算,主要是运输队的队长王老五和仓库的刘麻子那几个人,上蹿下跳得最厉害,厂里现在又没有什么证据收拾他们,我已经知道他们已经煽动了一些被审查或者担心被波及的工人,准备这两天就去部里门口静坐,还扬言要连你一起告,说你办案不公,挟私报复,我现在正在做工人思想工作。”
沈莫北冷笑一声:“挟私报复?他们也太高看自己了。李怀德是罪有应得,证据确凿,牵扯的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大案!他们这些人,要是找到证据和李怀德贪污有关联,一个都跑不掉!”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些人胡搅蛮缠起来,影响很坏,而且,现在证据收集起来太慢,我担心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指使,想借机把水搅浑,干扰上面的调查。”杨国栋不无担忧地说。
沈莫北眼中寒光一闪:“没错,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必须把这场闹剧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且要借此机会,进一步肃清李怀德的流毒!”
“你有什么想法?”杨国栋知道沈莫北的能力,期待地看着他。
沈莫北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一,立刻以厂党委和保卫处的名义,发布一份安民告示,明确告知全厂职工,此次整顿是针对李怀德违法犯罪行为及其同伙的依法依规处理,绝不牵连无辜,稳定大多数工人的情绪。
第二,让厂工会,分别找运输队和仓库里那些比较老实、有威望的老工人谈话,揭露王老五、刘麻子等人的真实目的和他们在李怀德时期干的那些龌龊事,争取中间派,孤立极少数带头分子。
第三,由保卫处出面,我现在让陆建川把王老五、刘麻子这几个带头闹事的来谈话,不是抓捕,而是‘了解情况’。我会亲自参加,敲山震虎!让他们知道,他们那点小算盘,组织上一清二楚!如果他们执迷不悟,那就不是停职审查那么简单了!同时我会抓紧时间安排人员收集证据,一个都跑不掉!”
沈莫北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凛冽的杀气,让杨国栋都为之动容。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安排!”杨国栋一拍桌子,立刻行动起来,最近这几天也是把他给惹的恼火了,这有机会了肯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第677章 平风波
杨国栋的动作很快,厂党委当天下午就把稳固人心的通知就贴遍了厂区的各个公告栏,广播站也反复播送。
通知简要的说明了李怀德犯案的事实,同时表明了坚决清算李怀德犯罪团伙的决心,也强调了区别对待、不搞扩大化的政策,有效安抚了大部分惶惶不安的普通工人。
与此同时,厂工会的干部们纷纷出动,找到运输队、仓库等部门里那些平时作风正派、在工人中有威信的老师傅和老党员,将王老五、刘麻子等人依仗李怀德权势时克扣工人福利、虚报冒领、倒卖厂里物资的老底一一揭开。这些事以前大家敢怒不敢言,现在李怀德倒了,证据和控诉如同决堤之水,迅速在工人中间传开,舆论风向顿时逆转。
而真正让王老五、刘麻子等人感到胆寒的,是来自保卫处的“谈话通知”。
就在他们密谋第二天就去部里“请愿”的当晚,陆建川带着几名精干的保卫干事,直接上门“请”他们去保卫处办公室“协助了解情况”。
保卫处询问室内,灯光雪亮,沈莫北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左臂依旧吊在胸前,但他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让王老五和刘麻子一进来就感到腿肚子发软。
今天的主角是陆建川,他按照沈莫北事先的交代,没有拍桌子瞪眼,只是将一摞摞调查材料——包括他们家里不少来源不明的财产、与李怀德关系密切的资料、以及工人举报他们欺压盘剥的证词副本——缓缓地摊开在桌上。
“王队长,刘科长,”陆建川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厂里对李怀德案的调查还在深入,有些情况,希望你们能主动向组织说清楚,是争取宽大处理,还是顽抗到底,路,你们自己选。”
王老五可不愿意束手就擒,他梗着脖子道:“陆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为厂里辛苦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李怀德倒了,就想把屎盆子都扣我们头上?我们要去见杨书记!我们要去部里反映情况!厂里不是你们保卫处的一言堂!”
刘麻子也是连连附和,反正就是咬死都不能和李怀德贪污有牵连。
“反映情况?”坐在阴影里的沈莫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冷,“反映你们是如何利用职权,欺压普通工人?还是反映你们如何克扣工人伙食补贴,中饱私囊?或者……是想反映一下,你们是如何协助李怀德倒卖国家计划物资的?”
“倒卖国家计划物资”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王老五和刘麻子头顶!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浸湿了后背。
这件事他们自认为做得隐秘,任何账务都已经做好了,而且一些收尾工作在李怀德偷渡前就紧急处理干净了收尾,怎么会……怎么会……
“你……你血口喷人!”王老五色厉内荏地吼道,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沈莫北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一份材料,轻轻放在两人面前:“去年第三季度,一批计划内钢材,账务上面显示的损耗是实际的十倍左右,实际是被你们伙同李怀德,通过虚报损耗的方式截留,转卖给了,获利巨大。需要我把经手人、交易时间、地点,还有你们分赃的账目,一笔一笔念给你们听吗?”
这份材料,部分李怀德供出来的,一部分是陆建川这几天紧锣密鼓调查取得的突破,虽然还不是铁证如山,但细节如此清晰,足以击溃知情者的心理防线。
刘麻子“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传来一股骚臭味,他心理素质本就差,被沈莫北这精准一击彻底打垮。
王老五也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句硬话。
他明白,对方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掌握了要害。再去闹事?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沈莫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冰冷:“现在,还想去部里反映情况吗?”
“不……不去了……沈处长,陆科长,我们交代,我们全都交代,都是李怀德逼我们的啊……”王老五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两人的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关于李怀德在轧钢厂内部贪污、倒卖计划物资、拉拢腐蚀干部的事情一一交代出来,还牵扯出了几个之前隐藏较深的中层干部。
陆建川亲自记录,沈莫北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细节,引导着谈话方向。
这场“谈话”持续了大半夜,不仅成功瓦解了即将发生的闹事风波,更获得了大量李怀德在厂内违法犯罪的一手证据,为“九二二”专案组提供了重要的基层线索和突破口。
第二天,王老五、刘麻子等人被正式移交公安部,后续的案子就不是轧钢厂内部可以管理的了。
不过轧钢厂内企图兴风作浪的残余势力已经被一举荡清,厂内风气为之一肃,杨国栋趁热打铁,迅速调整了相关部门的领导班子,稳住了大局。
这也是沈莫北为轧钢厂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从退伍回来担任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到如今的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副局长,这个地方承载了他无数的回忆,现在也是和轧钢厂做告别的时候了。
处理完轧钢厂的隐患,沈莫北就和向杨国栋说了自己马上会辞去轧钢厂保卫处处长一职,公安部那边会安排合适的人过来接任他的职务,毕竟他现在是在是没有精力放在轧钢厂了,之前不放心把职务交出去也是怕来人和李怀德相互勾结,损害厂子的利益,现在李怀德都倒台了,自然是没有这个顾虑了。
“莫北,厂里真是舍不得你啊。”杨国栋握着沈莫北的手,感慨道,“有你在这,我这心里就踏实。但我也知道,部里更需要你,你的舞台更大,你放心,厂里永远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看看。”
第678章 告别轧钢厂
张厂长也说道:“小沈,你放心去忙部里的大事,轧钢厂这边,我们一定按照你和专案组的要求,配合好后续的一切调查和整顿工作。”
沈莫北真诚地道谢:“谢谢杨书记,张厂长,这几年在厂里,多谢你们的支持和照顾,以后厂里有什么需要我协调配合的,我定义不容辞。”
从杨国栋那边出来,沈莫北又去了保卫处那边和陆建川、王刚、张建国他们说一下这件事。
其实本来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应该让林立峰接任保卫处处长,陆建川担任副处长是最好的,但毕竟李怀德倒卖物资这事轧钢厂的保卫处由一定的责任,林立峰虽然参与了后续的抓捕工作,但是最多只是不受处罚,想要提升一级却是基本没有可能了,而且林立峰和陆建川提拔的时间都太短了,做出成绩又不是像沈莫北这样耀眼,是不够破格提拔的标准的。
与陆建川、王刚、张建国等人的告别,带着几分江湖气,更有着战友般的惺惺相惜。
“沈处,您这一走,兄弟们心里都空落落的。”陆建川用力握着沈莫北的手,眼圈有些发红,从沈莫北空降轧钢厂,带着他们一步步将保卫科打造成铁板一块,再到如今经历风雨,沈莫北早已是这支队伍毋庸置疑的灵魂人物。
“是啊,沈处,以后有啥事,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们绝不含糊!”王刚拍着胸脯,嗓门洪亮。
张建国不善言辞,只是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莫北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拍了拍陆建川的肩膀,又环视众人:“建川,王刚,建国,还有各位兄弟,轧钢厂的保卫工作,以后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咱们穿上这身衣服,扛起这份责任,为的是保厂护厂,维护的是国家和工人的利益!无论我在不在,这根弦都不能松!规矩不能破!骨头不能软!”
“是!沈处!我们记住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
沈莫北点点头:“我相信你们,以后遇到难处,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可以到部里找我。”
处理完轧钢厂的交接事宜,沈莫北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一些,但心里清楚,更艰巨、更复杂的战斗在“九二二”专案组等待着他。
他的伤势在丁秋楠的精心照料下恢复神速,左臂已经可以轻微活动,不再需要吊着,身体稍一好转,他便正式向马文斌报到,全身心投入到了专案组的工作中。
“九二二”专案组的办公地点设在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内部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戒备森严,进出都需要证件。组员是从公安、纪检、特殊部门等多个部门抽调的精兵强将,气氛严肃而紧张。
沈莫北作为副组长,主要负责梳理从香江带回的情报、协调与轧钢厂及相关企业的调查取证、并参与对孙继良、刘文龙等核心案犯的审讯策略制定。
专案组的工作千头万绪,卷宗堆积如山。
孙继良和刘文龙两人都是老奸巨猾之辈,位高权重,关系网错综复杂,即便有李怀德的口供和部分证据,想要让他们彻底认罪伏法,并挖出更深层次的保护伞和关联人员,并非易事。
审讯室内,气氛压抑。
孙继良虽然身陷囹圄,但依旧保持着副部级干部的派头,面对审讯人员的提问,要么避重就轻,要么以“工作需要”、“记不清了”来搪塞,态度傲慢。
“孙继良!李怀德已经交代,你通过他,长期与香江的‘和盛义’及背后的台岛势力保持联系,利用职权为其走私活动提供便利,并从中收取巨额贿赂!”审讯员厉声问道,出示了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
孙继良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同志,办案要讲证据。我与李怀德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我是燕京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他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有些业务上的请示汇报很正常。至于什么‘和盛义’,我听都没听过,你说我收取贿赂,那我钱呢,我家里你们应该都查过了吧,有钱吗?你们不要冤枉你个为人民服务的干部!”
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隔壁房间,通过单向玻璃观察审讯过程的马文斌和沈莫北眉头紧锁。
观察室内,马文斌眉头紧锁,低声道:“老狐狸,咬得很死。他肯定早就做好了财产转移,不知道把钱藏哪里去了,他家里的确没搜出什么大额现金和贵重物品。”
沈莫北目光沉静,盯着审讯室里孙继良看似镇定,实则手指无意识蜷缩的细微动作,缓缓道:“他在强作镇定。李怀德的供词、部分资金流向的间接证据,虽然不能直接钉死他,但已经动了他的根基。他现在扛着,一是赌我们没有更直接的铁证,二是指望外面还没暴露的关系网能运作保他,或者……让他闭嘴。”
“闭嘴?”马文斌眼神一凛,“你是说……”
“李怀德在香江就差点被灭口,孙继良这个级别,知道的秘密更多,威胁更大。他背后的人,恐怕比我们更希望他永远开不了口。”沈莫北的声音带着冷意,“马局,审讯要加大压力,同时,看守必须绝对可靠,防止任何意外。”
马文斌重重点头:“我已经安排了最信任的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饮食起居严格检查。”
沈莫北叹了口气说道:“现在首要任务还是要找到这两人藏得账款在哪里,不然光凭李怀德的供词,定不了他们两人的罪。”
马文斌用力揉了揉眉心:“是啊,找不到赃款,光靠李怀德的口供,力度确实不够。孙继良和刘文龙都是老手,反侦察意识极强,财产转移做得非常隐蔽,我们查了他们直系亲属、常用关系人的账户和名下资产,目前都没有突破性发现。”
第679章 破绽
沈莫北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审讯室内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眼皮微微颤动的孙继良,缓缓道:“马局,我有个想法,无论是孙继良还是刘文龙,他们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上,位高权重,简简单单的利益驱使怕是不会让他们铤而走险。”
“你的意思是?”马文斌皱了皱眉看向他。
“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南方做事,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两人有把柄被人抓住了,另外一种就是他们两个本身就是南方那边安插过来的人。”
马文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确实是只有这两种可能性,如果是第一种,被抓住了把柄,那这个把柄会是什么?如果是第二种……那问题就更严重了,说明他们的潜伏不是一天两天,其背景和关系网需要彻查。但无论哪种,找到他们藏匿的赃款,都是撬开他们嘴巴、坐实罪行的关键。”
沈莫北点点头,目光锐利:“没错,马局,我建议双管齐下,一方面,这边审讯继续施加压力,重点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围绕李怀德供出的具体交易细节、时间、人物反复敲打,让他们无法自圆其说,制造矛盾点。另一方面,我们要和相关部门配合,扩大外围调查范围,不要只盯着他们本人和直系亲属。”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第一,要查他们所有的远房亲戚、关系密切的同乡、同学、老部下,尤其是那些看似没有直接关联,但可能被利用的人,查清楚他们在燕京所有的关系网络。
第二,查他们的真实身份,我看过这两人的资料,孙继良是东山人,刘文龙是河洛人,虽然他们来燕京很多年了,但是老家肯定还有和他们相熟的,去他们老家看看,看看有没有亲戚之类的,查一下他们有没有被掉包,要是真的能查出来,他们就算狡辩都没有用了。
第三,重新梳理他们过去十年经手的所有重大项目和审批,特别是涉及外资引进、技术合作、大宗物资调配的环节,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利益输送,这些输送的终点,可能就是藏匿赃款的线索,南方那边不可能白白使唤他们,必然有巨额的资金往来。”
马文斌想了一下,眼中露出赞许:“好!就按这个思路来!我立刻安排人手,分成三个小组,分别负责这三条线的深挖!审讯组这边,也调整策略,重点攻击他们与李怀德勾结的具体环节和资金去向!”
专案组的调查方向立刻根据沈莫北的建议进行了调整,三条线索齐头并进,如同三张逐渐收紧的大网。
调查孙继良和刘文龙真实身份的小组,由经验丰富的老吴吴守信带队,秘密前往了他们的籍贯所在地。
与此同时,针对两人关系网和过往项目审批的排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大量的卷宗被调阅,无数的人员被约谈,海量的数据被分析,专案组办公室的灯光常常彻夜不息。
沈莫北虽然伤势未愈,但也几乎住在了办公室,与马文斌一起坐镇指挥,分析着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情报,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将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一点点串联、比对、分析。
几天后,前往东山省调查孙继良背景的老吴吴守信传回了消息!
电话里,老吴汇报道:“马局,沈局,我们根据孙继良档案里记载的籍贯地址,找到了他老家的村子,村里的老人说,孙家确实有个叫孙继良的儿子,但在他们的记忆里面那个儿子早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解放前闹饥荒的时候,就跟着家里人逃荒出去,再也没回来,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回村!”
“应该是去当兵去了,孙继良当了不少年的兵,后来转业才干到这么高的位置。”马文斌回想道。
沈莫北皱了皱眉,说道:“那村里有他的亲戚吗?”
吴守信叹了口气说道:“村里没有亲戚了,甚至认识他的人都没有了,但是村里的老人说,孙继良有个弟弟,叫孙继辉,比他小四岁,当年过继给了他的舅舅,我们正准备顺着这条线接着查下去。”
沈莫北点点头说道:“辛苦了,目前看孙继良的身份是有一定的可疑的。”
挂了电话以后,马文斌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条线是不好查了,时间太长了,就算他是冒名顶替的,没有人证,找到他也费劲。”
沈莫北却是笑了笑说道:“马局,我可是看到过孙继良的请假记录,他几乎每年都会请探亲假,说是回老家祭祖,可是老吴刚刚说了,他从来没有回过老家,这不是一个线索吗?”
马文斌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探亲假!他每年都申请,但根据老吴的调查,他根本没回那个‘老家’!那他每年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见了谁?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也是我们审讯的突破口!”
沈莫北点点头:“没错,我们可以围绕这一点做文章,另外,刘文龙那边老家也要查一下。”
沈莫北心中一动,感觉自己刚刚好像错过了什么疑点,但是现在突然想不起来了。
马文斌这边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让内勤迅速调阅孙继良和刘文龙过去十年所有的请假记录和报销凭证,另一方面,他亲自审讯了孙继良。
再次提审孙继良时,马文斌没有直接追问贪污和通敌的细节,而是看似随意地聊起了他的家庭和故乡。
“孙副市长,听说你是东山人,家乡还有亲人吗?”马文斌语气平和。
孙继良眼神闪烁了一下,保持镇定:“老家只有父母埋在那里了,基本没有什么亲戚了。”
“哦?是吗?”马文斌拿起一份文件,慢悠悠地说道,“可是根据我们的记录,你几乎每年都会申请探亲假,回东山老家‘祭祖’,这份孝心和念旧,很难得啊。”
孙继良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是啊,人不能忘本嘛,虽然家里没有什么亲人了,但根在那里,父母埋在那里,总要回去看看。”
第680章 深扒
“看看?”马文斌的声音陡然转冷,将另一份调查报告拍在桌上,“可我们派人去了你档案上记载的籍贯地址,村里的老人都说,那个叫孙继良的人,早在二十多年前逃荒时就死了!而且,近三十年来,从未见过你孙副市长衣锦还乡!你每年探亲假,到底是回了哪个‘老家’?祭的是哪门子的‘祖’?!”
马文斌的厉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审讯室内!
孙继良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瞳孔剧烈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这突如其来的、针对他身份根本的打击,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专案组会如此迅速地查到了他老家的真实情况!
“我……我……”孙继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慌乱地游移,“那个……我回去得低调,没惊动村里人……”
“低调?”马文斌乘胜追击,语气讥讽,“一个副部级干部回乡,再低调,村里支书、老人会一点都不知道?那你回去的目的是什么!孙继良,你请探亲假究竟去了哪里,办了什么事?”
“砰!”马文斌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如同重锤般的拷问,狠狠砸在孙继良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但他依旧咬牙说道:“我回家只是没有惊动老家人罢了,想回去看看父母,我这些年回去的车票可都是有的!”
这是他最后的底气,就是为了被查,他这些车票可都是都买好了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马文斌皱了皱眉,这人的嘴是真的硬,难以撬开,看来只有让老吴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弟弟了。
马文斌将审讯情况同步给了沈莫北。
沈莫北听完,沉吟片刻,说道:“马局,他咬死有车票,这说明他准备充分,单纯在‘回没回老家’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总有借口。我们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去的根本不是东山,或者找到他那个‘过继’出去的弟弟孙继辉的下落。或许谜底就解开了。”
“老吴那边已经在全力查找孙继辉的下落了,但名字普通,年代久远,如同大海捞针。”马文斌揉了揉太阳穴,“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沈莫北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疑点。他猛地转身:“马局,孙继良和刘文龙,他们俩的籍贯,一个东山,一个河洛,看似毫无关联,对吧?”
“对,档案上是这样。”
“但您不觉得奇怪吗?”沈莫北眼神锐利,“两个籍贯不同、看似没有交集的人,却几乎在同一时期爬到了关键位置,并且共同为同一个境外势力服务,两人的关系还这么好,我之前看过他们的信息,两人并不是同学或者同事,只是工作关系,两人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好?甚至刘文龙经常会去孙继辉家留宿,而且两人的年龄差正好是四岁!”
沈莫北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重重迷雾。
马文斌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贴满人物关系图的线索墙前,目光死死锁定在孙继良和刘文龙的档案信息上。
“没错!”马文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他们的晋升轨迹有重叠,关系密切得不正常。刘文龙频繁在孙继良家留宿……如果这不是简单的官僚勾结,而是因为他们有更深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沈莫北走到线索墙前,用手指点了点孙继良和刘文龙的照片:“假设,他们根本就不是陌生人。假设,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甚至……是真正的兄弟、同乡,或者更紧密的关系。”
这个大胆的假设让整个专案组的思路瞬间打开。
“查!立刻并案调查刘文龙的背景!”马文斌果断下令,“重点查他与孙继良籍贯地的潜在联系,到刘文龙的老家去查!同时,通知了吴守信将孙继辉(孙继良弟弟)的查找范围,扩大到刘文龙的社会关系网中!”
沈莫北的大胆假设,如同在专案组沉闷的空气中投下了一颗炸弹。
马文斌立刻调整了侦查方向,将孙继良和刘文龙的背景调查并线处理,重点排查两人在“官方”履历之外,是否存在更深层次、更早的交集。
很快,前往河洛省调查刘文龙背景的小组也传回了惊人消息!
刘文龙老家村里的老人指认,现在的“刘文龙”虽然相貌有几分相似,但绝不是他们记忆里那个小时候沉默寡言、体弱多病的刘家小子,真正的刘文龙,据说在十几岁时就得病夭折了,家里穷,草草埋了,连坟头都找不到了,后来刘家收留了一个姓孙的小子,改名叫刘文龙,但是没多久姓孙的小子就跑了,中间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都没有露面,直到建国后,这个姓孙的小子才回来,并且用了刘文龙的名字。
消息传回专案组,马文斌和沈莫北精神大振!
刘文龙的身份果然是冒用的!而且,线索明确指向了一个“姓孙的小子”!
“孙……孙继辉?!”马文斌脱口而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孙继良那个‘过继’出去、下落不明的弟弟,很可能就是冒名顶替的刘文龙!”
沈莫北用力点头:“对!年龄对得上,都姓孙,而且时间线吻合!那个‘姓孙的小子’跑了十年,应该是南方的人,他后来顶替了早已死去的刘文龙的身份,重新回到社会,找到了孙继良,并利用这个身份一步步爬到了高位!孙继良的身份估计是真的,毕竟他是在我们这当得兵,资料都能查到,但他肯定是被他这个弟弟给腐蚀了!”
“我们现在只要扒出来这刘文龙消失的这十年去哪里了,一切谜底就都解开了!”沈莫北掷地有声的说道。
第681章 孙继辉
马文斌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对!找到刘文龙——或者说孙继辉——消失那十年的踪迹,就能揭开他们兄弟二人被策反或主动投敌的真相!这是撬开他们嘴最有力的铁证!”
他立刻抓起内部电话,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给我接特情部门老周!最高优先级!我需要他们动用一切资源,彻查一个化名‘刘文龙’,本名可能叫‘孙继辉’的人,在民国三十年到建国前这十年间的所有活动轨迹!重点是南边那边的人,以及他接受训练、潜伏回大陆的任何蛛丝马迹!”
沈莫北补充道:“马局,同时可以查证一下孙继良在部队时期的经历,特别是是否有过被俘或与敌方接触的特殊记录,我怀疑,孙继良可能是在某个关键时刻被其弟孙继辉(刘文龙)找到,并利用亲情、把柄或利益将其拉下水,形成了后来这个内外勾结的网络。”
“双管齐下!”马文斌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猎手逼近目标时的光芒,“小北,你这脑子转得太快了!这条线要是挖通了,整个案子就活了!”
专案组的工作重心立刻围绕这两条新线索高速运转起来,特情部门介入,意味着调查将触及更隐秘的领域和尘封的档案。
专案组的调查方向在沈莫北的精准推断下骤然清晰,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灯塔。
马文斌亲自协调,公安部与国家安全部门的特殊渠道被高效调动起来,尘封的敌特档案、隐秘的行动记录被逐一调阅、比对。
时间在紧张的调查中又过去了两天。
在这期间,对孙继良和刘文龙的审讯并未停止,但策略已然改变。审讯人员不再纠缠于具体的贪污细节,而是不断旁敲侧击他们的早年经历、家庭关系,尤其是围绕“兄弟”、“故乡”、“改名换姓”等关键词进行心理施压。孙继良虽然依旧强撑,但眼神中的慌乱与日俱增,刘文龙则显得更加焦躁,几次在审讯中失控咆哮,又强行压抑下去,显然心理防线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这天下午,马文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特情部门的周钢一脸振奋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档案袋。
“马局!沈局!查到了!”周钢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根据我们对绝密档案的比对,以及我们内线从特殊渠道核实,基本可以确定,现在的‘刘文龙’,就是当年从河洛刘家跑掉的那个孙继辉!”
他快步走到桌前,将档案袋里的材料取出摊开:“民国三十五年,也就是1946年,一个名叫孙继辉的年轻人,在南边的厦门通过其舅父的关系,加入了当时国民党下属的某个特务培训班,受过系统的谍报、渗透、策反训练。档案里有一张非常模糊的集体照,经过技术处理和当年培训班幸存人员的模糊指认,照片中后排左三的年轻人,与刘文龙早期的照片面部骨骼特征高度吻合!”
沈莫北和马文斌立刻俯身仔细查看那张泛黄照片上的模糊人影,虽然清晰度很差,但那份阴鸷的气质与刘文龙确有几分神似。
“更重要的是,”周钢指着另一份材料,“档案记载,孙继辉在培训班表现‘机敏果决,忠于党国’,于1948年被秘密派回大陆北方,任务是‘长期潜伏,伺机而动’,此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露过头,现在看来,他是直到建国后,以‘刘文龙’这个身份才重新出现,并迅速通过招工进入了当时的工业部门,这一切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这些资料都是绝密,是在隐秘战线上的同志们用鲜血换来的。
谜底终于被揭开了一角!
“那么孙继良呢?”马文斌急切地问,“他是在什么时候,如何被拉下水的?什么时候和刘文龙勾搭上的?”
周钢深吸一口气,说道:“关于孙继良,我们在查阅他所在部队的军史档案时,发现了一个关键记录。他在解放战争后期的一次战役中,所在连队曾一度被敌军分割包围,与主力失去联系超过48小时,当时我们都以为他们连全军覆没了,但是最终他竟然逃了出来,现在看来,恐怕那时候他有可能和南边勾搭上了!但目前还不查不到他是什么时候和刘文龙勾搭上的,但后来刘文龙一把平川的提拔都是他在背后作为推手。”
马文斌一拳砸在桌面上,怒不可遏:“果然!一个潜伏的敌特,一个被策反的叛徒!兄弟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相互勾结,窃据高位,祸国殃民!真是好深的算计,好大的狗胆!”
沈莫北眼神冰冷,补充道:“现在看来,孙继良每年所谓的‘探亲假’,根本不是回东山,极有可能是与南边的上线秘密接头,利用钱财向内地输送军火,这就可“和盛义”能对接的上了,这么多年,他们不知道敛了多少的钱财,向内地输送了多少军火,他们一定有一批强大的武装力量,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给他们清除了,不然这样是个大麻烦,随时会危害国家和人民的生命安全!”
马文斌和周钢闻言,神色都变得无比凝重,沈莫北的推断合情合理,如果孙继良和刘文龙兄弟二人不仅贪污腐败、出卖情报,还长期利用职权和特殊渠道,为境外势力向内地秘密输送军火,那他们手中掌握和扶植的武装力量,其危害性将远超一般的犯罪团伙,必须尽快铲除!
“必须立刻提审孙继良和刘文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马文斌当机立断,“就用我们刚刚掌握的身份信息和他们秘密组建武装力量作为突破口!小北,老周,我们一起上!”
审讯室内,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孙继良被带了进来,他依旧试图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眼底深处的惊惶,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多日来连绵不绝的审问让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第682章 浮出水面
马文斌、沈莫北、周钢三人并排坐在审讯桌后,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孙继良。
没有多余的寒暄,马文斌直接拿起那张泛黄的培训班集体照复印件,推到孙继良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孙继良,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
孙继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当看清照片背景和那张模糊却熟悉的面孔时,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直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脸色由白转青。
“我……我不认识……”他几乎是本能地否认,但声音干涩发颤。
“不认识?”周钢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你要是不认识,或者,我们可以直接问问隔壁房间的‘刘文龙’——哦不,应该叫他孙继辉,你的亲弟弟!”
“孙继辉”三个字如同丧钟,在孙继良耳边敲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对方竟然连这个最深、最隐秘的根子都挖出来了!
“不……不可能……你们……你们怎么……”孙继良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语无伦次。
“我们怎么知道的?”周钢冷冷接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孙继辉,化名刘文龙,民国三十五年加入南边的敌特组织,受训后于一九四八年奉命潜伏回大陆。孙继良,你则在解放战争期间被俘后变节,后被你的弟弟孙继辉找到,彻底沦为境外势力安插在我内部的鼹鼠!你们兄弟二人,一明一暗,相互勾结,窃据高位,贪污腐化,出卖国家利益,甚至秘密组建武装,输送军火,企图危害国家安全!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没有!我没有变节!”孙继良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这是他被揭穿身份后最本能的反驳,也是他内心最后一块遮羞布,“我当时只是……只是失散了!我没有背叛!”
“没有背叛?”沈莫北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孙继良慌乱的眼睛,“那你每年利用探亲假,秘密前往东南沿海,与境外势力接头,接收指令和资金,并通过你弟弟刘文龙在冶金系统的关系网,利用轧钢厂等企业的运输渠道,将大量军火秘密输送入境,这些军火在哪里?你们组建的武装力量人员名单、藏匿地点在哪里?说!”
沈莫北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敲打在孙继良最致命的弱点上。
“军火……武装……我……我不知道……”孙继良还想负隅顽抗,但崩溃的精神已经无法组织有效的谎言,他眼神涣散,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
“孙继良!”马文斌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继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坦白交代,指认同伙,交出武装人员名单和军火藏匿地点,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等待你们的,就是人民的审判,是法律的严惩!”
马文斌的怒吼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孙继良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他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绝望和悔恨的叹息。
“我说……我都说……”孙继良的声音嘶哑微弱,如同梦呓,“钱……大部分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了港城那边给“和盛义”用来购买军火了……其他的钱在我家里书桌下面有个暗格……”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如同拧开了生锈的水龙头,起初艰涩,而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供认了如何与化名刘文龙的弟弟孙继辉相认,如何在其引诱下,从最初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到后来彻底沦为南边在内地的代理人之一。
他交代了利用职权为军火走私开辟的几条隐秘通道,除了已经被捣毁的轧钢厂线路,还有通过其他国企的进出口贸易夹带,以及利用边境管理漏洞进行的武装偷运。
“……武装人员……我不清楚,主要是……继辉在负责联络和指挥……我只知道一部分是早年收编的溃兵、土匪,一部分是……用钱招募的亡命徒,分散在冀北、晋中几个偏僻的山区……像种子一样潜伏……名单和具体地点…………只有继辉……刘文龙他清楚……”
孙继良的崩溃和部分招供,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虽然关键信息仍掌握在刘文龙(孙继辉)手中,但案件性质已经彻底明朗——这不再仅仅是贪污腐败,而是证据确凿的叛国、间谍行为以及秘密组建非法武装,意图颠覆国家政权!
专案组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同时也充满了决战前的亢奋。
“立刻突审刘文龙!不,孙继辉!”马文斌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趁热打铁,利用孙继良的供词,必须撬开他的嘴!武装人员和军火藏匿点是当前第一要务,多存在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现在他们两人都被抓了,隐藏的武装力量随时有可能会做出危险的事情!”
沈莫北补充道:“马局,审讯孙继辉的同时,我建议同步进行其他行动,一是根据孙继良提供的线索,立即派人前往他家搜查暗格,起获赃款和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证据;二是通知相关地方公安和驻军,对孙继良供出的冀北、晋中几个大致区域进行秘密监控和侦查,一旦孙继辉吐出具体地点,立即实施抓捕和清剿,绝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转移或狗急跳墙。三是对孙继良供出的其他几条可能存在的军火走私渠道,联合海关、边防立刻进行布控和排查。”
“同意!就按小北说的办!老周,你协调特情和地方力量,负责外围监控和后续行动。小北,你和我一起,主审孙继辉!这次,必须拿下!”马文斌迅速分工,雷厉风行。
搜查小组立刻出发,前往孙继良家中进行地毯式搜查。
第683章 武装力量
而沈莫北和马文斌,则带着孙继良的部分供词和刚刚掌握的身份铁证,走进了关押刘文龙的审讯室,这可是块硬骨头,不好啃啊。
与孙继良不同,刘文龙(孙继辉)显得异常安静。他坐在审讯椅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但沈莫北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外表下,是高度戒备和疯狂运转的大脑。
马文斌将孙继良的供词记录,以及那张泛黄的敌特培训班照片,轻轻放在刘文龙面前的桌板上。
“孙继辉。”马文斌直接叫出了他的本名,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哥哥孙继良,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刘文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
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马文斌那一声“孙继辉”,如同冰锥,狠狠凿在刘文龙看似平静的外壳上。他虽然依旧低着头,但放在膝盖上、被铐住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瞬间泛白。
沈莫北站在马文斌侧后方,目光锐利如鹰,捕捉着刘文龙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他知道,眼前这个敌特骨干,心理素质远非其兄长孙继良可比,这是一块真正难啃的硬骨头,毕竟和孙继良不同,刘文龙接受过特殊训练,沈莫北怀疑他甚至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孙继辉,”马文斌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真实身份,你潜伏的任务,你与你哥哥孙继良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我们已经掌握得一清二楚,孙继良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已经选择了配合。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刘文龙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带着一丝讥诮和冰冷,他看了看桌上的照片和供词,嘴角扯动了一下,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笑。
“马局长,沈副局长,”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你们费尽心机,就查到这些?一张模糊不清的老照片,能证明是我,还有孙继良在你们威逼利诱下的胡言乱语?这就能定我的罪?就能证明我是那个什么……孙继辉?”
他直接否认,态度强硬,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马文斌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沈莫北却上前一步,按住了马文斌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莫北走到审讯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刘文龙的双眼。
“孙继辉,或许你更习惯刘文龙这个名字。”沈莫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不只是在跟你谈照片,谈供词。我们在跟你谈河洛刘家村那个早就病死的真正刘文龙;我们在跟你谈民国三十五年厦门那个敌特培训班;我们在跟你谈你奉命潜伏,利用假身份混入新中国政权内部;我们在跟你谈你如何找到并控制了你那个在战争中有过‘不光彩’经历的哥哥孙继良;我们在跟你谈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在政,一个在企,相互勾结,构建起的这条为境外势力服务、输送利益、甚至秘密武装的黑色链条!”
沈莫北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刘文龙试图构筑的心理防线上。他提到的细节,远比孙继良的供词和那张照片更为具体、更为致命!
刘文龙的瞳孔在沈莫北提到“河洛刘家村”、“病死”、“特务培训班”时,控制不住地剧烈收缩了一下,虽然他迅速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失态,没有逃过沈莫北的眼睛。
“想象力很丰富,沈副局长。”刘文龙强自镇定,避开了沈莫北列举的具体事实,转而攻击其动机,“但这些都只是你们的推测和臆想,我为国家工作几十年,勤勤恳恳,你们现在想用莫须有的罪名把我打成敌特?真是天大的笑话!”
“勤勤恳恳?”沈莫北冷笑一声,从带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勤勤恳恳地利用冶金部轻工局的审批权,为李怀德在轧钢厂的倒卖行为大开绿灯?勤勤恳恳地将国家计划内的稀有金属,以‘损耗’、‘次品’的名义,通过秘密渠道输送给‘和盛义’?勤勤恳恳地在你经手的多个涉外合作项目中,为境外势力搜集我工业布局和核心技术情报?!”
沈莫北每问一句,就拍出一份相应的证据,有被篡改的批文底稿,有异常的物资流向记录,有他与某些特殊外商接触的资料,这些都是专案组这些日子日夜审判的结果。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刘文龙在其职位上的严重渎职和可疑行为,甚至早就可以给他定罪了,但是现在他们急需从刘文龙的嘴里挖出来他们这些年潜伏的武装力量信息,这是事关国家安全的重点事项。
刘文龙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对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挖出了这么多他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东西,他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些都是正常工作范畴内的往来和损耗!你们这是欲加之罪!”刘文龙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
“欲加之罪?”马文斌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那秘密组建武装力量呢?私自藏匿、输送军火呢?这也是正常工作?!孙继良已经交代,你们在冀北、晋中等地的山区,潜伏着一支由溃兵、土匪和亡命徒组成的武装力量!名单和具体藏匿地点在哪里?!那些军火在哪里?!”
“武装力量?军火?”刘文龙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我哥哥他是被你们吓疯了吧?胡说八道!我一个搞工业的,哪里懂什么武装、军火?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矢口否认,态度坚决,将孙继良关于武装力量的供词全部推为“胡说八道”。
审讯陷入了僵局。刘文龙显然早有准备,对最核心、最致命的武装力量问题,守口如瓶。
第684章 危机出现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刘文龙的矢口否认和反唇相讥,让局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他就像一块被反复锤炼过的钢铁,对核心机密有着近乎偏执的守护。
沈莫北怀疑他已经做好了用死去守护秘密的存在。
马文斌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沈莫北却依旧冷静,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紧逼,而是换了一种策略,他踱步到刘文龙身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孙继辉,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们可以等,等我们摸出更多的线索时,你隐藏的那些东西早晚有被发现的一天,,我们知道你们在在冀北、晋中的山沟里隐藏了不少人,但是我们会把那些你精心隐藏的‘种子’一颗颗挖出来。你要知道,你那些分散在各处的同伙,在失去你和孙继良的指挥和资金支持后,是会继续潜伏,还是会因为恐慌、内讧,或者为了自保而主动露出马脚呢?”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文龙的反应,虽然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沈莫北继续道:“我很清楚你们这套体系的脆弱性,孙继良是明面上的保护伞,负责高位运作和资源调配;你是暗中的联络人和执行者,负责具体行动和武装力量,但现在,保护伞已经塌了,你这个核心枢纽也被拔除。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你指望那些为了钱或者被你用手段控制的亡命徒,能有多高的忠诚度?他们现在就像没头的苍蝇,或者……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
“你在吓唬我?”刘文龙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是不是吓唬,你心里清楚。”沈莫北回到桌前,双手抱胸,“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足以定你们的罪,之所以还在这里跟你耗,是不想看到不必要的流血冲突,是想给那些可能被你们蒙蔽或胁迫的人一个机会,也是想彻底铲除这个危害国家安全的毒瘤,避免死灰复燃,你坚守的所谓‘忠诚’和‘秘密’,在你和你哥哥落网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价值。现在交代,是你为自己,也是为你哥哥,争取最后一丝体面的唯一途径。否则……就算你依然嘴硬,但是现在是人民的天下,任何势力都不可能反抗人民的意志,你们做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沈莫北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刘文龙(孙继辉)看似坚固的防御,直刺其内心最深的恐惧——他苦心经营的体系正在崩塌,他寄予厚望的“力量”可能因失控而反噬,甚至可能被逐步清除,而他的顽固,可能连最后一点挽回局面的机会,甚至是他哥哥孙继良一线生机的可能都彻底葬送。
审讯室内死寂无声,只有刘文龙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他额角的青筋跳动,低垂的眼皮下,眼神剧烈闪烁,显然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沈莫北和马文斌都没有再催促,只是用目光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终于,刘文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去,一直挺直的脊梁也弯了,他发出一声漫长而嘶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给我……一支烟。”
马文斌对旁边的记录员示意了一下,记录员拿出一支烟,点燃,递到刘文龙嘴边。
刘文龙贪婪地深吸了几口,烟雾缭绕中,他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芒也黯淡下去。
“我说……”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那份名单……和最新的藏匿点……不在我这里,也不在孙继良那里。”
马文斌和沈莫北心中同时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在哪里?”马文斌沉声问。
“在……在燕京西城,‘荣盛斋’裱画店的老板,赵德明手里。”刘文龙吐出一个个烟圈,缓缓说道,“他是我们……唯一的单线联络人,也是应急联络点。名单和据点信息只有他知道。没有我的的指令,他只会静默潜伏,不会主动联系任何人,也不会启用那份名单,除非……收到我事先约定的、代表出事的最高警报信号。”
“最高警报信号是什么?”沈莫北立刻追问。
“信号……已经发出了。”刘文龙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在我失去联系超过七十二小时的那一刻,赵德明就会知道,他会立即销毁证据,通知潜伏的人,发动动乱,哈哈哈!”
刘文龙那带着绝望和最后一丝恶意的诡异笑容,以及“信号已经发出”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让审讯室内的温度骤降。
“你说什么?!”马文斌猛地站起,一把揪住刘文龙的衣领,“信号已经发出了?!赵德明会怎么做?!具体计划是什么?!”
刘文龙只是嗬嗬地低笑着,眼神涣散,不再回答,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精神已然垮塌。
沈莫北心念电转,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七十二小时!从刘文龙被捕到现在,早已超过了这个时限!这意味着,那个“荣盛斋”的赵德明肯定已经行动了!
“马局!没时间了!”沈莫北声音急促而冷静,“必须立刻行动!第一,马上控制‘荣盛斋’和赵德明,希望还能够找得到他!第二,通知周钢,立刻启动应急方案,我们和特殊部门联手,加上武警、驻军,对他们之前供出的冀北、晋中几个重点区域,进行武装封锁和拉网式搜查,宁可扑空,不能放过!第三,通报各级公安和安全部门,提高警戒级别,严防可能发生的任何破坏和骚乱事件!”
“明白!”马文斌瞬间恢复决断力:“我们现在马上去找谢老和罗部,联系特殊部门和军队,这可不是小事,必须立即行动起来!”
整个公安部,乃至更高层的力量被瞬间调动起来。命令通过加密频道飞速传达,沉睡的战争机器在夜色中轰然启动。
第685章 荣盛斋
夜色下的燕京城,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悄然张开了它的利齿与爪牙。
公安部大楼内灯火通明,电话铃声、急促的脚步声、无线电通讯声交织成一片紧张的交响,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治安管理局或者公安部的事情了,特殊部门、军队全部都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谢老和罗部长在接到马文斌和沈莫北的紧急汇报后,亲自坐镇,两人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毕竟现在不是战争年代,和平年代这样的风波无异于平底惊雷。
“荣盛斋”裱画店及其老板赵德明,成为了首要的抓捕目标。
沈莫北不顾伤势未愈,主动请缨带队抓捕,时间就是生命,晚一秒,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和藏匿点信息就可能被销毁,那些潜伏的武装分子就可能得到预警,提前发生暴乱,后果不堪设想!
“小北,你的伤……”马文斌看着沈莫北吊着的左臂,面露忧色。
“没事,马局,我手已经基本都好了!”沈莫北眼神锐利,语气不容置疑,“我对情况最熟悉,必须去!”
马文斌深知沈莫北的能力和决心,不再阻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注意安全!我让赵劲松带一队精锐跟你去!这边我和老周协调大部队,对冀北、晋中地区进行封锁和拉网!”
几分钟后,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吉普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驶出公安部大院,朝着西城方向疾驰而去。车上,沈莫北简单向赵劲松和几名精选的公安骨干说明了情况。
“目标,‘荣盛斋’裱画店,老板赵德明,是敌特骨干,身上肯定会携带武器,极度危险,我们的任务是活捉,拿到他手里的名单和据点信息!但如果遭遇抵抗,允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沈莫北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内异常清晰冷静。
“明白!”赵劲松和队员们低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战意。他们都是经历过考验的老手,深知此次任务的分量。
车子在距离“荣盛斋”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停下,沈莫北等人迅速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标。
“荣盛斋”门面不大,此刻早已熄灯,门板紧闭,在周围零星灯火映衬下,显得格外寂静阴森。
沈莫北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如同壁虎般敏捷地攀上相邻建筑的屋顶,占据制高点,枪口对准了“荣盛斋”的前后门,赵劲松带着另一名队员堵死后门。沈莫北则亲自带着剩下的人,来到了正门。
他侧耳贴在门板上倾听,里面一片死寂。但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不好!沈莫北心中警铃大作!
“强行突入!”他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一名身材魁梧的队员毫不迟疑,后退两步,猛地一个冲刺,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砰!”一声闷响,并不算特别结实的门板应声而开!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沈莫北如同猎豹般率先冲了进去,右手持枪,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店内,其他队员紧随其后,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划破黑暗。
店内一片狼藉!各种裱好的字画、卷轴被扔得到处都是,桌椅翻倒,显然被人匆忙翻找过。而在店铺最里面的角落,一个铁皮桶正冒着缕缕青烟,里面是已经完全燃尽的纸灰!
“妈的!来晚了!”一名队员看着铁皮桶,懊恼地骂道。
沈莫北的心也沉了下去,但他目光锐利,迅速扫视着整个店铺,赵德明离开已经有段时间了,但他应该跑的毕竟匆忙,或许还留下了什么线索,他立即安排赵劲松带着人排查,他则是快步走到柜台后面,发现抽屉被拉开,里面空空如也,又检查了后门,门锁完好,说明赵德明是从前门离开的。
沈莫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扫过狼藉的店铺。
很明显,赵德明知道刘文龙失联后,第一要务是销毁名单和据点信息,他确实做到了,他现在估计是前往叛军潜伏的地方去等待指令了,毕竟刘文龙肯定还有上线,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的。
不过赵德明仓促逃离,不可能将所有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说不准就会留下什么线索。
“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看看有没有暗格、夹层,或者被遗漏的纸片!”沈莫北压低声音命令,自己也加入搜索。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翻动散落在地上的字画、卷轴,敲击墙壁和地板,寻找可能存在的密室。
沈莫北走到那个还在冒烟的铁皮桶旁,忍着刺鼻的气味,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灰烬。纸张已经完全碳化,根本无法辨认,对方用的燃料很彻底。
难道真的晚了一步?
就在沈莫北心中焦灼,以为关键证据已随那缕青烟彻底消失时,在柜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翻倒的杂物掩盖的角落里,一名眼尖的队员发出了一声低呼:
“沈局!有发现!”
沈莫北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只见队员从一堆破布和碎纸下,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烧焦卷曲的硬壳笔记本,笔记本的外壳被熏黑,但内部似乎还完好。
“是在这个角落发现的,估计是销毁时匆忙,从铁桶里掉出来的,或者是他遗漏了!”队员激动地说道。
沈莫北心脏猛地一跳,接过笔记本,迅速而小心地翻开,前面的几页是些寻常的裱画用料记录和客户信息,但翻到后面,几页密密麻麻、用暗语和代号书写的内容映入眼帘,虽然看不太懂,但其中夹杂着几个模糊的地名——“黑风*”、“老*洞”等,由于烧毁的较多已经看不清楚了,但这确实有可能是地叛军藏身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看似是人名或代号的列表,以及一些模糊的数字,像是无线电频率或者密码!
“找到了!这就是线索!”沈莫北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不过这些东西破损的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精确的地方。
第686章 赵德明!
“赵劲松你带着笔记本立刻通知马局和周钢!让他们立刻看看能不能锁定目标!”沈莫北迅速下令,“留两个人在这里继续搜查,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其他人,跟我去追赵德明!说不准还能抓到他!”
沈莫北当机立断,将烧焦的笔记本塞给赵劲松:“快!立刻送回部里,请密码专家和地理专家协同破译!重点分析那几个模糊地名和数字代码!”
“是!”赵劲松知道事关重大,接过笔记本,转身就冲向门外停着的吉普车,引擎轰鸣声中,车辆如离弦之箭般驶向公安部。
沈莫北则带着剩下的三名队员,开始对“荣盛斋”进行更细致的搜查,希望能找到赵德明去向的蛛丝马迹。他仔细检查了后门的门栓和地面,又查看了前门附近的脚印——虽然杂乱,但依稀能分辨出一种较新的布鞋脚印通向巷口。
“他走得很匆忙,应该是步行,没来得及用车。”沈莫北判断道,“时间过去不算太久,他带着东西,不可能走远,很可能还在附近观察,或者有预设的藏身点!”
一名队员在翻检柜台时,从一堆废纸下摸出了一张被揉皱的、巴掌大小的城区地图,地图上西郊“八里庄”附近,被人用红笔轻轻圈了一下,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箭头标记。
“沈局!你看这个!”
沈莫北接过地图,眼神一凝。八里庄!那是燕京西郊一个相对偏僻、地形复杂的地方,多废弃的厂房和窑洞,确实是藏匿和转移的理想地点!
“走!去八里庄!”沈莫北毫不犹豫,立刻带队冲出“荣盛斋”,跳上另一辆吉普车,他一边示意司机朝八里庄方向疾驰,一边用车载电台向马文斌那边简要汇报了发现地图的情况。
,很快马文斌那边传来消息:“我已经通知周钢,让他协调西郊分局和附近驻军,对八里庄一带进行秘密封锁和排查。小北,你们先过去,不要打草惊蛇,等待大部队合围!赵德明手里可能有武器,而且极度危险,务必小心!”
沈莫北等人驾驶吉普车在夜色中风驰电掣,朝着西郊驶去。
与此同时,公安部大楼内,接到烧焦笔记本的专家团队立刻开始了紧张的工作,密码专家对着那些代号和数字苦思冥想,地理专家则摊开燕京及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图,比对“黑风”、“老洞”等残缺地名。
“黑风……会不会是黑风口?冀北和晋中交界一带,确实有个地方叫黑风口,地势险要,过去常有土匪盘踞,有可能就是这里!”
“老*洞……老君洞?老狼洞?这一带叫老什么洞的地方有好几个,不好找啊……”
“这些数字……看起来像是坐标,但加密方式很特殊……”
专家们争分夺秒,试图从灰烬中抢救出关键信息,但由于笔记本实在是烧毁的厉害,找出的信息实在是少的可怜。
与此同时,罗部和谢老已经协调了军队,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开始撒向冀北、晋中的广袤山区,当地的公安干警、武警部队以及奉命配合的驻军部队,在夜色中悄然出动,对孙继良、刘文龙供述及笔记本可能指向的几个重点区域,实施了地毯式的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
沈莫北等人的吉普车很快抵达了八里庄外围。他没有贸然开车进入庄内,而是在距离庄子一里多地的一片小树林旁停下,带着队员徒步靠近。
夜色下的八里庄寂静无声,只有零星的狗吠和风声,庄子不大,但房屋布局散乱,深处还有一片废弃的砖窑厂,黑黢黢的窑洞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分散搜索,重点查看废弃房屋和砖窑厂,注意隐蔽,发现目标先发信号,不要擅自行动!”沈莫北低声下令,三人呈扇形散开,借助地形和阴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庄子。
沈莫北亲自带着一名队员,朝着那片废弃砖窑厂摸去。越靠近砖窑厂,空气中的霉味和尘土味越重。他示意队员跟在身后,自己则如同灵猫般贴近一个最大的窑洞口,侧耳倾听。
窑洞内一片死寂,但沈莫北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与周围霉味格格不入的、极其微弱的烟草气息——不是常见的烟丝,更像是某种特制的卷烟。
他心中一凛,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准备突击”的手势,随即猛地一个翻滚,持枪突入窑洞深处!
“不许动!”
几乎在沈莫北低喝的同一时间,窑洞深处一个黑影骤然暴起,不是扑向沈莫北,而是猛地将手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向地面!
“砰!”一声脆响,一股浓烈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了整个窑洞!
“催泪弹!小心!”沈莫北反应极快,在对方动作的瞬间已然侧身规避,同时屏住呼吸,但眼睛还是被辛辣的烟雾刺激得泪水直流,视线一片模糊。
“咳咳……”身后的队员猝不及防,剧烈咳嗽起来。
趁着烟雾弥漫,那黑影如同狸猫般蹿向窑洞另一个出口!
“站住!”沈莫北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凭借记忆和声音判断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窑洞壁上,溅起一串火星。那黑影身形一滞,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动作更快,眼看就要冲出窑洞!
就在这时,“砰!砰!”两声枪响从窑洞外传来!是外围布控的队员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果断开枪封锁了出口!
黑影被逼退回窑洞,陷入前后夹击的境地,烟雾稍稍散去,沈莫北模糊看到对方手里似乎地瓜一样的东西,正准备拉开!
艹,手雷!沈莫北顾不上眼睛疼痛,猛地扑了上去,用没受伤的右臂死死锁住对方持物的手腕,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腰眼!
那黑影闷哼一声,另一只手肘凶狠地向后撞击沈莫北的肋部!沈莫北咬牙硬抗,左手虽然不便,但也奋力卡住对方的脖子。
两人在弥漫着催泪瓦斯的窑洞里激烈搏斗,动作迅猛而致命。
第687章 商议
赵德明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招招狠辣,试图挣脱控制并销毁证据,沈莫北则凭借更强的格斗技巧和顽强的意志,死死缠住对方,不给他拉响手雷的机会。
“砰!”赵劲松带着另一名队员此时也冲了进来,见状立刻上前帮忙,三人合力,终于将疯狂挣扎的赵德明死死按在地上,铐上了手铐。
夜色如墨,八里庄废弃砖窑内的搏斗虽已结束,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催泪瓦斯的刺鼻气味仍未散尽。沈莫北的左臂伤口在刚才激烈的缠斗中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被赵劲松等人死死按在地上的赵德明。
“搜身!仔细检查,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沈莫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边用手背擦去被瓦斯刺激出的泪水。
队员刚想上前去搜查,赵德明却眼神怨毒地盯着沈莫北,嘶声道:“你们……晚了……信号已经发出……他们……会自己行动的……”
说完不给几人机会,直接嘴角流出黑血,直接就倒了下去。
赵德明嘴角溢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两下,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再无声息。
“服毒了!”赵劲松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沉声道,“牙齿里藏了毒,是南边的顽固份子无疑了,估计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要不是沈处你发现的早,他肯定想拉几个垫背的。”
沈莫北脸色铁青,蹲下身,不顾左臂的剧痛,快速搜查赵德明的衣物。除了那枚已经来不及拉响的手雷和一些零钱,没有任何信息。
想到他心中警铃大作,赵德明临死前的话绝非虚言,刘文龙被捕超过七十二小时,信息恐怕已经通过某种他们尚未查知的渠道,传递到了那些潜伏的人手中。
那些亡命徒一旦得到指令,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立刻撤离!把尸体部带回去!”沈莫北当机立断,一行人迅速带着赵德明的尸体冲出窑洞,跳上吉普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公安部。
夜色深沉,吉普车在返回公安部的路上疾驰,沈莫北靠在座椅上,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大脑飞速运转。
赵德明的服毒自尽,彻底断绝了从这条线获取名单和精确藏匿点的希望,他临死前那句“信号已经发出,他们会自己行动”,像一块巨石压在沈莫北心头。这意味着,那些潜伏的武装分子不再是静默的“种子”,而是变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他们的行动模式可能从潜伏转为破坏、煽动甚至武装袭击,目标是制造混乱,呼应境外势力。
“沈局,你的胳膊!”同车的队员看着沈莫北洇湿的衣袖,焦急道。
“没事,死不了。”沈莫北摆摆手。
回到公安部,气氛已如同绷紧的弓弦。沈莫北顾不上处理伤口,径直冲向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内,巨大的地图上,代表部队和警力的箭头正从四面八方指向几个模糊的区域。谢老、罗部长、马文斌、周钢等人齐聚一堂,人人面色严峻。
“莫北,你回来了!伤怎么样?”马文斌看到沈莫北血迹斑斑的左臂,连忙问道。
“皮外伤,不碍事。”沈莫北快步走到地图前:“罗部,谢老,赵德明已服毒自尽,可惜未能获取有效口供,但是他死前声称信号已发出,潜伏武装分子可能已进入自主行动状态!现在这边情况如何?有什么线索吗?”
周钢指着地图上被红圈标注的几个点:“根据笔记本残片破译出的零星信息和孙继良之前的供词,我们锁定了三个可能性最高的区域:冀北的黑风口山区、晋中的老君洞一带,以及燕京西北方向的废弃三线厂区。我们已经联系了相关驻军,他们已经出动,正在进行拉网式排查,但范围还是太大,地形复杂,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沈莫北沉声道,“赵德明的话提醒了我。这些武装分子一旦被激活,他们的目标不会是固守据点等着我们去围剿,而是会主动出击,制造最大规模的破坏和恐慌,我们必须预判他们的攻击目标。”
谢老目光锐利:“小北,说说你的看法。”
沈莫北强忍左臂剧痛,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点:“交通枢纽!能源设施!重要厂矿!还有……首脑机关和人群密集区!他们的人数有限,肯定没法和我们进行正面对抗,我估计他们的首要目的是制造混乱,破坏稳定,向他们的主子证明价值!我们必须立刻加强这些地方的警戒级别,尤其是火车站、电厂、油库以及附近的大型国企!”
罗部长点点头,立刻下令:“有道理,我宣布以公安部名义,紧急通知可疑点附近的各重点单位、交通枢纽,提升安保等级,加派巡逻力量,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控制!通知驻军,协助对关键基础设施进行防护!”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北方的安全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马文斌看向沈莫北和周钢:“冀北和晋中那边有当地军队负责,燕京西北方向可能有的那股叛军我们要亲自去看看,小北,你伤得不轻,先下去处理一下!”
沈莫北还想坚持,但一阵眩晕袭来,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赵劲松一把扶住。
“沈局!你必须立刻处理伤口!”赵劲松不由分说,和另一名队员半扶半架地把沈莫北带出了指挥中心,送到了部里的医务室。
医生看到沈莫北崩裂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立刻进行清创缝合。剧烈的疼痛让沈莫北额头冷汗直冒,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心里却如同火烧,不断思考着赵德明可能遗漏的线索,以及那些武装分子最可能的行动模式。
……
第688章 启动
与此同时,冀北,黑风口山区。
夜色笼罩着崎岖的山峦,寒风呼啸,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近百个穿着杂乱、但眼神凶悍的汉子聚集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臭和紧张的气息,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从老旧的步枪到崭新的冲锋枪都有,甚至还有几具火箭筒。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烦躁地踱着步,不时看向洞口:“妈的!‘掌柜的’和‘老板’指赵德明都联系不上了!约定的最后时间早就过了,信号也没来!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山魈哥,会不会……出事了?之前来消息就说风声紧,到处都在查。”
“放屁!”山魈低吼一声,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安,“‘掌柜的’说过,万一失联,就按备用方案行动!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备用方案……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另一个声音带着恐惧。
“怕个球!”山魈眼中闪过狠厉,“‘掌柜的’给了那么多安家费,不就是买咱们这条命吗?干成了,南边不会亏待咱们!总比在这里被当土匪剿了强!按计划,天亮前,分头行动!一队去炸西边的铁路桥;二队跟我去端了山下那个公社的粮仓,把粮食分了,把水搅浑;三队想办法混进城里,找机会给我往人多的地方扔几个‘铁西瓜’!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
晋中,老君洞附近。
另一伙潜伏的武装分子也陷入了类似的躁动。他们的头目相对谨慎,但接连失去上线的联系,让他也感到了末日的临近。
“不能再等了。”为首的人看着手下几十号亡命徒,声音阴沉,“‘掌柜的’肯定栽了。咱们这些人,身上都背着案子,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记住目标:破坏!制造混乱!让北边知道疼!具体行动,听我命令!”
……
就在沈莫北在公安部医务室接受紧急处理,冀北、晋中两地的武装分子在头目鼓噪下蠢蠢欲动之时,燕京西北方向,那片早已废弃、荒草丛生的三线厂区深处,一场危机正在黑暗中酝酿。
这里潜伏的,是南边留下来的最为精锐、也最为狂亡命的一支力量,他们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成员多是受过一定训练、南方撤退的时候留下的亡命之徒,为首的由赵德明直接掌握的单线联络员——“毒蝎”负责指挥。
就在数小时前,在确认刘文龙和赵德明相继失联后,他们收到了来自于赵德明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制造混乱!
废弃的厂部大楼地下室内,昏暗的煤油灯摇曳着,映照着一张张扭曲而狂热的脸。“毒蝎”站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声音嘶哑却带着煽动性:
“兄弟们!‘掌柜的’和‘老板’他们恐怕已经栽了!北边这次是动了真格,要对我们斩尽杀绝!但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潜伏了这么久!要把这天烧个窟窿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
他挥舞着手中一张简陋的燕京西北郊地图,上面用红笔标记了几个醒目的叉。
“我们的任务,不是突围,不是求生!是报复!是让这燕京城,让北边的心脏,感到彻骨的疼痛!让他们知道,消灭我们的肉体,扑不灭我们点燃的火焰!
“第一目标,摧毁西郊变电站!让半个燕京城陷入黑暗!”
“第二目标,袭击三十里外的红星煤矿,制造爆炸,毁了他们!”
“第三目标,化整为零,潜入城区,在人群密集处,把咱们手里的‘铁甜瓜’(手榴弹)和‘快家伙’(冲锋枪)都用上!能闹多大就闹多大!”
“记住!我们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夜色如墨,危机在黑暗中发酵,三股被激活的武装力量,如同毒蛇出洞,在黑暗中亮出了獠牙。
……
冀北,黑风口山区。
山魈带领的人,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扑向山下的公社粮仓,他们计划烧毁粮仓,制造饥荒恐慌,同时抢夺部分粮食以战养战,然而,他们低估了刚刚接到紧急通知的地方民兵和公安的反应速度。
就在他们靠近粮仓,准备泼洒汽油时,四周突然亮起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
“不许动!你们被包围了!”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妈的!有埋伏!”山魈又惊又怒,举枪便射。
“打!”
激烈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山村的宁静。民兵和公安干警凭借地利和人数优势,与这群亡命徒展开了激战。
山魈等人虽然悍勇,但装备杂乱,战术素养不高,而且人数不多,在有序的阻击下很快被分割包围。试图炸毁铁路桥的一队,也在行动途中被早已守候在桥头的驻军部队迎头痛击,死伤惨重,余部溃散入山林,被后续拉网清剿的部队逐一擒获。
晋中,老君洞一带。
这伙武装分子的头目更为狡猾,他没有选择硬碰硬的目标,而是化整为零,试图渗透进入附近的一座工业县城,执行破坏任务。然而,“九二二”专案组的预警已经通过层层系统下达,全县公安、武警乃至工厂保卫科都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当几个形迹可疑、携带包裹的生面孔试图混入县城时,立刻被警惕的联防队员和路口增设的岗哨发现端倪。一声哨响,全城动员。公安干警、武警战士和工人纠察队迅速行动,在全城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和盘查。这伙武装分子如同掉入蛛网的飞虫,尚未展开有效破坏,就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被一个个揪了出来,大部分在抵抗中被击毙或抓获。
燕京西北,废弃厂区,“毒蝎”小队。
这是最危险的一股力量。他们装备精良,成员训练有素,且目标明确——进行最大程度的破坏。
“毒蝎”亲自带领主力,直扑西郊变电站,另一支小分队则借着夜色的伪装,奔向十公里外的红星煤矿。
第689章 声东击西
……
燕京,公安部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几个地方不停有消息传来,冀北和晋中两地武装分子大部被歼、残部正被清剿的捷报。
这让指挥中心内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所有人的心依然悬着,因为燕京还有危险,还有伙敌人的踪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我们部门在燕京西北方向,废弃三线厂区附近的西郊变电站、红星煤矿附近发现不明武装力量!已进入一级戒备,已通知驻军和武警已设伏!”周钢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地汇报。
……
燕京西北,废弃厂区,“毒蝎”小队兵分成了三路,如同支淬毒的箭矢,射向目标。
扑向西郊变电站的由“毒蝎”的副手,一个面容阴沉的中年男子带队,他们借着黎明前的黑暗和复杂地形,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变电站外围,他们动作专业,分工明确,爆破手迅速准备安装炸药,其他人则占据有利地形警戒。
然而,他们却全然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埋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和观察哨看得一清二楚,就在爆破手安装炸药的时候,三发红色的信号弹骤然升空,划破夜空!
“打!”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武警和驻军部队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变电站外的匪徒笼罩。带头的阴沉男子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掩体后,嘶吼着下令反击:“顶住!踏马的,这群狗曰的早有准备,我们被阴了,秃子,你快点安装炸药,就算死,也要把这地方给炸了!”
但军队的火力远超他的想象,精准的点射和凶猛的火力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那个叫秃子的爆破手刚想继续按照炸药包,便被狙击手一枪爆头,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这可是燕京,驻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队副!不行!火力太猛了!我们被完全包围了!”副手惊恐地喊道。
“阴沉男子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他知道任务已经失败,现在唯有死战,他抓起一枚手雷,刚想扔出,几发催泪弹精准地落在他们藏身的掩体附近,辛辣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冲出去!各自突围!”阴沉男子涕泪横流,绝望地喊道。
但为时已晚,借着烟雾的掩护,突击队员如同神兵天降,迅猛突入,近距离的短点射和格斗术在极短时间内就解决了战斗。
负隅顽抗的阴沉男子被当场击毙,其余匪徒或死或伤,尽数被擒,变电站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袭击红星煤矿的小分队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他们甚至还没能接近煤矿核心区域,就在外围警戒线被早已严阵以待的驻军和当地公安发现,然后被后面赶来的武警部队包了饺子。
在警告无效后,武警果断出击,匪徒在激烈的交火中全军覆没。
……
公安部指挥中心。
当这边接到来自西北方向“威胁已清除,所有目标被消灭或捕获,关键设施安然无恙”的最终报告时,指挥中心内凝重的空气仿佛瞬间融化,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老一直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好!好啊!干净利落!这帮祸国殃民的毒瘤,总算被铲除了!”
罗部长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马文斌用力拍了拍身旁沈莫北的肩膀,尽管牵扯到了沈莫北的伤口,让他疼得咧了咧嘴,但两人眼中都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激动。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喜悦刚刚升腾之际,指挥中心那部红色的紧急专线电话,骤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猛地一跳。这部电话,通常只用于最高级别的紧急情况。
马文斌距离最近,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了听筒:“我是马文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紧张的声音,让马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挂下电话以后,马文斌赶忙汇报道:“罗部、谢老,情况有变,我们的人审问了被活捉的几名匪徒,根据他们的口述,这伙匪徒的老大,代号叫“毒蝎”的家伙没有和这两伙人一起行动,而是自己带着十来个人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马文斌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将指挥中心内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瞬间浇灭。
带头的“毒蝎”跑了?还带着最精锐的十来个人?
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这个代号“毒蝎”的家伙,肯定是对方王牌中的王牌,其危险程度远非山魈之流可比,他能想出来用大部分匪徒作为诱饵,自己却带人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所图必然更大,也更致命!
“问出‘毒蝎’的可能目标了吗?”罗部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马文斌摇头:“被抓的都是小喽啰,带头的不愿意投降都被击毙了,只知道‘毒蝎’亲自带队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具体内容、目标地点,只有‘毒蝎’和参与行动的几个人知道。他们最后见到‘毒蝎’是在出发前,地点就在废弃厂区,之后‘毒蝎’便带着人消失了,方向不明。”
谢老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燕京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每一个可能的目标:“火车站?电厂?政府机关?……不对,这些地方我们都已重兵布防,他就算去也是自投罗网,而且他们携带重武器进城也不现实,以‘毒蝎’的狡猾和狠辣,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我们意想不到,但又足以造成巨大恐慌和影响的目标……”
沈莫北忍着左臂的剧痛,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碎片拼接起来,回想着燕京城郊的各个地方。
突然,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水!”沈莫北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哑,“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水源!是自来水厂,或者更关键的——供水枢纽!”
指挥中心内瞬间一片死寂!
第690章 水源
水源!这是城市的命脉!一旦被投毒或破坏,后果不堪设想!其造成的恐慌和混乱,将远超炸毁一个变电站或煤矿!
“有道理,快!立刻通知全市和城郊所有自来水厂、供水站、水库,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加派武装守卫,尤其是投药间、滤水池等关键部位!水质监测频率提到最高!”罗部长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
命令被火速传达下去。
但燕京周边供水系统庞大而复杂,“毒蝎”只有十来个人,不可能会做到全覆盖,肯定会挑一个地方的,那他们会选择哪里?哪个环节最脆弱,最能造成大面积影响?
很快有关部门就送来了全市的供水地图。
沈莫北紧盯着地图,手指沿着供水管网移动:“他们到不了燕京城里,只能在城郊行动,城郊的大型水厂守卫森严,他们很难得手,小型供水站影响范围有限……他们要想事情闹大,最有可能得就是连接主城区供水枢纽——西山脚下的‘净水调节总站’!那里负责调节流向中心城区数个重要区域的水压和流量,一旦被破坏或被投入剧毒物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地图上那个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净水调节总站”标识上!
“周钢!立刻调集最近的特警和驻军,火速赶往西山净水调节总站!通知该站内部安保,提高警惕,封锁所有入口,未经核实身份,任何人不得进入!”马文斌立刻下令。
“我也去!”沈莫北挣扎着站起来,眼神坚定,“我一定要亲手抓了他!”
马文斌看着沈莫北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绷带,犹豫了一瞬,但看到对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重重点头:“好!注意安全!赵劲松,你带一队人,保护沈局!”
……
西山,净水调节总站。
这里地处相对偏僻,周围是茂密的林地,高大的围墙内,是几栋不起眼的厂房和巨大的蓄水池、过滤装置,夜晚的站内只有值班人员和几个安保人员在岗,显得格外安静。
就在公安部命令抵达前的几分钟,“毒蝎”——-一个身材精干、眼神阴鸷如鹰隼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在净水调节总站附近隐蔽的林间小路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仿制工装,身后跟着十名同样装扮,但眼神锐利、动作矫健的手下。
他们携带的不是长枪,而是隐藏在工具包里的手枪、冲锋枪以及几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罐。
“动作要快!”“毒蝎”声音低沉冰冷,“一组,解决门口警卫,控制值班室;二组,跟我去中心投药间和主滤池!把‘礼物’送进水里!我们要让半个燕京城的人,都记住今天!”
夜色下的西山净水调节总站,如同沉睡的巨人,只有几盏孤灯在夜色中闪烁,发出微弱的光芒。站内仅有的几名值班人员和安保人员,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危机毫无察觉。
“毒蝎”和他的十名精锐,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利用树林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总站外围的围墙。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经过无数次演练。
“行动!”“毒蝎”打了个手势,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风中。
两名手下如同灵猿般敏捷地翻过围墙,落地无声,片刻后,侧面的一个小门从内部被轻轻打开,保卫人员已经被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毒蝎”带领剩余队员鱼贯而入,目标明确,直扑站内核心区域——中心控制室和投药间。他们的计划是控制值班人员,然后向主要的滤水池和供水管道中投入携带的剧毒物质。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开阔地,即将抵达中心厂房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打破了总站的寂静!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毒蝎”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溜火星!
“有埋伏!散开!”“毒蝎”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台大型水泵后面,厉声吼道,他的手下也瞬间分散,寻找掩体。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总站内数个角落亮起了强光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将“毒蝎”小队成员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四周响起了密集而沉稳的脚步声,以及拉枪栓的“咔嚓”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喊话声,正是周钢协调赶来的特警部队!
原来,在沈莫北推断出目标可能是净水调节总站后,周钢协调的命令以最快速度传达,距离最近的一支特警机动队恰好就在附近巡逻,接到命令后火速赶到!
“妈的!怎么会这么快?!”“毒蝎”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行动也极其隐秘,怎么会刚刚潜入就被发现?
他没有时间细想,求生的本能和疯狂的破坏欲驱使着他,他知道任务已经失败大半,但就算死,也要拉上垫背的,至少要完成投毒!
“二组!火力掩护!一组,跟我强攻投药间!”“毒蝎”嘶吼着,从工具包里抽出微型冲锋枪,对着探照灯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其他匪徒也纷纷开火,试图用凶猛的火力压制特警,为“毒蝎”创造机会。
“压制射击!注意保护关键设施!狙击手,寻找机会,击毙匪首!”特警指挥官临危不乱,迅速下达指令。
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们依托掩体,用精准的点射回击,火力交织成网,牢牢将匪徒压制在原地,难以寸进。狙击手在高点不断寻找着持有金属罐的匪徒,连续几声清脆的狙击枪响,两名试图冲向滤水池的匪徒应声倒地,手中的金属罐滚落一旁。
战斗激烈而短促。“毒蝎”带来的虽然是精锐,但在人数、火力和地利均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很快便落入下风。不断有匪徒在交火中被击毙或击伤。
“毒蝎”眼睁睁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自己也被密集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根本无法接近近在咫尺的投药间。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怒火。
第691章 告别保卫处
“啊——!”他狂吼一声,猛地从掩体后窜出,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将身上最后一枚手雷奋力掷向最近的一个大型滤水池阀门!他想就算不能投毒,也要尽可能破坏设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又是一声狙击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空中飞行的手雷!
“轰!”
手雷在半空中凌空爆炸,破片四射,未能对滤水池造成任何损害!
巨大的冲击波将“毒蝎”掀翻在地,他感到一阵耳鸣目眩。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道黑影如同猎豹般扑到近前,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和胸口。
“别动!”
“毒蝎”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眼神冷冽的特警,又看了看周围躺了一地的手下,知道大势已去。他惨笑一声,放弃了抵抗,被特警队员粗暴地反铐起来。
与此同时,总站大门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沈莫北在赵劲松等人的护卫下,忍着剧痛冲了进来,战斗已经基本结束,特警正在清扫战场,确认安全。
“沈局!主要匪首‘毒蝎’已被活捉!试图投毒和破坏的匪徒均被击毙或控制!净水站关键设施完好无损!”特警指挥官上前汇报,语气中带着胜利的喜悦。
沈莫北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和伤口的疼痛瞬间将他淹没,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赵劲松一把扶住。
“太好了……太好了……”沈莫北看着被押解过来的、面如死灰的“毒蝎”,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净水设施,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场跨越香江与内地、历时数月、牺牲了多位战友的惊心动魄的斗争,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下面就可以好好休个长假,陪陪家里人了。
……
“九二二”特大叛国、间谍、武装叛乱案到这就算是初步落下帷幕了,这起案件在燕京城乃至全国高层引起了巨大震动。
以孙继良、刘文龙(孙继辉)兄弟为核心,盘踞在重要岗位,勾结境外势力,窃取国家机密、走私军火、密谋组建非法武装的惊天毒瘤被连根拔起,其牵连出的保护伞和涉案人员多达上百人,后续的追责处理还在继续。
经此一役,燕京内部进行了一次深刻而彻底的整顿,风气为之一清。
沈莫北、陈向华、李克明、孙猛等人在这次行动中有重要立功表现,公安部进行嘉奖,
沈莫北立了一个个人一等功,这可是莫大的荣誉,不过由于他才提拔,自然不会进行职务上的提升了,但是工资等级确实往上提了两级,至于其他人也有不同的奖励。
沈莫北,则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重担,重新回到家人的身边了。
他的左臂伤势在丁秋楠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愈合得很快,虽然阴雨天仍会有些酸胀,但已无大碍。身上的其他伤痕,也渐渐淡去,成为了这次惊险任务的无声印记。
假期里的日子,平静而温馨。
每天不是在逗着儿子小知远,就是配合家里人聊天,或者就是和孙方林、何雨柱等人喝喝小酒,日子简直不要太自在。
一眨眼间就又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了。
过了今年,三年自然灾害就结束了,可惜过不了几年好日子也就要起风了,不过沈莫北现在也不想这么多了,反正他现在的身份倒是也不怕,背后毕竟有大佬,低调点问题应该不大。
而到了快过年的时候,燕京城的老百姓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囤年货准备过年,而各个单位之间也有相同的工作。
开会,这是必不可少的。
无论在什么单位,快过年了,总要总结一下单位这一年来的工作成果,安排部署一下明年的工作。
沈莫北今年要开两个会议,一个是治安管理局的年会,还有一个是轧钢厂的年会。
本来轧钢厂的年会他不用去的,毕竟保卫处的处长职务他已经提交申请辞去了,但是杨国栋那边意思是给他办个仪式,顺便再让他去和新来的保卫处处长交接一下工作。
沈莫北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毕竟轧钢厂算是他的娘家,而且这个新去的保卫处处长还是他的老熟人,高低要和人家交流一下。
他头天先是参加了治安管理局的年会,谢老都出面参加了,不用说,对他那是一顿夸奖,现在局里上上下下对沈莫北这个副局长都佩服的很,毕竟人家是真的出成绩,沈莫北今年破获的这个案子让治安管理局在上层领导面前可是好好的露了一个脸,今年的年终奖金和发的东西都要好上不少。
当然,现在是国家自然灾害最严重的时候,吃的东西照例都是没有发什么,主要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就算是这样也很不错了,沈莫北带回家的时候,把闫埠贵的眼睛可都看直了。
轧钢厂的年终大会,定在腊月二十七这天下午。
虽然已经卸任,但沈莫北依旧早早来到了厂里,熟悉的厂区,熟悉的机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钢铁与机油混合的味道,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亲切。
大会在厂部大礼堂举行,能容纳近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各车间、科室的干部职工代表济济一堂,气氛热烈,主席台上,杨国栋、张厂长等厂领导悉数在座,沈莫北被安排在了杨国栋的旁边,毕竟他现在算是上级领导了。
会议照例是先由杨国栋做年度工作总结报告,他慷慨激昂地回顾了轧钢厂在过去一年里,顶住压力,排除干扰,最终在李怀德案发后迅速稳定局面,并在生产上取得的新成绩,报告中,他多次提到了保卫处在维护厂区稳定、配合上级侦破大案中发挥的关键作用,虽然没有直接点沈莫北的名字,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台上的沈莫北,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第692章 保卫处新处长
“……同志们!”杨国栋最后提高了音量,“过去的一年,是我们轧钢厂经历风雨、重获新生的一年!我们清除了蛀虫,纯洁了队伍,未来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在此,我代表厂党委,向所有为轧钢厂的稳定和发展做出贡献的同志们,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稍歇,杨国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感怀:“当然,在我们取得成绩的同时,也有一些同志,因为工作的需要,即将离开我们轧钢厂这个大家庭。虽然万分不舍,但我们更要支持他们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发光发热,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轧钢厂保卫处的老处长,现在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副局长,沈莫北同志,为大家讲几句!同时,也欢迎我们新任的保卫处处长,杜子腾同志!”
掌声再次热烈响起,比刚才更加持久。
沈莫北在掌声中站起身,走到发言席前,他今天没有穿保卫处的衣服,只是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身姿依旧挺拔,目光沉静而温和。
他先是立正,向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
“杨书记,张厂长,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同志们。”沈莫北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清晰而沉稳,“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很复杂,有激动,有不舍,更多的,是感激。”
“几年前,我脱下军装,来到轧钢厂,第一个岗位就是保卫科,是轧钢厂接纳了我,是各位工友兄弟支持了我,在这里,我学会了如何在新岗位上继续为人民服务;在这里,我和陆建川、王刚、张建国,和保卫科的每一位兄弟,一起流汗,一起熬夜,一起面对挑战,一起守护着我们共同的这个家。”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前排就坐的陆建川等人,几人都是眼圈发红,用力地鼓着掌。
“后来,岗位变了,责任重了,但我心里清楚,我的根,有一大半还扎在轧钢厂,李怀德、张有余这些蛀虫,为什么能在这里盘踞多年?就是因为他们破坏了咱们厂的风气,损害了咱们工人兄弟的利益!和他们斗争,不仅仅是上级的任务,更是为了咱们轧钢厂能有一个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未来!为了咱们每一位工人兄弟能有一个公平、安心的工作环境!”
“说得好!”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声,随即引发了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沈莫北顿了顿,等掌声稍缓,继续说道:“现在,蛀虫清除了,厂里的风气正了,生产也上去了,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虽然我人离开了轧钢厂,但我的心,永远和咱们厂,和各位工友兄弟们在一起!以后厂里有什么事,只要用得着我沈莫北,我绝无二话!”
“最后,”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充满了力量,“请大家记住,咱们工人,是国家的主人,是咱们轧钢厂真正的主人!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办不成的事!我相信,在杨书记、张厂长的带领下,咱们红星轧钢厂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说完,他再次深深鞠躬。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许多老工人一边用力鼓掌,一边抹着眼角。沈莫北在轧钢厂的时间不算最长,但他办的实事、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接下来,新任保卫处处长杜子腾上台发言,不错,就是沈莫北的老熟人杜子腾,他兜兜转转最后到轧钢厂来接了沈莫北班,这也是没有想到的,两人的关系可是不错,沈莫北今天过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他站场的。
杜子腾也算是年轻干部了,不到四十岁,也是部队转业干部出身,之前在市局、公安部都干过,作风硬朗,经验丰富,这次到轧钢厂保卫处其实也是沈莫北推荐的,毕竟这个地方,沈莫北他们这一系还是想掌握在自己手里,谢老之前就一直在寻摸合适的人选,沈莫北想到了杜子腾,最后两人一合计,还真不错。
杜子腾上台以后首先表达了对组织信任的感谢,然后高度赞扬了沈莫北在轧钢厂保卫处打下的坚实基础和取得的卓越成绩,表示一定会接过接力棒,守好厂,护好人,不辜负组织和全厂职工的期望。
杜子腾的发言干脆利落,充满了军人的实干风格,赢得了台下同样热烈的掌声。沈莫北在台下看着他,微微点头,对这个老战友、新处长充满信心,有杜子腾坐镇,轧钢厂保卫处这块阵地,算是稳了。
年会结束后,便是厂里准备的会餐,照例是在小食堂,何雨柱下厨。
今天也没有什么外人,主要就是为了给沈莫北践行,所以杨国栋,张厂长等人带着杜子腾还有林立峰、陆建川等保卫处的人一起。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杨国栋端着酒杯,感慨地拍着沈莫北的肩膀:“莫北啊,说实话,你这一走,我心里是真没底。好在上面把杜处长派来了,也是强将,我这心才算放回肚子里,来,这杯酒,我代表轧钢厂上万职工,敬你!感谢你为厂里做的一切!”
“杨书记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沈莫北端起酒杯,与杨国栋、张厂长等人一一碰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暖意。
杜子腾也举起杯,郑重地对沈莫北道:“沈局,你放心,你打下的基础,我一定守好,保卫处这块牌子,绝不会砸在我杜子腾手里!”
“老杜,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沈莫北与他用力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立峰、陆建川等人也纷纷过来敬酒,表达着不舍和祝福,沈莫北来者不拒,虽然左臂伤势初愈不宜多饮,但他今天心情畅快,也破例多喝了几杯。
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看着食堂里热火朝天的景象,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平和的喜悦。这里,曾是他战斗过的地方,如今,他可以真正安心地告别了。
会餐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沈莫北婉拒了杨国栋派车送他的好意,打算自己等一会何雨柱,然后一起走回去,顺便醒醒酒。
第693章 反常的易中海
去后厨和何雨柱说了以后,就在食堂门口等他,结果没有等几分钟,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沈……沈处……不对,沈局长……”
沈莫北转头一看,竟是秦淮茹,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着局促和不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莫北。比起之前在李怀德得势时的模样,现在的她明显憔悴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秦师傅,有事?”沈莫北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对于秦淮茹,他并无太多好感,但也谈不上,只是一个在时代洪流和自身局限中挣扎的可怜人罢了。
“没……没什么大事。”秦淮茹搓着手,低声道,“就是……就是想谢谢您,谢谢您当初……没把事做绝。
当初李怀德犯事了以后,沈莫北他们是找秦淮茹谈过话的,后来确认秦淮茹确实对李怀德的事情不知情以后,才把她给放了的。
沈莫北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感谢我,毕竟你没有沾上李怀德的那些事,以后好好工作,把你家那几个孩子拉扯大,比什么都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哎,哎,我知道,谢谢沈局长!”秦淮茹连连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身匆匆离开了。
沈莫北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摇了摇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路,终究是自己走的。
不过其实贾家的日子并不难过,虽然在厂子里少了李怀德的保护,但是贾东旭的补助还有秦淮茹还有贾张氏的工作可是厂里通过的,一个月的收入可是不少,并不担心日子过不下去,他们三个人的收入加在一起可是不低。
不过就是贾张氏那爱出幺蛾子的个性,估计很难平稳的过日子啊。
夜色渐深,轧钢厂里的喧嚣也慢慢沉寂下来,何雨柱收拾完厨房,脱下油污的围裙,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袄,乐呵呵地找到了在厂部门口等候的沈莫北。
“等急了吧,小北?”何雨柱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搓了搓手,“今儿这菜,可是杨书记特意吩咐,得拿出看家本事,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功夫都使出来了,吃起来咋样?”
沈莫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哥的手艺,什么时候差过?走吧,路上醒醒酒,顺便聊聊。”
知道今天要喝酒,沈莫北就让沈有德先把自行车给骑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出轧钢厂大门,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冬夜的寒风带着凛冽,吹在脸上有些刺痛,却也让人精神一振,驱散了酒意。
“你这回是真走了?”何雨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挚的不舍,“你说你这一走,厂里还不知道啥样来,估计不少人都得念叨你,以后你可吃不来我在食堂做的饭了。”
“少来这套,”沈莫北失笑,“我还在燕京城,又不是去了天涯海角,随时都能回来,再说了我又不离开四合院,想吃你做的菜,那不还是随时的。”
“那敢情好!我还以为你升职以后要离开四合院呢!”何雨柱眼睛一亮。
沈莫北笑了笑:“不搬,我爸妈大哥大嫂他们都在那里,相互照应也方便点,再说了,我也住四合院住习惯了,你让我住楼房我还不习惯来。”
何雨柱连忙点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对了小北,最近四合院你别看安安静静地,幺蛾子可不少!”
沈莫北顿时来了兴趣:“咋了,我最近在院子看还好啊。”
何雨柱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戏谑:“那都是表面的,就说秦淮茹,本来在后厨干的好好的,现在李怀德出事了,给她调到了车间,那活儿可累不少,还没有食堂的福利了,听说没少偷偷抹眼泪。贾张氏那老虔婆,现在被弄去扫厂区、掏厕所,一开始还撒泼打滚不肯去,厂领导说要是不去就开除,反正是临时工,这才老实了。现在是天天耷拉着个脸,见谁都没好气。”
“易中海呢?”沈莫北问道。这位四合院里的前“一大爷”,心思最深,也最会算计。
“他?”何雨柱嗤笑一声,“滑溜着呢!李怀德倒台,他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不过他现在名声臭的很。”
想了想,他凑到沈莫北耳边说道:“不过我听说秦淮茹好像和他搞到一起去了,秦淮茹分到车间以后好像就在易中海的手底下干活,虽然他工级降了,但是手艺还在,好像准备收秦淮茹为徒弟来。”
沈莫北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贾家都和易中海闹成那样子了,易中海都恨不到杀了贾东旭,怎么可能还会收秦淮茹为徒呢?”
何雨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听厂里职工说的。”
沈莫北听到何雨柱带来的消息,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易中海和贾家的恩怨,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贾东旭的瘫痪,虽说是工伤,但恐怕和易中海脱不了关系,后来两人闹得那么僵,易中海还问贾家要钱,贾张氏为此恨不得生啖其肉,两家早已形同水火,见面都恨不得吐口唾沫。易中海怎么可能放下如此深仇大恨,去收秦淮茹为徒?这背后定然有蹊跷。
“柱子哥,这消息可靠吗?你亲眼所见还是听谁说的?”沈莫北沉声问道,酒意又醒了几分。
何雨柱挠了挠头:“我也是听车间里吃饭的工人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看见秦淮茹给易中海端茶递水,易中海虽然板着脸,但也没拒绝,还说秦淮茹不少活都是易中海给她做的,不然她哪里能干得了这么重的活。”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易中海这人,无利不起早,他肯对秦淮茹示好,绝对有所图,贾家现在虽然落魄了,但秦淮茹还是个能干活的女人,易中海自己断了根,老伴又走得早,他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歪心思……”
第694章 暗起波澜
何雨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啐了一口:“呸!他敢!秦淮茹再怎么着,也不能跟他啊!这老绝户,想的倒美!”
“未必是那种心思,”沈莫北摇摇头,眼神深邃,“易中海最看重的,一是面子,二是养老。之前他算计贾东旭和你,不都是为了这个?现在他在院里名声臭了,在厂里也大不如前,贾家虽然恨他,但也是院里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他接近秦淮茹,未必是真想传授技艺,更可能是想通过拿捏住秦淮茹,进而缓和与贾家的关系,甚至……重新在院里树立某种影响力,或者寻找新的‘养老’备选。毕竟,棒梗那几个孩子还小……”
何雨柱听得目瞪口呆,咂咂嘴:“我的个乖乖,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我就说嘛,易中海这老狐狸,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了!”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四合院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几声零星的狗吠和孩子嬉闹的声音,看似平静。
沈莫北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哥,这事你先别往外说,也留个心眼看着点。易中海和贾家要是真能化干戈为玉帛,对院子来说未必是坏事,但就怕这平静底下藏着更大的风波。咱们静观其变。”
“成,我听你的。”何雨柱重重点头。
推开院门,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空气中飘散着晚饭的余香,沈莫北刚走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端着个搪瓷杯站在自家门口,似乎在漱口,眼神却不住地往中院瞟。
“哟,沈局回来啦?厂里年会热闹吧?”阎埠贵见到沈莫北,立刻换上笑脸打招呼。
还行,三大爷,您这是?”沈莫北停下脚步。
“没事,漱漱口。”阎埠贵压低声音,朝中院努了努嘴,“沈局,老易和贾家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看来是真的有问题,沈莫北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我没太注意。”
“就这两天,”阎埠贵凑近了些,“我看见秦淮茹经常老易家出来,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贾张氏居然也没闹!你说怪不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果然!沈莫北心下了然,易中海这是准备要和贾家和好了啊,不知道怎么说动的贾张氏和贾东旭,有些不正常啊。
“可能是一大爷看秦淮茹带着孩子不容易,贾东旭还在床上躺着,心善帮衬一下吧。”沈莫北故意说道。
阎埠贵撇撇嘴,显然不信:“他易中海什么时候这么心善了?当年对傻柱……算了算了,不说了,你们忙,我回屋了。”。
沈莫北和何雨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连阎埠贵这个精于算计的都看出不对劲了,看来这事还真有可能。
难不成是因为贾家欠易中海的那几百块钱的原因?
沈莫北若有所思。
回到自己家,丁秋楠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见他带着酒气,心疼地埋怨道:“伤还没好利索,又喝这么多!”一边说,一边帮他脱下外套,看到左臂绷带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
“没事,今天高兴,难得又尝尝柱子哥的手艺,不多吃点亏了。”沈莫北笑着揽住妻子的肩膀,感受到家的温暖,白天在厂里的纷扰和刚刚听到的蹊跷事,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爸、妈呢?”他问道。
“都睡下了。知远今天和他们睡的。”丁秋楠小声道,“对了,刚才后院许大茂来找过你,看你不在又走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什么事。”
许大茂?沈莫北眉头微挑。这家伙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而且跟易中海、何雨柱都不对付,他来找自己,多半也跟院里这些事有关。
“不管他,明天再说。”沈莫北洗漱完,躺在温暖的炕上,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和里屋父母偶尔的咳嗽声,内心一片安宁。外面再大的风浪,只要有这个家在,他就有停泊的港湾。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脚,许大茂就贼头贼脑地凑了过来。
“沈局,早啊!”许大茂脸上堆着笑,递过来一根烟。
沈莫北摆摆手:“最近有伤就不抽了,大茂,有事?”
许大茂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沈局,您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弯子,您说易中海这老小子,是不是又憋着坏呢?他居然跟秦淮茹勾搭上了!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还真勾搭上了啊!
沈莫北看着他:“你看到什么了?”
“我亲眼看见!”许大茂信誓旦旦,“昨儿下班,秦淮茹在易中海屋里待了得有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的!贾张氏就在自家门口纳鞋底,屁都没放一个!您说邪门不邪门?”
沈莫北眼神微凝,许大茂的话印证了何雨柱和阎埠贵的说法。易中海和秦淮茹的接触绝非偶然,而且贾张氏的默许更是极不寻常。这平静的四合院底下,暗流涌动。
“大茂,没有证据的话,别瞎传。”沈莫北表面不动声色,敲打了许大茂一句,“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也许真是一大爷看贾家困难,帮衬一把。”
“哎呦我的沈局,您可太实在了!”许大茂急得一拍大腿,“易中海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他会平白无故帮贾家?贾东旭瘫在床上可是他间接害的!这里头肯定有猫腻!我是担心他使坏,破坏了咱们院的安定团结啊!”
许大茂说得冠冕堂皇,但沈莫北知道,他不过是怕易中海重新得势,或者又找到什么新的靠山,影响他许大茂在院里的地位或者算计。
“行了,我知道了。”沈莫北淡淡道,“我会留意的。你也别到处嚷嚷,没凭没据的,惹出是非来不好。”
见沈莫北似乎听进去了,许大茂这才稍微放心,又奉承了几句,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了。
沈莫北站在原地,看着中院易中海家和贾家紧闭的房门,心中思绪翻涌,易中海这一步棋,走得确实出乎意料。他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想化解恩怨,还是另有图谋?贾家又为什么会接受?
是因为欠的那几百块钱吗?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一直暗中留意着院里的动静。
第695章 易贾风云起
接下来的几天,沈莫北借着在家休养的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院里的动静。
他发现,易中海和贾家的接触确实频繁了起来。
有时是秦淮茹下班后,做点菜端给易中海;有时是易中海背着手溜达到贾家门口,跟坐在门口纳鞋底、脸色依旧阴沉却不再破口大骂的贾张氏说上两句话,虽然贾张氏多半不搭理,但也没像以前那样抄起扫帚就打。
更让沈莫北注意的是棒梗孩子,易中海和贾家闹僵以后,他可是天天见易中海和仇人一样,见了易中海都躲着走,现在虽然依旧不亲近,但架不住易中海经常给他东西,有时候是糖果、罐头,有时候还会给他肉吃,棒梗现在对易中海都不是多抵触了。
这一切的变化,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沈莫北找了个机会,私下问了问母亲王美芬和嫂子刘英,毕竟他之前去香江有了不少时间都不在四合院,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王美芬他们在家应该知道点什么。
王美芬也觉得奇怪:“谁说不是呢?前几天我还看见易中海拎了半袋棒子面给贾家送去,贾张氏虽然没给好脸,但也没扔出来,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要我说,肯定是易中海觉得亏心,补偿贾家呢!”
刘英则看得更深一些,她低声道:“妈,我看没那么简单,易中海那人,算计了一辈子,能真因为亏心就掏心掏肺?我听说啊……”她压低了声音,“好像是易中海之前去贾家要钱的时候,贾家好像还不上,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那几百块钱的事情他就打算不要了。”
“不要了?”王美芬吃惊地张大嘴巴,“好几百块呢!他能舍得?”
沈莫北也感觉有些奇怪,易中海能和贾家达成什么协议呢?
易中海的心病无非就是养老,难不成他和贾家达成了协议让贾家的人给他养老,可是现在贾东旭已经是个废人了,说不准还有多少天好活,贾张氏又是那个德行。
易中海这么精明的人肯定不会做亏本买卖啊,难不成秦淮茹和易中海勾搭到了一起,打算给他生个孩子。
可是随即他摇摇头,这应该不可能啊,毕竟易中海现在院子里名声臭的很,在轧钢厂也不过是个四级工,远没有原来光彩,秦淮茹按理说也看不上他啊。
那易中海到底图的是什么?
沈莫北突然心中一动,难不成是棒梗?
沈莫北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惊了一下。
棒梗?四合院盗圣,易中海图的是他?
这个想法初听荒谬,但细细想来,却似乎是最符合易中海逻辑和处境的选择!
易中海最大的执念是什么?是养老送终,是有人继承香火,是死后有人摔盆!他之前处心积虑培养贾东旭,不就是指望他给自己养老吗?后来算计何雨柱,也是同样的目的。
如今贾东旭废了,与何雨柱也彻底反目成仇,他在院里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而棒梗,是贾东旭的儿子,是易中海曾经寄予厚望的“徒弟”的血脉!在易中海这种老派思想的人看来,血脉传承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培养棒梗,让他将来给自己养老,某种程度上,甚至可能比培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如何雨柱)更让易中海觉得“名正言顺”,更能弥补他内心的缺憾。
而且,棒梗年纪小,可塑性强,贾家现在落魄,正是容易施加影响的时候。易中海有工资,有积蓄,只要肯下本钱,用糖果、零钱、偶尔的肉食,再加上潜移默化的“关怀”,很容易就能笼络住一个半大孩子的心,等棒梗长大了,习惯了易中海的“供养”,再加以“孝道”和“恩情”的束缚,让他将来给自己养老,并非没有可能。
至于那几百块钱的债务,很可能就是易中海拿来要挟或者说服贾家的关键筹码!他用“免除债务”作为条件,换取贾家(主要是贾张氏和秦淮茹)默许!
对于穷困潦倒的贾家来说,失去李怀德的庇佑以后,几百块钱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大山,肯定是愿意和易中海讲和的,毕竟他们也想有个人帮他养孩子,而且棒梗毕竟是贾家的血脉,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易中海到底和贾家达成了什么协议呢?难不成认棒梗为干孙子?
沈莫北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接近真相,易中海这是在进行一场豪赌,一场关乎他晚年归宿的长期投资。赌赢了,他老有所依;赌输了,也不过是损失些钱财,反正那几百块钱贾家也未必会还。
想通了这一层,沈莫北反而稍稍安心了些,如果易中海的目的仅仅是这个,虽然其手段和心思依旧令人不齿,但至少短期内,不会对院里的稳定造成太大的破坏,甚至可能因为易中海需要维系表面的“和谐”而减少一些龌龊。
不过,这事终究透着诡异,而且以贾张氏和秦淮茹的性子,以及棒梗那被惯坏了的脾性,易中海这“养狼计划”最终会走向何方,实在难以预料。
沈莫北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只要易中海和贾家不主动招惹到他头上,不破坏院子的安宁,他也懒得去插手这摊浑水。他现在更想享受这难得的假期和家庭温暖。
而事实确实也是和沈莫北想的差不多。
贾家欠易中海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易中海连续多次讨要无果后已经准备报警解决了。
贾张氏连续闹了多次没有办法以后,便让秦淮茹想办法,找易中海谈一谈,看看怎么样才能把这笔钱给赖掉。
秦淮茹也是颇为无奈,其实他们家现在收入并不低,两个人的工资加上贾东旭的补助一个月差不多六七十块钱,要是还易中海的钱不是还不起,可是贾张氏的钱和贾东旭的补助压根都不在她的手里,贾家现在花的基本都是她一个人的工资,别说还钱了,生活的紧巴巴的。
无奈之下她只有去和易中海去说这件事。
第696章 干爷爷
易中海脑子一转,则是提出了一个让秦淮茹瞠目结舌的要求:“你们贾家欠我的钱我可以不要,但是前提是让棒梗认我为干爷爷,你和贾东旭认他为干爹,你们家要给他养老!”
秦淮茹被易中海这个要求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认干亲?还要给他养老?
这……这算怎么回事?且不说两家的恩怨,就是贾东旭现在瘫在床上,要是知道认害得他如此的易中海做干爹,还不得活活气死?婆婆贾张氏那边更是绝无可能同意!
“一……一大爷,”秦淮茹声音发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这……这不是开玩笑吧?东旭他……还有我婆婆……这怎么可能……”
易中海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道:“淮茹啊,我知道你为难。可你想想,那几百块钱,靠你那点工资,得还到猴年马月?东旭看病不要钱?棒梗他们仨上学、吃饭、穿衣不要钱?你婆婆年纪也大了,能帮衬你多少?”
他顿了顿,观察着秦淮茹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攻心:“我知道,你们家恨我,可是我对你们家之前那可是没话说的,要不是你们非闹这一出,本来东旭就是要给我养老的,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我易中海说话算话,只要你们点头,那笔债,一笔勾销!非但如此,以后我看在干亲的份上,还能时不时接济你们家一点。棒梗那孩子,我看着机灵,是块材料,我还能教他点手艺,将来也好有个傍身的本事。总比你们娘几个苦熬着强吧?”
易中海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秦淮茹的心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她目前最艰难、最无助的处境。钱,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未来,一片灰暗看不到希望。如果……如果真能免了那笔巨债,还能得到易中海的接济和承诺……
这个诱惑,对于在贫困和压力中挣扎的秦淮茹来说,太大了。
“可是……东旭和我婆婆……”秦淮茹依旧犹豫,这是最大的障碍。
“东旭那边,你可以慢慢劝,至于你婆婆……”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她最在乎什么?无非是钱和她的孙子,你告诉她,只要她点头,债不用还了,我还能帮衬着把棒梗培养成才,她要是闹,那也行,明天我就去街道、去厂里,催债!”
易中海软硬兼施,暴露出了他的目的,他从来都没打消找人养老的念头,贾东旭不行了这不是还有棒梗呢吗。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贾家,吞吞吐吐地把易中海的条件告诉了贾张氏。
果然,贾张氏一听就炸了毛,跳起来就要去找易中海拼命:“放他娘的狗臭屁!想让我儿子认他当爹?我孙子认他当爷爷,做梦!除非我死了!秦淮茹你个丧门星,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合起伙来算计我们贾家是吧?”
秦淮茹又委屈又害怕,哭着把易中海要告到街道和厂里的话说了出来,最后哽咽道:“妈!您以为我愿意吗?可那几百块钱怎么办?咱们拿什么还?真要闹到厂里,我的工作还要不要了?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吗?棒梗、小当、槐花以后怎么办?”
提到钱和孙子的未来,贾张氏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骂声戛然而止,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老天爷啊!你怎么不开眼啊!我们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哭嚎归哭嚎,但现实的压力让她不得不冷静下来。她再混不吝,也知道几百块钱的巨债和儿子、孙子的未来孰轻孰重。易中海要是真豁出去闹,贾家绝对讨不了好。
更何况,易中海的工资她也惦记着,毕竟自从李怀德倒台以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最后,她脑子一转说道:“棒梗认干爷爷可以,我儿子认干爹不行,而且他每个月要给棒梗5块钱生活费,其他的你去说!”
秦淮茹又去找易中海协商,没想到易中海一口就答应了,原来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棒梗。
至于贾东旭,秦淮茹根本没敢跟他说实话,只含糊地说易中海看在邻居份上愿意宽限些时日,暂时不提还钱的事了。贾东旭瘫在床上,信息闭塞,虽然觉得奇怪,但能暂时缓解压力,也就没再多问。
于是,在这各怀鬼胎、利益交换的基础上,易中海和贾家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和平”局面。易中海开始以“干爷爷”的身份接近和笼络棒梗,时不时给点小恩小惠;秦淮茹则被迫扮演着“懂事干女儿”的角色,偶尔给易中海做些缝补、送点吃食;贾张氏则冷眼旁观,只要易中海给的好处实实在在落到孙子身上,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切,都被沈莫北和院里的有心人看在眼里,虽然不清楚具体交易内容,但易中海和贾家关系的“缓和”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关越来越近。四合院里表面上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但关于易中海和贾家关系缓和的议论,始终在私下里流传。
沈莫北乐得清闲,每日在家看书、陪孩子、和父亲兄长聊天,偶尔和孙方林、何雨柱小聚,日子滋润的很。
腊月二十九这天,沈莫北正在屋里教小知远认字,许大茂又找上门来,这次他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重大秘密的兴奋。
“沈局!沈局!重大发现!”许大茂进门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又怎么了?”沈莫北示意他坐下说。
“我打听清楚了!”许大茂凑近道,“易中海和贾家,真的达成协议了!是关于棒梗的!”
沈莫北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协议?”
“易中海那老绝户,他让棒梗认他做干爷爷!”许大茂语速极快,“条件是,贾家欠他那几百块钱,他不要了!而且以后每个月,还额外给贾家五块钱,说是给棒梗买零嘴、添衣裳的!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同意了!连躺在床上那个贾东旭都点了头!”
第697章 年
果然!沈莫北暗道,和自己推测的八九不离十,易中海果然把宝押在了棒梗身上。
“你从哪儿听来的?可靠吗?”沈莫北问。
“绝对可靠!”许大茂拍着胸脯,“是贾张氏自己跟院子里的老太太炫耀时说漏嘴的,说他们家棒梗有本事,以后有人上赶着给钱花!我琢磨着,除了易中海还能有谁?”
沈莫北沉吟片刻,问道:“院里其他人知道了吗?”
“估计不少人都猜到了,但没挑明。”许大茂道,“沈局,您说这叫什么事儿?易中海这老小子这不是变相花钱买孙子吗?贾家也真行,为了点钱,就把自己孙子给卖了?”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沈莫北摆摆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他们不闹出乱子,咱们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膈应!”许大茂悻悻道,“易中海这老小子,心眼太多了!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送走许大茂,沈莫北轻轻叹了口气,易中海这步棋,走得看似精明,实则隐患极大,棒梗那孩子,被贾张氏惯得自私自利,偷鸡摸狗的习惯都没改干净,易中海想靠小恩小惠把他培养成养老送终的依靠,恐怕最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贾家那边,贾张氏贪图眼前利益,秦淮茹或许有无奈,但默许这种行为,对棒梗的成长绝非好事。
不过,正如他对许大茂说的,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不触及底线,他并不打算干预。
……
眨眼间,年三十终于到了,这已经是沈莫北在四合院里面过得第四个年头了,过完年也就是1962年了。
四合院里格外热闹,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香气和鞭炮的火药味,小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院子里追逐嬉闹,一派祥和气氛。
沈家的年货自然是丰富的很,光是沈莫北他们几个人发的东西就够家里人吃得了,还置办了不少年货。
今年沈家过年是最为热闹的,不仅有沈家和何家人在一起,沈莫海年前还专门回了一趟老家,把沈来田两口子还有沈有福两口子都接了过来。
现在沈莫海分的房子也够住,准备让家里人在这里多呆几天。
沈有德看到小叔和堂弟过来也是高兴的很,沈家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沈有福两口子还从老家带回来不少野味和山货,交给何雨柱做,这下过年可以好好的加个餐了。
年夜饭照例是在沈莫北的跨院里面吃的沈家、何家,加上从老家来的沈来田老两口和沈有福一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分了两桌才坐下。
何雨柱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鸡鸭鱼肉、山货野味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们唠着家常,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屋里屋外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年到头就指着今天吃的最好了。
沈莫北看着这热闹团圆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满足,过去一年的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在这一刻似乎都远去了。这就是他拼命想要守护的平凡幸福。
席间,大人们难免聊起院里院外的闲话,话题不知不觉就引到了中院易家和贾家那点事上。
刘英快人快语,压低声音对桌上的女眷们说:“你们是没看见,今天下午,易中海居然拎着一条肉、一包点心去了贾家!贾张氏虽然没出门迎,但也没摔东西骂人,秦淮茹还客客气气地把人让进去了!这真是奇了怪了!”
王美芬也啧啧称奇:“可不是嘛!前两天我还看见棒梗穿着新棉鞋在院里显摆,说是他‘干爷爷’给的,,这易中海,为了个名分,可真舍得下本钱。”
丁秋楠轻轻碰了碰沈莫北的胳膊,小声道:“莫北,你说他们这……到底算怎么回事?院里人都在背后议论呢。”
沈莫北给妻子夹了一筷子菜,淡然一笑:“一个图人,一个图财,各取所需罢了。只要他们不来招惹咱们,安安生生过日子,随他们去吧。”
坐在旁边的何雨柱灌了一口酒,哼了一声:“我看易中海是老糊涂了!棒梗那小子,从小就被贾张氏惯坏了,偷鸡摸狗,好吃懒做,能指望他养老?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有德比较厚道,插话道:“柱子,话也不能这么说,棒梗还小,要是易中海真能把他引上正路,也是件好事。”
“引上正路?”何雨柱嗤笑,“就易中海那算计劲儿?我看他是想把棒梗养成只听他话的白眼狼!”
沈莫北听着他们的议论,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清楚,易中海这场“投资”风险极高,而贾家那边也绝非善茬,这看似平静的冰面之下,暗藏着的裂缝,迟早会显露出来。但现在是大年夜,团圆喜庆为重,这些扫兴的话,暂且不提。
……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家里的气氛比起沈家何家,显得冷清而微妙,桌上也摆了几个菜,有秦淮茹自己买的,有易中海下午送来的那条肉做的红烧肉,算是比去年丰盛不少。
贾东旭瘫坐在炕上,面前摆着小炕桌,脸色蜡黄,眼神浑浊。他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又看看坐在对面,正给棒梗使劲夹菜的秦淮茹和闷头吃饭的贾张氏,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妈,淮茹,易中海为什么要送肉来?他会这么好心?”
贾张氏头也不抬,吃着肉说道:“你别管了,反正有肉吃。”。
棒梗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炫耀:“爸,他是我干爷爷啊!买肉不是正常吗?他还给我买了新鞋呢!”说着伸出脚晃了晃。
贾东旭闻言脸顿时黑了下来,他盯着秦淮茹:“淮茹,你跟我说实话,易中海为什么突然对咱家这么好?棒梗刚刚说的什么干爷爷?我怎么不知道?”
秦淮茹心里一慌,强装镇定,给贾东旭夹了块肉:“东旭,你别多想。就是易中海看咱家困难,就帮衬着点,那钱……那钱他也不急着要了。”
第698章 于莉怀孕
“帮衬?他易中海有那么好心?”贾东旭胸口起伏,激动起来,“我们两家之前闹成那样,现在我又废了,他这么一个无力不起早的人怎么可能会买肉给我们,你们……你们是不是背着我答应他什么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咳嗽起来。
贾张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着眼:“你嚷嚷什么?有肉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人家愿意给,我们为什么不能要?你还想不想让棒梗他们过好日子了?难道真要饿死我们娘几个你才甘心?”
贾东旭被母亲噎得说不出话,剧烈地咳嗽着,脸憋得通红。
秦淮茹连忙给他拍背,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丈夫心里憋屈,可眼前的现实又让她别无选择,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婆婆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可是她心中还是有些犯愁,这个年代拜干亲可不是嘴上说说的,那是规规矩矩要磕头奉茶有人做见证的,要是贾东旭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闹来。
这顿年夜饭,贾家吃得是食不知味,各怀心事。
只有棒梗,因为有了新鞋和肉吃,显得格外兴奋,完全感受不到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夜色渐深,零星的鞭炮声在四合院内外此起彼伏,预示着旧年将尽,新年即至。
沈家跨院里的团圆饭也接近了尾声,男人们酒酣耳热,还在聊着国家大事和厂里见闻,女人们则开始收拾碗筷,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着点燃的“小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沈莫北陪着家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借着醒酒的由头,披上大衣走到了院子里。寒冷的夜风带着爆竹的硝烟味扑面而来,让他因酒意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抬头望着被各色灯笼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夜空,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就在这时,中院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却又异常尖锐的争吵声,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在相对安静的跨院,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
沈莫北悄悄走到中院门口。
“……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说!” 是贾东旭嘶哑而激动的声音。
“……没有……东旭你别瞎想……” 秦淮茹带着哭腔的辩解。
“……还不是为了你们……吃肉的时候怎么不吭声……” 贾张氏拔高嗓门的斥责。
中间还夹杂着棒梗受到惊吓的哭声和小当、槐花的啜泣。
沈莫北微微皱眉,看来贾家那脆弱的平静,连一个年夜饭都没能维持住,易中海送去的肉,非但没能暖了贾家的心,反而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贾东旭积压的疑虑和屈辱。
何雨柱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沈莫北身边,侧耳听了听,撇撇嘴:“得,我就说吧,肯定得闹起来!贾东旭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这里头有事?易中海这老小子,净干这膈应人的事,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生。”
沈莫北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自己选的路,自己受着吧。”
两人正说着,就见易中海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易中海披着棉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朝贾家的方向望了望,但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过去,而是很快又缩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瞧见没?”何雨柱嗤笑,“心虚了!他敢过去吗?过去怎么说?”
沈莫北没有说话。易中海的选择在他意料之中,现在过去,只会火上浇油,让贾东旭更加愤怒,他选择冷处理,让贾家内部自己去消化、去妥协。
果然,贾家的争吵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贾张氏的高压和秦淮茹的哭泣中,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孩子隐隐的抽噎声。
“没戏看了,回屋接着喝点?”何雨柱打了个哈欠,问道。
“不喝了,明天还得早起拜年。”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柱子哥,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家里还有得忙。”
……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拜年的人们穿着新衣,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互相作揖道贺,说着“过年好”、“恭喜发财”的吉利话。
沈莫北和大哥沈莫东还有何雨柱给几位年纪大的邻居拜年,来到中院时,正好碰上易中海也从屋里出来,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和煦笑容。
“莫北,莫海,过年好啊!”易中海主动打招呼,目光在沈莫北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易大爷,过年好。”沈莫北和沈莫东皮笑肉不笑的会议,态度不冷不热,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易中海又看向何雨柱,张了张嘴,似乎想缓和关系,但何雨柱直接把头一扭,装作没看见,跟着沈莫北就往前院方向走,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阴郁,但很快又恢复了正。
拜完一圈年,回到自家家里,沈有德和沈有福正带着孩子们放鞭炮,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丁秋楠和王美芬、刘英、于莉她们已经在准备包饺子的材料。
王美芬打趣道:“莉莉啊,现在英子和秋楠他们都有孩子了,你和小海没打算要一个啊?”
于莉闻言顿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已经有了,才刚怀上,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呢。”
王美芬喜得眉开眼笑,连忙拉着于莉的手让她坐下:“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快坐下快坐下!有了身子的人可不能累着!小海这孩子,嘴可真严实!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说!”
刘英也凑过来,笑着打趣:“可不是嘛!妈,您可别怪小海,估计是小两口想给您个惊喜呢!莉莉,几个月了?反应大不大?”
丁秋楠也放下手中的活计,温柔地看向于莉,分享着过来人的经验:“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可得当心些。”
婆婆张秀兰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边嗔怪儿子沈莫海瞒得紧,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围着于莉转,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沈莫海憨厚地挠头笑着,看着妻子的眼神里满是幸福和期待。
沈家跨院里,因为这桩新添的喜事,气氛更加热烈和温馨,与中院贾家那压抑沉闷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699章 干孙子
爆竹声中一岁除,沈家跨院里因于莉怀孕的喜讯,更是添了几分盎然的春意和蓬勃的希望。大年初一的饺子似乎都因此显得格外香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规划着未来的日子,其乐融融。
年里面沈莫北也是忙碌的很,他现在职位不一样了,来给他拜年的人可是不少。
不光轧钢厂的杜子腾、林立峰、陆建川等人过来给他拜年,公安部这边来给他拜年的也是不少,赵劲松、李克明等人都来了,还有一起出任务的孙猛等人,反正一个年下沈莫北都没有闲下来过。
好不容易一天没事,他还忙着去给谢老、马文斌还有赵金虎他们拜年,基本一个年下都没有在家吃过饭,每天回来都晚的很,也因此错过了一场四合院的大戏。
这还是沈莫北回来的时候听丁秋楠说的。
年初二这天,沈莫北忙着出去给谢老拜年,沈家众人吃过晚饭,沈有德便召集四合院的众人去中院开全院大会,今天街道办王主任安排了一件事,让沈有德宣贯一下。
沈家现在在四合院里面还是很有威望的,没一会儿就把人给召集齐了。
沈有德不像易中海,喜欢时不时的开个全院大会,显示一下存在感,要是没事的话,一年都开不了几次。
何雨柱和闫解成等几个年轻人从几家搬了几张八仙桌,摆在一起,旁边放上几个凳子。
今天其实开会内容很简单,就是现在灾荒期过去了,从下个月开始定量会提升百分之十。
全院大会,算是四合院过年期间的一项固定节目,也是邻里之间交流信息、联络感情的一个场合。沈有德作为现任一大爷,虽然不喜形式主义,但这种传达上级精神、关乎各家口粮的大事,还是有必要把大家召集起来说一说的。
院子里拉了个电灯,光线不算太亮,但足以照亮围拢过来的各家各户当家人和看热闹的妇孺。
男人们大多揣着手,站在外围;女人们则挤在靠前的位置,手里或许还拿着没做完的针线活;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
沈有德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站到八仙桌旁,朗声道:“各位街坊邻居,过年好!今天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没别的事,就是传达一下街道办王主任的通知,是个好消息!”
一听是“好消息”,原本有些嘈杂的院子顿时安静了不少,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沈有德。
“王主任说了,”沈有德脸上带着笑意,“根据上面的统一安排,从下个月,也就是三月份开始,咱们全市的居民粮食定量,在现有基础上,统一上调百分之十!”
“哗——!”
消息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上调百分之十?真的假的?”
“哎呦喂!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总算熬出头了!这苦日子可算是看到亮了!”
“太好了!家里半大小子总算能多吃口饱饭了!”
喜悦和激动之情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这三年自然灾害,大家伙儿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粮食定量一减再减,能勉强糊口就不错了,如今终于等到定量上调,意味着以后碗里的粥能稠点,窝头能实在点,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没有比这更实在的好消息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笑开了花,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这多出来的定量能省下多少钱,或者换点别的东西,刘海中挺着肚子,连连点头,与有荣焉般地感慨:“还是国家想着咱们老百姓啊!”
就连一向刻薄的贾张氏,此刻也难得地没有唱反调,瘪着嘴嘟囔了一句:“早该涨了……”
沈有德双手虚压,让大家安静下来,继续道:“这是国家克服了困难,想着咱们老百姓!咱们更要鼓足干劲,好好工作,报答国家的关怀!具体每家每户增加多少,到时候会根据各家的定量本和工种来定,街道办会另行通知。大家回去也跟家里人都说一声,高兴高兴!”
“那是一定!”
“必须的!”
众人纷纷应和,院子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大会的主要目的达到,沈有德又简单说了几句注意防火防盗、邻里和睦的套话,便准备宣布散会。
然而,就在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各回各家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我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易中海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今天趁着大伙儿都在,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声。”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连玩闹的孩子们都安静了不少。
沈有德心中微动,猜到了易中海要说什么。
易中海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算是和蔼的笑容,目光看向正在吃糖的棒梗:“我呢,年纪也大了,一辈子无儿无女,看着院里的孩子,就特别喜欢。尤其是棒梗这孩子,机灵,我看着投缘,经过和老嫂子和淮茹商量,我呢,就认下棒梗当个干孙子,以后啊,也多个人疼他。”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虽然不少人早有猜测,但由易中海亲口当着全院人的面说出来,意义还是不同,这等于是在全院面前,把这层关系正式敲定了!
众人的目光在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和棒梗脸上来回逡巡,表情各异,有惊讶,有了然,有鄙夷,也有漠不关心。
贾张氏脸上带着一种既得意又有些别扭的神情,昂着头,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秦淮茹则低着头,手里捏着衣角,看不清表情。棒梗似乎有些茫然,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自己奶奶和妈妈,继续低头吃糖。
阎埠贵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打圆场道:“啊……这是好事啊!老易喜欢孩子,棒梗多个爷爷疼,好事,好事!”
刘海中胖脸上肥肉抖了抖,小眼睛眯着,看看易中海,又看看贾家几人,鼻子里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第700章 贾东旭的愤怒
他心里门儿清,什么喜欢孩子、投缘,都是狗屁,易中海这老小子就是贼心不死,变着法儿找养老的!只是他没想到,易中海居然真能拉下脸来,认了棒梗当干孙子!这操作,着实让他有点……看不起,虽然两人算是同病相怜,不过易中海这操作还是让他看不起。
毕竟这个年代和后世不一样,认了干孙子,那就要实打实的要管养老摔火盆的。
不少邻居脸上也都露出微妙的神色,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真认了啊……”
“啧啧,易中海可真行……”
“贾家也真是……为了点东西,脸都不要了?”
“嘘!小点声!”
这些议论声虽然低,却像针一样扎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耳朵里,贾张氏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得意挂不住了,变得铁青,她狠狠剜了那些议论的人一眼,却又没法发作,秦淮茹头垂得更低,耳朵根都红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何雨柱站在沈有德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就差没当场笑出声了。他斜眼看着易中海,那眼神仿佛在说:“瞧你那点出息!”
他是院子里和易中海梁子结的最大的,要不是沈有德主持的全员大会,他早就开怼了。
沈有德作为一大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心里对易中海这种做法很不以为然,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不好当众驳斥或者说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啊……这个,老易既然有这个心,也是他们两家的缘分,行了,今天大会主要就是说定量上调的事,大家……”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中院贾家的方向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贾东旭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隔着门窗都清晰可闻:
“易中海!我艹你祖宗!你想当我爹?!你做梦!秦淮茹!妈!你们……你们背着我……咳咳咳……”
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
这一下,全院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贾家紧闭的房门上,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站在院子中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易中海!
贾东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踏实,外面全院大会的动静,尤其是易中海那番“认干孙子”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一刻,易中海精心营造的“和谐”假象,被贾东旭这充满绝望和愤怒的咆哮彻底撕得粉碎!
秦淮茹再也顾不得许多,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家跑,贾张氏也慌了神,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讨债鬼”、“不省心的东西”,跟着往家冲。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看热闹的、真心担忧的、幸灾乐祸的……各种目光交织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上漆黑一片,暗骂一句贾家不是东西,不是说贾东旭已经同意了吗,怎么还骂人呢。
阎埠贵尴尬地推了推眼镜,低下头假装看地面,刘海中嘴角抽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别过脸去。
何雨柱可没那么多顾忌,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对着沈有德,又像是自言自语:“得,这下热闹了,现原形了吧?想当人家爹,也不问问人家亲儿子乐不乐意?嘿!”
沈有德重重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僵立当场的易中海,摇了摇头,扬声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赶紧散了!贾家的事让人家自己处理!都回家去!”
他连推带赶,把还在看热闹的邻居们都驱散了,大家伙儿虽然意犹未尽,但一大爷发话了,也只能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各回各家。
院子里的人群在沈有德的催促下渐渐散去,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窃窃私语却久久不散。
易中海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刚才那番“认亲”的宣言此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自己脸上。贾东旭那充满恨意的咆哮,不仅撕碎了他好不容易营造的局面,更将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算计暴露在了全院人面前。
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猛地一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回自己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满院的异样目光隔绝在外。
沈有德看着易中海紧闭的房门,又望了眼中院贾家方向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和争吵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招呼何雨柱和阎埠贵等人:“都回去吧,大过年的,别看了。”
何雨柱咧着嘴,显然心情极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了自己屋。对他而言,能看到易中海如此吃瘪,比多吃两顿肉还舒坦。
沈莫北从谢老家回来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白天的喧嚣从未发生过。但一进家门,丁秋楠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拉进里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兴奋,将晚上全院大会上发生的“精彩”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你当时是没看见,易大爷那脸,唰一下就白了!贾东旭在屋里那一通骂,全院都听见了!秦淮茹和她婆婆脸都丢尽了,跑回去的时候,头都没敢抬!”丁秋楠绘声绘色地说道,“这下好了,易大爷这‘干爷爷’,怕是没那么容易当上了。”
沈莫北听完,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只是淡淡一笑:“意料之中。贾东旭就算瘫了,也是个男人,有血性。易中海这步棋,走得太急,也太看不起人了。他把贾东旭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物件?”
“可不是嘛!”丁秋楠附和道,“现在全院都在看他们家笑话呢。我看啊,易大爷和贾家这梁子,算是彻底解不开了,以后有得闹呢。”
“随他们去吧。”沈莫北脱下大衣,语气平静,“只要不闹出格,不影响院子里的安宁,他们爱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第701章 急火攻心
贾东旭那一声饱含屈辱和愤怒的咆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四合院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尽管贾张氏和秦淮茹连哄带吓,勉强将贾东旭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但裂痕已然深种。
贾东旭不再相信贾张氏和秦淮茹的任何解释,说什么都不愿意让棒梗认易中海当干爷爷。
而且这天以后,贾东旭的精气神也是大减,整日躺在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默默流泪,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易中海更是彻底沦为了院里的笑柄。
但他依旧贼心不死,不知道又怎么和贾家说的,反正仍旧时不时的给棒梗点小恩小惠,好像是又有什么谋划一样。
全院大会之后没几天,过年的假也结束了,正式回到公安部治安管理局上班。
积压的工作不少,但经历了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案,处理起日常事务来,反而有种异样的平静。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梳理内部规章、加强基层治安防控体系建设上,日子忙碌而充实。
时间悄然流逝,冬去春来,四合院里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带来了些许生机。
沈家这边是一片欢快的景象。
相比之下,中院贾家则始终笼罩在一片难以驱散的阴霾之中。
这天贾东旭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斑驳的屋顶,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湿透的棉花,憋闷得喘不过气。
他贾东旭,想当年在红星轧钢厂也算是是轧钢厂里技术不错的工人,是年轻的三级工,是易中海寄予厚望的“养老人选”,后来虽然工级没了,和易中海也闹僵了,却靠秦淮茹巴结上了李怀德,成为了轧钢厂仓库油水颇多的小组长,而如今却瘫在这暗无天日的屋里,连妻儿都要靠着易中海那个老不羞的“施舍”才能过个像样的年?这种屈辱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秦淮茹端着药碗进来,看到贾东旭死灰般的脸色,心中一阵刺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她能说什么呢?贾家这个情况怎么去还易中海的那笔钱,说为了那笔还不清的债,为了孩子能有口肉吃,为了这个家不散,她偷偷隐瞒了易中海要收棒梗为干儿子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关键时刻却被贾东旭给发现了,搞得现在越来越乱。
“东旭,该喝药了。”她轻声说道,试图扶起他。
贾东旭猛地一挥手臂,将药碗打翻在地,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他死死盯着秦淮茹,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如破锣:“滚!你们都给我滚!我不喝!让我死了干净!也省得你们……挡你们的路,好让你们拿棒梗去换易中海的臭钱!”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贾东旭氏喜怒无常,就算是对贾张氏两人最近也是吵的厉害。
秦淮茹被吓得后退一步,看着地上狼藉的药汁和丈夫癫狂的神情,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蹲下身,默默收拾着碎片,肩膀不住地抖动。
外屋的贾张氏听到动静,掀帘子进来,看到这场面,三角眼一瞪,指着贾东旭就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想死?你死了棒梗他们怎么办?我怎么办?易中海的钱怎么了?那钱能买米买面能买肉!能让你儿子穿上新鞋!比你瘫在这里强!”
“妈!你别说了!”秦淮茹哭着喊道。
“我为什么不说?”贾张氏唾沫横飞,“要不是你没用,挣不来大钱,我们娘几个用得着看人脸色?现在有人愿意给钱,你还端起架子来了?我告诉你贾东旭,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想这个家散,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贾张氏这段时间伺候贾东旭也是受够了,一开始还好点,现在贾东旭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秦淮茹还要天天上班,她在轧钢厂的临时工只要去半天,其他时间都在家照顾贾东旭和几个孩子,她已经受的够够的了。
贾东旭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由蜡黄转为不正常的潮红,他指着贾张氏和秦淮茹,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竟直接晕厥过去。
“东旭!东旭!”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摇晃着丈夫。
贾张氏也慌了神,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装!你就装吧!我告诉你,没用!”
然而,贾东旭毫无反应,气息微弱。秦淮茹彻底慌了,也顾不得许多,冲出屋子,带着哭腔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东旭不行了!”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
前院、后院的人都听到了动静,沈莫北和家里人刚吃过饭,闻声眉头一皱,立刻起身往外走,还带着刘英还有丁秋楠,毕竟她俩是医生,还有沈有德、何雨柱也放下茶杯跟了出来。
连阎埠贵、刘海中等人也纷纷从中院、后院探出头来,这可是大事。
沈莫北赶到贾家时,屋里已经围了几个人,贾东旭躺在炕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进气多出气少,秦淮茹跪在炕边,哭得几乎晕厥,贾张氏也傻了眼,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都让开!别围着!保持空气流通!”沈莫北沉声喝道,分开众人,刘英上去上前探了探贾东旭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脉搏微弱而急促。
“快!找板车,抓紧时间送医院!”刘英立刻对何雨柱喊道。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找板车去了。
“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随后赶来的阎埠贵问道。
秦淮茹只是哭,说不出话来。贾张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沈莫北看着这情形,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多半是又吵架了,贾东旭这明显是急火攻心,引发了旧疾甚至可能是更严重的问题,他内心叹了口气,剧情已经改成这样了,贾东旭怕还是躲不掉死亡的设定啊。
第702章 贾东旭走了
何雨柱和沈有德很快从院外借来了一辆板车,铺上被褥,在沈莫北的指挥下,几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贾东旭抬上车,贾东旭轻飘飘的体重让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秦淮茹,你跟车去!贾张氏,你在家看着孩子!”沈莫北快速安排道。
秦淮茹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只会哭着点头,贾张氏也慌了神,看着儿子被抬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啊……”
这哭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却引不起太多同情,院里不少人都知道贾家那点破事,此刻更多的是唏嘘。
板车在何雨柱还有院子里几人的奋力拉拽下,吱呀吱呀地朝着医院疾行。
夜色深沉,板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急促的“吱呀”声,碾过冰冷的石板路,一路朝着最近的医院奔去。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子,却吹不散笼罩在几人心头的沉重阴影。
秦淮茹的哭声断断续续,掺杂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沈莫北和何雨柱等人默不作声,只是奋力拉车,汗水混合着寒意浸湿了内里的衣衫,不管之前在院子里关系咋样,总归也是一条生命。丁秋楠和刘英紧随一旁,面色凝重,她们是医生,更清楚贾东旭此刻情况的危急——气息微弱,脉搏紊乱,这不仅仅是急火攻心,很可能是长期卧床导致的并发症急性发作,或者……更糟。
终于到了医院,急诊室的医生护士迅速接手,将贾东旭推进了抢救室。冰冷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将秦淮茹和所有焦灼的目光隔绝在外。
走廊里灯光惨白,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秦淮茹无力地瘫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沈莫北示意丁秋楠和刘英去照看一下,自己和何雨柱、沈有德则站在一旁,沉默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抢救室里偶尔传出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牵动着门外每一个人的心。
何雨柱忍不住低声对沈莫北道:“小北,你说……贾东旭他……能挺过去吗?”
沈莫北缓缓摇头,目光深邃:“难说,他身体底子早就垮了,这次又是这么大的刺激……悬。”
他想起原剧中贾东旭的早逝,心中喟叹,尽管他这只“蝴蝶”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事情,给何雨柱找了对象,让易中海、刘海中名声扫地,扭转了轧钢厂的局面,甚至揪出了潜伏的敌特,但似乎某些根植于人物性格和家庭悲剧的宿命,依然顽强地沿着既定的轨迹滑行,贾家的自私、短视与内部倾轧,最终还是将贾东旭推向了深渊。
又过了不知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神色疲惫而沉重。
“医生,怎么样?我丈夫他怎么样?”秦淮茹猛地站起,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病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器官衰竭严重,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引发了急性心衰和呼吸衰竭……节哀吧。”
“轰——!”
如同晴天霹雳,秦淮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旁边的丁秋楠和刘英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
“东旭……我的东旭啊!”秦淮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彻底晕厥过去。
医生护士又是一阵忙乱,将秦淮茹安置到旁边的病床进行救治。
沈莫北、何雨柱等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面面相觑,心情复杂。虽然对贾东旭并无太多好感,但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骤然消逝,还是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凉。
“这就……没了?”何雨柱有些恍惚,喃喃道。
沈有德叹了口气:“唉,也是个可怜人……摊上这么个妈,这么个家……”
沈莫北沉默片刻,对何雨柱道:“柱子哥,麻烦你跑一趟,回院里通知一下贾张氏,再叫上阎埠贵他们,抓紧时间过来,商量下后事怎么办,人是在院里没的,总不能不管。”
“成,我这就去。”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想了想,沈莫北又对沈有德说道:“爸,你明天通知一下街道办和厂里吧,毕竟贾东旭情况特殊,现在厂里还给他发补贴来。”
沈有德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消息传回四合院,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贾张氏听到儿子的死讯,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秦淮茹更加凄厉、更加持久的嚎哭,她捶胸顿足,哭天抢地,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留下我可怎么活啊”,甚至几次要往墙上撞,被闻讯赶来的阎埠贵、刘海中等人死死拉住。
贾张氏的哭嚎声几乎掀翻了四合院的屋顶,那声音里混杂着真切的悲痛、长久压抑的宣泄,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来生活的巨大恐慌。儿子死了,家里的顶梁柱彻底塌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棒梗他们还小,秦淮茹那点工资……她不敢深想,只能用更加歇斯底里的哭闹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易中海也听到了动静,他站在自家门口,远远望着贾家方向的混乱,脸色变幻不定,贾东旭的死,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投资的是棒梗的未来,前提是贾家这个框架还在,贾东旭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虽然废了,但至少是个存在。现在贾东旭一死,秦淮茹成了寡妇,万一改嫁怎么办?贾张氏又是个混不吝的,这“干亲”的关系还能不能维系?棒梗还能不能如他预想的那样被他牢牢掌控?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他心中暗骂贾东旭死得不是时候,更恼火贾张氏和秦淮茹之前的隐瞒和愚蠢,若非她们刺激,贾东旭或许还能多熬些时日。
“哭!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易中海低声啐了一口,阴沉着脸退回屋里,关紧了房门,他现在不能露面,否则很容易引火烧身。
第703章 丧事
中院里,阎埠贵等人好不容易才将哭闹不休的贾张氏连拖带拽地弄回屋里,又安排了两个院里的妇女看着,防止她真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何雨柱带着阎埠贵、刘海中等人赶到医院时,秦淮茹已经醒了过来,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呆呆地坐在长椅上,不哭也不闹,只是无声地流泪。沈莫北和丁秋楠、刘英在一旁守着。
“人……接回去?”阎埠贵看着抢救室里已经蒙上白布的贾东旭,搓着手,有些为难地问沈莫北,他是院里现在的管事大爷,这种事自然得出面。
沈莫北点点头:“嗯,得接回去,总不能一直放在医院,院子里搭个灵棚吧,简单操办一下,毕竟是在院里没的,街坊邻居也该送一程。”
刘海中挺着肚子,摆出管事大爷的架子:“对,这事得办!老阎,咱们回去就张罗,各家出个人帮帮忙。”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管事大爷了,但是能过一会官瘾就过一会。
何雨柱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淮茹,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讨厌贾张氏,对贾东旭也谈不上喜欢,但人死为大,他叹了口气:“我去找块板子,再把车弄稳当点。”
在众人的帮助下,贾东旭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板车,盖上了白布,秦淮茹被丁秋楠和刘英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一行人沉默地返回四合院。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将贾东旭的遗体运回四合院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贾家凄厉的哭声早已惊动了全院,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不少人披着衣服站在门口张望,脸上神情各异,有同情,有唏嘘,也有事不关己的淡漠。
贾张氏的嚎哭声在中院持续不断地回荡,比在往日里闹得时候更加尖锐刺耳,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悔恨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等他她看到板车上蒙着白布的贾东旭的遗体,立马想要扑上去,被院子里的几个妇女死死拦住。
“东旭啊!你回来啊!你怎么就扔下妈走了啊!你让妈可怎么活啊——”贾张氏捶打着胸口,头发散乱,状若疯癫。
棒梗、小当两个大点的孩子被这阵势吓得缩在屋角,棒梗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恐惧,小当则小声啜泣着,槐花则是还小着来,在床上哭着来。
易中海家的门窗紧闭,没有丝毫动静,显然是不想出来惹事,毕竟这时候估计贾家最恨的就是他了。
沈有德和阎埠贵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邻居,在中院空地上临时搭起一个简陋的灵棚,将贾东旭的遗体安置进去。
贾张氏的哭嚎持续了大半天,直到嗓子嘶哑发不出声,才转为低低的、神经质的啜泣和咒骂,她咒骂老天不公,咒骂医院无能,偶尔,那怨毒的目光还会扫过易中海家的房门,显然将儿子的死也归咎了一部分在易中海身上。
秦淮茹则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浑浑噩噩,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听从着院里妇女们的安排,给贾东旭换上寿衣,在灵前烧纸。她的眼泪仿佛已经流干,只剩下麻木。
办丧事需要钱,可秦淮茹手里哪里还有余钱?
贾张氏攥着不少钱,可是她死活不肯拿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穷,最后就拿出来了十块钱。
随后无奈一下,沈有德几个管事大爷商议了一下,组织院子里各家各户先凑了点钱,勉强置办了一口薄棺,买了几刀纸钱,明天和轧钢厂那边汇报一下,厂子里应该会拨点慰问金的,到时候再拿来补这个窟窿。
至于酒席什么的肯定就没了,本来这时候各家各户也不富裕。
沈莫北是懒得问这些事,不过毕竟死者为大,就算他和贾东旭关系一般,现在人都没了,也懒得计较这么多了,反正也没几个钱。
灵棚搭好,秦淮茹在丁秋楠和刘英的搀扶下,机械地走到灵前,点燃了蜡烛和线香,然后便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流泪,仿佛眼泪已经流干。她的沉默与贾张氏的癫狂形成了鲜明对比,却更让人感到心酸。
沈莫北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这下怕又要回到主线剧情上去了,不过现在想要吸血何雨柱已经不可能了,秦淮茹会把谁列为吸血的对象呢?
天亮后,四合院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贾张氏的哭声变成了间歇性的干嚎和咒骂,时而骂老天不开眼,时而骂秦淮茹是扫把星,时而又模糊地咒骂着“黑心肝的老绝户”,指的自然是易中海,但也没敢指名道姓。
易中海始终没有露面,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
街道办王主任和轧钢厂工会的孙主席接到消息后,很快就赶了过来。
他们先到灵棚前上了香,慰问了悲痛欲绝的秦淮茹和情绪不稳的贾张氏。
在王主任的主持下,就在院里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沈莫北也被邀请参加。
“贾东旭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王主任面色凝重,“他虽然是因病去世的,但缘由还是因为轧钢厂的工伤,所以主要抚恤可能还是要你们轧钢厂那边出,我们街道办这边有一笔钱作为他的丧葬费用,毕竟贾家不是太富裕,孙主席你那边怎么看?”
孙主席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和杨书记还有张厂长沟通过了,贾东旭虽然是因旧伤导致长期卧床,但直接的死因是疾病突发。按照政策,厂里的工伤补助到他去世这个月为止。另外,厂工会可以根据困难职工家属的情况,给予一次性的抚恤金后续,秦淮茹同志的工作肯定是可以保留的,贾张氏同志的临时工岗位,厂里也会酌情考虑继续安排,毕竟他们家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生活确实困难。”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抚恤金大概有一百块钱左右,我们会尽快申请下来,至于丧葬费用,厂里也能负责一部分,但需要票据。”
第704章 讹诈
贾张氏原本瘫坐在一旁,耷拉着眼皮,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可一听到“一百块钱”这个数,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得装虚弱了,尖着嗓子就叫开了:
“一百块?才一百块?!我儿子的一条命就值一百块?!他可是在你们轧钢厂出的工伤!要不是为了厂里,他能瘫在床上吗?他能这么早就走吗?你们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不行!绝对不行!没有五百……不,没有八百块钱,这事没完!”
她一边喊着,一边就要往孙主席身上扑,被旁边的阎埠贵和沈有德赶紧拦住。
孙主席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强压着怒气,沉声道:“贾张氏,请你冷静点!厂里有厂里的规章制度!之前贾东旭同志的工伤补偿已经给你们了,现在停他的补助和一百块钱抚恤金都是按照规定来的,不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胡搅蛮缠解决不了问题!”
“规定?规定就是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吗?我不活了!我跟你们拼了!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啊,厂里不管你妈和你儿子了啊……”贾张氏眼见硬来不行,立刻施展亡灵召唤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嚎哭起来,声音刺耳,引得周围邻居纷纷侧目。
王主任眉头紧锁,对贾张氏这泼妇行径十分不满,但考虑到贾家现在的状况,还是耐着性子劝道:“贾张氏,你先别闹。轧钢厂毕竟有厂里有规定,我们街道也会根据你家的实际困难,看看能不能再申请一些补助,但前提是你们得配合,把事情先顺顺利利地办了,让东旭入土为安。你这么闹,像什么样子?”
秦淮茹也在一旁拉着贾张氏的胳膊,哭着哀求:“妈,您别闹了,求求您了……让东旭安生走吧……”
贾张氏却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瞪着她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他们这是要逼死咱们娘几个啊!东旭死了,他们就给这点钱,够干什么的?棒梗以后娶媳妇的钱从哪里出?我告诉你,这钱要是要不够,我就……我就去厂门口吊死!”
说完又躺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孙主席气得脸色铁青,王主任连连摇头。
沈莫北冷眼旁观,贾张氏这胡搅蛮缠的性子,真是到死都改不了,儿子尸骨未寒,她最先想到的竟然是趁机多讹诈一笔。
看着场面越加混乱,沈莫北冷哼一声。
“贾张氏!”沈莫北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孙主席和王主任是按规矩办事,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这一百块抚恤金加上街道和厂里承担的丧葬费,是组织上对贾家的照顾!你要是再无理取闹,影响了东旭的丧事,信不信我让公安的同志来跟你讲讲道理?到时候,别说抚恤金,就连贾张氏你的临时工岗位,厂里也可以按照规定收回!”
沈莫北的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镇住了贾张氏,她可以撒泼,可以打滚,但对上真正掌握权力、尤其是能直接影响到她切身利益的沈莫北,她骨子里是畏惧的。
她可是知道沈莫北现在在公安部当大官,连李怀德那样的人物都被他弄倒了,收拾她一个老婆子还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沈莫北提到了收回她的工作,这可是戳到了她的肺管子,没有工作,她以后怎么活?
毕竟这个年代,就算是临时工都吃香的很。
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她畏惧地看了沈莫北一眼,嘴唇哆嗦着,终究没敢再撒泼,只是低下头,不甘心地嘟囔着:“……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妈!您就别说了!”秦淮茹赶紧拉住她,哭着对孙主席和王主任道:“孙主席,王主任,对不起,我妈她是太伤心了……我们听组织的安排,谢谢组织,谢谢领导……”
孙主席和王主任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孙主席道:“既然这样,丧事抓紧办,需要厂里出面的,随时联系工会,抚恤金和丧葬费,我回去就抓紧办手续,尽快批下来。”
王主任也道:“街道这边也会跟进,后续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到街道反映。”
阎埠贵连忙道:“费用院里先垫上了了,等票据齐了再去厂里报销。”
王主任点点头,又看向眼神空洞的秦淮茹:“淮茹啊,节哀顺变。以后家里的担子就落在你身上了,要坚强点,为了孩子。”
秦淮茹木然地点了点头。
王主任叹了口气,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位院里管事的和沈莫北:“贾家以后的日子肯定艰难,大家都是老街坊了,能帮衬的,还是多帮衬点。”
众人都纷纷点头称是。
会议结束后,王主任特意走到沈莫北身边,低声道:“小北,贾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易中海和他们家之前那些传闻……唉,现在人没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当前最重要的是稳定,是让逝者入土为安,让生者能继续过日子。”
沈莫北明白王主任的意思,是怕易中海和贾家之前的龃龉在此时被翻出来,引发更大的风波,影响院子稳定。
他点点头:“王主任放心,我心里有数。现在处理丧事要紧。”
贾东旭的丧事办得简单而潦草。除了院里必要的帮忙,前来吊唁的人并不多。
贾家本就没什么亲戚在燕京,院里邻居们也多是看在同住一个院子的情分上,过来上个香,随一点微薄的份子钱,说几句安慰话便离开了。
易中海始终没有在灵前出现,只是在出殡那天清晨,人们发现灵棚边上不知谁放了一个小小的花圈,没有落款,但有心人猜测,多半是易中海偷偷放的。
送葬的队伍稀稀拉拉,秦淮茹捧着贾东旭的遗像,走在最前面,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棒梗作为长子,捧着烧纸钱的瓦盆,在队伍出发时,在一片“摔盆”的喊声中,茫然地将瓦盆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贾张氏依旧是哭嚎的主力,但声音已经沙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
第705章 烂泥
沈莫北、何雨柱、阎埠贵等院里的一干男人,跟着送葬队伍,将贾东旭送到了城外的坟地,看着那单薄的棺材入土,填上最后一抔黄土。
贾东旭的死,如同一阵风刮过四合院,留下了一片狼藉和长久的谈资,但生活总要继续。
丧事过后,贾家陷入了死寂。门口贴着的白色挽联尚未褪色,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张氏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辄叫骂,但眼神却更加阴沉,常常盯着某个地方一看就是半天,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就算她什么都不在乎,但毕竟是失去了儿子,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怎么捆住秦淮茹,她可不傻,现在贾东旭死了,要是秦淮茹跑了,她一个人带着这几个孩子可就完了。
不过好在秦淮茹不是个抛弃孩子的人。
为了给贾东旭治丧,秦淮茹请了几天假,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显得楚楚可怜。
她默默地收拾着贾东旭的遗物,每拿起一件,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三个孩子,一个恶婆婆,厂里的工作也不轻松,一个人想要养活这么多人难度太大了……沉重的负担几乎要将她压垮。
棒梗似乎也懂事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疯跑,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郁和警惕。小当则懵懵懂懂,只知道家里出了大事,爸爸不见了,变得格外安静。
而易中海,在贾东旭下葬后的第二天,终于出现在了贾家,他提着一小袋粮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和同情。
“淮茹,节哀顺变。”易中海将粮食放在桌上,叹了口气,“东旭走了,你们娘几个的日子更难了。这点粮食,先应应急。”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沙哑:“谢谢……易大爷。”
贾张氏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易中海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她现在对易中海的感情复杂,既恨他之前的逼迫间接导致了儿子的死,又隐隐觉得,现在家里没了顶梁柱,易中海或许还能有点用,至少能接济点东西。
易中海仿佛没看到贾张氏的冷脸,目光转向坐在炕沿的棒梗,语气温和:“棒梗,你是家里最大的男子汉了,以后要懂事,多帮你妈分担点,知道吗?”
棒梗低着头,玩弄着衣角,含糊地“嗯”了一声,易中海之前的糖衣炮弹生效了,现在棒梗对易中海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贾东旭死了,他的机会反而来了。
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寡妇,一个失去了儿子的臭老太婆,几个未成年的孩子,贾家现在脆弱的很,更加容易控制和渗透,只要他持续给予小恩小惠,尤其是牢牢抓住棒梗,将来让棒梗给他养老送终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了——毕竟,秦淮茹一个寡妇,想要拉扯大三个孩子,太难了,离不开他的“帮助”。
“以后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易中海留下这句话,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棒梗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贾张氏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又看看那袋粮食,啐了一口:“黄鼠狼给鸡拜年!”
秦淮茹却默默地将粮食收了起来,她现在没有资格清高,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厂里的抚恤金还没下来,每一粒粮食都至关重要。
不过她盯着易中海的背影若有所思,以后要是易中海一直能这样,倒也是不错。
要是沈莫北知道的话肯定会为易中海默哀了,现在没有傻柱了,秦淮茹这是盯上易中海了啊,不过也说不准,易中海现在也是指着贾家呢。
……
沈莫北的生活倒是很快回到了正轨,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工作是千头万绪,年后又有几起大案要案需要协调处理,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什么时间关注院里的是非。
直到这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才回到四合院,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睡觉。
他刚走到中院,就看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易中海家那边溜过来,看身形像个半大孩子。那黑影似乎没料到这么晚还有人,吓了一跳,猛地站住,借着朦胧的月光,沈莫北看清了那张脸——是棒梗!
棒梗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看到沈莫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
沈莫北眉头一皱,沉声道:“棒梗,这么晚了不睡觉,干什么呢?”
“没……没干什么!”棒梗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出来上厕所!”
说完,不等沈莫北再问,他低着头,一溜烟跑回了贾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莫北站在原地,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他看着棒梗仓惶逃回家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易中海家那扇在夜色中紧闭的房门,心中冷笑一声,这易中海还是贼心不死啊。
棒梗手里攥着的东西,他虽然没看清,但结合他从易中海家方向过来,以及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多半又是从易中海那里得了什么好处,或者是……偷拿了什么东西?
易中海会用小恩小惠笼络棒梗不假,但这么晚偷偷摸摸,恐怕不仅仅是给点糖果那么简单。或许,是易中海私下里塞了钱?或者,是棒梗习惯了偷鸡摸狗,顺手牵羊?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沈莫北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四合院盗圣的名头可不是假的,而且棒梗这个人在原着里就自私自利的很,一开始咬着牙不愿意让何雨柱和秦淮茹结婚,后来为了工作和房子又把秦淮茹送给了何雨柱,结果住着人家的房子,享受着人家找的工作,不仅不给人家养老,还把何雨柱赶了出去,让他冻死在桥洞里面,这不是妥妥的白眼狼吗。
上辈子何雨柱对棒梗这么好都没有好报,易中海这小恩小惠又有什么用。
摇摇头,沈莫北懒得去管这摊烂事,他转身走向自家跨院,将中院的污浊与算计隔绝在外,家里,还有温暖的灯光和等待他的家人。
……
第706章 威胁
日子不紧不慢地又翻过几页,春意渐浓,四合院里的老槐树绿意盎然,带来了些许生机,却似乎难以驱散中院贾家那日益沉重的暮气。
贾东旭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报销款终于发了下来,一共一百二十多块钱。这笔钱在六十年代不算小数目,足以让普通家庭松一口气。
然而,在贾家,这笔钱却成了新的风暴眼。
钱一到手,贾张氏就以“保管”为名,一把从秦淮茹手里夺了过去,攥得死死的,任凭秦淮茹怎么说家里需要开支、孩子需要添置春衣、欠邻居的丧事份子钱要还,贾张氏都充耳不闻,只是反复念叨着:“这钱是东旭用命换来的!是留给棒梗娶媳妇的!谁也不能动!”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这老虔婆的蛮横自私她早已领教,以前贾东旭在时还能稍微压制一点,现在贾东旭没了,贾张氏更是变本加厉。她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五张嘴(贾张氏、她自己、棒梗、小当、槐花),还要应付各种人情往来,本就捉襟见肘,如今看着婆婆死死捂着那笔“活命钱”,她感到一阵阵的绝望。
“妈!这钱是厂里和街道给咱们度过难关的!棒梗才多大?离娶媳妇还早着呢!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您就不能先拿出来应应急吗?”秦淮茹带着哭腔哀求。
“揭不开锅?不是还有你工资吗?我告诉你秦淮茹,别打这钱的主意!这是我孙子的钱!”贾张三角眼一瞪,把装钱的布包塞进怀里,用手死死捂着,“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就……我就去厂里告你!说你虐待婆婆,想卷钱跑路!”
又是这种胡搅蛮缠的威胁,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副泼妇嘴脸,心凉了半截,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只能默默垂泪,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日子该怎么熬过去。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送温暖”的易中海看在了眼里。他站在贾家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听着里面的争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贾张氏越是抠门,秦淮茹就越是困难,他易中海的作用就越大!他不仅可以借此加深对秦淮茹的“恩情”,更能凸显出他在这个“家”中的重要性,说不准他还有机会有个自己的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迈步走了进去,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与关切:“淮茹,老嫂子,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别伤了和气。”
贾张氏看到易中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毕竟这段时间易中海没少接济他们家。
秦淮茹则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擦掉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易大爷,您来了……没,没什么事。”
易中海目光扫过贾张氏紧紧捂着的胸口,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秦淮茹:“淮茹,这点钱你先拿着,给孩子们买点吃的,添件衣裳,日子再难,也得过下去。”
秦淮茹看着那五块钱,手微微颤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知道易中海没安好心,可现实的窘迫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去接受这嗟来之食。
“易中海,你少在这里充好人!”贾张氏猛地转过头,瞪着易中海,“我们贾家的事,不用你管!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易中海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目光转向坐在炕上,正眼巴巴看着那五块钱的棒梗,语气更加和蔼:“老嫂子,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可是干亲,棒梗叫我一声干爷爷,我关心一下孩子,不是应该的吗?棒梗,来,这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学习用品,跟你妈说。”
棒梗眼睛一亮,立刻从炕上跳下来,伸手就去接钱,嘴里还甜甜地喊了声:“谢谢干爷爷!”
“棒梗!不许拿!”贾张氏厉声喝道,转头冲易中海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干亲,东旭在世的时候可没有承认,棒梗也没有给你磕头,这可不能算!”
棒梗的手僵在半空,畏惧地看了贾张氏一眼,又舍不得那钱,瘪着嘴,快要哭出来。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贾张氏这话无疑是当面掀桌子,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给扯了下来。他费尽心机,投入钱财和精力,图的就是“干亲”这名分,现在贾张氏竟然想不认账?
“老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易中海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当初可可是你们亲口答应,我才免了那几百块的债,还时不时接济你们。现在东旭不在了,你们就想翻脸不认人?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特意强调了“那几百块的债”,眼神锐利地盯着贾张氏。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一虚,那笔巨债始终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虽然易中海说过免除,但毕竟没有字据,万一他反悔……可让她眼睁睁看着易中海用几块钱、十几块钱就想把她的宝贝孙子“买”走,她又不甘心。
“谁……谁翻脸不认人了?”贾张氏色厉内荏地反驳,“那钱……那钱是你自己说不要的!棒梗还小,认干亲的事以后再说!”
“妈!易大爷也是好意……”秦淮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怕得罪易中海断了接济,又怕婆婆闹起来无法收场。
“好意?我看他是没安好心!”贾张氏梗着脖子。
易中海看着这油盐不进的老虔婆,知道再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好好好,我易中海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既然老嫂子这么说,那以后你们贾家的事,我易中海绝不再多管闲事!那笔债……哼,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作势欲走,眼神却瞟向秦淮茹和棒梗。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有效。秦淮茹顿时慌了神,失去易中海的接济,光靠她那点工资,养活这一家五口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还有那几百块钱。
第707章 准备认亲
她连忙上前一步,带着哭腔道:“易大爷,您别生气,我妈她……她不是那个意思!棒梗,快,快叫干爷爷!”
棒梗看着易中海手里还没收回去的五块钱,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奶奶和焦急的母亲,怯生生地、含糊地又叫了一声:“干爷爷……”
易中海脚步一顿,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动容”,他转过身,将五块钱塞到棒梗手里,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干爷爷没白疼你。”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贾张氏一眼,“老嫂子,孩子都比你看得明白,这年头,多个亲人多条路,把路走绝了,对谁都没好处,对了认干亲的手续回头我们要办了。”
说完他扭头就回去了。
贾张氏张了张嘴,看着孙子手里那崭新的五块钱,又想到那笔让她寝食难安的债务,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低下头,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
易中海离开后,贾家陷入了一片死寂,棒梗攥着那五块钱,既兴奋又有些不安,偷偷瞄着贾张氏的脸色,小当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乖乖坐在炕角不敢出声。
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副斗败了却又心有不甘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易中海最后那句话既是说给贾张氏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把路走绝了,对谁都没好处”——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认干亲的事,恐怕是躲不过去了,用棒梗一个名分,换取易中海持续的接济和那笔巨债的免除,现在看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秦淮茹心中有着自己的算计,易中海光想要棒梗可不行,要是想认棒梗为干孙子,那他们贾家要从这里面得到足够的利益才行,不过目前,首要解决的是贾张氏。
“妈……”秦淮茹眼中含着眼泪开口,“易中海……他说的也有道理,东旭毕竟走了,就咱们家这情况……以后棒梗上学、娶媳妇,哪一样不要钱?光靠我这点工资……”
“行了!别说了!”贾张氏猛地打断她,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颓唐,“你当我不知道?可……可我这心里憋屈啊!”她拍着自己的胸口,老泪纵横,“我儿子没了……现在还要把我孙子……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这一次,她的哭声里少了往日的撒泼,多了几分真切的悲凉。
她再混不吝,也清楚贾家如今的处境,易中海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缠住了她们,挣脱不开,也无力挣脱。
秦淮茹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成为寡妇的凄凉感还在她的心头。
……
易中海这边,由于他现在和一大妈也闹翻了,现在一大妈天天在聋老太太那边住也不回来了,所以现在易中海是可了劲的责任,他回到自己冷清的屋里,脸上的“痛心”和“动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阴沉冷笑。
他清楚,经过今天这一遭,秦淮茹和贾张氏那老虔婆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了大半,接下来,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同时给足“甜头”,不怕她们不乖乖就范。
“认干亲……必须尽快办!”易中海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要的不是口头上的称呼,而是正式的、有院里人见证的仪式!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和棒梗、和贾家的利益捆绑得更紧,才能名正言顺地介入贾家的生活,将棒梗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真的办了手续也就不怕棒梗以后不给他养老了,那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他盘算着,认干亲的仪式不能太大,但也不能太小,得请院里几位有头有脸的人做个见证,至于沈莫北那边……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暂时不要惊动为好,阎埠贵、沈有德倒是可以请来。
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辈分高,肯定是要请她来的,而且她也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至于贾家那边,只要搞定了见钱眼开的贾张氏和逆来顺受的秦淮茹,躺在床上那个废人贾东旭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不,贾东旭已经死了!易中海忽然意识到,贾东旭的死,某种程度上扫清了他计划中最大的一个障碍!一个寡妇,一个老婆子,带着三个孩子,除了依靠他易中海,还能依靠谁?
想到这里,易中海心中那点因为贾东旭之死而产生的些许不安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接下来的几天,易中海加紧了行动。
他不再仅仅是通过棒梗传递小恩小惠,而是直接开始接济贾家的日常用度,今天拎半袋棒子面,明天割一小条肉,甚至拿出了一些旧衣服,说是给孩子们改改穿。
这些东西对于捉襟见肘的贾家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秦淮茹默默收下,心中的抗拒在生存压力面前一点点消磨,贾张氏虽然依旧拉着脸,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恶语相向,有时甚至会盯着那些粮食和肉,眼神复杂地沉默半天。
棒梗更是彻底被易中海的“糖衣炮弹”俘获,新鞋子、零嘴、偶尔的几毛钱零花……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对易中海的称呼从最初的怯生生变得顺口起来,“干爷爷”叫得越来越频繁。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又现实,谁对他好,给他好吃的、好玩的,他就跟谁亲近。
这一切,都被院里的有心人看在眼里。
许大茂几次想找沈莫北说道,都被沈莫北以工作忙为由挡了回去。
在沈莫北看来,这是易中海和贾家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不闹出格,他懒得插手。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公安部内部关于“九二二”案件的后续总结以及全国治安工作的部署,这些才是关乎大局的正事。
而且他可是知道贾家那几个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不好有什么算计,亡灵法师、白莲花和盗圣外加白眼狼的组合,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易中海拿捏的。
第708章 认干亲
何雨柱倒是气得够呛,在家里跟李小燕没少骂易中海“老绝户没安好心”,骂贾张氏“卖孙子”,骂棒梗“小白眼狼”。
李小燕劝他:“行了,柱子,人家的事你少掺和,莫北不都说了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你看咱儿子多乖。”说着逗弄着怀里咿呀学语的孩子,何雨柱看着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心里的火气才消下去一些,嘟囔道:“我就是看不惯易中海那副嘴脸!”
毕竟他可是和易中海是有大仇的。
……
易中海的认亲行动也很快,没过两天,他便备下了一份不算丰厚但也绝不算薄的礼:两斤猪肉、两包桃酥、一块深蓝色的棉布料子,外加一个用红纸包着的、里面装着二十块钱的“改口费”红包。
他先是找到了阎埠贵这个院里的三大爷,特地给他带了十斤的棒子面。
阎埠贵看着易中海放在桌上的东西,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推了推眼镜,打着官腔:“老易啊,你这……是想正式认下棒梗那孩子?”
易中海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悲悯和无奈:“老阎,有德,不瞒你们说,东旭走得突然,留下这一家子孤儿寡母,实在是可怜,毕竟东旭当我徒弟当了这么多年,棒梗那孩子,我更是看着长大的,机灵,是个好苗子。我和他……也算有缘。现在他们家这个情况,我可不能眼看着不管,我想正式认下这个干亲,一来是名正言顺,以后多帮衬着点旁人也说不出闲话;二来,也是给棒梗这孩子一个依靠,让他知道,除了他娘和他奶奶,还有我这个干爷爷疼他。”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全然忘了之前与贾家的种种龃龉和算计。
阎埠贵可是精明的很,自然是知道易中海打的什么主意,但是闫老扣的名字不是白叫的,易中海既然出了血,请他做见证,这可能要去,不看易中海的面子也看这十斤棒子面的面子啊,而且以后说不定还能沾点光,便也笑道:“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啊!我肯定支持!到时候一定到场!”
搞定了闫埠贵,易中海又提着另外一份点心,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对易中海那点心思洞若观火,但她向来偏袒易中海,觉得他养老无靠实在是可怜,如今见他终于又“找”到了指望,也不好反对。
“行,我愿意给你做这个见证!”聋老太太拍着易中海的手,“你放心,老太太我给你撑腰!贾家那个老婆子要是敢闹,我替你说道她!”
有了聋老太太的保证,易中海心里更是踏实了几分。
毕竟院子里的人都知道贾张氏怕聋老太太。
有了阎埠贵和聋老太太的点头,易中海自觉有了底气,本来他还打算喊沈有德的,毕竟他现在是院子里的一大爷,不过想到沈莫北那冷漠的目光,他顿时又有些泄气,还是不惹贾家为好。
最后脑子一转,去找了刘海中去做这个见证人,刘海中对于这种事自然是来者不惧的,他现在已经不是院子里的二大爷了,露脸的机会少之又少,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那肯定不会放过。
见证人定好了,他便开始正式操办认亲仪式,他选了个周末的日子,提前跟贾家通了气。
贾张氏虽然心里依旧膈应,但看着易中海送来的那块足够给棒梗做一身新衣裳的棉布,以及那沉甸甸的二十块钱红包,终究是没能说出反对的话,只是阴沉着脸对秦淮茹道:“你自己看着办!别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秦淮茹倒是想开了,有了易中海这个“干亲”名分,至少明面上,他接济贾家就顺理成章了,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认亲仪式就安排在易中海家里,没有大张旗鼓,但该请的人都请了。
阎埠贵、聋老太太、刘海中都在,还有一大妈,这时候也阴沉着脸过来了。
何雨柱和许大茂这四合院的两个冤家,易中海自然是不会请的,毕竟他清楚,这两人来了也只会搅局。
这天下午,贾家屋里,秦淮茹给棒梗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洗得干净的衣服,仔细叮嘱着:“棒梗,待会儿到了你易……易爷爷家,让你磕头就磕头,让你奉茶就奉茶,嘴甜一点,听见没?”
棒梗有些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他惦记着易中海答应仪式后给他买的新弹弓,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
小当懵懂地看着哥哥和妈妈,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贾张氏坐在炕沿,脸拉得老长,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却也没敢大声阻拦。
时辰差不多,易中海亲自过来请人。他今天也特意穿了件半新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略显僵硬的慈祥笑容。
“淮茹,棒梗,走吧,老嫂子,你也一起过去坐坐?”易中海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把头一扭,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不去!我看着恶心!”
易中海脸上笑容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但很快压了下去,不去也好,省得这老虔婆在现场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他不再勉强,领着秦淮茹和棒梗出了门。
易中海家堂屋,一张八仙桌被搬到了中央,上面摆着几盘瓜子花生,还有易中海准备的桃酥和水果糖。阎埠贵、刘海中、聋老太太已经就座,一大妈则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见秦淮茹领着棒梗进来,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招呼道:“来了,快,棒梗,到这边来。”
棒梗有些拘谨地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几位平日里熟悉又陌生的长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秦淮茹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叫人。”
棒梗这才含糊地叫了一圈:“阎爷爷,刘爷爷,老太太,易……易奶奶。” 轮到易中海时,他卡了一下,在秦淮茹眼神的催促下,才不情不愿地加了一句:“干爷爷。”
易中海听得心花怒放,连忙应了一声:“哎!好孩子!”
第709章 认亲后续
聋老太太眯着眼,笑着点头:“好,好孩子,懂规矩。”
虽然她心里对棒梗能否给易中海养老持怀疑态度,但易中海喜欢就行,反正她是指望不上了,她就指望着易中海给她养老就行。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打着圆场:“老易啊,孩子叫了,这礼数……”
虽然他对这种事也很鄙夷,但是毕竟他可是收了东西的,该办的事还是要办的。
“对对对!”易中海连忙从桌上拿起那个红纸包,走到棒梗面前,塞到他手里,“棒梗,这是干爷爷给你的改口费,拿着,以后买什么东西,或是想吃什么零嘴,都行!”
棒梗捏着厚厚的红包,眼睛顿时亮了,刚才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声音也响亮了不少:“谢谢干爷爷!”
易中海满意地摸摸他的头,然后示意秦淮茹。
秦淮茹端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茶水,递到棒梗手里,低声道:“棒梗,给你干爷爷敬茶。”
棒梗此刻心思都在红包上,倒也配合,双手捧着茶杯,走到易中海面前,学着戏文里的样子,笨拙地跪下,把茶杯举过头顶:“干爷爷,您喝茶。”
“好!好!”易中海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接过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老有所依的未来,看到了有人给他捧灵摔盆的场景,心中那块悬了多年的大石,似乎终于落了地。
阎埠贵适时地开口道:“今天,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这里做个见证,易中海同志正式认下贾梗为干孙子。以后啊,两家就是干亲,要互相帮衬,和睦相处。”
刘海中也挺着肚子,官腔十足地补充:“没错!这是咱们院里的好事,体现了革命同志之间的互助友爱精神!老易有这个心,贾家也有了依靠,很好!”
聋老太太只是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一大妈在角落里,看着易中海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又看看棒梗那拿到钱后毫不掩饰的欣喜和秦淮茹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默默低下了头。
她比谁都清楚易中海的算计,也更清楚贾家那几口人是什么德行,这场所谓的“认亲”,不过是各怀鬼胎的一场戏,结局如何,她冷眼旁观。
反正她不愁人给她养老,何雨柱和李小燕已经给她说好了,以后他们夫妻俩负责给她养老,有时候啊,人还是要做好事才行!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易中海离婚的打算了。
仪式简单而迅速地结束了,秦淮茹带着棒梗,又给几位“见证人”道了谢,便匆匆离开了易家。
一出门,棒梗就迫不及待地拆开红包,看着里面两张崭新的大黑十,兴奋得小脸通红。
“妈!二十块!是二十块!”棒梗压低声音,激动地晃着秦淮茹的胳膊。
秦淮茹看着儿子手里的钱,心里却沉甸甸的。这二十块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慌。她知道,这钱不是白拿的,棒梗这一声“干爷爷”,等于是把贾家未来的一部分,卖给了易中海。
“收好,别乱花。”秦淮茹低声嘱咐了一句,拉着棒梗快步往家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回到贾家,贾张氏立刻关上门,劈手就从棒梗手里夺过了那个红包,迫不及待地打开数了起来。
“二十块!整整二十块!”贾张氏浑浊的眼睛里放出光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不少,她迅速将钱揣进自己怀里,只拿出两毛钱塞给棒梗,“喏,拿去买糖吃,剩下的奶奶给你存着娶媳妇!”
棒梗眼看着厚厚一沓钱变成了薄薄两张毛票,顿时不干了,跳着脚嚷道:“那是干爷爷给我的!你还给我!”
“什么你的我的!我是你奶奶!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贾张氏三角眼一瞪,扬手作势要打,“再嚷嚷一分钱都不给你!”
棒梗到底还是怕她,瘪着嘴,捏着那两毛钱,委屈地跑到一边生闷气去了,心里对奶奶的怨恨又深了一层,反而觉得大方给钱的易中海才是真的对他好。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无力地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去准备晚饭。
对于贾张氏这个样子她已经习惯了,反正她自己有她自己的算盘,迟早会给贾张氏一个好果子吃。
……
易中海认棒梗做干孙子的事情,很快就在四合院里传开了。
虽然仪式办得低调,但院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许大茂,早就把细节摸得一清二楚。
“嘿!真成了!易中海这老绝户,还真把棒梗那小子弄成干孙子了!”许大茂在自家屋里,对周小丽说得唾沫横飞,“你是没看见,棒梗那小子拿到红包那德行,眼都直了!贾张氏那老虔婆,之前闹得凶,见到钱不也屁都不放一个?我看啊,这贾家以后就姓易了!”
周小丽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皱眉道:“你少说两句吧,这事听着就膈应人,易中海这么做,不就是图有人养老吗?棒梗那孩子……我看够呛吧。”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虽然她来四合院的时间不长,但是对棒梗还有贾家的印象属实是不好。
何雨柱知道后,更是气得在家里直拍桌子:“易中海这老家伙真不是东西!算计来算计去的,现在贾东旭尸骨未寒,他又算计上人家儿子了!还有贾张氏和秦淮茹,为了点钱,连脸都不要了!棒梗那小白眼狼,有奶就是娘!”
李小燕赶紧拉住他:“你小声点!让人听见!莫北不是说了吗,他们自己的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你气坏了身子,我和闺女怎么办?”
何雨柱叹了口气,闷声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看着易中海耍花样我就恶心!”
沈莫北是从何雨柱愤愤不平的抱怨中,得知易中海正式认下棒梗做干孙子的消息的,他当时正看着文件,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无波:
“一个图名分,一个图钱财,各取所需罢了,柱子哥,这事儿咱们看个热闹就行,别往里掺和。”
第710章 街溜子
何雨柱兀自不忿:“我就是看不惯易中海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还有棒梗那小子,一点骨气都没有,几块钱就把他爹都给忘了!”
“骨气?”沈莫北放下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在饿肚子面前,骨气有时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贾家现在的情况,秦淮茹一个人扛不起,贾张氏又是个只进不出的,易中海这时候伸手,他们很难拒绝,至于棒梗……还是个孩子,易中海的小恩小惠,对他很管用。”
他看得透彻,这场闹剧般的认亲,根源在于贾家经济上的绝对困境和易中海精神上的绝对空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说什么都是多余。
“那就由着易中海这么得意?”何雨柱还是有些憋闷。
“他得意不了太久。”沈莫北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笃定,“贾张氏是什么人?秦淮茹又真是任人拿捏的?棒梗更不是个省油的灯。易中海想靠这点投入就掌控贾家,安享晚年,他想得太美了。等着看吧,这‘和睦’的假象,维持不了多久。”
何雨柱将信将疑,但见沈莫北不再多言,也只好把满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
正如沈莫北所料,易中海与贾家这“干亲”关系的“蜜月期”极其短暂。
认亲仪式后,易中海自觉大事已定,对贾家的接济虽然依旧进行,但明显不如之前那么“大方”和“主动”了。
在他看来,名分已定,棒梗这个“养老保障”算是初步落袋为安,自然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不计成本地投入。
他开始更侧重于对棒梗进行“思想教育”,时不时把棒梗叫到家里,给他讲“孝道”,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试图在精神上给棒梗套上枷锁。
然而,棒梗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而且从根上就是歪的,他对那些大道理左耳进右耳出,只对易中海手里的零钱和零食感兴趣。当易中海给的“好处”减少,又总是唠叨那些他听不懂也不想听的话时,棒梗便开始找借口躲着易中海,往易家跑的次数明显少了。
这让易中海有些焦躁,感觉自己投入的“效益”在下降。
而贾家内部,矛盾也并未因认了干亲而缓解,反而因为那二十块钱红包的归属和使用问题,大闹了一番。
贾张氏死死攥着那二十块钱,任凭秦淮茹怎么说家里缺钱,就是不肯拿出来。
秦淮茹直接断了贾张氏的伙食,做饭都不做的她的了,两人大吵了一番之后,最后贾张氏才答应每个月给拿出五块钱给家里,秦淮茹这才作罢、
……
贾家与易中海那点龌龊算计,如同四合院阴沟里泛起的沉渣,虽然膈应人,但沈莫北并未过多投注精力。他的格局和职责,早已超越了这方寸之地的鸡毛蒜皮。然而,发生在妻子丁秋楠身上的事,却瞬间点燃了他胸中的雷霆之怒。
那天周末,丁秋楠和闺蜜林小语难得有空,相约去王府井百货大楼逛逛,散散心,也给家里添置些零碎东西。两人心情都不错,直到傍晚时分,提着买好的东西准备回家,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抄近路时,被四五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这几个青年穿着仿军装的绿上衣,喇叭裤,头发留得老长,嘴里叼着烟卷,流里流气,一看就是燕京城里常见的“街溜子”。
“哟,两位姐儿,逛商场去了?买什么好东西了,给哥几个瞧瞧?”为首一个高个子,眯着一双三角眼,目光不怀好意地在丁秋楠和林小语身上扫来扫去,言语轻佻。
丁秋楠眉头紧蹙,将林小语护在身后,冷声道:“请你们让开,我们要回家。”
“回家?急什么呀?”另一个矮胖青年嬉皮笑脸地凑近,“陪哥几个玩玩呗,看你们这打扮,是文化人吧?我们就喜欢和文化人交朋友……”
说着,竟伸手想去摸丁秋楠的脸。
丁秋楠脸色一寒,猛地拍开他的手:“放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嘿!还挺辣!”三角眼青年怪笑一声,“哥几个今天还就想尝尝辣味儿!把她们包拿过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几个街溜子闻言,嬉笑着围拢上来,动手就要抢她们手里的包。
林小语吓得尖叫一声,丁秋楠虽然强自镇定,但面对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心中也涌起一阵恐慌。她紧紧攥着包,厉声呵斥:“抢劫啊!救命!”
然而,这条胡同此时行人稀少,她的呼救声显得格外无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胡同口炸响:
“住手!”
声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疾冲而至!正是沈莫北!
他今天刚好在附近单位协调工作,结束得早,想着来接丁秋楠一起回家,没想到远远就看到了这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沈莫北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几个街溜子动作一僵。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动手!
只见他身形如电,侧身避开三角眼砸来的拳头,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砍在对方颈侧,三角眼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紧接着,他抓住矮胖青年伸来的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其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外两个街溜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抽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三棱刮刀,怪叫着扑上来。
“莫北小心!”丁秋楠惊呼。
沈莫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面对刺来的匕首,他不退反进,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另一人持刮刀捅向他后腰,沈莫北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迅捷的转身鞭腿,狠狠抽在对方肋部,那人如同被卡车撞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瘫软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四个街溜子,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呻吟、哀嚎,失去了反抗能力。
第711章 黑三
沈莫北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快步走到惊魂未定的丁秋楠和林小语面前,语气瞬间变得柔和:“秋楠,小语,没事吧?受伤没有?”
“没……没事。”丁秋楠摇摇头,看着地上躺倒的几人,心有余悸,“你怎么来了?”
“刚好在这附近,知道你们在这附近,就想着过来找你们来着。”沈莫北简单解释了一句,眼神中的寒意再次凝聚,“这些人,还真是无法无天!”
这时候地上哀嚎的一人咬着牙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后面是谁,你敢惹我们,你死定了!”
面对对方的威胁,沈莫北非但没有丝毫惧意,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他缓缓踱步到那个出声的混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哦?”沈莫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我倒想听听,你们后面是哪路神仙,这么了不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继续道:“是哪个见不得光的顽主,还是哪个上不得台面的老炮儿?说来听听,也让我见识见识,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底气!”
那名混混被沈莫北的气势所慑,又见他出手狠辣,背景显然不一般,但出自于对背后人的自信,他色厉内荏地叫嚣道:“你……你等着!我姐夫可是‘黑三爷’!这片儿都归他管!你打了我们,我姐夫绝不会放过你!”
“黑三爷?”沈莫北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他还真有点印象,好像是近期治安简报上提到过的一个活跃在西城一带的老炮儿,纠集了一批无业青年,打架斗殴、欺行霸市,气焰颇为嚣张,李克明他们好像已经准备调查他们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欺负到丁秋楠他们头上了。
这不是送上门的政绩吗,看来可以以此为机会,开展一次“肃黑”行动了。
“很好。”沈莫北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还正想找他呢。”
他不再理会地上这几个小喽啰,转身对丁秋楠和林小语温声道:“秋楠,小语,我在这看着,你们去公安部找一下李克明,就说我在这边抓了几个黑三的手下,让他快点派人过来接手!”
丁秋楠和林小语惊魂稍定,听到沈莫北的话,立刻点头。
林小语毕竟出身于警察世家,胆子大些,拉着丁秋楠的手,两人快步朝着公安部方向跑去,她们知道事情轻重,也相信沈莫北能控制住场面。
地上那几个混混听到“公安部”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平日里仗着“黑三爷”的名头横行霸道,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真碰上硬茬子,别说是捅到公安部去的,就是捅到公安局,那也够他们喝一壶的啊,那股嚣张气焰顿时熄了火。
那个抬出“黑三爷”名号的混混更是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沈莫北不再看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胡同口,如同磐石般挡住了去路,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同伙闻讯赶来,正好一网打尽。
他身上那股经历过战场和重大案件洗礼的肃杀之气,让几个本想偷偷爬起来的混混彻底绝了念头,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没过多久,吉普车的声音传来,李克明亲自带着一队公安干警赶到了现场。
看到地上躺着的四个混混和安然无恙的沈莫北,李克明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沉。
“沈局,您没事吧?”李克明上前问道。
“我没事。”沈莫北指了指地上的人,“这几个家伙,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调戏妇女,还持械行凶,为首的那个,自称是‘黑三’的小舅子。”
李克明眼中寒光一闪:“‘黑三’?正好!我们最近正在搜集他的罪证,这下人赃并获,还是现行犯,看他还怎么狡辩!”他立刻指挥手下干警,“把他们都铐起来!仔细搜身!带回局里连夜审讯!”
干警们动作麻利地将四个混混制服、上铐,从他们身上又搜出了匕首、棍棒等凶器,以及一些零碎的钱财票证。
“沈局,这伙人胆子是真的大,这可是燕京。”李克明语气里满是怒火。
沈莫北脸色冰冷:“确实是胆子大,这是在打我们治安管理局的脸啊!‘黑三’这股势力盘踞西城很明显不是一天两天了,欺行霸市,为非作歹,严重影响社会治安和群众安全感!我们的行动已经迟了,这次借这个契机,以此为突破口,坚决打掉这个毒瘤!”
他看向李克明,语气斩钉截铁:“克明,你回去立刻局里组织精干力量,深挖细查!不仅要查清今天的案子,更要把‘黑三’团伙所有的违法犯罪事实都挖出来!我要看到一份详实的报告,然后上报部里,开展一次针对燕京市内所有类似黑恶势力的专项打击行动,市局那边我去沟通!”
“是!沈局,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李克明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决然的光芒。他深知,沈莫北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一场席卷燕京地下势力的风暴即将来临。
沈莫北的怒火并未因当场制服了几个小混混而平息。
丁秋楠和林小语受惊的模样,以及那几个混混嚣张的气焰,尤其是他们背后牵扯出的“黑三爷”,让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绝非孤立的偶然事件,这是对治安管理部门公然的挑衅,更是潜藏在城市光鲜表面下的一颗毒瘤。
将现场交给李克明后,沈莫北亲自将丁秋楠和林小语送回家安顿好。
丁秋楠虽然受了惊吓,但看到丈夫雷厉风行、处置果断,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林小语更是直呼“太解气了”。
安抚好家人,沈莫北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返回了公安部办公室,夜色已深,但他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第712章 春雷
他首先拨通了老领导赵金虎的电话,和他讲了下午发生的事件以及初步掌握的“黑三”团伙情况。
赵金虎一听当场就怒气冲天,好家伙,这几个老炮儿现在都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了,这还得了,当即表示全力配合治安管理局的行动,并表示如果公安队伍如果有和这伙老炮儿沆瀣一气的,他绝对不会放过。
赵金虎说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要知道这可是燕京,这么大的黑恶势力他身为燕京市公安局副局长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要是公安队伍里没有内应,他是不相信的。
沈莫北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不过他现在重心不在这,这里面的内鬼就让赵金虎去查就行。
他现在关心的是整个燕京的治安情况。
沈莫北调阅了近半年来整个燕京市关于流氓团伙、聚众斗殴、欺行霸市等治安案件的卷宗。
果然,以“黑三”为首的这股势力,其恶行累累,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他们盘踞在西城几个主要的市场、车站附近,收取保护费,垄断部分运输线路,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甚至隐隐有向更严重犯罪发展的趋势,只是之前其行为尚有一定“分寸”,且受害者往往敢怒不敢言,导致其一直未能被彻底铲除,甚至其他几个城区也有类似的势力存在。
“看来,是时候给这些魑魅魍魉来一次大扫除了。”沈莫北合上卷宗,眼中寒光凛冽。
在获得罗部长和谢老的明确支持后,一场代号为“春雷”的肃清燕京黑恶势力的专项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展开。
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沈莫北主持召开紧急会议,李克明汇报了连夜审讯的初步结果。
那几个被抓的混混,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确凿证据面前,很快撂了,供出了“黑三”及其团伙的多个窝点、主要成员以及部分犯罪事实。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沈莫北环视与会人员,声音沉稳而有力,“‘黑三’团伙,是一个具有一定组织性和暴力性的流氓恶势力犯罪团伙,其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经济秩序,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影响极其恶劣!昨天的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我们必须以此为契机,坚决、彻底、干净地打掉这个毒瘤,并以此为起点,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针对类似黑恶势力的专项打击行动,还燕京市民一个朗朗乾坤!”
会议迅速做出了部署:
首先是成立“打击黑恶势力团伙”专案组,由沈莫北亲自挂帅,李克明具体负责侦办,并协调市公安局、相关分局及武警部队,调集精干力量,准备统一收网行动,同时进一步深挖扩线,摸清黑恶势力所有核心成员、骨干分子及其所有违法犯罪证据。
行动务求迅雷不及掩耳,确保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命令下达,整个治安管理局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便衣侦查员悄然布控,技术部门加紧信息研判,各参战单位厉兵秣马,只待一声令下。
“黑三”本名赵黑娃,早年是西城一带的混混头子,靠着好勇斗狠和几分运气,逐渐网罗了一批社会闲散人员,形成了以其为核心的团伙。
他自以为手眼通天,在公检法系统似乎也有些“关系”,平日里行事颇为张扬,当他从小舅子手下侥幸逃脱的马仔那里得知小舅子等人栽在了公安局的人手里时,初始也是吓了一跳,但旋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妈的,估计点子扎手,亮子碰上硬茬子了!”赵黑娃在自家隐蔽的据点里烦躁地踱步,“不过,老子在西城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上下我可没少花钱,不行,我要赶紧去打听打听,动手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要让弟兄们最近都收敛点,避避风头!”
他此时还不知道他小舅子惹到的不是燕京市公安局,而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来,要是知道了,估计杀了他小舅子的心思都有了。
可惜的是他的命令下得还是太晚了,或者说,他根本低估了这次行动的速度与决心,也不知道他小舅子究竟是惹了谁。
就在他派出心腹四处打点、打探消息,试图摸清对方底细并准备“割肉”平息事端的同时,“春雷”行动的收网指令,在案发后第二天的深夜,骤然下达!
夜色深沉,燕京西城多个区域却同时行动,由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统一协调,市公安局、各区分局以及配合行动的武警部队组成的数十个抓捕小组,如同出鞘利剑,直扑早已锁定的目标窝点。
“不许动!警察!”
“抱头蹲下!”
严厉的呵斥声、破门声、短暂的搏斗与反抗声,在多个院落、仓库、地下赌场乃至一些看似普通的民宅中响起。许多黑恶势力的成员还在睡梦之中,或者正聚在一起喝酒打牌,便被神兵天降的公安干警和武警战士一举擒获。
至于赵黑娃本人正藏身在自己的一个情妇家,毕竟他也觉察到有些不对,他自以为藏得隐秘,可是没想到早就被李克明安排人盯住了。
当抓捕小组破门而入时,他还在情妇的肚皮上活动来。
“赵黑娃!你被捕了!”带队警官亮出逮捕令,声音冰冷。
赵黑娃脸色煞白,还想做困兽之斗,伸手便要去摸藏在枕头下的攮子,但两名训练有素的武警战士早已迅猛地扑上,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上面有人!”赵黑娃挣扎着,色厉内荏地嘶吼。
带队警官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拎起来:“知道,抓的就是你‘黑三’!你上面有人?正好,这次连根给你拔了!”
与此同时,针对其他几个城区类似流氓团伙的同步打击也全面展开。这些平日里欺行霸市、为非作歹的“顽主”、“老炮儿”们,在国家机器的铁拳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纷纷落网。
第713章 算计贾家
“春雷”行动以犁庭扫穴之势,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取得了决定性战果。
以赵黑娃(黑三)为首,盘踞西城多年的恶势力团伙被连根拔起,主要骨干及积极参与者共计三十七人全部落网,缴获各类管制刀具、棍棒、火药枪若干,以及大量非法所得的现金、票据和物资。
同时,其他几个城区同步开展的打击行动也成果显着,数个较为猖獗的流氓团伙被一举端掉,抓获违法犯罪人员上百名,极大地震慑了燕京城内的不法分子,街面治安风气为之一清。
消息传出,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尤其是那些曾受过欺压的商贩和居民,更是感觉扬眉吐气。公安部内部也对治安管理局此次行动的迅速、果决和高效给予了高度评价。
沈莫北在指挥中心听取了李克明的最终汇报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色。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熙攘祥和的城市景象,心中那份因家人受惊而燃起的怒火,终于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守护这片安宁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后续的审讯、证据固定和移送检察机关的工作,必须严谨,办成铁案。”沈莫北转过身,对李克明叮嘱道,“尤其是要深挖其背后的‘保护伞’,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赵副局长那边已经在内部开始排查了,你们做好对接。”
“是,沈局!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案子办扎实!”李克明立正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干劲。
这次行动,不仅铲除了社会毒瘤,也极大地锻炼了队伍,提升了治安管理局的威望。
沈莫北这边在忙着处理这些街溜子、老炮儿的时候,四合院里面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
易中海与贾家那所谓的“干亲”关系,在经历了最初脆弱的“蜜月期”后,果然如沈莫北所预料的那般,迅速显现出其内在的矛盾和荒谬。
易中海认下棒梗,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棒梗当他的“养老送终”之人。
他期望的是棒梗对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将来能承欢膝下,为他捧灵摔盆,最起码要像之前的何雨柱和贾东旭那样,他还准备等棒梗大一点,会写字了,搞一份养老协议让他签个字。
经历了贾东旭这一出事,易中海现在谁都不相信了。
然而,棒梗是个什么性子?从小被贾张氏惯得自私自利,骨子里可是带着“盗圣”基因存在,易中海那点“孝道”灌输,对他而言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看中的只是易中海手里的零钱、零食和偶尔的“大餐”,当易中海开始试图约束他的行为,或者给予的“好处”达不到他的预期时,他的不满和疏远便与日俱增。
而贾张氏,更是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发挥到了极致,她虽然表面上默认了这层关系,但内心深处不仅未将将易中海视为“亲人”,反而将其视为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冤大头”。
今天借口棒梗要交学杂费,明天说家里揭不开锅,变着法地想从易中海手里抠出钱来。
若易中海稍有迟疑或给得不够爽快,贾张氏那指桑骂槐、摔盆打碗的功夫便施展出来,说要让棒梗和易中海断绝关系,弄得易中海不胜其烦。
而中间还有个秦淮茹,现在已经进阶为白莲花的存在了,到处装可怜,时不时的就用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易中海,看的人那叫一个心疼。
至于目的,反正和贾张氏差不多,都是想让易中海给她养孩子,甚至还打算让小当和槐花也认个干亲,搞得易中海也是头大的很。
他只想找个人养老,可不是做好人给贾家养孩子的,这种冤大头的事,他自然是不干的。
这天傍晚,易中海下班的时候专门去街上提了半斤猪头肉来到贾家,想和棒梗一起吃顿饭,加深下“爷孙感情”。
岂料饭桌上,棒梗只顾着抢肉吃,对易中海的话爱答不理,贾张氏更是筷子飞舞,吃的比棒梗还快,一边往自己碗里扒拉肉,一边嘟囔:“就这么点肉,够谁吃的?他易大爷,你现在可是棒梗的干爷爷,得多为孩子想想,你看棒梗正长身体,以后这肉啊,得多买点……”
易中海看着棒梗那狼吞虎咽、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再听着贾张氏这毫不掩饰的索取,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强忍着没有发作,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棒梗,吃完了来我屋里一趟,干爷爷有话跟你说。”易中海沉着脸对棒梗说道。
棒梗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却还盯着盘子里最后几片肉。
易中海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贾家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他刚走,贾张氏就撇撇嘴,对棒梗道:“一会你去他那别听他的!准没好事!肯定是又想教训你!赶紧把肉吃了!”
棒梗深以为然,飞快地将剩下的肉扫荡干净,抹了抹嘴,一溜烟跑出去玩了,根本没把易中海的话放在心上。
易中海在自己冷清的屋里等了半晌,也不见棒梗过来,心中的失望和怒火交织在一起。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暮色渐沉的四合院,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算计落空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投入了金钱、精力,甚至放下了部分尊严,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棒梗还小,还能扳过来!必须让他知道,谁才是能给他好处、决定他将来的人!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也得想办法治治她!”
易中海思前想后,觉得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棒梗年纪小,容易被贾张氏蛊惑,且对自己“干爷爷”的身份和背后的责任没有清晰的认识,这可不行,必须让他养成这个思想才行。
他决定改变策略,不再仅仅依靠口头上的“孝道”教育和零星的小恩小惠,他要让棒梗,乃至整个贾家,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易中海的重要性,以及失去他支持的可怕后果。
第714章 冷淡
第二天,易中海没有像往常那样给贾家带任何东西,而是下班后买了点酒菜大摇大摆的直接回了自己家,关紧了房门,自己在屋里吃喝了起来。
贾家那边,贾张氏老早就看到了易中海又拎回来不少好菜,顿时大喜,以为今天家里又能加餐了,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易中海上门。
伸出头去看,却是发现易中海家门紧闭,毫无动静,不由得骂骂咧咧:“这个老绝户,今天买了这么多好酒好菜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死屋里了?也不知道记挂着棒梗了!”
秦淮茹默默做着窝头,心里也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
棒梗在外面玩累了回来,习惯性地想去易中海家看看有没有零嘴,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插上了,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易中海冷淡的声音:“谁啊?”
“干爷爷,是我,棒梗。”棒梗喊道。
“我今天累了,要休息了,你回去吧。”易中海边吃东西边回答道,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棒梗愣在门口,肚子里馋虫搅动,隐约间从门缝里闻到飘出的诱人肉香,他咽了口唾沫,又敲了两下:“干爷爷,我饿了……”
“饿了回家让你妈给你做饭去。”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干爷爷家也不是开善堂的,没法天天管你吃喝,我先休息了。”说完就不搭理棒梗了。
易中海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棒梗透心凉,他没想到昨天还和蔼可亲的干爷爷今天就变了一个样,他瘪着嘴,委屈又愤怒地跺了跺脚,转身跑回家,对着贾张氏和秦淮茹嚷道:“易老头不给我开门!还骂我!”
只因为没给他吃的,干爷爷就变成了易老头了,要是易中海知道,估计能气死。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什么?!这个天杀的老绝户!这才认干亲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咋了,这是后悔了,想把我们踢开是不是?秦淮茹!你去!去问问他,当初是怎么说的?怎么就认干亲的时候那点东西就把我们打发了?棒梗叫他那么多声干爷爷白叫了?他要是不想干,那就出个断亲书,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秦淮茹被贾张氏推搡着,心里也涌起一股悲凉和怒气,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易中海怎么今天就变样了。
于是她硬着头皮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易大爷,您开开门,我是淮茹啊。”
过了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易中海站在门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故意拿着半个吃剩的馒头:“什么事啊?”
“易大爷,棒梗……孩子还小,不懂事,要是哪里惹您不高兴了,您多担待。”秦淮茹低声道,“您看,这……家里确实困难,您之前答应……”
“我答应什么了?”易中海打断她,语气冷淡,“我答应认棒梗做干孙子,是看他可怜,想拉拔他一把,可你们家是怎么做的?棒梗见了我跟见了仇人似的,贾张氏除了问我要钱要东西,还有别的话吗?把我当什么了?冤大头?我可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惹的,要是棒梗不愿意,我大不了领养一个,反正我工资能养得起一个孩子!”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说得秦淮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易大爷,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这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易中海冷哼一声,“淮茹啊,我易中海不是傻子,想要我继续帮衬,可以,但得让我看到诚意!棒梗得真心把我当爷爷敬着,你们家,也不能把我当外人防着、算计着!否则……”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淮茹,“那几百块钱的旧账,还有之前我接济你们那些,咱们是不是得重新算算?”
“砰!”不等秦淮茹回答,易中海直接关上了门。
秦淮茹僵在原地,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咀嚼声,只觉得浑身冰冷。易中海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他用那笔巨债和断绝接济作为要挟,逼着贾家,尤其是棒梗,彻底向他低头,将他奉为“太上皇”!
失魂落魄地回到贾家,贾张氏立刻追问:“怎么样?他怎么说?肉拿回来没有?”
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充满贪婪和期待的嘴脸,又看看儿子那愤愤不平的样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她瘫坐在凳子上,喃喃道:“他说……要看到诚意……要棒梗真心敬着他……不然,就要算旧账,再也不管我们了……”
“诚意?屁的诚意!”贾张氏跳脚大骂,“他就是想拿捏我们!想让棒梗给他当孝子贤孙!做梦!”
贾张氏的骂声在逼仄的屋里回荡,尖利刺耳。棒梗虽然不太明白“孝子贤孙”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看奶奶和母亲的脸色,也知道不是好话,加上没吃到肉的怨气,他对易中海的观感更是跌到了谷底。
“谁稀罕他的破肉!抠门老绝户!”棒梗恨恨地踹了一脚桌腿,扭头跑出了家门,不知又去哪里野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感到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越缠越紧,一边是婆婆无休止的索取和蛮横,一边是易中海步步紧逼的算计和威胁,而唯一的儿子,却丝毫不理解她的艰难,只顾着自己快活。
“哭!就知道哭!”贾张氏烦躁地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连个老绝户都拿捏不住!我告诉你,他想就这么把咱们甩了,没门!那几百块钱他说免就免了?空口无凭!他想算账?好啊,让他把之前给咱们的东西都折成钱算清楚!看他有没有那个脸!”
贾张氏这是打定主意要胡搅蛮缠到底了,她深知易中海爱面子,不可能真把送出去的东西折价要回去,那传出去他易中海成什么人了?她这是吃准了易中海的软肋。
然而,她低估了易中海此次的决心。易中海这次是铁了心要扭转局面,确立自己在贾家的“权威”。
第715章 胡萝卜加大棒
接下来的几天,易中海果然说到做到,彻底停止了对贾家的一切明面接济。
别说什么好菜好肉了,连棒子面都断了,啥都不给了。
没有易中海的帮助,贾家的生活水平瞬间跌回谷底,甚至比认亲前更不如。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尝过了易中海带来的油水,再回到清汤寡水的日子,棒梗和贾张氏都格外难受。
贾张氏无奈之下都偷偷自己去买好吃的改善伙食。
这天,棒梗在外面疯玩回来,看着桌上只有咸菜窝头,顿时大怒起来,摔摔打打,抱怨连天。
贾张氏更是把一腔邪火都撒在秦淮茹身上,“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看人家傻柱家,天天飘肉香!再看看咱们!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贾张氏把啃了一半的窝头重重砸在桌上,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压抑着火山般的情绪:“妈!你还要我怎么样?我一个人挣工资养五口人!易中海现在摆明了不管我们了,你让我去偷去抢吗?要我说你就把你工资都拿出来,我俩的工资也能生活的不错了!”
“我不管!那是我的棺材本,你想都别想了,我也干不了多久了,你是当妈的,现在你就得想办法!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想甩手?没门!你去!再去求他!要不……要不你就去找沈莫北!他现在当大官了,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咱们吃半年!当初东旭在的时候,他们沈家就没安好心……”贾张氏又开始她那套胡搅蛮缠、怨天尤人的逻辑。
“找沈莫北?”秦淮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凄然,“妈,您醒醒吧!咱们家跟沈家什么关系您不清楚?沈莫北不来找咱们麻烦就烧高香了!还指望他接济?”
她看着油盐不进的婆婆,心里一阵绝望,她知道,指望贾张氏改变是不可能的,而易中海那边……想到易中海关门时那冰冷的眼神和赤裸裸的威胁,她知道,不付出“诚意”,易中海绝不会再松口,可这“诚意”,是要她牺牲儿子的独立性,甚至可能未来,去换那点可怜的接济。
“行,我去找易中海。”秦淮茹猛地站起身,抹了把脸,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把话撂这儿,妈,以后易中海再怎么对棒梗,你都别插手!这日子要想过下去,总得有一头低头!”
说完,她也不看贾张氏的反应,转身就出了门。
贾张氏被她最后那句话和眼神慑了一下,张了张嘴,想骂什么,最终却没骂出口,只是悻悻地嘟囔:“……有本事你真把肉拿回来……”
秦淮茹没有直接去易中海家,而是先回了自己屋,对着那面模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努力挤出一个我见犹怜的表情,她知道易中海吃哪一套,硬碰硬不行,只能来软的。
她再次敲响了易中海家的门。
这次,易中海开门快了些,但脸色依旧不好看:“又什么事?”
秦淮茹未语泪先流,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易大爷……我……我知道错了,棒梗他也知道错了,孩子小,不懂事,都是我没教好……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易中海的脸色,见他眼神略有松动,便继续道:“这个家,没了东旭,就像天塌了一样……要不是有您帮衬着,我们娘几个早就……易大爷,您可是东旭的师傅啊,以后您就是我们的主心骨啊!棒梗以后要是不孝顺您,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淮茹这番带着哭腔的“真情告白”,精准地戳中了易中海心中最柔软、也最渴望的部分——孝顺他。他紧绷的脸色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
“淮茹啊,不是我心狠。”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也软化了不少,“我认棒梗这个干孙子,是真心实意想把他当亲孙子疼,将来我这把老骨头,还有这点家底,不都是他的?可你们不能光想着占便宜,不念情分啊,棒梗见了我爱答不理,贾张氏更是……唉,我这心里能好受吗?”
“我知道,我知道……”秦淮茹连连点头,眼泪掉得更凶,“都是我婆婆她老糊涂,棒梗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易大爷,您就看在……看在我和东旭以前也叫您一声师父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棒梗以后一定把您当亲爷爷孝敬!”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这个承诺。他看着秦淮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那份掌控欲得到了满足,沉吟片刻,他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别被院子里其他人看见了。”
秦淮茹心中暗喜,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连忙擦了擦眼泪,低头走了进去。
易中海关上门,却没有立刻拿出什么东西来,而是语重心长地对秦淮茹说道:“淮茹,咱们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明说了。我易中海无儿无女,认下棒梗,就是指望他将来能给我养老送终。我不图他大富大贵,就图个真心实意,以后,棒梗得常过来陪我说话,吃饭,我得好好教他做人的道理,你们不能拦着,贾张氏那边,你也得管着点,别总是挑唆孩子跟我生分了。”
“哎,哎,我都听您的,易大爷。”秦淮茹忙不迭地应承下来。
“嗯。”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今天买的酱牛肉,你拿回去给棒梗切了吃,孩子正在长身体,以后,该有的接济不会少,但你们也得让我看到变化。”
“谢谢易大爷!谢谢您!”秦淮茹接过还带着油香的纸包,如同接过了救命稻草,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着秦淮茹离去的背影,易中海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相信,经过这次“敲打”,贾家应该能认清现实了。胡萝卜加大棒,不怕他们不听话。
第716章 偷鱼
秦淮茹拿着酱牛肉回到家里,贾张氏和棒梗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哟!还真要回来了!”贾张氏一把抢过油纸包,迫不及待地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她用力吸了一口,脸上乐开了花,“算他易中海还有点良心!”
棒梗更是直接上手就要抓,被秦淮茹一把拍开:“去洗手!没规矩!”她难得在儿子面前硬气了一回,又转头对贾张氏严肃道:“妈,易大爷说了,以后棒梗得常去他那儿,跟他亲近,学规矩,您可不能再说那些有的没的,拦着孩子。”
贾张氏此刻眼里只有酱牛肉,含糊地应道:“行行行,只要他给好东西,随他怎么样!快,切了切了!”
一顿久违的肉食,暂时抚平了贾家的怨气。棒梗吃得满嘴流油,对易中海的恶感也消散了大半,觉得这个“干爷爷”似乎又顺眼了起来。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易中海试图建立的“爷孙秩序”和贾家根深蒂固的自私算计,注定了这暂时的缓和只是下一场风波的前奏。
易中海开始更频繁地叫棒梗去他屋里,有时是给点吃的,有时是检查他作业,更多的是进行他那套“孝道”和“感恩”的灌输,棒梗为了零嘴和好处,表面上应付着,但内心极其不耐烦,觉得这个老头啰嗦又麻烦。
贾张氏虽然看在东西的份上暂时收敛,但私下里没少跟棒梗嘀咕:“别听他瞎忽悠!他给你东西是应该的!谁让他认你当孙子?他的钱以后不都是你的?现在给你花点是天经地义!等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谁还管他个老绝户!”
这种话听多了,棒梗对易中海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好感,又渐渐被稀释。他去易中海家,更多地变成了完成任务和索取好处,一旦易中海给的不能满足他,或者管教他,他的逆反心理就特别强。
而秦淮茹,夹在中间,既要安抚易中海,又要应付婆婆和儿子,身心俱疲。她隐约感觉到,易中海看她的眼神,似乎也渐渐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不仅仅是看一个晚辈或者干亲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男人对女人的审视和……企图?这让她感到不安,却又不敢深想,只能更加小心地周旋。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将这场本就脆弱的“干亲”闹剧推向了更加荒唐的境地。
这天是休息日,棒梗和小当、槐花在院子里玩。
棒梗眼馋许大茂家挂在门口屋檐下的几条晾晒的咸鱼,“盗圣”技能发动,趁人不备,偷偷摸摸想去扯一条下来,结果手脚不利索,弄出了声响,被正好出门的许大茂逮了个正着。
“好你个小兔崽子!敢偷你许爷爷家的鱼!”许大茂一把揪住棒梗的耳朵,大声呵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贾东旭才死多久,你就又干起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棒梗疼得哇哇大叫,小当和槐花吓得哭了起来。
贾张氏和秦淮茹闻声从屋里冲出来。
“许大茂!你放开我孙子!”贾张氏如同护崽的母老虎,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
“放开他?他偷我家鱼!人赃并获!”许大茂揪着棒梗不撒手,声音更大,“大家都来看看啊!贾棒梗又偷东西了!真是有其奶奶必有其孙子!”
院里的邻居们纷纷被惊动,围拢过来看热闹。阎埠贵、刘海中等人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大茂,先放开孩子,好好说。”阎埠贵皱着眉打圆场。
“好好说?三大爷,您给评评理!”许大茂松开棒梗,指着屋檐下的咸鱼,“我这儿条鱼挂得好好的,这小子就上手偷!要不是我出来得及时,鱼就没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偷傻柱家白菜,上上次偷前院老王家晾的萝卜干!这贾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棒梗捂着通红的耳朵,躲在贾张氏身后,嘴上却不服软:“谁偷了!我就是看看!”
“看看?看看用得着上手拽?你小子还嘴硬!”许大茂气得又想动手。
贾张氏把棒梗护在身后,冲着许大茂唾沫横飞:“许大茂你少血口喷人!几条破咸鱼谁稀罕!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我欺负你们?真是笑话!”许大茂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最后落在闻讯赶忙从屋里出来的易中海身上,故意拔高了音量,“哟,易大爷,您可是棒梗的干爷爷!您这干孙子手脚不干净,您这当爷爷的,是不是得管管啊?总不能光占个名头,不出力吧?”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刚走出家门,就被许大茂这句话架在了火上烤。他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一方面恼怒于棒梗的不争气,偷个东西都能被抓,让他在全院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另一方面更恨许大茂的阴损,直接把矛头引到了他这个“干爷爷”身上。
他本想装作刚出来不清楚情况,但许大茂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易大爷,您来得正好。”许大茂皮笑肉不笑地说,“您这干孙子,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院儿怕是连根针都不敢放了。”
贾张氏一看易中海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由头,冲着易中海嚷道:“易中海!你听见了吧?许大茂他污蔑棒梗!你这个当干爷爷的,就这么看着自己孙子被人欺负?你倒是说句话啊!”
易中海心里这个气啊!贾张氏这蠢货,这时候不想着息事宁人,反而把他推到前面顶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掐死贾张氏的冲动,沉着脸走到棒梗面前,厉声问道:“棒梗!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偷许大茂家的鱼?”
他的本意是想让棒梗咬死不承认,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私下里再想办法平息许大茂的怒火。
可棒梗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住了,加上刚才被许大茂揪耳朵的疼痛和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我没有!我就是摸摸!谁稀罕他的破鱼!干爷爷你也不帮我!你们都欺负我!”
第717章 沈莫北出面
棒梗这一哭闹,场面更加混乱。
易中海被见棒梗不仅不愿意道歉,反而还闹了起来,顿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呵斥道:“棒梗,闭嘴!做了错事要勇于承担,哭闹有什么用!”
“易中海!你吼什么吼!”贾张氏一听易中海呵斥棒梗,立刻不愿意了,一把将棒梗搂得更紧,“我孙子都说了没偷!那就是没偷!肯定是许大茂冤枉人!你不帮着自己人,反倒帮外人?你这干爷爷是怎么当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易中海指着贾张氏,手都在发抖,现在人家都已经抓个现行了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有贾张氏在,棒梗根本不可能被他“扳正”,只会被越带越歪!
许大茂倒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哟,这干亲认的,怎么自己先吵起来了?易大爷,您这家务事可得处理好咯,不然你这孙子偷东西,爷爷不管教,传出去,你这德高望重的脸上也无光啊!” 他特意咬重了“德高望重”四个字,充满了讽刺。
毕竟之前还是一大爷的时候,易中海可一直是以德高望重自居的,要不是出了何雨柱那摊子事,院子里其他人还看不清他的真面目来。
这话一出,周围邻居们也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大多是对贾家尤其是棒梗偷窃行为的不满,以及对易中海这尴尬处境的看笑话。
“棒梗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贾张氏也太护犊子了,这样孩子能教好才怪!”
“易中海这也是也是自作自受,找谁当干孙子不好,找这么个……”
“啧啧,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听着周围的议论,易中海脸上火辣辣的,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名声,如今却在全院人面前被架在火上烤,里外不是人。
他狠狠瞪了贾张氏和棒梗一眼,又瞥了一眼在旁边只知道抹眼泪、毫无办法的秦淮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步棋,可能真的走错了!贾家就是个烂泥潭,棒梗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投入越多,可能陷得越深,摔得越惨!
“够了!”易中海猛地大喝一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他脸色铁青,目光冰冷地扫过贾张氏和棒梗,最后落在许大茂身上,“许大茂,棒梗有没有偷你的鱼,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他碰了,一条咸鱼,值当你这么大动干戈?都是邻里邻居的,何必把事情做绝!”
他这是想各打五十大板,强行和稀泥把事情平息下去。
许大茂却不吃这套,冷笑道:“易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偷东西还有理了?今天偷条鱼您觉得是小事,明天他就敢偷鸡摸狗!后天是不是就敢入室盗窃了?这可是原则问题!必须得有个说法!要么,您这当干爷爷的替他赔钱道歉,要么,咱们就找街道办、找派出所来评评理!看看偷东西对不对!实在不行,我们院子里可还有在公安部的沈局长呢,要不,找他来评评理?”
易中海一听“找街道办、找派出所”,甚至还要惊动沈莫北,头皮顿时一炸,沈莫北本来就和她不对付,这要是找到了他,那准没有好果子吃。
再说了这事要是闹大了,不仅棒梗的名声可就毁了,虽然他对棒梗已经颇为失望,但是前期毕竟已经投入了这么多了,他可不愿意轻易放手。
“许大茂!你……你胡闹!”易中海气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强自镇定,试图挽回局面,“邻里之间,一点小摩擦,何必上纲上线!棒梗,快给你许叔道个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乱动别人家东西!”
他这是想赶紧让棒梗服个软,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棒梗正在气头上,又被贾张氏死死搂着,哪里肯低头,梗着脖子叫道:“我不!我没偷!凭什么道歉!”
贾张氏更是火力全开,指着易中海和许大茂大骂:“道什么歉!道个屁歉!易中海你个怂包软蛋!许大茂你个生不出孩子的绝户!合起伙来欺负我们祖孙!老娘跟你们拼了!”说着就要撒泼打滚。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都住口!”
一声清冷的呵斥从月亮门方向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莫北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混乱的现场。他刚刚下班回来,就撞上了这场闹剧。
看到沈莫北,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贾张氏的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小声的抽噎,许大茂也收敛了几分嚣张气焰,易中海则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忐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怎么回事?”沈莫北目光落在阎埠贵身上,“三大爷,院里闹成这样,没人管?”
沈有德今天不在家,沈莫北也是才下班回来没想到就看到院子里闹得这么欢,他可是当乐子听了好久,看到场面有点失控了这才过来。
阎埠贵连忙上前,推了推眼镜,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倒是没敢添油加醋。
沈莫北听完,目光淡淡地扫过棒梗,棒梗吓得往后缩了缩,又看向许大茂和易中海。
“一条咸鱼,闹得全院鸡飞狗跳。”沈莫北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许大茂,棒梗碰了你的鱼,是他不对。但你说他偷,人赃并获,这‘赃’在哪儿?他手里抓着鱼了?还是鱼已经在他家锅里了?”
许大茂被问得一噎,支吾道:“他……他伸手了!要不是我出来得快……”
“伸手,未必就是偷,可能只是好奇,或者像他说的,‘摸摸’。”沈莫北打断他,“当然,这种行为不对,需要管教。但你揪着孩子耳朵,大喊大叫,把事情闹大,就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许大茂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道:“我……我这不是气不过吗……”
第718章 邪恶的心思
沈莫北不再理他,看向易中海:“易中海,您是棒梗的干爷爷。孩子行为有偏差,您作为长辈,管教是责任,可不是和稀泥,你觉得,今天这事,根子在哪儿?难道不是棒梗的错吗?难道不需要管教吗?”
易中海脸皮发烫,沈莫北这话句句戳在他肺管子上,他嗫嚅着说不出话。
沈莫北最后看向贾张氏和秦淮茹:“贾张氏,秦淮茹,棒梗今年也不小了吧?有些习惯,该管就得管,一次不管,两次不管,等将来真犯了大事,就不是道个歉、赔点钱能解决的了,到时候,谁还能护着他?俗话说的好,小时偷针,长大偷金,要是不管教,棒梗真的走到这一步你们该什么办?”
贾张氏想反驳,但在沈莫北那洞彻人心的目光下,愣是没敢吭声。秦淮茹则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沈莫北一锤定音,“棒梗,你去给许大茂叔叔道个歉,保证以后不经别人允许,不乱动别人东西,许大茂,你也大气点,孩子道歉了,这事就翻篇,都是住一个院儿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最后我再说一句,要是真的院子里发生了偷东西的事,不管是谁,我都能找出来,别想藏起来。”
他的安排合情合理,既给了许大茂面子,也给了棒梗和贾家台阶下,更点出了问题的本质,同时也给院子里人提了个醒。
棒梗在沈莫北的目光逼视下,不情不愿地走到许大茂面前,含糊地说了句:“许叔叔,对不起,我以后不乱动了。”
许大茂虽然心里还不爽,但沈莫北发了话,他也不敢再闹,悻悻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以后注意点!”
一场风波,在沈莫北的干预下,勉强平息。
但众人散去时,看向易中海和贾家的眼神,都带着各种意味,易中海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脸上火烧火燎,一声不吭地扭头回了家,“砰”地关上门。
贾张氏拉着棒梗,嘴里还不干不净地低声骂着,也回了屋,秦淮茹默默跟在后面,身心俱疲。
沈莫北看着易中海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贾家方向,冷笑一声。
这所谓的“干亲”,在现实和人性的考验下,已然千疮百孔,易中海想靠棒梗养老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啊,他选的“棋子”,本身就不在他掌控之中。
经过咸鱼风波,易中海消停了好几天,似乎有些心灰意冷,对贾家的接济又断了一阵。
贾家的日子再次紧巴起来。棒梗吃惯了油水,对清汤寡水怨气更大。贾张氏不敢明着去骂易中海,就把火全撒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被逼得没办法,这天晚上,等棒梗睡了,她再次敲响了易中海的门。
这次,她没哭,也没刻意装可怜,只是神色憔悴地站在门口,低声道:“易大爷,能……能借我点钱吗?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棒梗学校又要交钱……”
易中海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中一动,侧身让她进来。
“坐吧。”易中海指了指凳子,自己坐在对面,打量着秦淮茹。昏暗的灯光下,她虽然憔悴,却别有一番柔弱的风韵。易中海心里那股隐秘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淮茹啊,”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不是我不帮你们,可你们也得让我省点心啊。棒梗那孩子……唉,我是真把他当亲孙子,可你看他,跟我不亲啊。还有你婆婆……我这心里,凉啊。”
秦淮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我知道……易大爷,我会说棒梗的,我婆婆那边……我也尽量拦着。”
“光说没用啊。”易中海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淮茹,你还年轻,东旭走了,你这辈子就这么守着?没想过……以后?”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撞上易中海那带着某种暗示的目光,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一下子白了,手下意识地攥紧。
“易大爷……您……您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易中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淮茹,我对你们家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只要你……只要你愿意跟我一条心,以后这个家,我帮你撑着!棒梗、小当、槐花,我都当成亲的!等我老了,你们给我送终,我的房子、我的钱,不都是你们的?”
他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了!所谓的“一条心”,绝不仅仅是干亲那么简单!这是打上了让秦淮茹给他生孩子的主意啊!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她万万没想到,易中海竟然存着这样的龌龊心思!这哪里是认干亲,这分明是……是把她也当成了算计的一部分!
“易中海!你……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秦淮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惊怒而尖锐,“我是东旭的媳妇!是棒梗他妈!你……你这是为老不尊!”
易中海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也沉了下来:“淮茹!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我怎么为老不尊了?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家好?你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容易吗?跟我搭伙过日子,总好过你现在这样熬着!我能亏待了你?”
“不行!绝对不行!你还有一大妈呢!”秦淮茹斩钉截铁地拒绝,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易大爷,这话您以后再也别说了!我就算是饿死,累死,也绝不会做这种事!今天这钱,我不借了!”
说完,她像是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留下易中海一个人脸色铁青地坐在屋里。
“不识抬举!”易中海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响。
他本以为秦淮茹走投无路,会顺水推舟,毕竟他可是知道秦淮茹可是和李怀德都好过,那为什么不能和他好,没想到她反应如此激烈。这让他感到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不行,他可不愿意这么放弃,他一定要有个自己的孩子,不过刚刚秦淮茹提醒了他一件事,他现在要把一大妈给解决了才行,不然也没法和秦淮茹在一起。
第719章 离婚算计
秦淮茹跌跌撞撞地跑回贾家,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易中海那赤裸裸的眼神和话语,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和后怕,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虽然她之前委身于李怀德,那也是生活所迫,但现在贾家还没有难到那个地步,所求易中海不过是为了过得更好点罢了,而且易中海那和李怀德也没法比啊。
“怎么了?钱借来了吗?”贾张氏还没睡,听到动静从里屋探出头,满怀期待地问。
“没……没有。”秦淮茹声音沙哑,避开贾张氏探究的目光,“他……他没答应。”
“没用的东西!”贾张氏立刻拉下脸,啐了一口,“这点事都办不好!我看你就是存心想饿死我们老的小的!”
若是往常,秦淮茹或许会忍气吞声,但此刻,她被易中海的龌龊念头激得心头火起,加上连日来的委屈和压力,终于爆发了。
贾张氏的咒骂如同火上浇油,秦淮茹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地瞪着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颤抖:“我存心?妈!你知道易中海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吗?他……他让我跟他一条心!跟他搭伙过日子!他打的是这个主意!这就是你逼着我去求来的‘帮衬’!”
“什么?!”贾张氏先是一愣,随即三角眼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肮脏的事情,她猛地从炕上跳下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尖利得能刺破耳膜:“易中海这个老不羞!老畜生!他敢打你的主意?!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不得好死!我……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贾张氏嘴上叫得凶,脚下却像生了根,并没有真的冲出门去,她虽然泼辣混不吝,但也知道这事真要闹开了,贾家和秦淮茹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棒梗有个这样的妈,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更何况,彻底撕破脸,易中海那点接济就真的彻底没了。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种更加刻薄的怨毒,她盯着秦淮茹,语气阴冷:“你……你没答应他吧?”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这反应,心里一片冰凉,她原以为贾张氏至少会和她同仇敌忾,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没想到贾张氏最先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我当然没答应!”秦淮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算你还有点廉耻!”贾张氏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炕沿,拍着大腿又开始她那套,“杀千刀的易中海啊……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断了接济,还想占便宜……老天爷你怎么不开眼劈死这个老绝户啊……”
秦淮茹看着婆婆在那里干嚎,只觉得身心俱疲,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默默地回到自己和孩子们的小屋,看着熟睡中的棒梗、小当和槐花,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前路茫茫,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漆黑的泥沼,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饿狼,找不到一丝光亮。
这一夜,贾家两个女人各怀心思,都无法安眠。
而易中海,在被秦淮茹严词拒绝后,先是恼怒,随即是一种更深的焦虑和不甘。秦淮茹这条路走不通了,棒梗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他易中海养老的大计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像一大妈说的那样,去领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他不甘心!
他再次想到了与他形同陌路的一大妈,不行,必须尽快和一大妈做个了断!他不能再被这个“包袱”拖累了!只有恢复了自由身,他才能有更多的“选择”,到时候说不准秦淮茹就改变主意了。
不过这个年代想要离婚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往往过错的那一方都容易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
自从易中海和秦淮茹闹翻以后,他对贾家的资助又停了。
贾家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棒梗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肚子里没有油水,脾气愈发暴躁,在家里摔摔打打,对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敢顶撞了,因为她们不让他去找易中海吃好吃的了。
四合院的其他人家,大多冷眼旁观着贾家的鸡飞狗跳。
许大茂偶尔还会阴阳怪气几句,嘲笑易中海这“干亲”认了个寂寞,何雨柱倒是乐得看易中海吃瘪,在家跟李小燕嘀咕:“活该!老家伙算计来算计去,把自己算计进去了吧?贾家那窝子,是好相与的?”
唯有沈莫北,超然于这些琐事之外。“春雷”行动后续的审讯、定案、总结,以及借此推动的全市治安综合治理方案的细化,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精力,哪里有心思管院子里这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易中海那边在沉寂了数日后,终于开始行动了。
他的目标,是与他分居已久、几乎形同陌路的一大妈,他知道,要想彻底摆脱现状,谋求新的可能,都必须先解决掉一大妈这个“障碍”,和她离婚。
他没有选择在把一大妈,而是挑了个白天,估摸着聋老太太出门遛弯去了,来到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一大妈如今常住在这里,算是彻底与易中海划清了界限。
一大妈也就是谭翠兰看到易中海找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你来干什么?”
易中海看着谭翠兰那疏离冷漠的样子,心里堵得慌,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硬挤出一副沉痛又无奈的表情:“翠兰,我们……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谭翠兰语气平静,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对于易中海,她是真的看透了,这人现在做的事让她恶心。
“我知道,之前是我糊涂,做了很多错事,伤了你的心。”易中海开始表演,语气“诚恳”,“可这么多年夫妻,难道就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吗?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什么养老人选,都是虚的,到头来,还是原配的夫妻最靠得住……”
第720章 晴天霹雳
谭翠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易中海,收起你这套吧。你是什么人,我跟你过了大半辈子,还能不清楚?你会想明白?你是又又什么歪点子了吧?”
被一大妈毫不留情地戳穿,易中海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硬了几分:“你!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不堪!我这次是真心想跟你和好!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好好过日子?”一大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易中海,“怎么好好过?继续看你为了找个养老的,今天算计这个,明天拿捏那个?继续让你把家里的钱粮往外搬,去填贾家那个无底洞?易中海,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跟你这种人绑在一起,担惊受怕,丢人现眼!”
“你……”易中海气得脸色发白,他没想到一大妈态度这么差。
“你不是想找棒梗给你养老吗?你去啊!我不拦着你!”一大妈越说越激动,“但我告诉你,你想让我再回去,跟你一起伺候你那‘干孙子’,看你那副摇尾乞怜的奴才相?做梦!我宁可在这后院陪着老太太清净到死,也绝不回去!反正以后柱子答应给我养老了,我不指望你那干孙子!”
“好!好!好!”易中海连说三个好字,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一丝伪装也被撕碎,他指着一大妈,恶狠狠地道,“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也别怪我不讲夫妻情分!你不是不想过了吗?行!离婚!我们离婚!”
他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一大妈听到“离婚”二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眼神却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快意:“离就离!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易中海,是你提出离婚的,可不是我逼你的!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不过易中海可不仅仅是为了提离婚,他眼中精光一闪说道:“行,那我们就离婚,但是我以后的工资一毛钱都不会给你,存款可以一人一半,但是离婚必须你去提!”
易中海打的可是一石二鸟的算盘,他既想摆脱一大妈这个“包袱”,又不想承担提出离婚的恶名,更不愿意将自己的工资分出去。
在他看来,一大妈一个没有收入的老太婆,离了他根本活不下去,最后只能屈服。让她去提离婚,既能全了自己的面子,又能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一大妈“无情”,甚至可能逼得一大妈净身出户。
然而,他低估了一大妈谭翠兰的决心,也低估了何雨柱、李小燕夫妇对她的照拂,更低估了院子里明眼人对他的看法。
谭翠兰看着易中海那副虚伪算计的嘴脸,心中最后一点夫妻情分也烟消云散,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易中海,你真是打得好算盘!让我提离婚,坏我的名声,你好装可怜?还想昧下我的活命钱?我告诉你,你想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半辈子的郁气都吐出来:“这婚,要离!但要我们一起提,责任也不在我身上!而且,家里的存款,我要一半!往后你的工资,也得按月给我生活费!这是我跟了你几十年应得的!你要是不答应,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先撑不住!反正我现在吃住有老太太和柱子接济,饿不死!你呢?你的好干孙子能管你一顿饱饭吗?”
谭翠兰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脸上。他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一向温顺忍让的妻子竟然变得如此强硬、条理清晰。
“你……你疯了!”易中海气急败坏,“你凭什么分一半?凭什么要生活费?我俩结婚这么多年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这样算计不都是因为被你逼得!”
“呵呵,被我逼得,易中海,我不怕告诉你,我去医院检查过,我身体没有问题,能生孩子,是你那老娘明白不是我的原因,但是不想让你担上不能生孩子的骂名,才让我一直背负着这些,我这些年都受够了!”谭翠兰冷笑一声说道。
谭翠兰的话,如同在易中海耳边炸响了一个惊雷,震得他头晕目眩,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在门框上。
“你……你胡说八道!”易中海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谭翠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为了多分家产,竟敢编造这种谎话!污蔑我娘,污蔑我!谭翠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胡说?”谭翠兰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积压了数十年的委屈、愤懑和此刻的快意交织在一起,让她反而异常平静,她静静地看着他说道:“我是什么人你清楚的很,我有说谎的必要吗,不信你自己去医院查一查,看看究竟是谁不能生!”
易中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聋老太太屋门槛上,双目失神,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骗我……”
谭翠兰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彻底的解脱和冰凉的快意。她不再看易中海,语气淡漠:“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易中海,这婚,离定了,条件就是我刚才说的,存款我拿一半,往后你每月工资分三成给我做生活费,你要同意,明天就去街道办。你要不同意,我就把这事给抖出来!”
说完,她径直从易中海身边走过,没有一丝留恋。
聋老太太这里她也不想待着了,她可是知道,聋老太太也是和易中海一条心的,她打算先去何雨柱家借住几天,等和易中海彻底了断后再做打算。
何雨柱和李小燕早就表过态,愿意给她养老,正好她还能去给他们带一下何晓,上次他们就说过这事了。
易中海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直到谭翠兰的脚步声消失在月亮门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屈辱感攫住了他。
第721章 干妈
如果……如果谭翠兰说的是真的……那他易中海算什么?一个不能下蛋的公鸡?一个被蒙骗了大半辈子的可怜虫?他现在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她一定是骗我的!是为了钱!对,就是为了钱!”易中海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偏执,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这比让他承认算计落空更难以承受。
然而,谭翠兰那笃定的眼神,以及她敢于直接搬去何雨柱家的举动,又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坐立难安。他必须去证实!立刻!马上!
易中海也顾不上去追谭翠兰了,失魂落魄地冲回中院自己家,翻箱倒柜找出积攒的一些钱票,连班也顾不上上了,连假都没请,就急匆匆地赶往医院。
来到医院,他马不停蹄的挂了个号,找到男科医生,做了检查,整个过程他都浑浑噩噩,心中既有恐惧,又存着一丝侥幸。
然而,冰冷的检查结果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同志,从检查结果来看,现在你的精子活性极低,基本……已经不具备使女方受孕的可能,但是我们这查不出你这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导致的还是先天就是这样。”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易中海心上。
医生后面的话,易中海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不具备使女方受孕的可能”……“……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放大,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结合谭翠兰的话,他已经明白了大半,原来……原来不能生的真的是他!原来母亲早就知道!原来谭翠兰替他背了半辈子的黑锅,忍受了半辈子的白眼和指责!
他还想着让秦淮茹给他生个孩子,给他易中海延续血脉呢,这下算盘全部落空了不说,还和谭翠兰彻底闹翻了,他这事图什么。
易中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踉踉跄跄走回四合院的,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院子里,几个闲坐的老太太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好奇地张望,低声议论着,易中海浑然未觉,径直回到中院自己家,“砰”地一声甩上门,将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隔绝在外。
他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望着空荡荡、冷冰冰的屋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有了谭翠兰操持,这个家早已没有了丝毫烟火气,只剩下算计落空后的狼藉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完了,一切都完了……
易中海这边陷入了彻底的绝望,而谭翠兰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行李,搬进了何雨柱和李小燕的家。
何雨柱家可是宽敞的很,毕竟他这可是最宽敞的正房,谭翠兰去了以后,李小燕立马给她腾出了一间西边的房间,何雨柱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大妈,您就安心住下!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家!有我何雨柱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您!我和燕子都要上班,雨水要上学,都没有时间看孩子,我们最近愁的很,你过来正好您帮我们带带何晓,我俩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呢!”
谭翠兰对他的好他可是一直记着来,要没有她,何雨柱兄妹俩估计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今天,反正他以后是肯定要给谭翠兰养老的。
李小燕也拉着谭翠兰的手,温言道:“是啊,一大妈,您就跟着我们过,保证比跟着那起子黑心肝的强!”
听着小两口真挚暖心的话语,看着李小燕怀里咿呀学语的何晓,谭翠兰的眼眶湿润了。
她在易家大半辈子,受尽委屈,临到老了,竟然在毫无血缘关系的何雨柱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她紧紧握住李小燕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头。
缓了一会儿后,谭翠兰看着何雨柱两口子说道:“柱子、燕子,以后不要喊我一大妈了,易中海也不是一大爷了,而且我也要和他离婚了,以后喊我本家姓名,叫我谭姨就行了。”
何雨柱先是一愣,继而有些愤怒的说道:“一大妈,什么情况,是不是易中海逼你离婚了?”
他可是知道这个年代要是离婚,女的到底要承受多的压力,尤其是谭翠兰这个年纪的女性,不知道要被人背后怎么说。
“不是他逼我,是我自己想通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谭翠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他易中海做的那些事,你们也都清楚,以前是我糊涂,总想着凑合过,不能过还能离咋滴,可是没想到他是越来越过分了,现在……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这婚,必须离。”
何雨柱和李小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和支持。
“离得好!谭姨!”何雨柱立刻改口,声音洪亮,“那种老绝户……呸!易中海那种人,早该离他远远的!您放心,以后我何雨柱给您养老送终!谭……不对,叫什么谭姨啊,我认你当干妈算了,今天晚上我就摆一桌,正式认您当干妈!让院子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做个见证!也好好气一气易中海那个老绝户!”
何雨柱是个急性子,说到做到。当天晚上,他真就张罗了一桌不算丰盛但诚意十足的饭菜,请来了后院的聋老太太、前院的阎埠贵,自然也少不了沈莫北一家。
沈莫北对于这事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谭翠兰也算是院子里难得的好人了,可惜好人不长命,前世摔了一跤早早的就去世了。
这一世谭翠兰有何雨柱照顾,那自然是好的很。
席间,何雨柱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对谭翠兰说道:“谭姨,不,干妈!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何雨柱的亲干妈!我何雨柱没什么大本事,但一口饭一件衣,绝对少不了您的!以后您就在我们家,帮我们带带何晓,享享清福!柱子我给您养老送终!”
第722章 龌蹉
说着,他拉着李小燕,对着谭翠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谭翠兰感动得老泪纵横,连忙扶起小两口,连声道:“好,好孩子,干妈信你,信你……”
聋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她向来偏袒易中海,觉得他没个孩子可怜,而且以后还指望他给自己养老,可如今易中海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连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老伴都要离婚,何雨柱又抢先一步认了干亲,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吃饭。
阎埠贵则是小眼睛滴溜溜转,心里盘算着何雨柱这步棋走得妙,既得了好名声,又白得一个能帮忙带孩子操持家务的劳力,还彻底断了易中海的念想,一举多得。
他嘴上自然是连连道贺:“好事!这是大好事!柱子有情有义,一大……哦不,他干妈以后也有依靠了!恭喜恭喜!”
沈莫北也举杯简单说了句:“柱子哥重情义,谭姨以后也算有个安稳的归宿,是好事。”
有闫埠贵在,这顿认亲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四合院。
易中海在自己冷清的屋里,听着中院何家传来的隐约笑声和喧闹,再对比自家的死寂,气得浑身发抖,将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何雨柱!你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谭翠兰!你这个蠢妇!放着正经的爷们不要,去给那个浑人当干妈!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他状若疯癫地低吼,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扭曲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养老计划濒临破产,相伴多年的妻子离他而去还投入“仇人”的怀抱,视为最后希望的棒梗也是个不成器的贼胚子……巨大的失败感和孤独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然而,易中海终究是易中海,在极度绝望和愤怒之后,那股偏执的劲头又冒了上来。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还有工作,还有房子,还有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就算没有亲生的,没有靠谱的干亲,他也要想办法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那些人更好!
离婚!必须尽快和谭翠兰离婚!摆脱这个“包袱”,然后……然后再想办法!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出路?比如……找个乡下穷苦人家过继一个孩子?或者……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瞟向贾家方向,秦淮茹那丰腴的身影和楚楚可怜的眼神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虽然他不能生,但是要是他和秦淮茹在一起了,棒梗可就是他的继子了,到时候想办法把贾张氏给撵走,那不就是自己儿子吗?
想到这,易中海感觉自己又有了新的奋斗方向。
……
易中海与谭翠兰的离婚手续,在一种极其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办理了。
街道办王主任看着这对过了大半辈子的老夫妻,一个面色冰冷决绝,一个眼神阴鸷颓唐,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她已经知道了两人之间的事情,所以也就做做样子的调解了几句,见双方对待离婚意见坚决,尤其是谭翠兰态度异常坚定,便也不再勉强。
考虑到易中海毕竟有收入,谭翠兰没有什么收入,但是何雨柱出面作保会负责谭翠兰的生养死葬,最终,存款大部分判给了谭翠兰,但是易中海就不需要每个月给谭翠兰生活费了。
谭翠兰也不想和易中海有什么关联了,也就答应了。
至于易中海,损失了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本,让他如同被剜去了一块心头肉,但他此刻心神俱疲,加上那份难以启齿的医疗诊断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只想尽快了结这桩让他颜面扫地的婚姻,最终咬着牙认了。
拿到了离婚证,易中海揣着那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片,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他没有回自己那冰冷的中屋,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后院,躲在月亮门后的阴影里,痴痴地望着何雨柱家。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到何晓咿呀学语的声音,还有谭翠兰带着笑意的哄逗,以及何雨柱粗声大气却透着满足的说话声。那曾经是他易中海渴望了半辈子的天伦之乐,如今却与他毫无干系,甚至是他亲手推开、并间接促成了这番景象。
一股混杂着嫉妒、悔恨和强烈不甘的邪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易中海落得如此下场?何雨柱那个浑人,谭翠兰那个蠢妇,他们凭什么过得那么好?!”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得有个依靠,有个奔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死死盯在了贾家的方向。秦淮茹……棒梗……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也似乎唯一有可能抓住的“稻草”了。虽然棒梗不成器,秦淮茹也拒绝了他,但贾家穷啊!贾张氏贪啊!只要他手里还攥着工资,只要他还能从牙缝里挤出点东西,就不信她们不低头!
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温水煮青蛙了,必须下猛药!他要让秦淮茹,让贾家,彻底意识到失去他易中海支持的可怕,进而不得不主动向他靠拢,满足他的要求——不仅仅是让棒梗养老,更要让秦淮茹……成为他实际上的女人!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有掌控力。
一个阴暗而大胆的计划,在易中海被嫉妒和绝望侵蚀的心里迅速成型。
第二天开始,易中海彻底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通过棒梗迂回,也不再给贾家任何明面上的接济。相反,他开始“炫富”。
他下班回来,手里时常拎着肉眼能见的肥猪肉、偶尔甚至有一小条鱼,或者油汪汪的纸包,故意在贾家门口停顿,让那诱人的香味飘进去。他甚至在院子里和阎埠贵“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隔壁竖着耳朵的贾张氏听见。
第723章 拿捏
易中海的这个计划,对其他人而言都是无所谓,但是对贾家而言就不一样了。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贾家本就脆弱的神经。
这天,他拎着一条足有一斤重的五花肉回来,肥瘦相间,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油光。他故意在贾家门口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和恰好路过的阎埠贵搭话:“老阎,今儿下班早,我去菜场搞了一块五花肉,这块肉可好的很,我晚上炒两个菜,再晚上包点饺子,正好改善一下伙食,你晚上过来陪我喝一杯啊。”
闫埠贵看着那块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连忙点点头:“那指定行,我晚上就带酒过去,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晚上的时候,易中海估计把肉香味做的满院子都是,那肉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贾家窗户,棒梗第一个受不了,扒着门缝眼巴巴地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妈!肉!易老头买肉了!”他扯着秦淮茹的袖子嚷嚷。
贾张氏在屋里听得真切,肚子里馋虫搅动,嘴上却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有点出息行不行!他那肉是毒药!吃了烂肠子!”可骂归骂,她的眼睛也忍不住往窗外瞟,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个年代有谁不馋肉的。
秦淮茹默默揉着手里剌嗓子的棒子面窝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知道易中海是故意的,这是在逼她们低头,她咬紧嘴唇,硬生生把那股渴望压了下去,她是不可能因为这就委身与易中海的。
易中海看到贾家没动静也没有放弃。
第二天,又提着一包桃酥,油渍浸透了包装纸,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他依旧在贾家门口不远处,这次是跟刘海中说话:“老刘,我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正好馋桃酥了,你要不要来两块。”
刘海中自然是不拒绝,两人就在贾家门口吃了起来。
闻着桃酥的味道,棒梗在屋里急得直跺脚,看着桌上黑乎乎的窝头咸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奶奶!我想吃桃酥!”他这次又冲着贾张氏撒泼。
贾张氏心里也跟猫抓似的,易中海这老绝户,分明是在拿糖衣炮弹勾引她孙子!她强忍着把棒梗吼回去的冲动,阴沉着脸对秦淮茹说:“看见没?这老东西准是为了馋棒梗的,就是想让棒梗去找他!你可把棒梗看紧了!别让他着了道!”
秦淮茹看着儿子那渴望的眼神,心里针扎一样疼。她何尝不想让孩子吃好点穿好点?可这代价……她不敢想。
第三天,第四天……反正这一两个礼拜,易中海变着花样地买好吃的,有时是半只烧鸡,有时是一瓶罐头。
贾家那边,棒梗的怨气越来越大,在家里摔摔打打,对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没个好脸色,动不动就嚷着“为什么不让我去干爷爷那边吃好吃的”。
贾张氏也被折磨得快要疯了,主要她也馋啊,而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应该给她们家的,棒梗可是易中海的干孙子。
她看着秦淮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想点办法?眼睁睁看着我们娘几个挨饿受穷?那易中海摆明了就是对你有意思!你……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稍微……稍微低个头?”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了。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贾张氏:“妈!您说什么呢!这种话您也说得出口?我是东旭的媳妇!是棒梗他妈!我要是那么做了,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棒梗他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不能做人?总比现在强!”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你以为我愿意?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易中海现在离婚了,是个自由身,他要是真能娶了你,那棒梗就是他名正言顺的继子,他的房子、他的钱,将来不都是棒梗的?咱们几个也算有个依靠!总好过现在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被人看笑话!”
“不过你不能对不起东旭,要是和易中海在一起,你要去医院结扎了才行!”贾张氏阴恻恻的说道。
秦淮茹被贾张氏这番“高论”震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
她一直知道贾张氏自私,却没想到能自私、无耻到这种地步,为了点吃的用的,竟然怂恿她去……她看着贾张氏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只觉得一阵恶心。
“您……您真是疯了!”秦淮茹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做这种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冲出门去,跑到院子角落的水池边,借着哗哗的水声,压抑地哭了起来。冰冷的自来水拍打在脸上,却浇不灭心中的悲凉和绝望。前有易中海虎视眈眈,后有贾张氏步步紧逼,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蛛网的飞蛾,挣扎得越厉害,缠得越紧。
易中海躲在自家窗户后面,将贾家这几日的动静和秦淮茹的哭泣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好解决的很,秦淮茹就算不愿意,但有时候可由不得她。
现在,需要他再添上最后一把柴。
这天晚上,易中海没有做饭,而是穿戴整齐,直接出了门,他没有去别处,而是径直来到了红星轧钢厂工人居住区边缘,一个比较破败的大杂院里,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面相憨厚老实的汉子,叫王石头,是轧钢厂搬运队的临时工,家里孩子多,媳妇身体不好,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易中海以前当八级工、小组长的时候,曾对他有过一点小恩小惠,而且他也很清楚王石头的情况,缺钱、缺吃的,十分容易拿捏。
“易……易师傅?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王石头见到易中海,十分意外,连忙把人让进屋里。屋里灯光昏暗,家具破旧,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好奇地打量着易中海。
第724章 贾张氏丢工作
易中海摆摆手,没有坐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和五斤粮票,塞到王石头手里,压低声音道:“石头,帮我个忙,明天一早,你去我们四合院一趟,就说是……你是我远房表侄,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来投奔我,求我接济,到了院里,动静闹大点,最好让中院贾家的人都听见。”
王石头看着手里的钱和粮票,又看看易中海严肃的表情,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十块钱和五斤粮票对他家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他连忙地点点头:“成,易师傅,您放心,我明天一准去,按您说的办!”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细节,这才转身离开。他这招叫“围魏救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制造危机感”。他要让贾家亲眼看到,他易中海不是非他们不可,他有的是“亲戚”投靠,有的是人愿意给他“养老”!再不抓紧,这“好处”可就落到别人手里了!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刚醒过来,王石头就按照易中海的指示,提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来到了院里。他找到易中海家,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噗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大声喊道:“表叔!表叔您行行好!救救我们一家吧!家里房子塌了,娃他娘也病得起不来了,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求您看在亲戚份上,给条活路吧!”
他嗓门洪亮,又是跪又是哭,顿时吸引了全院的目光。
沈有德、阎埠贵等人闻声出来,纷纷询问是怎么回事。
王石头按照易中海的交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家里的惨状”,口口声声求易中海收留,给他一口饭吃,他当牛做马报答。
中院贾家,贾张氏和秦淮茹早就被惊动了。贾张氏扒着门缝,看着跪在易家门口哭求的王石头,听着他那凄惨的遭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贾张氏一拍大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易中海这老绝户,从哪儿又冒出个穷亲戚来?他要是真收了这姓王的,让这家伙给他养老,那他的工作、房子、存款哪里还有我们棒梗什么事?不都成别人的了?”
棒梗也挤在门边看热闹,他虽然不太明白深层含义,但也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了,嘟囔道:“他凭什么给别人?他是我干爷爷!”
秦淮茹看着门外那场闹剧,又看看婆婆和儿子焦急恐慌的神情,心中一片冰冷。
她可不是傻子,比贾张氏想得更深,易中海这么多年没有什么亲戚。这突然出个表亲绝对有问题,分明就是演给贾家看的!这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们:你们再不乖乖就范,我就换人!
易中海这时才“闻声”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他扶起王石头,叹着气对围观的众人说道:“石头啊,不是我易中海不念旧情,实在是我也是一个人,能力有限啊…………唉,这样吧,石头,这些钱和票你先拿着应应急,容表叔再想想办法……” 他说着,又掏出一些零钱塞给王石头,演得情真意切。
王石头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喊着“表叔您一定得管我啊,我给你养老也行啊!”。
“看见没!看见没!”贾张氏关上门,压低声音,又急又气,手指头都快戳到秦淮茹脸上了,“易中海这老狐狸,这是在给咱们下最后通牒呢!他这是告诉咱们,他有的是人选!再端着架子,这煮熟的鸭子可就真飞了!”
棒梗也慌了神,扯着秦淮茹的衣角:“妈!不能让那家伙把干爷爷抢走!干爷爷的钱和房子都是我的!”
“飞了更好!”秦淮茹心里憋着一股恶气,顶了一句,“那种龌龊心思的人,沾上了才是祸害!”
“祸害?没钱没粮才是最大的祸害!”贾张氏唾沫横飞,“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让棒梗天天啃窝头?让他穿带补丁的衣服去上学被人笑话?我告诉你秦淮茹,现在不是你要不要脸的问题,是咱们这个家还要不要活下去的问题!易中海他现在是光棍一条,有点心思怎么了?你顺着他点,把他哄好了,他的不就是咱们的?等棒梗长大了,翅膀硬了,到时候谁还管他?”
贾张氏的逻辑一如既往地扭曲而现实,为了生存,伦理、尊严都可以被践踏。她逼近一步,眼神带着狠劲:“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为了棒梗,为了这个家,你必须去!去跟易中海服个软,说点好听的!先把眼前的好处给拿到手再说!”
棒梗虽然不完全懂,但也跟着嚷嚷:“妈,你去嘛!我要吃好的!我要新鞋子!”
看着婆婆和儿子这样,秦淮茹心都是冷的,但是她有自己的坚持,家里又不是坚持不下去,她不会因为这就委身给易中海的。
再说了贾东旭尸骨未寒,她若真跟了易中海,别说院子里的人会怎么戳她脊梁骨,就是她自己心里那道坎也过不去。更何况,易中海那人极端自私,现在说得天花乱坠,将来会如何对待她们母子,谁能保证?
就在秦淮茹内心激烈挣扎,贾张氏骂骂咧咧不停,棒梗吵闹不休的时候。
易中海又开始使坏了,他直接去冶金部举报贾张氏已经60岁了,超过来临时工的年纪,本来来厂里也是李怀德违反规定安排的,现在李怀德都进去了,贾张氏这工作也必须要给他取消才行。
冶金部那边接到易中海的实名举报,非常重视。
李怀德的案子本就是震动部里的大案,其违规安排的人事自然也在清算之列。
没过两天,轧钢厂人事科的人就找到了贾张氏,正式通知她,因其年龄远超临时工规定上限,且当初的录用程序存在违规,带头照顾性质,现决定予以清退,即日起无需再到厂里上班。
这个消息对贾张氏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第725章 贾家的困境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打扫卫生的临时工,活儿累钱少,但好歹是份稳定的收入,是她能在家里挺直腰杆、拿捏秦淮茹的底气之一,更是她偷偷攒私房钱、养老本的重要来源。
现在这份工作没了,那不是以后都要被秦淮茹拿捏了,以后在家里说话还能有几分分量?更何况,少了这份收入,贾家的日子岂不是要雪上加霜?
贾张氏当时就傻了眼,随即便是撒泼打滚,在人事科的人面前哭天抢地,说厂里欺负孤儿寡母,不给人活路,工作可是当时因为贾东旭出了工伤才给她的。
可规定就是规定,尤其是在清理李怀德余毒的当口,厂里的态度十分坚决,任她如何哭闹都无济于事。
贾张氏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一屁股坐在自家门槛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这次倒有七八分是真心的:“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不给我们贾家活路了啊!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妈让人欺负死了啊……工作没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秦淮茹下班回来,看到的就是婆婆坐在门口嚎哭、左邻右舍探头探脑的场景。
得知原委后,她心里也是猛地一沉,贾张氏这份工作虽然收入微薄,但也是家里重要的进项之一,如今没了,家里的负担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这怎么熬下去,她就是一级工能有几个钱。
“妈,别哭了,先回家吧,让人看笑话。”秦淮茹疲惫地去拉贾张氏。
“笑话?我还怕人笑话?”贾张氏甩开她的手,哭声更响,“工作都没了,饭都吃不上了,还要什么脸面!易中海!一定是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搞的鬼!肯定是他去部里举报的!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贾张氏虽然混不吝,但关键时刻的直觉却准得吓人。
她这一嗓子嚎出来,左邻右舍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易中海干的!除了他,谁还会这么精准地往贾家命门上捅刀子?他这是还想着棒梗呢?
秦淮茹心里更是明白的很,易中海这一手太狠了!这不仅仅是断了家里一份收入,这是在逼她啊。
没有了贾张氏那点微薄收入的缓冲,贾家五口人的生存压力,将完完全全、赤裸裸地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她就算把自己榨干,也难养活这一家老小。
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像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冷眼看着贾张氏的哭嚎和秦淮茹煞白的脸色,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掌控局势的快意,他知道,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压上去了。现在,只需要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他故意提高声音,对闻声出来的阎埠贵叹道:“老阎,你看这事闹的……贾家嫂子这工作没了,以后这日子可更难了。唉,都是命啊……”
这话听在贾张氏和秦淮茹耳中,无异于胜利者的宣言和最后的通牒。
贾张氏猛地止住哭声,三角眼里射出怨毒的光,死死盯着易中海,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但她终究没敢,因为她知道,易中海既然能举报掉她的工作,就能有更狠的后招她现在,真的怕了。
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淮茹!你看到了吧?这老绝户是要逼死我们啊!”
秦淮茹沉默着没有说话。
……
夜幕低垂,四合院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只有贾家隐约传来贾张氏压抑的啜泣和棒梗不满的嘟囔。易中海举报断掉贾张氏生计的举动,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涌的潭水,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冰冷的寒意。
沈莫北是晚上回家才知道这件事的,毕竟现在他已经不是轧钢厂的职工了,所以轧钢厂那边事情他也不知道,他还是从老妈王美芬嘴里听说的。
王美芬幸灾乐祸的说道:“那贾张氏一天到晚有个破临时工就人五人六的,现在工作都被拿了,我看她还能威风的起来不!”
沈有德叹了口气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现在贾家的日子估计不好熬了啊,本来秦淮茹加上贾张氏的工资还算可以的,这就靠着秦淮茹那一个一级工的二十来块钱养活五个人,我估计啊,他们的苦日子要来了。”
沈莫北则是若有所思,去举报贾张氏的人怕是易中海无疑了,毕竟就算其他人和贾家不对付也不会想到这种阴损的点子,这院子里能想到这茬的估计除了许大茂就是易中海了。
许大茂最近也消停了不少,估计不会显得蛋疼去干这事得,那肯定就是易中海了,他这是要把贾家往死里逼啊,可是他这仅仅是因为棒梗吗,这也不像啊。
不过沈莫北也没想着帮忙什么的,毕竟他要是打个招呼估计轧钢厂那边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贾家尤其是贾张氏这个老婆娘可不值得他这么做,他还巴不得她越惨越好呢。
而且其实要是秦淮茹正干一点,慢慢把工级干上去,贾家也不会有多难熬,毕竟贾东旭出事以后得补助可是不少,贾家的家底可是厚着呢。
再说了,之前贾东旭一个人工作也是四个人吃饭,现在两个大人,三个娃娃,靠着秦淮茹的工资生活下去并不困难,无非是过得清苦一点罢了。
不过贾家那群人现在有易中海吊着他们,估计后面还有的闹来。
贾家那边。
秦淮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这件事。
易中海这一手太毒了,精准地打在了贾家最脆弱的地方,没有了贾张氏那点微薄收入,仅靠她一级工的工资,养活五张嘴,还要应付各种开支,真是捉襟见肘。
她是能撑下去的,可是棒梗呢,小当呢,他们还能回到原来的苦日子里面吗?
第726章 秦淮茹的处境
“顺着他点,把他哄好了,他的不就是咱们的?”贾张氏白天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尊严、脸面,在赤裸裸的生存压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想起易中海那带着暗示和欲望的眼神,一阵恶心感涌上喉咙,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无力感。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 她问自己,答案却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沉默。
与此同时,易中海躺在自己冷硬的炕上,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焦躁。他清楚自己这是在玩火,把贾家逼得太紧,可能会适得其反,但他没有时间了,尤其是现在看到谭翠兰帮着何雨柱带孩子,在何家享受天伦之乐,他就无法忍受。
“棒梗……秦淮茹……”他喃喃自语,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你们必须是我的。”
第二天吃过饭,秦淮茹默默地收拾着碗筷,动作机械而迟缓。
“淮茹……”贾张氏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你……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我们几个饿死?看着棒梗连学都上不起?”
秦淮茹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妈,真的不行,我的工资勉强也够我们几个人生活了,而且之前东旭出事的时候,厂里可是给了不少补助的……”
贾张氏一听秦淮茹竟然打她手里那点“棺材本”和“孙子老婆本”的主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炸了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你想都别想!那是我的命根子!是东旭用命换来的!是留给棒梗将来娶媳妇的!谁也不能动!你敢动一下试试,我……我跟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淮茹脸上,那架势,仿佛秦淮茹不是要钱,而是要她的命。
秦淮茹看着婆婆这副守财奴的嘴脸,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破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她不再争辩,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洗刷着碗筷,只是那动作更加迟缓,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贾张氏见她不再吭声,以为她服软了,但心里的焦虑并未减少,反而因为失去了工作,对未来更加恐慌。她盯着秦淮茹的背影,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和狠毒的光芒,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棒梗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奶奶工作没了,家里以后更穷了,好吃的更少了。他烦躁地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一摔,嚷道:“天天吃这个!难吃死了!我要吃肉!我要去找干爷爷!”
说着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贾张氏厉声喝道,一把拽住棒梗,“不许去!听见没有!那个老绝户没安好心!还有你这个妈也是个废物!”
“我不管!我就要吃好的!”棒梗用力挣扎,他现在正是叛逆的年纪,又馋得厉害,哪里听得进去。
“反了你了!”贾张氏扬起手就要打。
“妈!棒梗!”秦淮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红着眼睛喊道,“你们就别再闹了行不行!还嫌不够乱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疲惫。
贾张氏被吼得一怔,棒梗也趁机挣脱,气呼呼地跑回里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贾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小当和槐花被吓得小声啜泣。
易中海在自家屋里,竖着耳朵听着对面贾家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吵吧,闹吧,越乱越好。乱到你们走投无路,自然会来求我。
他笃定,秦淮茹撑不了多久。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和一个恶婆婆,没有外援,在这年头根本活不下去。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条美人鱼自己游进他的网里。
……
接下来一段时间,对贾家而言,堪称水深火热。
秦淮茹的工资,扣除一家五口的基本口粮钱,几乎所剩无几,只能顿顿咸菜窝头,偶尔买点最便宜的青菜,连点油星都少见。
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里没有油水,饿得快,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在家里看什么都不顺眼,对贾张氏和秦淮茹更是动辄顶撞。
贾张氏手里倒是有钱,但是被她藏得死死的,是绝不可能拿出来贴补家用的。她还把把所有的压力和怨气都撒在秦淮茹身上,变着法地逼她去“想办法”。
秦淮茹在厂里的工作也不顺心,自从到了车间,活可比原来食堂里面重多了,她一个女人本来干起来就吃力的很,好在她凭着自己的白莲花的属性让同组的几个男工人帮忙分担了一点,但相对而言忍受的风言风语可是不少,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毕竟她还有厂里的工资养活一家子来。
就这样一段时间下来,秦淮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原本丰腴的身材也变得干瘪,只有那双偶尔抬起、带着哀愁和麻木的眼睛,还能依稀看出几分当年的风韵。
易中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他估摸着贾家刚吃完那清汤寡水的晚饭,正是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大概两三斤的棒子面,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手指粗细的腊肉。这东西不多,但在这时的贾家眼里,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没有直接去贾家,而是先走到中院,像是随意散步,然后“恰好”碰到从公用水池洗完碗回来的秦淮茹。
“淮茹啊。”易中海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关切的表情,“刚下班?脸色怎么这么差?要注意身体啊。”
秦淮茹没想到会碰到易中海,下意识地低下头,想绕开他:“易大爷……我没事。”
易中海却挡住她的去路,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布袋往前递了递,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诚恳”:“淮茹,我知道你们家现在困难的很,这点棒子面和腊肉,你拿着,给孩子熬点粥,添点油水。别推辞,就当是我这做长辈的一点心意,毕竟棒梗可是我干孙子!”
第727章 摊牌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既点明了贾家的困境,又强调了自己“长辈”的身份,还提到了棒梗。
秦淮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布袋,闻着那若有若无的腊肉香气,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棒梗渴望吃肉的眼神、小当槐花瘦弱的样子、贾张氏的咒骂、自己空瘪的钱包……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拒绝的话在嘴边盘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尊严。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了那个布袋,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易大爷……”
易中海看着她收下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他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语气更加“温和”地说道:“唉,谢什么,都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别硬撑着。回去吧,孩子等着呢。”
说完,他侧身让开道路,看着秦淮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紧紧攥着那个布袋,快步走回了贾家。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知道,秦淮茹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他很快就会成功的。
……
秦淮茹拿着那小袋棒子面和腊肉回到家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贾张氏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尤其是那油纸包着的腊肉,眼睛顿时亮了,像饿狼一样扑上来,一把夺过腊肉,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是肉!是腊肉!从哪里来的?是不是易中海给的?”
秦淮茹默默地点了点头,把棒子面放在桌上。
“算他还有点良心!”贾张氏咧开嘴,露出黄牙,迫不及待地就要去切肉。
“妈!”秦淮茹忍不住出声,“这肉……省着点吃,给孩子们多分点。”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贾张氏不耐烦地摆摆手,但手上动作却没停,很快,一小块腊肉被切成了薄薄的片,虽然少得可怜,但那咸香的肉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
棒梗闻到味道,从里屋冲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几片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当也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
这顿晚饭,因为这几片微不足道的腊肉,竟然有了一丝“过年”般的气氛。
大部分都被棒梗给吃了,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小当也分到了小小的两片,小心翼翼地咀嚼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贾张氏自己也吃了一片,咂摸着嘴,意犹未尽。她看着低头默默喝粥的秦淮茹,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道:“看见没?还是得靠易中海吧?就这点东西,够咱们吃多少天咸菜了?你呀,别死脑筋!明天再去!多跟他要点!他现在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吃的了!”
秦淮茹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嘴里那用易中海给的棒子面熬的粥,苦涩得难以下咽。
第二天,易中海果然又溜达到贾家门口遇到了秦淮茹,这次,他又给了一小把青菜和几个鸡蛋。
秦淮茹挣扎了一下,还是默默地接了过去。
第三天,是一小瓶食用油……
易中海的“接济”变得频繁而规律,东西不多,但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卡在贾家即将断粮或者孩子馋得厉害的时候。
这恰恰是易中海最高明的算计。他让秦淮茹在生存的压力下,一点点地习惯接受他的好处,一点点地消磨她的抵抗意志,同时也在不断地提醒她,是谁在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贾家。
贾张氏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开始催促秦淮茹主动去易中海家“坐坐”、“聊聊”,美其名曰“感谢易大爷的帮助”。棒梗更是彻底被收买,现在提到易中海,不再是“易老头”,而是亲亲热热的“干爷爷”,因为“干爷爷”那里总有好吃的。
秦淮茹感觉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越缠越紧,接受易中海的接济,让她感到屈辱和不安;但拒绝,看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和家里捉襟见肘的窘境,她又狠不下心。她就在这种矛盾与痛苦中煎熬着,日渐沉默。
而这一切,都被四合院的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
许大茂背地里没少跟周小丽嘲笑:“瞧见没?贾家这就被易中海拿捏住了!我看啊,这易老头的心思怕不仅仅是个棒梗,你是没看到易中海看秦淮茹那个眼神,就想要吃了她一样,我看这老易心思不纯啊!”
周小丽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易中海都多大年纪了,秦淮茹能看上他?再说了,他可是贾东旭的师傅,棒梗的干爹!”
许大茂嗤笑一声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你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她就得乖乖爬上易中海的炕!贾东旭这顶绿帽子,死了都得戴着!”
周小丽皱着眉:“你少说两句吧,秦淮茹也挺难的……”
“难?谁不难?”许大茂嗤笑,“她就是自己立不起来!活该!”
……
也从谭翠兰那里听说了易中海接济贾家的事,略微一思索就知道易中海不单纯:“易中海这个老王八蛋!肯定就没安好心!秦淮茹也是糊涂!怎么能要他的东西?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谭翠兰叹了口气:“她也是没办法,一个人拉扯那么一大家子,难啊。易中海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李小燕抱着何晓,忧心忡忡:“这么下去,可不是个事儿啊……易中海没这是想要捆绑住棒梗吗?”
何雨柱挠挠头,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沈莫北对此洞若观火,但他依旧没有插手。
在他看来,这是秦淮茹自己选择的路。她选择了向现实低头,选择了饮鸩止渴,那么无论后果如何,都需要她自己承担。
他只是偶尔会在家里提醒何雨柱和李小燕,离贾家和易中海远点,免得惹一身骚。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流逝,转眼进入了初夏。
这天是休息日,天气有些闷热。
易中海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他决定不再满足于这种小恩小惠的试探,要进行最后的“摊牌”。
第728章 不要脸
他特意去割了一斤肉,买了一条鱼,还打了一壶酒,准备了一桌在当时看来相当丰盛的饭菜。然后,他让棒梗去把秦淮茹叫来,理由是“感谢她平时帮忙收拾屋子,一起吃个便饭”。
为了防止贾张氏捣乱,还特地让棒梗拿了半斤肉回去。
棒梗一听有肉吃,屁颠屁颠就跑回家传话了。
贾张氏拿了肉,也是直接就把秦淮茹给卖了:“快去快去,老易没少买好吃的,你去看看去能不能多带点肉回来!”
秦淮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她知道这顿饭绝不简单,但看着棒梗那期待的眼神,以及贾张氏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磨蹭了很久,才在贾张氏不断的催促和棒梗的拉扯下,脚步沉重地走进了易中海的家门。
易中海家的桌子上,摆满了菜肴,肉香和鱼香混合在一起,对于长期缺乏油水的秦淮茹来说,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易中海笑容满面地招呼她坐下,还给她倒了一小杯酒。
“淮茹啊,来,别客气,随便吃点。”易中海热情地布菜,眼神却不时地在秦淮茹身上打量。
秦淮茹如坐针毡,低着头,小口地吃着菜,味同嚼蜡。
几杯酒下肚,易中海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他先是忆苦思甜,说起自己这么多年无儿无女的孤单,又说起到贾东旭当年的好,最后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秦淮茹现在的艰难上。
“……淮茹啊,你的苦,我都知道。”易中海语气“诚恳”,带着酒意的手覆上了秦淮茹放在桌上的手,“一个女人家,不容易。东旭走了,以后的日子还长,你得为自己,为孩子打算啊。”
秦淮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易大爷,您……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易中海借着酒劲,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神也变得炽热而直接,“淮茹,我心里怎么想的,你难道不明白?我对你们家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我现在是自由身,你也是一个人,我们……我们凑在一起过,不好吗?”
他图穷匕见,终于说出了最终的目的:“只要你点头,以后你们贾家,我易中海负责!棒梗就是我亲儿子!我的房子,我的钱,将来都是你们的!你也不用在厂里那么辛苦,我在厂里还是有的人脉的!淮茹,我是真心的!”
说着,他就要再次去拉秦淮茹的手。
秦淮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她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易中海!你……你无耻!”她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尖利,“我秦淮茹就是饿死,累死,也绝不会做这种对不起东旭、让人戳脊梁骨的事!你想都别想!”
说完,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易中海没想到秦淮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被吼得愣在当场,酒意都醒了大半,看着洞开的房门和秦淮茹决绝逃离的背影,一股被拒绝的羞恼和计划再次受挫的怒火猛地涌上心头。
“给脸不要脸!”他狠狠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溅,“秦淮茹!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除了我易中海,谁还会要你!你就等着后悔吧!”
他的咆哮在空荡的屋里回荡,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意味。
秦淮茹一路跑回贾家,泪水终于决堤而出,贾张氏和棒梗见她空手回来,还哭成泪人,连忙追问。
当听秦淮茹哭着说完易中海的企图后,贾张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然没有像上次那样破口大骂,反而眼神复杂地闪烁起来,嘴里嘟囔着:“他……他真是这么说的?要娶你?那……那棒梗就是他名正言顺的继子了?他的房子……”
“妈!”秦淮茹难以置信地看着贾张氏,“您难道……”
“哎呀,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贾张氏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烦躁和现实的考量,“他要是真心娶你,那……那也不是不能考虑……总好过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淮茹尖叫着打断她,眼神绝望而坚定,“我死也不会同意!您要是再逼我,我……我就带着小当和槐花离开这个家!”
这是秦淮茹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甚至说出了“离开”的话。贾张氏被镇住了,她可以不在乎秦淮茹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棒梗,如果秦淮茹真带着两个妹妹走了,留下她和棒梗,日子更没法过。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逼下去,只是悻悻地骂了句:“不识好歹的东西!”便扭身回了里屋。
棒梗看着妈妈和奶奶吵架,有些茫然,但他更关心的是:“妈,那以后……干爷爷那儿的好吃的,还有吗?”
秦淮茹看着儿子那充满渴望和自私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她或许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秦淮茹冲出易家,那一声饱含屈辱和决绝的“无耻”,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中院炸响,自然也惊动了左邻右舍。
何雨柱正端着碗在门口吃饭,闻声差点噎住,伸长脖子往易家方向看,嘴里嘟囔:“嚯!这是彻底撕破脸了?易老狗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谭翠兰在何雨柱家帮着照看何晓,听到动静,走到门口,看着易家洞开的房门和里面隐约传来的易中海气急败坏的咆哮,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对这个曾经相伴半生的人,她早已心死如灰。
沈莫北正在自家跨院的书房里看文件,也隐约听到了那声尖锐的呵斥,他笔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看来易中海这家伙还真是有着龌龊的心思啊。
第729章 名声
贾家这边,秦淮茹的痛哭和贾张氏压低声音的斥责、棒梗懵懂的追问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秦淮茹那句“带着小当和槐花离开”,虽然更多是气话和威胁,但也透露出她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绝望。
这样一个家,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坚守下去了。
这一夜,不光贾家,四合院的许多人都注定无眠。
易中海在摔了杯子、咆哮过后,独自面对着满桌凉透的菜肴和空荡冰冷的屋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暴戾情绪在胸中翻涌。
他精心布局,步步为营,自认已经将贾家逼到了悬崖边上,只等秦淮茹这只无助的羔羊自己跳进他的圈套,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遭到了如此决绝的抵抗。
“凭什么……凭什么连秦淮茹一个寡妇都敢看不起我?!”易中海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衰老野兽,“我易中海有技术,有工资,有房子!哪点配不上她?她装什么清高!” 他将秦淮茹的拒绝视为对自己的侮辱,这种认知让他更加愤怒。
同时,一种更深的恐慌也在蔓延,如果连秦淮茹这条路都走不通,那他易中海晚年还能指望谁?
贾东旭死了,何雨柱和他闹翻了,谭翠兰和他离婚了,他难道要孤独终老?
不!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敬酒不吃吃罚酒……”易中海眼神阴鸷,一个更狠毒、更卑劣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秦淮茹,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肯乖乖就范,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在这四合院里再无立足之地!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清高!”
他要彻底毁掉秦淮茹的名声,让她除了依附自己,别无选择。
易中海恶向胆边生的计划,并非一时冲动。
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的名声何等重要,尤其是秦淮茹这样一个年轻寡妇,本来她在厂里的名声就不好,之前就有不少人知道她和李怀德有一腿,只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罢了,现在易中海要把秦淮茹在厂里的名声彻底的坏掉,让大家都知道秦淮茹是个人尽可夫的女子,这样不仅她在厂里难做人,连带着棒梗几个孩子都会抬不起头。
他要的,就是把她逼到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境地。
很快,易中海就开始行动了起来,他的手段卑劣而隐蔽。
先是散播秦淮茹为了点吃的,就在厂里里随随便便就能摸的香艳流言。
然后又在巷子里散播秦淮茹为了钱,经常到四合院别的男的家里借着收拾东西的名义,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这个年代人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吃饭工作睡觉就是扯闲天,很快,关于秦淮茹的风言风语开始在轧钢厂和四合院这边蔓延开来。
这些阴损的招数,如同无形的毒刺,悄无声息地射向秦淮茹。
起初,秦淮茹只是感觉到厂里一些男工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怀好意;一些女工则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当她看过去时,又迅速散开,留下窃窃私语。
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她确实在厂里面名声一般,反正她也不怎么在意了。
可是等晚上回到院里,原本几个还能说上几句话的邻居妇人,态度也明显冷淡疏远了许多,看她的眼神带着鄙夷和审视。
她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们了。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传播的速度远超想象。
这天下午,秦淮茹在车间干活时,不小心被一个铁屑崩到了手,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旁边一个平时还算熟络的男工下意识地想掏手帕帮她按住,手刚伸到一半,旁边就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哟,王老五,这就心疼上了?人家手段高着呢,用得着你献殷勤?是不是你也想那啥啊!”
那男工的手顿时僵在半空,脸色尴尬地缩了回去。
秦淮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终于明白了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意味着什么。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当场哭出来,自己用破布条胡乱缠住伤口,低头继续干活,眼泪却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机床上。
下班回到四合院,她刚走进中院,就看见贾张氏叉着腰,正和两个老太太在说什么,脸色铁青。见到秦淮茹回来,贾张氏立刻像找到了发泄口,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个不要脸的骚蹄子!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现在全院都在传你在厂里和院子里勾搭男人!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还让我和棒梗以后怎么在院里抬头?”
秦淮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婆婆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周围邻居或明或暗投来的鄙夷目光,一种百口莫辩的绝望让她浑身冰冷。
“妈……我没有……肯定是易中海他胡说……”她声音颤抖地辩解,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胡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你自己不检点,让人抓住了把柄!”贾张氏根本不听,反而更加认定是秦淮茹行为不端,才引来了闲话。
棒梗也从屋里跑出来,听到奶奶的骂声和周围的议论,他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妈妈好像做了“丢人”的事,他看向秦淮茹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埋怨和一丝厌恶。
“妈!你怎么能这样!”棒梗冲她喊道,“他们都笑话我!”
连儿子都不相信自己!秦淮茹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她看着眼前愤怒的婆婆、埋怨的儿子,以及周围冷漠或看戏的邻居,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一艘随时会倾覆的小船,孤立无援。
她再也承受不住,捂住脸,哭着跑回了家,将贾张氏恶毒的咒骂和棒梗的埋怨关在门外。
她真没想到易中海竟然这么恶心,竟然这么败坏她的名声,他越这样,秦淮茹越感觉恶心,她不可能和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的。
第730章 盗圣出手
易中海躲在自家窗户后,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贾张氏那个蠢货果然是最好的助攻,棒梗那小子的反应更是意外之喜。
“这才只是开始……”易中海喃喃自语,眼神狠毒,“秦淮茹,看你还能撑多久!”
接下来的几天,对秦淮茹而言如同置身地狱。
厂里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小道消息说车间领导都听说了,考虑把她调去更辛苦的岗位,或者干脆找借口看看能不能开除她——毕竟一个名声不好的女工,留在厂里影响风气。
秦淮茹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但易中海想要靠这就让自己委身于他是不可能的,她还有自己的b计划。
……
对于秦淮茹的处境,沈莫北自然也是有所察觉。
毕竟家里有王美芬这个大喇叭,四合院里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早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一听就知道是易中海在搞鬼。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他感到一阵厌恶,虽然他对秦淮茹并无太多好感,但易中海用这种毁人名节的方式逼人就范,实在太过卑劣。
这天晚上,他和丁秋楠在屋里说话,丁秋楠也提起了厂里和院里的风言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莫北,你说秦淮茹她……真的会那样吗?我看她不像那种人啊,现在她日子可真不好过,我听说今天在厂里我她手受伤了,都没人愿意帮她一下……”
沈莫北放下手中的书,淡淡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但这‘风’是谁放出来的,目的为何,就值得深思了。易中海贼心不死,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啊?是易中海?”丁秋楠吃了一惊,“他怎么能这样?太缺德了!”
“狗急跳墙,人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沈莫北眼神微冷,“他算计养老算计魔怔了,现在眼看秦淮茹这条路走不通,就用这种毁人清白的下作手段,想迫使秦淮茹就范。”
“那……咱们能不能帮帮秦淮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么欺负吧?”丁秋楠心地善良,有些看不下去了。
沈莫北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捕风捉影的流言,我们没有证据直接指认易中海,贸然插手,反而可能让事情更复杂,让秦淮茹的处境更尴尬,而且,贾家那一窝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帮了未必落好。”
他看得明白,这件事的关键在于秦淮茹自己能否挺住,以及贾张氏和棒梗的态度。外人强行介入,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那就这么看着?”丁秋楠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当然不是。”沈莫北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易中海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邻里纠纷范畴,属于造谣诽谤,破坏社会风气,虽然不好直接抓他把柄,但可以从别的方面敲打敲打他,让他收敛点,而且,这院子里,看不惯他这么做的,可不只我们一家。”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对付易中海这种人,有时候不需要正面冲突,只需让他感受到压力和不安,他自然会有所顾忌。
第二天上班,沈莫北特意把李克明叫到办公室,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最近下面反映,有些厂矿企业职工家属区,流言蜚语比较多,甚至影响到了一些女同志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你们治安局在抓大案要案的同时,也要注意一下基层的民情动向,这种破坏团结、影响社会风气的行为,虽然够不上刑法,但也不能听之任之,该提醒教育的要提醒教育,必要时可以联系街道和厂里保卫科,共同做做工作,营造一个清朗的环境嘛。”
李克明多精明的一个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联想到最近隐约听到的关于四合院和轧钢厂的某些传闻,心里顿时明了。他立刻点头:“明白,沈局!我马上安排人去几个重点片区摸个底,和街道、厂保卫科通个气,加强一下正面引导和舆论管理。”
沈莫北点点头,不再多说。他相信李克明的能力,这点小事,点到为止即可。自上而下的、看似不经意的工作安排,往往比直接的干预更有效。
果然,没过两天,轧钢厂工会和保卫科就联合在厂里贴出了告示,强调要加强职工精神文明建设,反对造谣传谣,共同维护和谐良好的工作环境。虽然没指名道姓,但结合最近的流言,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同时,街道办王主任也带着工作人员到四合院开了个简短的居民会,不点名地批评了最近院里的一些不良风气,希望大家邻里之间要互相尊重,互帮互助,不要听风就是雨,更不要传播不实信息,破坏院子里的和谐。
这两记“软刀子”下来,虽然没能立刻扑灭所有流言,但明显起到了震慑作用,厂里那些议论秦淮茹的声音小了很多,院里那些长舌妇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指指点点了。
易中海更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厂里和街道的动向,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怀疑这背后有沈莫北的影子,这让他又惊又怒,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散布谣言,生怕引火烧身。
就在秦淮茹处境稍稍有所缓解,但内心依旧备受煎熬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改变了僵局。
这天夜里,棒梗因为晚上没吃饱,肚子饿得咕咕叫,又惦记着易中海以前给过他的点心,竟然趁着夜深人静,再次溜到易中海家窗外,想看看能不能摸点吃的。
他熟门熟路地撬开易中海家厨房的窗户——这手艺他早就“练”出来了。
黑暗中,他摸索着,果然在橱柜里摸到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他心中一喜,揣进怀里就想溜。
不料脚下踢到了一个放在地上的铁皮水壶,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里屋立刻传来易中海惊怒的喝问声,灯也亮了。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匆忙起身的易中海堵了个正着!
第731章 夜晚闹剧
易中海借着灯光,看清是棒梗,尤其是看到他怀里露出的那包点心,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他这段时间诸事不顺,算计秦淮茹受阻,又被厂里街道敲打,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此刻见到棒梗竟然敢偷到自己头上,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好你个小贼崽子!敢偷到我家来了!”易中海怒不可遏,一把揪住棒梗的衣领,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抽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我叫你偷!叫你偷!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性!没出息的东西!”易中海一边骂,一边又是几巴掌扇在棒梗头上脸上,下手极重。他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憋闷和愤怒都发泄在了棒梗身上。
棒梗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瞬间肿起,嘴角也破了,疼得哇哇大哭,边哭边喊:“我不敢了!干爷爷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醒了左邻右舍。贾家离得最近,贾张氏和秦淮茹听到棒梗的哭喊和易中海的打骂声,连忙披上衣服冲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易中海正在暴打棒梗,棒梗哭得撕心裂肺,小脸红肿,嘴角带血。
贾张氏见宝贝孙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血,彻底疯了心,也顾不上什么名声、什么算计了,如同护崽的母狼,嚎叫着扑向易中海,指甲、牙齿全都用上,在易中海脸上、脖子上挠出数道血痕,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易中海你个天杀的老绝户!黑心烂肺的畜生!你敢下死手打我孙子!我跟你拼了!老娘今天不活了,也要拉你垫背!”
易中海脸上火辣辣地疼,又被贾张氏污言秽语地辱骂,加上之前积累的怒火,也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边抵挡一边怒吼:“我打死这个小贼种!小小年纪就敢撬窗入户,长大了还得了?这就是你们贾家教出来的好孩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放屁!他还是个孩子!拿你点破东西怎么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把他当亲孙子吗?有你这幺打亲孙子的?你的心让狗吃了!”贾张氏战斗力惊人,又抓又挠,易中海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
秦淮茹抱着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棒梗,看着儿子脸上的指印和伤痕,心疼得如同刀绞,对易中海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她抬起泪眼,看着状若疯魔的易中海,声音嘶哑地喊道:“易中海!你凭什么这么打棒梗!他还是个孩子啊!就算他错了,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孩子?孩子就能当贼了?”易中海气喘吁吁地推开贾张氏,指着棒梗骂道,“我今天就要替东旭好好管教管教他!免得他将来跟他爹一样……”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但其中的恶毒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易中海!你说什么?!你敢咒我孙子!”贾张氏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又要扑打。
这时候闻讯赶来的沈有德、阎埠贵、刘海中等人赶紧上前拉架。
“住手!都住手!像什么样子!”沈有德毕竟是院里名义上的一大爷,虽然他不想理这两家的事,但此事闹得这么大他也不能不管了,“大半夜的,闹得四邻不安!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阎埠贵也皱着眉劝道:“老易,老嫂子,都冷静点!孩子还小,有错慢慢教,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刘海中挺着肚子,官腔十足:“就是!要注意影响!咱们院可是文明大院!这深更半夜打架斗殴,传出去像什么话!”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看着易中海脸上的血道子和狼狈模样,心里别提多解气了,低声对旁边的谭翠兰嘀咕:“该!真该!老家伙下手真黑,看把棒梗这小子打的,不过贾张氏这老虔婆也挺猛……”
谭翠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又看看哭成泪人的秦淮茹和满脸是伤的棒梗,叹了口气,轻轻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
在众人的拉扯和劝说下,贾张氏和易中海总算被分开了,但两人依旧像斗鸡一样互相瞪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棒梗的哭声小了些,但还在不停地抽噎,躲在秦淮茹怀里,看易中海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易中海看着闻讯赶来的邻居们各异的神色,尤其是看到沈莫北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月亮门下,正看着他,心中那股邪火和暴戾渐渐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意识到,自己今晚冲动了。打骂棒梗固然解气,但也彻底撕破了与贾家最后一点伪装,更是在全院人面前暴露了他色厉内荏、手段狠辣的一面。
但他强自镇定,指着棒梗对众人说道,“这小子,小小年纪撬我家窗户,偷我家东西!我作为他的干爷爷,我教训他几下,有什么不对?难道任由他偷鸡摸狗,将来进局子吗?”
“你胡说!棒梗就是饿了,想找点吃的!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贾张氏立刻反驳,但底气明显不如之前足了,毕竟棒梗偷东西是事实。
“饿了就能偷了?这是什么道理?”易中海冷笑,“今天偷我家的,明天就能偷别人家的!小时偷针,长大偷金!这道理你不懂?”
这话倒是得到了部分围观邻居的暗自点头,棒梗这偷鸡摸狗的毛病,可是从小就养成的,院里不少人深受其害,只是碍于贾张氏的泼辣和贾家的困难,大多忍气吞声。
如今被易中海当众揭破,不少人心里反而觉得有些痛快。
秦淮茹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火辣辣的,她紧紧抱着棒梗,无地自容,儿子做贼,被人当场抓住毒打,作为母亲,她既心疼又羞愧。
“好了!”沈有德提高声音,打断了双方的争吵,“棒梗偷东西不对,老易你打孩子也不对,而且还下手这么重!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棒梗,给你易爷爷道个歉,保证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老易,你也消消气,孩子知道错了就行,医药费……你看看要不要……”
第732章 暂时平淡的日子
“道歉?保证?有用吗?”易中海打断沈有德的话,眼神阴鸷地扫过贾家三人,“这小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对他怎么样?啊?认他当干孙子,好吃好喝供着,结果呢?转头就来偷我的!还有她!”他指向秦淮茹,“我接济你们家多少?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秦淮茹,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你们贾家是死是活,跟我易中海再没有半毛钱关系!那点干亲的情分,到此为止!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狠狠瞪了贾张氏和秦淮茹一眼,又冷冷地瞥了棒梗一下,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家门,将一切混乱和议论都隔绝在外。
他这番决绝的表态,等于是公开宣布与贾家彻底割裂,放弃了通过棒梗养老的打算。
院子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众人看着贾家祖孙三代的狼狈模样,神色各异,有同情,有鄙夷,也有看热闹的。
贾张氏看着易中海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周围邻居的目光,再看看怀里脸上挂彩、还在抽噎的棒梗,一股巨大的失落、愤怒和恐慌攫住了她。易中海这条“后路”,算是彻底断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猛地将矛头再次对准了秦淮茹,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外强中干的虚弱:“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没用,挣不来钱,棒梗能饿得去偷东西?能挨这顿打?我们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媳妇!”
秦淮茹抱着棒梗,任由贾张氏辱骂,一言不发,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仿佛沉入了无底的冰窟。
沈莫北站在月亮门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摇了摇头,易中海与贾家这场闹剧,至此算是演到了高潮,也接近了尾声。双方撕破脸皮,丑态毕露,所谓的“干亲”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默默回了自己的跨院。这件事,已经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恶因已种,苦果自尝。
……
棒梗偷窃被打事件之后,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状态。
易中海仿佛沉寂了下来。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回来就关上房门,几乎不与院里任何人来往,脸上也总是阴云密布,仿佛人人都欠他钱似的。
他与贾家成了真正的仇人,见面都互不搭理,形同陌路。
经过这次事件,他似乎也认清了一些现实,知道自己之前的算计彻底落空,整个人变得更加阴郁和孤僻,偶尔有人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屋里喝酒,背影显得格外苍老和落寞。关于养老的问题,成了他心头一根无法拔除的刺,日夜折磨着他。
而贾家,则真正陷入了困境。
易中海断了一切接济,贾张氏又没了工作,全家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秦淮茹一个人身上,她那点一级工的工资,养活五张嘴,还要支付棒梗的学杂费,以及各种人情往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家里的伙食标准一降再降,从之前的窝头咸菜,变成了掺杂着野菜和麸皮的窝头,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
棒梗脸上的伤慢慢好了,但心里的怨气却没消,他恨易中海打他,更恨家里穷,让他吃不饱饭,他变得更加沉默和叛逆,在家对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没个好脸色,动不动就发脾气。
贾张氏也消停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辄对秦淮茹非打即骂,但那张脸却拉得更长,眼神也更加阴沉。
她手里虽然还攥着那笔“棺材本”和贾东旭的抚恤金,但那是她的命根子,是绝不可能拿出来贴补家用的。她只是每天絮絮叨叨地抱怨日子难过,抱怨秦淮茹没本事,偶尔还会用复杂的眼神偷偷打量秦淮茹,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秦淮茹则是肉眼可见地迅速憔悴下去。厂里的工作本就辛苦,加上流言蜚语的影响,让她身心俱疲,回到家,又要面对婆婆的冷脸和儿子的怨气,还有两个懵懂却同样吃不饱的女儿。她就像一头被蒙住眼睛拉磨的驴,在生活的重压下机械地、麻木地转着圈,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偶尔会想起易中海之前的“提议”,心中五味杂陈。拒绝了他,保住了那点可怜的尊严,却将全家拖入了更深的泥潭。这条路,真的走对了吗?她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只有在小当和槐花依偎在她身边,用稚嫩的声音喊“妈妈”的时候,她死寂的心里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坚持下去的动力。
院子里其他人,对贾家的遭遇态度各异。
何雨柱毕竟之前已经和贾张氏闹翻了,而且他也一大家子要养呢,哪里有心思去接济贾家。
许大茂则是幸灾乐祸,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啧啧,这就叫自作自受!贾家那老婆子,以前仗着易中海接济,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傻眼了吧?还有秦淮茹,装什么清高?”
周小丽听得直皱眉:“你少说两句吧,积点口德。”
沈家则保持着超然的态度,不参与,不评论,过着自己的日子,只是偶尔在家里闲聊时会提到这些事。
沈莫北的工作依旧忙碌,“春雷”行动的后续以及全市治安工作的推进占用了他大量精力。丁秋楠虽然同情秦淮茹,但也知道自家丈夫的身份敏感,不宜过多介入这种邻里纠纷,只是有时会偷偷塞给小当几块水果糖。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而艰难的氛固中,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转眼到了盛夏,四合院里的老槐树枝叶愈发茂盛,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着,更添了几分燥热。
这天是休息日,秦淮茹趁着天气好,把家里积攒的脏衣服被单都拿出来,在水池边浆洗,炎热的天气,沉重的体力劳动,加上营养不良,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虚汗直冒。
贾张氏坐在屋门口的阴凉地里,摇着破蒲扇,看着秦淮茹忙碌的身影,撇了撇嘴,终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棒梗不知道又跑哪里野去了,小当和槐花乖乖地坐在门槛上玩石子。
第733章 冉秋叶
这时候前院传来闫埠贵诧异的声音:“冉老师,你怎么来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闫老师,贾梗家在哪里啊,我今天来给他做个家访,顺便有些事情想和他家里人说一下。”
闫埠贵的声音和那声“冉老师”,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沉闷的中院激起了一圈涟漪。
就连沈莫北听到声音,也不由的朝门口看去,这可是四合院众多小说中又一女主角候选人,四合院电视剧中曾和何雨柱有一段感情纠葛的红星小学老师——冉秋叶!
中院这边,秦淮茹正在用力搓洗被单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循声望向月亮门方向,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和不安。
冉老师?是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老师?她怎么会突然来家访?难道是棒梗在学校又惹祸了?
冉秋月秦淮茹并不熟悉,只是开学的时候见过几次。
贾张氏也停止了摇蒲扇,三角眼眯了起来,侧耳听着前院的动静。
很快,闫埠贵领着一位穿着朴素但干净得体、气质温婉的年轻女教师走进了中院,正是冉秋叶。
“冉老师,这就是贾梗家。”闫埠贵指了指贾家,又对闻声从屋里探出头来的贾张氏和站起身的秦淮茹介绍道,“老嫂子,淮茹,棒梗的班主任冉老师来了,说是做家访。”
冉秋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先是对闫埠贵道了谢:“谢谢您,闫老师。”然
后目光转向秦淮茹和贾张氏,“您就是贾梗同学的妈妈吧?这位是贾梗的奶奶?你们好,我是冉秋叶。”
“啊,是冉老师啊,快请进,快请屋里坐!”秦淮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地招呼着,心里却七上八下。她对这个冉老师印象不错,知道她为人正派,教学也认真,棒梗平时虽然调皮,但也没犯什么错啊,怎么突然就来家访了?
贾张氏也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打量着冉秋叶,心里琢磨着这老师来的目的。
几人进了贾家昏暗的屋里,小当和槐花怯生生地看着陌生的来客。
冉秋叶坐下后,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贾梗妈妈,奶奶,我这次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呢,是例行家访,了解一下贾梗同学在家的表现情况。第二……”她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是关于贾梗同学最近在学校的一些情况,想和你们沟通一下。”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冉老师,是不是棒梗……他在学校惹麻烦了?”
贾张氏也竖起了耳朵。
冉秋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贾梗同学最近……在行为上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前几天,班里有同学反映丢了新买的橡皮,还有同学说放在铅笔盒里的零钱不见了。虽然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贾梗同学拿的,但有同学看到他那几天突然有了新的弹弓,而且……有同学反映,看到他课间在翻别人的书包。”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在秦淮茹耳边炸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偷东西!又是偷东西!在家里偷还不够,竟然偷到学校去了!
贾张氏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但她第一反应不是羞愧,而是恼怒,脱口而出:“谁看见了?谁污蔑我孙子?肯定是那些小崽子瞎说!我们棒梗才不会干那种事!”
冉秋叶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平和但坚定:“贾梗奶奶,请您先别激动。我们老师也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来向家长核实情况,并希望家校配合,一起帮助孩子改正可能存在的错误行为。孩子还小,有些习惯需要及时引导。”
“引导什么?我们棒梗好着呢!”贾张氏梗着脖子,一副护犊子的蛮横样,“肯定是有人看我们棒梗老实,欺负他!冉老师,你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秦淮茹听着婆婆这胡搅蛮缠的话,又羞又急,连忙拉住贾张氏:“妈!您少说两句!听冉老师说!”她转向冉秋叶,声音带着哽咽和恳求,“冉老师,对不起,我婆婆她……她也是着急。棒梗他……他以前在家里是……是有点不好的习惯,但我没想到他会……冉老师,我们一定好好管教他!求您千万别……别在班里公开说,给孩子留点面子……”
她最怕的就是棒梗偷东西的名声在学校传开,那孩子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待?
冉秋叶看着秦淮茹通红的眼眶和卑微恳求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她作为教师,职责所在,必须把情况说清楚。她放缓了语气:“贾梗妈妈,您别太担心。我们老师会注意方式方法,目前只是在调查阶段,没有下结论,,我来家访,就是希望和家长一起,防微杜渐。孩子的品德教育,需要学校和家庭共同努力。”
她看了看家徒四壁、气氛压抑的贾家,又看了看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小当和槐花,心中了然了几分,语气更加温和:“另外,还有一件事……学校这个学期的一些学杂费和书本费,需要交了,我看贾梗同学最近的作业本都快用完了,铅笔也短得握不住了……家里的情况如果确实困难,我恶意向上申请减免一部分,但基本的学费还是要交的,而且基本的文具,孩子还是需要准备的。”
这话更是戳中了贾家的痛处,钱!又是钱!秦淮茹低着头,手指掐得更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贾张氏则眼神闪烁,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听见。
“我……我知道了,冉老师,谢谢您提醒,我们会尽快准备的……”秦淮茹声音干涩地应道,心里却是一片茫然,钱从哪里来?
冉秋叶又简单了解了一下棒梗在家的表现,叮嘱了几句要多关心孩子心理、注意教育方式之类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冉秋叶,贾家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734章 不省心的盗圣
秦淮茹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眼神空洞,儿子在学校偷东西,家里穷得连学费和文具钱都拿不出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贾张氏沉默了半天,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又开始了她那套逻辑:“都是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害的!要不是他断了接济,咱们家能这么难?棒梗能饿得去……去拿别人东西?杀千刀的易中海!不得好死!”
她绝口不提自己死死捂着的那些钱,更不提棒梗自身的毛病,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外人身上。
棒梗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野回来了,满头大汗,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再看到奶奶和妈妈难看的脸色,心里有些发虚,嘟囔道:“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贾张氏正在气头上,抓起笤帚疙瘩就朝棒梗扔过去,“你在学校干的好事!都让老师找到家里来了!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棒梗吓了一跳,躲开笤帚,梗着脖子反驳:“我干什么了?谁丢你脸了?”
“你还敢顶嘴!”贾张氏气得又要打。
“妈!别打了!”秦淮茹猛地拦住贾张氏,转身看着棒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棒梗,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拿了同学的东西?”
棒梗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强硬地说道:“没有!谁说的?肯定是他们冤枉我!”
“你还撒谎!”秦淮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凉了半截,声音颤抖着,“冉老师都来家访了!棒梗,偷东西是犯法的!是丢人的!咱们家再穷,也不能干这种事啊!你……你让妈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人……”
看着妈妈痛哭流涕的样子,棒梗似乎有了一丝触动,但嘴上依旧不肯承认,烦躁地吼道:“我没有就是没有!你们烦不烦!”说完,一扭头又冲出了家门。
“棒梗!你给我回来!”秦淮茹追到门口,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无助地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贾张氏看着跑远的孙子,又看看崩溃的儿媳,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恶狠狠地说道:“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赶紧想办法弄钱去!不然棒梗这学都没法上了!”
“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秦淮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贾张氏,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嘲讽,“去偷?去抢?还是像您说的,去找易中海?”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我去找老易!”
说完,她竟真的起身,朝着易中海家走去!
秦淮茹愣住了,看着贾张氏的背影,一时间忘了哭泣。她要去求易中海?她不是刚和易中海撕破脸吗?
贾张氏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种混杂着讨好、委屈和愤怒的复杂表情,敲响了门。
“老易!老易!开开门,是我!”她拍着门板喊道。
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露出易中海阴沉的脸:“干什么?我们两家早就没关系了!”
贾张氏连忙用手抵住门,陪着笑脸说道:“老易,你看你,还说这气话!咱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以前东旭在的时候,对你这个师傅多敬重?棒梗那孩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易中海冷冷地看着她,不为所动:“有话直说,我没空听你废话。”
贾张氏被他噎得差点破功,但想到棒梗的学费和家里的窘境,还是忍了下来,继续说道:“老易,家里……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棒梗学校的老师刚来催学费和书本费,你看……你能不能先借我们点应应急?等淮茹发了工资就还你!”
易中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借钱?贾张氏,你是在说梦话吧?我凭什么借给你?你们家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贾家还欠我多少钱没还别忘了,再说了,你不是有钱吗?贾东旭的抚恤金,还有你偷偷攒的私房钱,拿出来不够你孙子交学费的?”
贾张氏脸色一僵,没想到易中海连这个都知道,她强辩道:“那……那是我的棺材本!是留给棒梗娶媳妇的!不能动!”
“哦,你的棺材本不能动,我的钱就能动?”易中海嗤笑一声,“贾张氏,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滚!别在这儿碍眼!”说完,他就要关门。
“易中海!”贾张氏急了,用手死死扒住门框,声音也尖利起来,“你别把事情做绝了!棒梗好歹也叫过你一声干爷爷!你就真忍心看他连学都上不起?你要是不帮我们,我……我就去厂里,去街道办闹!说你为老不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又是这一套!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暴戾,他猛地一把将门完全拉开,巨大的力道让贾张氏踉跄了一下。
“你去闹啊!现在就去!”易中海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冰冷彻骨,“看看现在厂里和街道是信你的,还是信我的?我告诉你贾张氏,以前是我易中海瞎了眼,想着你们家还有点人性,现在我看清楚了,你们一家子,从老到小,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吸血鬼!还想威胁我?做梦!要是惹的老子不高兴,你现在就把欠我的钱给我,要是拿不出来就给我滚!”
他最后的“滚”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和鄙夷,震得贾张氏耳朵嗡嗡作响。
看着易中海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态度,贾张氏知道,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她吓得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便灰溜溜地跑回了家,欠易中海的钱她是指定不打算还的。
易中海“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贾家这摊烂泥,他算是彻底摆脱了,也彻底想明白了。
贾张氏铩羽而归,回到家里,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在炕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妈,怎么样?”秦淮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答应个屁!”贾张氏没好气地骂道,“那老绝户铁了心不管我们了!还威胁我!呸!什么东西!”
第735章 刘光齐的处境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秦淮茹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她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脏衣服,动作机械而麻木。
“你干什么去?”贾张氏问道。
“去把衣服晾了。”秦淮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晾什么晾!赶紧想办法啊!”贾张氏焦躁地吼道。
“想办法?”秦淮茹停下动作,回过头,看着贾张氏,眼神里是死水般的平静,“妈,您告诉我,还能想什么办法?去偷?去抢?要不还是您把您那棺材本拿出来吧”
贾张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硬道:“我那钱不能动!”
“那就没办法了。”秦淮茹淡淡地说了一句,端起洗衣盆,走出了屋子。
看着她逆来顺受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背影,贾张氏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心慌,她隐隐觉得,这个一直被她拿捏的儿媳妇,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傍晚,棒梗饿着肚子回来了,依旧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其实他之前也不这样,但是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现在性格比电视里还可怕。
吃饭的时候,看着桌上那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黑乎乎的窝头,棒梗再次发起了脾气,把碗重重一放:“我不吃!这猪食谁爱吃谁吃!”
这一次,秦淮茹没有像往常那样哄他,或者默默垂泪,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棒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疲惫:“不吃,就饿着。”
棒梗被妈妈这反常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饿死我算了!反正你们也没本事让我吃好的!”
“对,我们是没本事。”秦淮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本事,你去偷,去抢,看看能不能让你吃上好的。但你要记住,要是被抓住了,挨打挨骂,甚至被关进去,别指望我和你奶奶能救你。”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棒梗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气呼呼地别过头去。
贾张氏想说什么,但看着秦淮茹那副样子,最终也没敢开口。
贾家这边暂且不提。
冉秋叶的到来,倒是让院子里不少家都泛起了别的心思。
沈莫北有些惊讶于冉秋叶竟然这么早就来四合院了,和电视剧里有点不符,不过现在剧情已经被自己改的乱七八糟了,有略微的差别也正常。
沈莫北倒是偷偷打量了冉秋叶一番,略微的有些失望, 没有想象的那么惊艳,不过长得也还行,身上有股子书卷气息,一看就是出身书香门第,这也不难解释起风了以后她为什么会去扫大街。
不过这辈子恐怕冉秋叶和何雨柱是不会有什么交集了,现在的何雨柱也用不着再找人给他介绍对象了。
不过沈莫北没想到的是,何雨柱没有打上冉秋叶的主意,院子里却有人打上了冉秋叶的主意,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海中。
当然,不是刘海中自己打上了冉秋叶的主意,而是他为自己的大儿子刘光齐琢磨的。
要说这刘光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自私自利的很,由于自己有把柄被张明光抓住了,娶了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陋的张敏,为此恨上了刘海中,直接报名去支援大西北去了,也算是为自己博一个前程。
可是去了没几天他就后悔了,他从小都是被刘海中两口子捧在手心里的,什么苦都没有吃过,哪里能受得了大西北的苦,同时对张敏是满肚子的意见。
去了以后没少吵架,甚至还出手推了张敏。
而且好巧不巧,这一推,刚好把张敏肚子里的孩子给推没了。
这把张明光气的够呛,张敏虽然长得一般,但那也是他的心头肉,被打了还得了,不仅直接找人把张敏给调回了燕京,还托关系把刘光齐给调到更苦的勘探队去了,甚至还打算让张敏和刘光齐离婚,反正两人结婚这么久,连个孩子都没有,张明光早就一肚子意见了,反正他有权有钱,就算张敏离婚了,想给她找个对象也不难。
这可把刘光齐给整惨了,本来虽然西北比较苦,但他一个技术员基本都是在厂子里还好点,现在天天跟着勘探队满西北的跑,天天风吹日晒的,没几天就没个人样了。
他实在受不了了,就主动联系了刘海中,让他想把给他调回燕京去。
刘海中能有什么本事,干了一辈子的锻工连个小组长都没有混上,哪里能找人给儿子调回来,整个院子里能有能力给刘光齐调动工作的只有沈莫北,刘海中那肯定是不会去找的。
可是刘光齐频频来信求助,让他也是心疼的很,毕竟是从小宠到大的,比隔壁的两个白眼狼强多了,那可是他养老的保障。
思虑了一番之后,刘海中还真想出来一个主意。
那就是去找张明光,让他想办法把刘光齐给调回来。
本来按理说张明光恨刘光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给刘光齐调工作。
这就牵扯到这个年代一个特殊的地方了,要是张敏想和刘光齐离婚必须刘光齐同意才行,否则在没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两个人的离婚手续张敏单方面是办不了的。
刘海中就打算以此为要挟,让张明光托人把刘光齐给调回来。
刘海中这个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他深知张明光疼爱女儿,更看重脸面,若是刘光齐咬死了不离婚,张家想要顺利解决这件事,少不了要费一番周折,甚至可能闹得满城风雨,这是张明光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刘海中揣着刘光齐寄回来的、字里行间充满苦水和哀求的信,厚着脸皮,提溜着两瓶算不上好、但也花了钱的酒,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敲响了张明光家的门。
他准备先礼后兵,先看看能不能挽回刘光齐的这段婚姻,要是实在不行,才拿离婚威胁张明光,不过这样也就把张家给得罪死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第736章 刘海中的想法
张明光家住的是干部楼,条件比四合院好上不少,开门的是张明光本人,他看到门外的刘海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刘海中?你来干什么?” 语气十分不善。
刘海中赶紧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把酒往前递了递:“亲家啊,您好您好,冒昧打扰,我……我是为了光齐和您家小敏的事来的。”
张明光瞥了一眼那酒,冷哼一声,并没有让开门口的意思:“我们两家没什么好说的!刘光齐那个混账东西,敢动手打小敏,还害得她……这件事没完!”
“是是是,亲家,千错万错都是光齐那孩子的错!他不是个东西!我代他向您和小敏赔罪了!”刘海中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可……可这孩子现在也知道错了,在大西北那个苦地方,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都瘦脱相了,还天天在勘探队里风吹日晒的,再这么下去,我怕他……他身子骨扛不住啊……”
说着,他还挤出了两滴眼泪,试图博取同情。
张明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不为所动:“扛不住?那是他自找的!当初他既然敢动手,就该想到后果!”
“是,后果他承担,可……可两个孩子毕竟是夫妻啊,”刘海中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正题,“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光齐他知道错了,也写信回来悔得肠子都青了。张主任,您看……能不能看在两个孩子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您能想办法把他调回城里,我保证,他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小敏,绝不再犯浑!”
他刻意强调了“调回城里”和“夫妻关系”,暗示如果张明光不帮忙,这婚就别想离利索。
张明光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刘海中的弦外之音,他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刘海中骂道:“好你个刘海中!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我哪敢威胁您啊!”刘海中连忙摆手,但话里的意思却毫不退让,“我就是想着,两个孩子要是能和好,那是最好的。光齐回来了,在身边,我们做长辈的也好管教不是?总比他在外面野着强……再说了,这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万一哪天小敏心软了,又想和光齐过了,这隔着千山万水的,也不方便不是?”
他这是把“不离婚”和“调回工作”捆绑在了一起,逼张明光就范。
张明光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刘海中为了儿子,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他确实想尽快让女儿脱离苦海,和刘光齐那个混蛋彻底断绝关系,但正如刘海中所说,如果刘光齐咬死不离婚,这事还真有点麻烦,就算他能动用关系强行判离,过程也难免折腾,对女儿的名声也不好。
他死死地盯着刘海中,眼神像刀子一样,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刘海中,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猛地一把夺过刘海中手里的酒,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楼道角落里,发出“哐当”的碎裂声,酒液四溅。
“滚!”张明光厉声喝道,“调工作的事,我会考虑!但你给我听好了,刘光齐回来之后,要是再敢碰小敏一根手指头,或者有其他什么歪心思,我让你们刘家吃不了兜着走!还有,调回来之后,立刻跟小敏去办离婚手续!否则,我能把他调回来,就能把他再弄到更苦的地方去!”
这算是变相的妥协和最后的警告。张明光为了女儿能尽快摆脱这段婚姻,不得不暂时咽下这口气,答应允作刘光齐调回的事,但条件是刘光齐回来后必须立刻离婚。
刘海中一听有门,也顾不上张明光的态度恶劣和那摔碎的酒了,连忙点头哈腰地应承:“是是是!张主任您放心!只要光齐能回来,我一定押着他去跟小敏办手续!绝对不再纠缠!谢谢张主任!谢谢您!”
目的达到,刘海中不敢再多留,生怕张明光反悔,赶紧夹着尾巴溜走了。
回到四合院,刘海中把谈判结果跟二大妈一说,二大妈也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大儿子终于能回来了,忧的是回来就得离婚,而且彻底得罪了张主任,以后怕是没什么好处可沾了。
“离了就离了吧,那样的亲家,咱们也高攀不起。”刘海中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等光齐回来,凭他的文化和技术,想办法调个好单位,到时候,再给他找个更好的老婆!我看今天过来的棒梗他们学校那个冉老师就不错,文化人,长得也周正……”
他竟然真的打起了冉秋叶的主意,觉得儿子虽然是二婚,但毕竟是技术员,配一个小学老师绰绰有余。
二大妈有些迟疑:“人家冉老师能愿意吗?咱家光齐这……这毕竟离过婚……”
“离婚怎么了?那是张家女的不懂事!咱光齐一表人才,有技术,要不是被张家坑了,能落到这步田地?”刘海中盲目地维护着儿子,“等光齐回来,我亲自去找冉老师说道说道!”
这对夫妻,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给刘光齐物色新的媳妇了,全然忘了刘光齐如今的名声和处境,也忘了考虑人家冉秋叶是否愿意。
……
再说贾家这边,自从冉秋叶家访、贾张氏求告易中海无门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棒梗到底还是孩子,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第二天蔫头耷脑地吃了那“猪食”一样的早饭,背着破书包上学去了,只是眼神里的怨气更重。
秦淮茹仿佛认命了一般,每天机械地上班、下班、做饭、操持家务,话越来越少,眼神也越来越沉寂。她不再理会贾张氏的抱怨和指桑骂槐,仿佛那些话都落在了空处。
这种沉默的反抗,反而让贾张氏更加不安和焦躁。她感觉对这个儿媳妇失去了掌控,而且家里的经济困境是实实在在的,棒梗的学费、文具费像一根鞭子悬在头顶。
第737章 光齐离婚
这天,秦淮茹下班回来,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手里攥着刚发的工资,薄薄的一沓,显得那么单薄。
“发工资了?”贾张氏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快,拿出来算算,看看够不够交棒梗的学费?”
秦淮茹默默地把钱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妈,这是这个月的工资,除去必须要买的口粮钱,剩下的……不够交学费的,还差好几块。”
贾张氏拿起钱数了数,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尖声道:“怎么就这么点?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秦淮茹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让贾张氏心里一突。“妈,我的工资多少,您不是不知道。厂里现在没什么加班,就这点死工资。口粮价格您也清楚,要不,以后您去买粮?”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当然知道秦淮茹没有说谎,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她烦躁地挥挥手:“我不管!反正棒梗的学费必须交!不能让他辍学!你赶紧想办法!”
“办法?”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我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要么,您把您的棺材本拿出来应应急;要么,我去找厂里预支下个月工资,但那样下个月我们连口粮都买不起了;要么……”她顿了顿,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我就只能像有些人说的,去‘不要脸’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贾张氏心上。贾张氏自然明白“不要脸”指的是什么,那是走投无路之下,女人最不堪的一条路。
她看着秦淮茹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如果秦淮茹真的破罐子破摔,那贾家就彻底完了,棒梗也会有一个永远抬不起头的妈。
“你……你别胡来!”贾张氏声音有些发颤,她眼神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颓然道,“……学费……学费我想办法……”
她终究还是松口了。为了孙子能继续上学,也为了稳住秦淮茹,不让她走上那条绝路,她不得不动用自己的“棺材本”了。虽然只是拿出学费这部分,但对嗜钱如命的贾张氏来说,无异于割肉。
秦淮茹闻言,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准备晚饭,仿佛刚才的对话与她无关。她的内心,是一片荒芜的冰原。
第二天,贾张氏不情不愿地数出几张票子,让秦淮茹拿去给棒梗交了学费,买了文具。
棒梗拿到新文具,总算暂时安分了一些,但他并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依旧觉得是理所应当。
家里的危机暂时缓解,但根源问题丝毫没有解决,那种压抑和绝望的氛围,依旧笼罩着贾家。
而中院的另一侧,易中海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与贾家彻底撕破脸后,他变得更加孤僻,每天独来独往,脸上鲜有笑容。厂里的工友们大多知道了他和贾家那点龌龊事,虽然明面上不说,但背地里没少议论,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异样,这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更重要的是,养老的问题再次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谭翠兰在何雨柱家过得其乐融融,听说何雨柱和李小燕对她很是孝顺,何晓那孩子也跟她亲。每次看到谭翠兰抱着何晓在院里晒太阳,脸上洋溢着过去几十年从未有过的平和笑容时,易中海心里就像被毒蛇啃噬一样难受。
那是他曾经渴望却不可得的天伦之乐,如今却被他亲手推开的人享受着。
他开始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或者说,更不切实际的方向。他偷偷去找过街道办的王主任,隐晦地打听过领养孤儿的可能性,但一来他年纪偏大,二来他刚离婚,名声有损,街道办对此并不积极。他也曾动过念头,想找个乡下穷苦远亲过继一个孩子,但算计来算计去,总觉得不划算,怕养不熟,怕投入没有回报,毕竟他之前就吃过这个亏。
这种走投无路的恐慌,让他变得更加阴郁易怒。在厂里,他技术好,资历老,没人敢明着招惹他,但那种被孤立、被私下议论的感觉如影随形。回到冷冰冰的家里,面对四壁,他常常借酒浇愁,喝醉了就喃喃咒骂,骂贾家白眼狼,骂谭翠兰无情,骂何雨柱搅屎棍,甚至对其中使绊子的沈莫北也是越加的愤恨起来。
……
就在易中海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时,刘海中家却迎来了一件“大事”——在张明光“运作”下,刘光齐终于从西北勘探队调回了燕京。
本来刘海中想的是直接回轧钢厂去干技术员,毕竟过了这么久,刘光齐原来在厂里干的那档子事估计早就没有人记得了。
但可惜张明光只答应了给刘光齐调回来,却没有答应给他安排个好工作,所以直接使了个绊子,给他安排到了燕京城郊的光明机械厂去干技术员,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小厂子。
不过对于刘光齐而言,只要离开了勘探队就什么都好说,天天风餐露宿的苦日子他真是受不了了。
刘光齐的归来,在本不平静的四合院里又投下了一颗石子。
不过他人是回来了,但整个人又黑又瘦,眼神里带着在西北磨砺出的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白净斯文的青年技术员模样。
刘光齐回燕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张敏办离婚手续,在张明光的“督促”和刘海中不情愿的“监督”下,很快就办妥了。
对于和张敏离婚这件事,刘光齐自然是同意的,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那时候和张敏结婚也是因为有把柄在张明光手里,而且刘海中一直逼着他。
甚至他还有些恨张敏,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去大西北,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苦。
张明光倒是不知道刘光齐的想法,不然能气死,他现在想的就是离刘光齐和刘家人远远的,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第738章 刘海中说亲
刘光齐心里对刘海中是依旧有怨气的,觉得要不是他当初没用,护不住自己,还想着攀上张家,自己也不至于娶了张敏那个丑女人,自己也不会想起了去西北吃尽苦头,最后还落得个离婚的下场。
但眼下他毕竟刚回城,工作单位又不怎么样,还得靠着刘海中和二大妈,所以面上还算过得去。
他发现他出去这一年多,四合院的变化可是不小,多了不少新面孔不说,他们老刘家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他颇为诧异的地方,他两个天天被刘海中非打即骂的弟弟竟然和刘海中分家了,刘光天还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人,还娶了一个逃荒来的老婆。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刘光天和刘光福看到他也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尊敬,就简单打了个招呼,完全懒得搭理他。
不过他才回来,也不想操心这些,现在就想休息。
可是刘海中可不闲着,他仿佛忘了儿子之前的遭遇和自己去张家“谈判”的不堪,一心觉得儿子脱离了苦海,又是“堂堂技术员”了,开始张罗着给刘光齐找新媳妇,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看起来温婉有文化的冉秋叶。
“光齐啊,你看你也回来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爸给你琢磨了个好对象,前阵子红星小学有个老师过来给棒梗做家访,叫冉秋叶,知识分子,长得也俊,配你正合适!”刘海中兴致勃勃地对刘光齐说道。
刘光齐闻言,皱了皱眉,他才和张敏离婚,对再婚兴致不高,而且他心气高,虽然现在落魄,但也没太把一个小学老师放在眼里。
“爸,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刚回来,工作还没稳定,不想考虑这些。”刘光齐敷衍道。
“哎呀,工作慢慢来嘛!先处着对象怎么了?”刘海中不以为然,“我跟你说,这冉老师我看着不错,脾气好,有文化,将来肯定是个贤内助!明天我就去学校找她说说!”
刘光齐懒得跟他争,由着他去折腾,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才能调回轧钢厂或者找个更好的单位。
这光明机械厂不仅厂子小,福利差,最重要的是离家还远的很,他上班只能住十人一间的宿舍,哪里有家里舒服。
暂且不提刘光齐,第二天,刘海中竟然厚着脸皮,提着一点水果,直接去红星小学,打听冉秋叶。
冉秋叶刚下课,听到有人找她找,还以为是学生家长,连忙出来接待。
看到一个陌生的肥胖中年男人,不是她认识的学生家长,于是好奇的问道:“师傅,你是哪位?找我什么事?”
刘海中见到冉秋叶,脸上堆起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冉老师是吧?你好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刘海中,就住在贾梗他们院。”
冉秋叶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回应:“刘师傅您好,您找我是……为了贾梗同学的事?”
“不不不,今天不是为了棒梗那孩子。”刘海中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冉老师,我今天来啊,是想给你介绍个好对象!”
冉秋叶闻言一愣,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更多的是尴尬和措手不及:“刘师傅,这……这不太合适吧?我正在工作,而且……”
“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合适的!”刘海中打断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跟你说的这个人啊,条件那是相当好!是我大儿子,刘光齐!以前是轧钢厂的技术员,有文化,有技术!之前支援大西北,现在刚调回城,在光明机械厂还是干技术员!前途无量啊!就是之前……唉,遇人不淑,被上一段婚姻给耽误了,现在恢复了自由身。冉老师你知书达理,文化人,跟我家光齐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番话说完,冉秋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不是害羞,而是气的和尴尬的!
她一个未婚的年轻姑娘,被一个学生家长,还是个半大老头子,直接上门来给刚离了婚的儿子说媒?这简直是对她极大的不尊重和侮辱!
“刘师傅!”冉秋叶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愠怒,“请您自重!我是老师,是来教育学生的,不是来……来听您说这些的!我和您儿子素不相识,请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我还有课,失陪了!”
说完,她看都没看刘海中那瞬间僵住的脸色,转身快步走回了办公室,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提着水果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冉秋叶反应这么大,这么“不识抬举”!
“哼!一个穷教书的,有什么了不起!还看不上我们家光齐?”他悻悻地嘟囔着,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学校。
刘海中在学校吃了冉秋叶的软钉子,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四合院。他本以为自己儿子是技术员,配个小学老师绰绰有余,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他把水果往桌上一扔,对着二大妈就开始抱怨:“什么东西!一个穷教书的,还摆起谱来了!咱家光齐哪点配不上她?”
李铁环(原二大妈)虽然也觉得这事有点唐突,但更心疼儿子,也跟着数落:“就是,眼光太高!咱光齐一表人才,还是技术员,她一个小学老师,有什么可挑的?”
刚从外面溜达回来的刘光齐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爸,妈,你们真去学校找人家了?我不是说了不用你们操心吗?我这刚回来,工作还没理顺,离过婚的事院里院外知道的人不少,你们这样去找人家,不是让我更难堪吗?”
“难堪什么?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刘海中梗着脖子,“她不愿意拉倒!有的是好姑娘!回头爸再托人给你找个更好的!”
刘光齐烦躁地摆摆手,懒得再争辩,心里对刘海中的行事更加不满,要不是他之前包办婚姻,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娶张敏。
他现在只想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调回城里好的单位,重新开始,至于结婚,经历过张敏那一段,他暂时心灰意冷。
第739章 陷阱
冉秋叶这边被刘海中这一闹,心里也是憋闷得很。
她家教良好,自己又是知识分子,何曾受过这种近乎羞辱式的“提亲”?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下班回到父母家,脸色也不太好。
冉母看出女儿有心事,关切地问了几句。冉秋叶本不想说,但实在气不过,便简单说了白天刘海中去学校找她的事。
冉父冉母一听,顿时也生气了。冉父是文化人,气得直拍桌子:“岂有此理!简直是胡闹!一个轧钢厂工人,还是个当爹的,直接跑到学校去给自家刚离了婚的儿子说媒?这把我们秋叶当什么了?一点礼数都不懂!”
冉母也心疼女儿:“就是!那刘家是什么人家?听着就不靠谱!儿子要真那么好,能刚回来就急着离婚?秋叶,以后要有这种事,你直接叫保卫,还有那个四合院你以后别去了!”
冉秋叶点点头,心里打定主意,四合院以后是绝对不能去了。
刘海中说媒冉秋叶的闹剧,像一阵带着馊味的风,很快就在四合院里传开了。
闫埠贵在小学教书,自然是四合院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回家立马就和三大妈杨瑞华啧啧道:“这个刘海中,真是异想天开!他那个儿子刘光齐,本来就是个废物,刚离了婚不说,工作也调到了郊区小厂,名声都这样了,他怎么就敢直接去学校找人家冉老师?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杨瑞华也撇嘴:“就是,人家冉老师多好的一个姑娘,知书达理的,能看上他家那摊烂事?刘海中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中院的何雨柱从谭翠兰那里听说后,更是乐得前仰后合,在家拍着大腿对李小燕说:“嘿!这刘胖子可真敢想!他那宝贝大儿子,现在就是个二婚头,还指望找冉老师那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冉老师要是能看上刘光齐,我何雨柱仨字倒着写!”
李小燕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你小点声!不过……刘孩海中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哪有直接去学校堵人的,让人家冉老师多下不来台。”
就连后院的聋老太太,听说了这事,也摇着头嘟囔:“刘海中这家伙,越来越糊涂了……”
刘海中一家在院里本就人缘一般,尤其是除了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分家那档子事后,大家对刘海中的专制和偏心更有看法,如今闹出这么一出,更是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沈莫北也是一回家就听王美芬八卦了这事,顿时喝的茶都差点喷出来。
刘海中这真是脑子坏了,开什么国际玩笑,冉秋叶能看上刘光齐那个废物,这一家子真是都有病,好在刘光天和刘光福逃出来的早,不然这个混下去脑子能正常才有鬼。
刘海中这边闹了一出笑话,而贾家的日子则在绝望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棒梗的学费问题虽暂时解决,但家中的经济来源并未改善,毕竟想让贾张氏天天掏钱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家里的支出还是只能靠着秦淮茹一级工的工资。
她每天上班、操持家务,但眼神里的光几乎完全熄灭,只是在看到小当和槐花时,才会流露出一丝属于母亲的柔软。
易中海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那份扭曲的执念并未因之前的失败而消散,反而在孤独和愤懑的发酵下,变成了更深的怨毒,他不再试图直接接近秦淮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可能被他“掌控”的人——棒梗。
他深知棒梗的劣根性,也知道贾家如今困顿的环境只会让这棵歪苗长得更歪。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他要让棒梗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闯下弥天大祸,到时候,走投无路的秦淮茹,除了来求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甚至阴暗地想着,如果棒梗彻底废了,或者进去了,秦淮茹或许就能死心塌地跟着他,为他养老……
易中海盯上棒梗,并非一时兴起。他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棒梗偷鸡摸狗的毛病是刻在骨子里的,在贾家如今这种压抑和贫困的环境下,只会变本加厉。他不需要亲自教唆,只需要创造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个“陷阱”。
他开始改变策略,不再紧闭门户,有时甚至会故意虚掩着门,屋里飘出炒菜的香味,或者故意把一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对小半大孩子有吸引力的东西,比如一把零钱、一小包水果糖,放在从窗口或门缝能看到的地方。
他就像个耐心的猎人,布下诱饵,等待猎物上钩。
棒梗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在经历了短暂的安分后,棒梗肚子里的馋虫和对更好生活的渴望,再次战胜了那点微薄的恐惧和廉耻。家里清汤寡水的伙食让他嘴里淡出鸟来,看到别的同学有零嘴、有新文具,他心里更是像猫抓一样难受。
可是冉秋叶才抓到过他拿同学东西的时候,暂时不敢在学校偷东西。
于是就把心思打到了四合院里面。
可是四合院里面大部分都是每天家里都有人的,而且现在又不是原来易中海干四合院一大爷的时候天天家家户户都不锁门,现在院子里不少人都知道院里有盗圣,就算家里没人,也会把门锁上。
棒梗溜达了一圈之后,就把目光瞄准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自然是故意不锁门的,当棒梗看到易中海家虚掩的门缝里,桌上似乎放着一把毛票时,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易中海最近好像没那么警惕了?而且,他现在和自家关系这么差,就算丢了点钱,估计也不会猜到是自己,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别人偷的……一个罪恶的念头在棒梗心里滋生。
这天下午,棒梗早早的放学回来,看到易中海家又是虚掩着门,里面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透过门缝,果然看到里屋的桌上放着几张毛票,旁边还有半包打开的桃酥!
诱惑太大了!
棒梗咽了口唾沫,四下张望,见中院没人,把心一横,轻轻推开门,溜了进去,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和桃酥,揣进怀里,转身就想跑。
第740章 图穷匕见
“小兔崽子!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他身后响起!易中海竟然从里屋门后闪了出来,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狞笑,一把就揪住了棒梗的衣领!
这就他设下的陷阱,一直躲在里屋等着呢!
“易……干爷爷……我……”棒梗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桃酥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兔崽子,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易中海死死攥着棒梗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眼神凶狠,“上次偷东西挨的打忘了?还敢来!这次我看还有谁来救你!”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干爷爷你饶了我吧!”棒梗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涕泪横流,连连求饶。
“饶了你?哼!我现在可不是你干爷爷!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易中海冷笑一声,拖着他就往外走,“这次非得把你送街道办,让你吃牢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了!”
他故意把动静闹得很大,吼声震天,把左邻右舍给惊动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闻声也是冲了出来,看到易中海揪着满脸惊恐、怀里还揣着赃物的棒梗,贾张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秦淮茹也是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易中海!你放开我孙子!”贾张氏尖叫着扑上来。
“放开?这次谁求情都没用!”易中海用力甩开贾张氏,指着棒梗对围观的众人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入室盗窃!人赃并获!这次我必须把他送进去!小小年纪就敢屡次撬门入室偷东西,长大了还得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棒梗确实是偷东西,但“入室”是他故意引诱的,也没有撬门,可围观的人不知道内情,只看到棒梗被易中海从屋里抓出来,人赃并获,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又是棒梗!”
“这孩子真是没救了!”
“入室偷窃,这性质可严重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羞愧、绝望、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被易中海像拎小鸡一样拎着的儿子,看着儿子那惊恐无助的眼神,心像被刀割一样。
“易大爷……易大爷我求求您……”秦淮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汹涌而出,“棒梗他还小,他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次吧!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一定看好他,再也不让他犯错了!求您别送他去……那样他就毁了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磕头如捣蒜,为了儿子,她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贾张氏也慌了神,她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也跟着哭嚎求饶:“老易,老易我们知道错了!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千万别送官啊!你要多少钱,我们赔!我们赔还不行吗?”
“赔?我缺你们这点钱吗?”易中海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秦淮茹,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淮茹,语气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秦淮茹,不是我不讲情面,是棒梗屡教不改!这次要是轻轻放过,下次他就敢杀人放火!想让我放过他?可以,但你得拿出诚意来!”
“诚意?什么诚意?我们赔钱!赔钱!”贾张氏连忙说道。
“钱?”易中海嗤笑一声,目光却死死盯着秦淮茹,“我不缺钱!我要的是保证!秦淮茹,你口口声声说会管好他,你怎么保证?除非……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以后带着棒梗,老老实实跟我过日子,我亲自来管教他!否则,今天谁来说情都没用,我立马把他扭送到街道办!”
他终于图穷匕见!借着棒梗偷窃的事,再次威逼秦淮茹就范!而且这次,他占据了“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显得更加理直气壮。
至于脸面这种东旭,他早就无所谓了,他现在在四合院里面早就没有什么脸面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听出来了,易中海这哪里是要管教棒梗,分明是借此要挟秦淮茹跟他!
“易中海!你无耻!”何雨柱忍不住吼了出来,“拿孩子要挟人,你还是人吗?”
易中海猛地扭头瞪向何雨柱:“何雨柱,这里没你的事!棒梗偷东西是事实!我这是为民除害!秦淮茹要是管不好儿子,我就帮她管!要么应了我的条件,要么就让棒梗去工读学校,你们选吧!”
他将这个残酷的选择题,赤裸裸地抛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跪在地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看着凶神恶煞的易中海,又看看周围神色各异的邻居,最后目光落在吓得瑟瑟发抖、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儿子身上。
一边是儿子的前途和自由,一边是自己坚守的尊严和底线。
这个选择,太残忍了。
贾张氏也傻眼了,她看着易中海那决绝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棒梗真被送进去,这辈子就完了!相比之下,让秦淮茹跟了易中海,虽然丢人,但至少棒梗能保住,易中海的财产以后也能落到棒梗手里……
利弊权衡之下,贾张氏的天平瞬间倾斜。
她猛地拉住秦淮茹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狠劲:“淮茹!答应他!快答应他啊!为了棒梗!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棒梗被毁了吗?跟了他,咱们娘几个好歹有条活路啊!”
棒梗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哭着喊道:“妈!救我!我不想被抓走!”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鄙夷易中海趁人之危的,有同情秦淮茹遭遇的,也有觉得棒梗活该、贾家自作自受的。
沈莫北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出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眼神冰冷,易中海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但他依旧没有出声,他想看看,秦淮茹最终会如何抉择,是再次坚守底线,还是向现实彻底屈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淮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她看着易中海,声音沙哑而清晰:“易中海,你赢了。”
易中海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第741章 反击
但秦淮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可以答应跟你搭伙过日子。”
贾张氏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屈辱和释然的表情,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棒梗也停止了哭泣,懵懂地看着妈妈,似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围观的人群则是一片哗然,何雨柱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就要冲上前理论,却被谭翠兰死死拉住。
然而,秦淮茹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她盯着易中海,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我有三个条件。”
易中海眉头一皱,压下心中的不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大度”:“你说。”只要人到手,条件可以慢慢“商量”。
“第一,”秦淮茹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是偷偷摸摸,而是明媒正娶。你要去找街道办王主任,正大光明地打结婚报告,我秦淮茹虽然是寡妇,但也要堂堂正正地进你易家的门,不是给你当什么见不得人的‘相好’。”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明媒正娶?易中海和秦淮茹?这年纪差、这关系……也太离谱了!但仔细一想,秦淮茹这个要求,竟是在绝境中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体面。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原本打算的是先把人弄到手,造成事实,以后再说。明媒正娶?动静太大,而且他刚和谭翠兰离婚,转头就娶了徒弟的寡妇媳妇,还是用这种手段逼来的,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搁?街道办那边能批准?
“第二,”秦淮茹不管他的反应,竖起第二根手指,“结婚可以,但我不会给你生孩子。你要是同意,我就去医院做结扎手术,反正你易家的香火,别指望我。”
“轰!”这话如同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炸弹!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之所以盯上秦淮茹,除了掌控欲和那点龌龊心思,内心深处何尝没有抱着万一的指望,想着万一他还能生,秦淮茹或许能给他留个后?虽然检查结果摆在那里,但他心底总存着一丝侥幸,或者说是不愿面对现实的自欺欺人。秦淮茹这话,等于直接戳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将他最不堪、最隐秘的伤疤血淋淋地公之于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易中海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秦淮茹却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地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扫了一眼贾张氏,最后落回易中海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第三,我带着孩子进门,棒梗、小当、槐花,都不能改姓易,他们以后可以给你养老,但是你易家的房子、存款、以后的工资,都得优先供他们生活、读书、成家立业,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
这三个条件,一条比一条狠!
易中海被秦淮茹这三个条件砸得头晕眼花,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狂喜早已被暴怒和屈辱取代。他死死盯着秦淮茹,那双曾经试图装出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戳破算计后的狰狞。
“秦淮茹!你……你找死!”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膛剧烈起伏,揪着棒梗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棒梗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连哭喊都微弱下去。
“老易!你轻点!孩子快不行了!”贾张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条件了,扑上去就想掰开易中海的手。
“易中海,放开孩子!”何雨柱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攥住易中海的手腕,他力气大,易中海吃痛,手下意识一松,棒梗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被贾张氏和秦淮茹抢过去紧紧抱住。
“何雨柱!你又多管闲事!”易中海揉着发痛的手腕,怒视何雨柱。
“我多管闲事?我看你是老脸都不要了!”何雨柱挡在贾家母子身前,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骂道,“拿个孩子当筹码,逼人家娘跟你过日子?亏你想得出来!我呸!下三滥!”
“你!”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跟何雨柱硬碰硬讨不到好,转而将矛头指向秦淮茹,声音阴冷如毒蛇,“秦淮茹,你好的很!跟我提条件?还明媒正娶?不生孩子?家产都给小崽子?你做梦想屁吃!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乖乖认了,以后好好跟我过,我还能把这小贼崽子当个人看!要么,我现在就把他扭送街道办,让他进去吃几年牢饭!你自己选!”
他试图重新掌控局势,将选择权再次粗暴地压回秦淮茹身上。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大多对易中海的行为不齿,但也被他这狠绝的态度镇住,沈有德和阎埠贵想上前调解,却被易中海血红的目光瞪了回来。
这时候的易中海已经杀红了眼。
秦淮茹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棒梗,感受着儿子冰冷的恐惧和周围复杂的目光,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
“易中海,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这就是我的条件,你答应,我们就去街道办打报告,你不答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棒梗惊恐的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那你现在就把棒梗送走吧。我……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惊呆了易中海和所有人,连贾张氏和棒梗都惊呆了!
“淮茹!你疯了吗!”贾张氏尖叫起来,“你怎么能不要棒梗!”
“妈……”棒梗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秦淮茹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无声滑落,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保住底线,又或许能吓住易中海的办法,她在赌,赌易中海更想要一个能掌控的、活生生的“养老工具人”,而不是一个被逼到绝境、鱼死网破的结果,她也赌,赌自己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能否承受得住舍弃骨肉的剧痛。
第742章 住房问题
易中海确实被震住了,他没想到秦淮茹竟然能狠心到这种地步!不要儿子了?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要的是一个能拴住秦淮茹的筹码,一个未来的“养老保障”,如果棒梗真进去了,或者秦淮茹因此彻底心死,那他折腾这一出还有什么意义?一个心怀怨恨、连儿子都可以不要的女人,会真心给他养老?
他看着秦淮茹那决绝的神情,第一次感到事情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那种熟悉的、计划落空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只有棒梗压抑的抽泣声和贾张氏无意识的喃喃咒骂。
沈莫北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秦淮茹这一步,走得险之又险,却也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易中海的算计建立在贾家母子的软弱和依赖上,一旦秦淮茹展现出不惜一切的决绝,他的筹码就失效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谭翠兰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易中海,收手吧,别再造孽了,你为了养老算了一辈子,有什么意义吗?你要是还有点人味儿,就别再把人家好好一个家往死里逼了,棒梗是有错,该打该罚,但不该成为你满足私欲的工具!”
这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不少人心上。何雨柱立刻接口:“没错!易中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老不尊,算计孤儿寡母!我都替你害臊!赶紧滚回你家去!”
易中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谭翠兰和何雨柱当众如此斥责,他感觉颜面扫地。
他看看冷漠的秦淮茹,看看愤怒的何雨柱,再看看周围邻居鄙夷的目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众叛亲离的悲凉涌上心头。
他知道,今天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没能逼秦淮茹就范,反而把自己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
“好……好……你们都好得很!”易中海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指着众人,声音嘶哑,“我易中海算计一辈子……到头来……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怪声,不再理会任何人,失魂落魄地、踉踉跄跄地转身,推开自家房门,重重地关上。
那“砰”的一声巨响,仿佛为他今日的闹剧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围观的人群见主角退场,也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未息,今天这场大戏,足以让四合院的人咀嚼好些日子了。
贾张氏抱着惊魂未定的棒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后怕地哭嚎起来,秦淮茹则依旧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她看着易中海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有恨,有解脱,也有更深沉的疲惫。
何雨柱和谭翠兰上前扶住她。
“秦姐,没事了,先回家吧。”何雨柱难得语气温和,或许这也是自己最后一次帮她了。
谭翠兰也叹了口气:“淮茹,苦了你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搀起还在哭嚎的贾张氏,拉着木然的棒梗,一步步挪回了那个充满苦难和挣扎的家。
沈莫北看着贾家关上的门,叹了口气,这事估计还有的闹来。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后的诡异平静。
易中海逼婚秦淮茹的闹剧,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惨淡收场,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天,没去上班,也没生火做饭,屋子里死气沉沉,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声,证明里面还有个活人。
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算计,更是他仅剩的体面,以及内心深处那点可怜巴巴的、对“养儿防老”的最后幻想。
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手中其实没有任何可以真正拿捏秦淮茹的筹码,除了惹来一身骚和更深的厌恶,他什么也得不到。
一种万念俱灰的颓丧,如同深秋的浓雾,将他紧紧包裹。
与此同时,贾家也并未因易中海的退却而感到丝毫轻松。
棒梗虽然没被送走,但那日的惊吓和母亲决绝的话语,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他变得沉默起来了,眼神里时常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惶恐,在家也不敢再肆意发脾气,只是偶尔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复杂难明,有依赖,有怨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贾张氏更是后怕不已,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家如果离开了秦淮茹,会立刻分崩离析。
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秦淮茹颐指气使,但长期的刻薄和自私又让她无法真正表现出关怀,只能别别扭扭地,偶尔在吃饭时把稍微稠一点的粥推到秦淮茹面前,或者在小当、槐花吵闹时,难得地没有立刻开骂。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则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在易中海退去后,那股支撑着她的决绝之气散去,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病倒了。
高烧,呓语,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好几天。
这场病,像是身体对她长久以来承受的巨大压力发出的最后抗议。
沈莫北冷眼旁观这一切,知道易中海经此一役,已是强弩之末,短时间内很难再掀起什么风浪了。而其内心的煎熬和绝望,恐怕比任何外部的惩罚都更甚。
至于贾家,生存的困境依旧,但秦淮茹用一场破釜沉舟的反抗,为自己赢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虽然这空间依旧狭小,且代价惨重。
……
就在四合院似乎要恢复一种脆弱的平静时,院子里又有事情了。
现在的二大爷张德柱的大儿子张宝海,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恰好李小燕给他介绍认识了纺织厂的一个女工刘小兰。
两人接触了一段时间,彼此都觉得不错,便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谈婚论嫁,首要问题就是房子,张德柱家房子紧张,张宝海下面还有弟弟妹妹,根本腾不出婚房,这可把张德柱愁坏了。
第743章 紧俏的房子
而张宝海在一个小厂子上班,分房子都不知道什么猴年马月来。
他思来想去,想到了后院空出来一间房,有个轧钢厂的老工人回老家了,这房子就被街道办给回收了。
不过现在院子里盯着这间房子的人可是不少。
不过他还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去去街道办申请一下,说不定能把那房子暂时借或者低价租下来。
他把这个想法跟他老婆杜小兰一说,她也觉得可行,两口子便开始琢磨着怎么去街道办运作。
这事不知怎么就被刘海中知道了。
刘海中自从在冉秋叶那里碰了钉子,又见大儿子刘光齐在郊区厂子郁郁不得志,天天回家一回家就甩脸子,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0。
一听张德柱想打后院房子的主意,他那颗争强好胜、官迷心窍的心又活泛起来。
“他张德柱凭什么能申请?他一个后来的二大爷能有多大面子?我刘海中好歹之前干了这么多年的二大爷来!最主要的是我们家光齐也是正经技术员,比他们张家的张宝海不知道强多少倍,那房子就该是我们光齐的?”刘海中在家里拍着桌子,对杜小兰嚷嚷。
刘海中这纯属是眼红病犯了,他自己家房子其实不算紧张,刘光天、刘光福分家出去后,虽然分出去一间房,但还剩两间房,家里现在就剩他们老两口和刘光齐,而且刘光齐现在所在的光明机械厂离四合院远的很,平时只能住在厂里,只有休息的时候才能回来,而且现在刘光齐又没有结婚,哪里需要房子。
他争这房子,一来是想显摆自己比张德柱这个“后来的二大爷”有能耐,二来也是想给刘光齐争点家底,缓和父子关系,三来,若是操作好了,哪怕把房子先占下,不管怎么处置都是一笔收入。
于是,刘海中也开始活动起来,仗着自己在轧钢厂多年,也算认识几个人,颠颠地往街道办跑,跟王主任套近乎,诉说自家困难,强调刘光齐是技术人才,需要稳定居所等等。
张德柱这边自然也不甘示弱,他为人比刘海中正派多了,但为了儿子婚事,也拉下脸去奔走。
两家这一较劲,后院那间空房立时成了香饽饽,院子里的人也分成了几派,有看好张家的,有觉得刘家更“根正苗红”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不过这时候又有人对房子动了歪心思,这个人就是闫埠贵。
其实那间房子闫埠贵早就盯上了,因为他家毕竟人多,而且闫解成结婚以后迟迟分不到房子,一直和他们一起住,家里实在是挤得不行。
加上家里几个孩子都慢慢长大了,多搞间房子总归是好的。
这四合院里面好不容易空出个房间,他自然是早就盯上了,可惜的是街道办暂时还没有把房子放出来,他也没什么路子。
这一看到张德柱和刘海中都行动了,他也坐不住了,天天往街道办跑,把王主任都烦的够呛。
就这样,后院那间空房的归属,瞬间成了四合院新的风暴眼。
后院那间空房的归属问题,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在四合院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本因易中海和贾家闹剧而略显压抑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新的、带着算计和期盼的躁动所取代。
张德柱家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情有可原;刘海中家则纯属是争强好胜和囤积居奇的心理;闫埠贵家则是出于实际住房困难和对“占便宜”的本能渴望。
三方势力,各有各的算盘,各使各的花样,开始围绕着街道办王主任明争暗斗。
张德柱为人相对正派,走的是“情理”路线,多次去找王主任,诚恳说明自家儿子要结婚,实在无处安身,希望街道能体恤困难,将空房暂时借给或者以较低的租金租给他们家过渡,等厂里或者以后有了其他办法再搬走。
刘海中则摆出“老资格”和“贡献论”,他跟王主任掰着手指头算:“王主任,我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们老刘家在这院里住了几代了,是正经的老住户!我大儿子光齐,那是正经的技术员,之前为了支援国家建设去了大西北,现在调回来了,虽然单位暂时在郊区,但那也是人才!组织上不应该照顾一下吗?那后院空房,给我们光齐安个家,让他能安心工作,这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 他心思还想着如果那房子能分给给刘光齐,说不定能帮他尽快在城里找个好对象,稳定下来。
闫埠贵则充分发挥他“算盘精”的特长,打的是“困难户”和“公平”牌。他找到王主任,唉声叹气:“王主任,您是了解我们家情况的,人口多,房子小,解成结了婚还跟我们挤一个炕,这……这实在是不像话啊。儿媳妇都有意见了。后院那空房,街道放着也是放着,租给我们家,既能解决我们的实际困难,街道也能有一份租金收入,两全其美啊!而且,论困难程度,我们家可比老刘老张家都难啊!”
王主任被这三家轮番“轰炸”,弄得是不胜其烦。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家是刚需,刘家是胡搅蛮缠,闫家是确有困难但也想占便宜,那间空房产权归街道,处置起来必须公平公正,不能开了徇私的口子。
其实这房子虽然在街道办,但其实应该优先分配给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毕竟那边都是轧钢厂的家属区,三人里面倒是只有闫解成符合这个条件,但是之前闫解成来找过他,他不想分到四合院,想分到其他的院子里面去,说是李秀兰和闫埠贵他们过不到一起去。
这就不得不提闫解成的婚事了,虽然两人结婚之前还有于莉那档子事情,但是结完婚以后两人感情逐渐升温,本来过得还算是不错的。
闫解成的工作也转正了,收入也算可以,一个月也有个二十多块钱的收入。
第744章 抢房子
可是架不住闫埠贵和杨瑞华会算啊。
他们让闫解成一个月上交15块钱,作为这些年养大他的成本和他孝敬父母的钱,除此之外每个月还要交5块钱作为两口子的生活费。
基本上闫解成一个月只能剩个三四块钱。
要是闫解成一个人倒也勉强凑合能过,但是这可是新婚夫妻,这点钱哪里够花的,而且闫家交了伙食费的饭菜也是一言难尽,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荤腥。
无奈之下,两口子准备以后分家过,自己做饭。
而想要分家就要有房子,而且这房子一定不能在四合院,不然闫埠贵两口子肯定还要管着他们。
正好闫解成也能分房子了,所以闫解成就提前和王主任打的招呼,分房子一定不能分在四合院,哪怕远点都行。
而这事闫解成自然是不会和闫埠贵说的,闫埠贵还打着这后院空房的主意来。
王主任被这三家搅得头疼,干脆召集了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沈有德、张德柱、闫埠贵,加上一个刘海中,开个小会,想把这事摆在明面上解决。
会议就在前院闫埠贵家进行,沈莫北也被沈有德叫来旁听,毕竟他现在身份不同,见识也广。
王主任开门见山:“后院那间空房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房子倒是也不大,但是现在张师傅、刘师傅、闫老师三家都有意愿,街道办的原则是公平公正,优先照顾最困难、最急需的家庭,你们都说说自家的具体情况和理由吧。”
张德柱抢先开口,语气诚恳:“王主任,各位邻居,我家的情况大家也知道,宝海要结婚,女方那边也催得紧,可家里实在腾不出地方,我那房子几位也知道,就一间房,住了一大家子,下脚都困难,我这当爹的,总不能让孩子结个婚连个窝都没有吧?我们就是想暂时租下来,等以后厂里或者孩子自己有了办法,肯定搬走!绝不让街道为难!” 他说着,眼圈都有些发红,为了儿子,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真是操碎了心。
刘海中可不吃这一套,他清了清嗓子,摆出架势:“王主任,老张家的困难我理解,但是,咱们办事也得讲个先后顺序和贡献大小吧?我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儿子光齐,是正经的技术员,之前响应号召支援西北,现在回来了,组织上不应该优先解决他的住房问题,让他安心为城市建设做贡献吗?那房子,给我家光齐,名正言顺!” 他绝口不提刘光齐平时住厂里宿舍,回来也有地方住的事实。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王主任,两位大爷,要说困难,我家可能比老张家还难一点。老张家好歹就宝海一个急着结婚的,我家呢?解成结了婚还跟我们挤着,下面还有解放、解旷、解娣,都眼看着大了,这房子……实在是转不开身啊。街道把房子租给我们,既能解燃眉之急,也算物尽其用,我们保证按时缴纳租金,绝不给街道添麻烦。” 他这话半真半假,困难是真,但想多占一套房的心思也是真。
三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刘海中甚至隐隐有指责张德柱“后来居上”,闫埠贵“斤斤计较”的意思,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沈有德作为名义上的一大爷,皱着眉头,不好轻易表态。闫埠贵本身就是参与者,更不会说自己不好。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莫北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王主任,爸,几位大叔,我说两句吧。”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毕竟要论说话的分量高低,那连杨国栋来了都不见得能比得上沈莫北。
沈莫北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争执不休的几人暂时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就连王主任也微微松了口气,期待地看着他,希望这位年轻的市局领导能给出一个破局的思路。
“后院这间房,产权在街道,如何分配,最终自然由王主任和街道根据政策和实际情况决定。”沈莫北先定了基调,表明自己并非要越俎代庖,“不过,作为院里的一员,我倒是有几点不成熟的看法,供大家参考。”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张德柱、刘海中和闫埠贵。
“张叔家,宝海结婚在即,住房是刚需,这是客观事实,人情上也说得通。”他先肯定了张德柱的合理性,张德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希冀。
“刘大爷家,”沈莫北转向刘海中,语气依旧平稳,“光齐是技术员,对国家有贡献,这没错。但是,据我所知,光明机械厂虽然远了点,但应该是有职工宿舍的,光齐哥平日也住在厂里,只有休息日才回来。咱们院的房子,刘大爷家目前居住并不算特别紧张,毕竟你们现在三口人两间房足够了,,如果仅仅为了‘占下’或者‘以备不时之需’,就与真正急需住房的家庭争夺,这……恐怕难以服众,街道那边也很难通过。”
他这话点破了刘海中那点小心思,而且有理有据,刘海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脸憋得通红,只能嘟囔:“那……那万一光齐以后调回城里呢?总要有个准备……”
“至于闫老师家,”沈莫北没搭理刘海中,而是最后看向闫埠贵,“解成哥结婚后住房紧张,这也是事实,不过,我可是听说解成在厂里表现不错,应该也符合申请厂里分配住房的条件吧?与其盯着院里这间不一定能到手的房子,不如让解成哥积极向厂里申请,毕竟后面那就一间耳房,空间小的很,以后解成要是有孩子了还是一样不够住。”
闫埠贵闻言,小眼睛眨了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沈莫北的话提醒了他,逼着闫解成去厂里要房子,似乎更靠谱一些,而且还能省下租房的费用……但他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叫苦:“莫北你是不知道,厂里房子也紧张啊,排队不知道排到猴年马月……”
第745章 闫解成想分家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解成分房子的事情我可以和厂里面打个招呼,让那边早点提上日程,再怎么说,解成毕竟是正式工,厂里分的房子说什么也比后院的这间房子大啊!”
闫埠贵一听,也感觉沈莫北说的有道理,只是他不太想大儿子搬出四合院,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家反而是亏的,他心里面开始暗暗计算起来,看看怎么样比较合适。
沈莫北看闫埠贵不说话了,接着说道:“所以,综合来看,目前对这间房需求最迫切、理由最充分的,还是张叔家,当然,最终如何定,还得王主任和街道综合考虑,我个人建议,街道是否可以出一个临时租赁方案,以略低于市场价的租金,短期租给最需要的家庭,比如以一年或两年为期,到期再根据情况调整或收回,这样既解决了燃眉之急,也体现了公平,避免了资源被长期占用。”
他这个提议,既照顾了张家的急需,又堵住了刘、闫两家想长期占有的心思,还给了街道灵活操作的空间。
王主任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北这个建议好!很稳妥,也符合政策!我们街道开会研究一下,可以考虑这个方案。”
张德柱虽然没能完全放下心,但听到“短期租赁”和“最需要家庭”,觉得自己家希望很大,脸上也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刘海中则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这样一算,吃亏的只有他们家啊。
闫埠贵还在心里盘算着是争这间房划算,还是让儿子去要厂里房子划算。
沈有德见气氛缓和,也开口道:“我看莫北说的在理,王主任,就按这个思路办吧,我们院里支持街道的决定。”
王主任当场就拍了板,表示会按这个思路回去研究,尽快给院里一个答复。会议算是暂时有了个方向,众人心思各异地散了。
张德柱对沈莫北自然是千恩万谢,觉得总算看到了一丝曙光。
闫埠贵回到家,立刻把闫解成拉到一边,盘算起是争后院小房还是逼儿子去要厂里大房哪个更划算,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最后觉得还是厂里分的房子面积大、更长远,便开始催促闫解成抓紧去厂里活动,让他去找沈莫北,让他给厂里打个招呼。
毕竟刚刚开会的时候沈莫北可是说了,他可以帮忙给厂里打个招呼的。
秉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闫埠贵已经迫不及待的让儿子抓紧分新房子了,最好能分大点,离四合院近点,到时候二儿子闫解放结婚的时候也能用。
闫解成也是迫不及待的去找沈莫北了,不过不是让沈莫北打招呼分的近点,而是分的离家远点,他想和李秀兰过二人世界去了。
刘家这边,刘海中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他觉得沈莫北偏心,王主任和稀泥,自己好歹是四合院的老人了,结果被彻底无视了,张德柱才来四合院几年,凭什么他儿子能分到房子。
回到家,看到刘光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唉声叹气,抱怨郊区厂子条件差、没前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你没用!毕业那时候你要是争气点,留在轧钢厂,或者找个好单位,你爹我能受这气?”刘海中把在会上的憋闷全撒在了儿子身上。
刘光齐本来心里就烦,闻言猛地坐起身,反唇相讥:“我没用?要不是您当初非要攀张家那高枝,我能娶张敏?能落到今天这地步?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他可不是刘光天和刘光福那样的软柿子,丝毫不怕刘海中。
父子俩顿时吵作一团,杜小兰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家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吵完架以后刘海中连着好几天阴沉着脸,在院里见到张德柱都哼一声别过头去,他把这股邪火也算在了沈莫北头上,觉得要不是沈莫北多嘴,那房子肯定能落到自己家。
后院空房的风波暂时平息,众人的注意力又被拉回了各自的生活轨道。
易中海似乎彻底沉寂了,除了上班,几乎足不出户,人也瘦削得厉害,背脊佝偻了下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不再关注贾家,也不再琢磨那些虚无缥缈的养老计划,眼神里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死寂。偶尔有人看到他提着酒瓶子回来,那大概是他对抗漫长孤寂夜晚的唯一方式。
贾家那边,秦淮茹病好之后,仿佛也看开了许多,或者说,是麻木了许多,她不再试图与贾张氏争辩,也不再对棒梗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只是沉默地承担着生活的重压。
她开始利用下班后的时间,接一些糊火柴盒、缝补衣服之类的零活,虽然赚不了几个钱,但多少能贴补一点家用,也让自己忙碌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令人绝望的事情。
棒梗经过那次惊吓,偷鸡摸狗的毛病似乎收敛了一些,但性格却更加阴郁,在学校里也几乎不跟同学来往,成绩一落千丈。
冉秋叶后来倒是又来过一次家访,语气委婉地表示如果成绩再没有起色,可能要考虑留级,贾张氏听了,又是一阵哭天抢地,却再也骂不出新花样了。
小当倒是懂事了些,知道妈妈辛苦,会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只是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比同龄孩子瘦小不少。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四合院仿佛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却又透着沉沉暮气的阶段。
这天周末,沈莫北难得清闲,正在跨院里教女儿沈念安认字,丁秋楠在一旁做着针线活,阳光洒满小院,一派宁静温馨。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闫埠贵又惊又怒的吼声:“什么?分到三角胡同那边去了?那么远!这……这怎么行!”
接着是闫解成不耐烦的声音:“远点怎么了?房子比后院那间大一半还多!而且还是正经的厢房!爸,您就别算计那点路程了,我和秀兰愿意搬过去!”
第746章 沈莫北的忧虑
原来是闫解成的房子终于分了下来,这还是沈莫北打的招呼,才能分这么快,而且还分的这么远。
三角胡同离四合院隔着小半个城区,走路差不多要一小时,倒是到轧钢厂还好,不过这在闫埠贵看来,这简直是发配边疆!
他原本打着如意算盘,想着儿子分了房,就算搬出去,也能就近照顾,自己还能时不时去“视察”,甚至蹭点好处,分这么远,他还怎么掌控?那点算计全落空了!
“你懂什么!”闫埠贵痛心疾首,“那么远,你上班方便吗?以后有了孩子,我们老两口想搭把手都难!后院那间房虽然小,但它近啊!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行,我得找沈局长,让他想办法给你安排个近点的房子!”
毕竟要是换房子只有找沈莫北才行。
闫解成却不乐意了:“爸!您讲点道理行不行?莫北哥帮我们打招呼分房子,已经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了,我们不要再去麻烦他了!三角胡同那房子我已经去看过了,正经的两间厢房,还带个小厨房,比后院那鸽子笼强多了!我和秀兰就图个清静!远点怎么了?我算了一下,到轧钢厂差不多也就比四合院这边多二十分钟,这事就这么定了,厂里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我下周就能搬家!” 他早就受够了和父母挤在一起、处处被算计的日子,恨不得立刻飞出去。
“你……你个不孝子!”闫埠贵气得直跺脚,指着闫解成的手都在抖,“翅膀硬了是吧?要单飞了?忘了谁把你养这么大了?分那么远的房子,以后谁给我们养老?不行!我不同意!”
杨瑞华也在一旁帮腔,哭丧着脸:“解成啊,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跑那么远,妈想看你一眼都难啊……”
闫解成看着父母这副样子,心里一阵烦躁,更坚定了搬走的决心:“养老养老!你们眼里就只有养老!反正你们还有解放还有解旷,再说了我又没说不给你们养老,老是这样窝在一起,我和秀兰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这事没得商量!秀兰,我们回屋收拾东西!” 说完,拉着一直没敢吭声的李秀兰,直接回了自己那间小屋,把门关上了。
闫埠贵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觉得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在儿子分房这事上栽了这么大个跟头,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要把儿子“推”远了!
“反了!反了天了!”他捶胸顿足,却又无可奈何,厂里的分配手续一旦下来,他想拦也拦不住。
前院的吵闹自然传到了中院和后院。
何雨柱正跟谭翠兰学舌呢,乐得不行:“听见没?闫老西这回傻眼了!算盘珠子崩一脸!还想把儿子拴裤腰带上?美得他!解成这小子总算硬气了一回!”
谭翠兰笑着摇摇头:“搬出去也好,小两口自己过,清净,老闫也是,太能算计了,把儿子都算计怕了。”
沈莫北在跨院也隐约听到了动静,嘴角微勾,闫解成来找他帮忙时,特意强调了想分远点,他不过是顺水推舟,成人之美罢了,闫埠贵这纯属是自作自受。
后院,刘海中得知闫解成分到了三角胡同的房子,先是一愣,随即竟有些幸灾乐祸:“该!让闫老西算计!这下把儿子算计跑了吧?哈哈!” 他仿佛忘了自己家那堆烂事,从别人的不幸中找到了一丝安慰。但笑过之后,看着自家冷冷清清的氛围,以及对他爱搭不理的刘光齐,那点快意又迅速消散,化为了更深的郁闷。
张德柱家倒是松了口气,闫解成主动放弃,刘海中也被沈莫北说得哑口无言,那后院空房,他家租下来的希望就更大了,张宝海和对象刘玉兰更是满怀期待,就等街道办的通知了。
几天后,街道办王主任果然带来了消息。经过研究,决定采纳沈莫北的建议,将后院空房以略低于市场价的租金,短期租给张德柱家,租期先定一年,到期视情况再议。
张德柱一家欣喜若狂,连连向王主任和沈有德、沈莫北道谢。张宝海和刘玉兰的婚事也立刻提上了日程,张家开始张罗着简单修缮、布置那间来之不易的婚房。
刘海中得知最终结果,气得在家又摔了一个茶杯,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暗骂世道不公。
闫埠贵则连着好几天都耷拉着脸,唉声叹气,看什么都觉得亏了,连带着对沈莫北也没什么好脸色,虽然沈莫北“帮”他儿子分了房,但这结果远非他所愿。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转眼又过了一段日子。
这天傍晚,沈莫北下班回来,刚进前院,就看见闫埠贵站在自家门口,对着空荡荡的闫解成原先住的那间小屋发呆,眼神复杂,有失落,有空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闫老师,看什么呢?”沈莫北打了个招呼。
闫埠贵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啊,是莫北啊,没……没什么,解成他们……这搬走也有段日子了,屋里空落落的。”
沈莫北点点头,没再多说,径直回了中院。他知道,对于闫埠贵这种人,失去掌控的感觉,比失去物质更让他难受。
回到自家跨院,丁秋楠已经做好了晚饭,儿子沈知远蹦蹦跳跳地跑来抱住他的腿。
看着妻子温柔的笑容和儿子可爱的脸庞,沈莫北心中一片宁静,外面的风风雨雨,算计争斗,似乎都与他这个小家无关了。
他抱起儿子,对丁秋楠笑道:“还是咱们家清静。”
丁秋楠也笑了,给他盛好饭:“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是的啊,已经穿越过来这么久了,该做的都做了,他现在想的就是安安稳稳的陪着家里人和朋友,安全的度过那十年,算算日子,距离起风也没有多久了,他现在虽然职位高了,却更容易牵扯到这里面了啊,还不如在轧钢厂安稳呢。
算了,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莫北暂时也不想这么多了。
第747章 刘海中的郁闷
相比较其他家,刘家最近是最难受的。
刘光齐自调回城郊的光明机械厂后,非但没有如刘海中期望的那般“感恩戴德”,反而将一肚子的怨气全撒在了家里。
他嫌弃厂区偏远,条件艰苦,抱怨宿舍嘈杂,伙食糟糕,更怨恨刘海中没能耐把他弄回轧钢厂或者找个更好的单位,每次休班回家,他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对刘海中和杜小兰也没个好脸色。
“要不是你们当初逼我娶张敏,我能有今天?”这几乎成了刘光齐的口头禅,每次提起,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刘海中心上,也堵得他哑口无言。
杜小兰心疼儿子,只能背地里偷偷抹泪,对着刘海中抱怨:“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让光齐回来,在西北虽然苦,至少没这么多怨气,熬个几年也比这小厂子强啊……”
刘海中本就因后院房子落空、在院里丢了面子而憋闷,如今被儿子日日埋怨,更是火上浇油。他不敢像对刘光天、刘光福那样对刘光齐非打即骂,毕竟这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希望”,可这股邪火总得有个出处。
于是,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刘光齐回家就躺倒,万事不理,。刘海中阴沉着脸,动不动就为一点小事拍桌子瞪眼,杜小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却里外不是人。
这天吃晚饭,桌上就一碟咸菜,一盘炒青菜,连点油星都少见。刘光齐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眉头拧成了疙瘩:“天天就吃这个?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妈,你就不能做点好的?”
杜小兰嗫嚅着:“这……这不是肉票快用完了嘛,想着省点……”
“省省省!就知道省!”刘光齐把筷子一摔,“我在厂里累死累活,回家连口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这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刘海中本就心烦,见他这副做派,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把碗往桌上重重一顿:“不吃就滚!有的吃还挑三拣四!你以为老子愿意吃这猪食?有本事你自己弄肉去!”
“我弄?我要有那本事,还住在这破院子里受气?”刘光齐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连儿子工作都安排不好!”
“你!”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光齐,半天说不出话来。又是这句话!这已经成了刘光齐攻击他最有效的武器。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刘光齐冷笑,“看看人家沈莫北,比我还小几岁呢,都当上局长了!你再看看你,干了一辈子,还是个臭锻工!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我要是指望你,早就饿死了!”
这话彻底戳破了刘海中内心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经。他“呼”地站起身,额头上青筋暴跳,扬起手就想打下去。
杜小兰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扑过来拦住:“老刘!你干什么!光齐他心里不痛快,说几句气话怎么了?你还真要打他啊!”
刘光齐却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看着刘海中,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挑衅:“打啊!你打啊!除了会打儿子,你还会干什么?”
刘海中看着儿子那混不吝的样子,再看看死死拦着自己的老伴,扬起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瞬间淹没了他,他颓然坐回凳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竟像是要哭出来。
这个一向在家里作威作福、讲究“父权”尊严的前二大爷,在长子的连番打击下,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崩溃。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毫无办法。打不得,骂不过,讲道理更是自取其辱。
刘光齐看着父亲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更加厌烦,他烦躁地站起身:“不吃了!晦气!”说完,转身就回了自己屋,把门摔得山响。
留下刘海中夫妻二人,一个掩面颓坐,一个默默垂泪,对着满桌几乎未动的简陋饭菜,相顾无言,只剩下满室的凄凉。
这一幕,虽然没有外人看见,但刘家那摔门声和隐约的争吵,还是被左邻右舍听在耳中。
前院闫埠贵家,刚刚经历了一场儿子“远走高飞”的打击,闫埠贵听到动静,推了推眼镜,对杨瑞华撇撇嘴:“听见没?刘胖子家也消停不了,他那宝贝大儿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哼,当初还笑话我们家解成,我看他刘光齐比他弟弟光天光福还不如,就是个讨债鬼!”
杨瑞华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老刘也是,太惯着光齐了,惯出个祖宗来。”
中院何雨柱家,何雨柱正逗着儿子何晓,听到摔门声,嘿嘿一乐,对李小燕说:“得,刘胖子家又开戏了。准是那刘光齐又给他爹气受了,该!让刘胖子尝尝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好儿子’是什么滋味!”
李小燕嗔怪地看他一眼:“你少幸灾乐祸。刘光齐也是,太不像话了,哪有那么跟自己爹妈说话的。”
谭翠兰在一旁轻轻拍着何晓,闻言摇了摇头,没说话,她如今在何雨柱家过得舒心,早已不愿再多想易中海、刘海中那些人的是是非非。
后院,张德柱家正在欢天喜地地布置新房,张宝海和对象刘玉兰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偶尔听到前中院的动静,也只是相视一笑,并未过多在意。他们的幸福,与别家的烦恼,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沈莫北下班回来,听丁秋楠说起刘家似乎又吵了,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他对刘海中和刘光齐都没什么好感,这父子二人,一个专横虚荣,一个自私凉薄,闹到今天这地步,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后院里面,刘海中是越想越气,一肚子的火没有地方发,他现在轧钢厂的工作也不是小组长了,四合院的二大爷的职务也被免了,天天回家还要受刘光齐的气,这怎么行。
第748章 刘光天的反击
他拿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儿子毫无办法。打,舍不得,也打不过刘光齐那股混不吝的劲头;骂,更是自取其辱,刘光齐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戳。他感觉自己这个“二大爷”的威严在自家儿子面前荡然无存,那种憋闷和屈辱感,比在院里丢了面子更甚百倍。
这股邪火在他心里越烧越旺,必须得找个地方发泄出去。自然而然地,他想到了那两个“不孝”的、已经和他分家另过的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都是这两个白眼狼!”刘海中在家里拍着桌子,对唉声叹气的杜小兰抱怨,“要不是他们翅膀硬了就要分家,我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光齐身上?能把他惯成现在这样?现在好了,光齐怨我,他们两个倒在外面逍遥快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杜小兰如今也是心力交瘁,听着刘海中的抱怨,只是抹眼泪:“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光天光福好不容易安生下来,你就别去惹他们了……”
“惹他们?我是他们老子!”刘海中三角眼一瞪,蛮横地说道,“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我还没死呢,他们就敢不认我这个爹?想撇清关系过自己的小日子?做梦!我得让他们知道,就算分家了,他们也还是我刘海中的儿子!就得听我的!”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他心里成型:他要去敲打敲打刘光天和刘光福,就算不能让他们搬回来,也得从他们身上刮层油下来,至少得让他们承担起“养老”的义务,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更要借此重新确立他作为父亲的“权威”!
说干就干,第二天下班后刘海中直接去找了刘光天和刘光福家里。
也就在他们家隔壁。
刘光天自从分家后,在沈莫北的间接帮助下,在轧钢厂有了一份正式工作,虽然辛苦,但日子充实,人也精神了不少。
他还娶了那个逃荒来的姑娘王麦香,虽然日子清贫,但夫妻二人相互扶持,倒也和睦。
说起这件事,刘海中就更气了,结婚都没有征得他的同意,还娶了一个逃荒来的野丫头,这不是故意搞他难看吗,他刘家的门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能进来的吗。
所以自从刘光天和王麦香结婚后,刘海中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刘光天。
刘海中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
刘光天刚下班,正和王麦香还有刘光福正准备吃饭,桌上摆着简单的窝头和炒白菜,见刘海中突然闯进来,三人都愣住了。
“爸?您……您怎么来了?”刘光天站起身,有些意外,更有些警惕。
他对自己这个父亲,早已没有了亲情,只剩下怨恨和疏离,而一旁的刘光福也是一样,反正他现在跟着哥哥嫂子过,好的很,再也没有人打他了。
王麦香也怯生生地站起来,喊了声:“爸。”
刘海中阴沉着脸,打量着桌上的饭菜扫过,冷哼一声:“日子过得不错啊,有吃有喝的,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刘光天心里一沉,知道来者不善,硬着头皮道:“爸,您这是什么话?我们这也就是刚够糊口……”
“刚够糊口?”刘海中打断他,一屁股坐在屋里唯一的凳子上,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我看你们小日子过得挺美!把我跟你妈扔在旁边不管不问,自己跑出来享清福?刘光天,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刘光天听着这熟悉的指责,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也涌了上来,但他还是尽量克制着:“爸,我们已经分家了,街道办都是见证,每个月的钱我该给的一毛钱可都没有少你的……”
“每月那5块钱够干什么的?”刘海中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响,“现在物价涨了!我跟你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光齐工作又不顺心,家里困难得很!你作为儿子,难道就不该分担点?”
王麦香吓得往后缩了缩,刘光天把妻子护在身后,语气也冷了下来:“爸,您讲点道理。分家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我每月给你们养老钱5块钱,你们给光福10块钱,作为生活费,说起来,这个月你们欠光福的钱还没有给给来。
刘光天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刘海中强撑起来的“父权”外壳。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被他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二儿子,如今竟敢如此顶撞他,甚至还反过来向他讨债!
“你……你放屁!”刘海中气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刘光天,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那钱……那钱我会给的!我是你爹!你还敢跟我算账?!”
刘光福躲在哥哥身后,看着父亲暴怒的样子,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想到以前挨的打骂和现在安稳的日子,也鼓起勇气小声嘟囔:“本来就是……说好给我的生活费,这都拖了好几个月了……”
“小兔崽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刘海中转移目标,对着刘光福怒吼,唾沫星子横飞。
“爸!”刘光天上前一步,将弟弟完全挡在身后,他的身材如今壮实了不少,长期在车间劳动让他有了底气,他直视着刘海中,眼神里不再有畏惧,只有一片冷硬,“分家文书在街道办备着案,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该我们尽的义务,我们一分不会少。但不该我们承担的,您也别想硬扣到我们头上。您要是觉得每月5块钱不够,或者想提前支取光福的生活费,可以,我们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当着官家人的面,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看看是您有理,还是我们有理!”
“你……你拿街道办压我?”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官身”,如今被儿子用他曾经试图利用的规则反制,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反了!真是反了!我刘海中怎么就生出你们这两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忠孝不是拿来做幌子,无限度索取压榨儿女的!”刘光天寸步不让,“您要是真心为我们好,当初就不会往死里打光福,也不会逼得我差点去跳河!现在我们好不容易靠自己挣条活路,您就别再来搅和了!请回吧!”
第749章 盗圣被抓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王麦香虽然害怕,但也紧紧站在丈夫身边,用行动表示支持。
刘海中看着眼前态度坚决的二儿子和儿媳妇,再看看缩在后面但眼神不再闪躲的小儿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感涌上心头。他发现,他那些惯用的打骂、呵斥、道德绑架,在这两个已经挣脱缰绳的儿子面前,彻底失效了。
“好……好!刘光天,刘光福!你们给我等着!我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早晚有你们求我的时候!”刘海中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知道再待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只能狠狠地一跺脚,灰溜溜地摔门而去。
回到自己家,面对杜小兰小心翼翼的询问和刘光齐讥诮的眼神,刘海中彻底爆发了,将屋里的东西摔打得噼啪作响,无能狂怒的咆哮声传遍了大半个后院。
“丢人现眼!”刘光齐嗤笑一声,连吵架都懒得吵,直接翻个身面朝墙壁,留下刘海中一个人在那里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衰老困兽。
刘家这么闹成一团的时候。
贾家那边也不安稳。
这天傍晚,秦淮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贾张氏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更加难看,而棒梗则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看她。
“又怎么了?”秦淮茹心头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贾张氏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到秦淮茹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学校……学校让棒梗退学!”
“什么?!”秦淮茹如遭雷击,猛地看向棒梗,“棒梗,你到底在学校干了什么?!”
棒梗支支吾吾,不敢说话,贾张氏替他说了:“还能干什么?偷同学的钱!还把同学打伤了,被冉老师当场抓住了不说!人家家长还闹到了学校,说不处理就报警!学校……学校说棒梗屡教不改,影响太坏,要……要把他开除!”
秦淮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开除!这意味着棒梗这辈子可能就毁了!她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挣扎,不就是为了孩子们能有个好前程吗?
“妈……我……我就是想买点吃的……”棒梗看到母亲惨白的脸色,也慌了,小声辩解道。
“买吃的?你不会跟我说吗?”秦淮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失望和痛苦。
“跟你说有用吗?你有钱吗?”棒梗突然抬起头,冲着秦淮茹吼道,“咱们家都穷成什么样了!易老头也不管我们了!天天吃的和猪食一样,我想买点吃的,除了偷,我还能怎么办?!”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心脏。她看着儿子那理直气壮又带着怨恨的眼神,所有的委屈、辛酸、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她扬起手,想给儿子一巴掌,可手举到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她能怪儿子吗?在这个家里,他学到了什么?除了算计、抱怨和偷窃,他还能看到什么希望?
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泪水无声地滑落。
贾张氏在一旁哭天抢地:“我的乖孙啊!这学不能不上啊!这要是被开除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淮茹,你快想想办法啊!去找学校领导求求情!要不……要不咱们去求求老闫?他在学校教书,说不准能帮忙说几句话……”
秦淮茹捏着那张冰冷的、决定儿子命运的退学通知,听着贾张氏刺耳的哭嚎和棒梗那混着恐惧与怨恨的辩解,只觉得脚下的地都在旋转。
“去找老闫!快去啊!”贾张氏推搡着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秦淮茹浑浑噩噩地被推出家门,走到前院闫埠贵家门口,却迟迟没有勇气敲门。她知道自己家如今在院里是什么名声,也知道闫埠贵的为人,没有好处的事,他怎么会帮忙?
果然,闫埠贵听她磕磕绊绊地说明来意,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为难神色:“淮茹啊,不是三大爷不帮你,棒梗这次犯的事,性质太严重了!人赃并获,苦主态度坚决,学校也是为了以儆效尤。我一个普通教员,人微言轻,说话不管用啊……”
他话锋一转,倒是“好心”地给出了建议:“要说办法嘛……也不是完全没有。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键还在苦主身上。你们要是能想办法求得人家谅解,赔偿到位,或许学校那边还能有转圜的余地。不过这赔偿数额,我估计最少要几百块……唉,你们得早做打算。”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核心就是一个“钱”字。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回到中院,贾张氏急切地迎上来:“怎么样?老闫怎么说?”
“他说……没用,关键是要赔钱,求得人家谅解,估计最少要几百块钱。”秦淮茹的声音干涩。
“赔钱?几百块钱?我们上哪里弄几百钱?”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拍着大腿哭嚎,“老天爷啊,你这是不给我们贾家活路啊!东旭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儿子就要被毁了啊……”
棒梗听着奶奶的哭嚎,看着母亲绝望的神情,也终于知道怕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秦淮茹听着贾张氏的哭嚎,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婆婆手里攥着贾东旭的抚恤金和她自己偷偷攒下的“棺材本”,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百块。这笔钱,是贾张氏的命根子,也是这个家最后的底牌,可现在,棒梗的前途就悬在这笔钱上。
“妈,”秦淮茹的声音平静得吓人,打断了贾张氏的哭嚎,“现在能救棒梗的,只有您手里的钱了。”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她猛地抬起头,三角眼里充满了警惕和抗拒:“钱?什么钱?我哪有钱?那点抚恤金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剩一点那也是我的棺材本不能动!那是我的命!”
“是您的命重要,还是棒梗的前途重要?”秦淮茹盯着她,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棒梗要是被开除了,这辈子就毁了!他才多大?以后怎么办?去当盲流?还是去当混子……”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第750章 落井下石
“那……那也不能动我的棺材本!”贾张氏眼神闪烁,声音尖利却带着心虚,“那是给我自己准备的!谁知道你们以后管不管我?没了钱,我死了连口薄棺材都混不上!”
“您要是现在不拿出来,棒梗就真的没以后了!他要是出了事,我和小当、槐花也活不下去,到时候谁给您养老送终?”秦淮茹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贾张氏心上,“是守着那点死钱,等着它下崽,还是救您孙子,保住贾家这根独苗,您自己选吧。”
她不再多说,转身开始收拾自己那几件破旧的衣服,语气平淡地对小当和槐花说:“小当你带着妹妹去把你们的衣服收拾一下,要是你哥哥没书读了,咱们娘仨就离开这里,找个能活路的地方。”
这话与其说是对孩子说,不如说是对贾张氏的最后通牒。如果棒梗被开除,这个家就彻底散了,她秦淮茹宁愿带着女儿出去讨饭,也不会再留在这个绝望的泥潭里。
小当和槐花懵懂地看着妈妈,又看看奶奶,吓得不敢说话。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决绝的背影,又看看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棒梗,再想到“贾家绝后”的可能,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她可以不在乎秦淮茹,也可以不在乎两个孙女,但她不能不在乎棒梗,不能不在乎贾家的香火。
“我……我拿!我拿还不行吗!”贾张氏瘫坐在地,拍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我的钱啊!我的命根子啊!天杀的贼老天啊……”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哆哆嗦嗦地爬起身,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卷卷捆得紧紧的钱票。她数出了两百块钱,手指颤抖着,仿佛在割自己的肉,递给了秦淮茹。
“先……先拿这些去……看看能不能说和……”贾张氏的声音都在发颤。
秦淮茹接过那带着体温和霉味的钱,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悲哀。这笔钱,能暂时保住棒梗的学籍吗?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秦淮茹准备第二天去学校想办法活动的时候,还没出门,就看到街道办的刘干事,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贾家。
这个人,就是沉寂多日、仿佛已经认命的易中海。
易中海脸色依旧憔悴,但眼神里却重新闪烁起冷光,他带着刘干事,直接堵住了刚要出门的秦淮茹。
“秦淮茹,贾张氏,”刘干事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我们接到反映,也核实了一下情况。你们家之前是不是借了易中海同志不少钱和粮食,一直没有归还?”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易中海在一旁,叹了口气,一副痛心又无奈的样子:“刘干事,本来街里街坊的,我也不想提这事,可最近……我这身体也不好了,开销大,实在是……唉,当初贾东旭在的时候,家里困难,前后借了六百多块钱,之前说好了每个月还一点的,我这都半年没看到钱了,我这才离婚,手里也不富裕,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家必须还我钱才行!”
他这是要把贾家往死里逼啊!
“易中海!你胡说!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你自愿给的!怎么能算借?”贾张氏尖声叫道。
“自愿给的?”易中海冷笑一声,“刘干事,您听听,这像话吗?我易中海又不是开善堂的,凭什么无缘无故常年接济她们家?这些钱可都白纸黑字写着呢,贾东旭可签的字,就算东旭死了,这债可不能消!”
刘干事皱紧了眉头,他自然知道易中海和贾家那些龌龊事,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易中海现在拿着“借据”来讨债,街道也不能不管。
“贾张氏,秦淮茹,易中海同志反映的情况,你们认可吗?如果认可,希望能尽快制定一个还款计划,由我们街道办监督还钱。如果不认可,恐怕就需要提供证据了。”刘干事公事公办地说道。
贾张氏彻底傻眼了,棒梗学校的事还没解决,这边易中海又开始催债了!她手里的那点钱,就算全拿出来,也不够填这个窟窿啊!而且这钱要是还了债,棒梗怎么办?
“我们没有钱!一分都没有!易中海你这是敲诈!”贾张氏开始撒泼,坐在地上哭闹。
易中海却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秦淮茹,眼神深处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和威胁。他知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落下了。
刘干事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也是头疼,留下了一句“你们尽快商量个办法,我下午再过来”,便先离开了。
易中海却没有走,他等刘干事走远,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淮茹,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没有我,你们贾家寸步难行。棒梗的前途,还有这笔债,靠你们自己,扛得过去吗?”
棒梗的事现在院子里传的到处都是,易中海自然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冰冷的寒意:“我之前说的话,依然算数。只要你点个头,以后跟我搭伙过日子,棒梗的事,我去学校想办法周旋,这笔债,也一笔勾销。以后,我易中海的工资、房子,都是你们的。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安稳的未来,不好吗?当然了,我们必须领证,我可以不和你生孩子,但是你要签协议必须给我养老!”
这一次,他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威逼恐吓,只是平静地陈述着利害关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秦淮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秦淮茹听着易中海那看似平和,实则字字诛心的话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阳光照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却带不来半点暖意。她看着易中海那双深不见底、带着算计和一丝笃定的眼睛,再看看身边惶惶无措、只会哭嚎的婆婆,以及角落里那个眼神躲闪、让她又恨又怜的儿子,最后目光扫过怯生生拉着她衣角的小当和槐花。
第751章 秦淮茹的妥协
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前旋转、崩塌,然后又以一种残酷的、不容置疑的方式重新拼凑起来。那条她一直试图回避、宁死也不愿走上的路,此刻清晰地横亘在眼前,两边是儿子前途尽毁、家庭分崩离析的万丈深渊。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贾张氏的哭声都变得沙哑,久到易中海脸上的笃定渐渐渗入一丝不耐。
终于,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易中海,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好。”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易中海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丝“宽厚”:“淮茹,你……你想通了就好,以后……”
“但是,”秦淮茹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易中海,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棒梗的事,你去摆平,那些债,一笔勾销,这些都要立下字据。还有就是像上次说的那样,我要明媒正娶,堂堂正正住进你家,以后,你的工资我来管,这个家,我说了算。”
她没有再提不生孩子的事,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这具躯壳,这残破的人生,早已无关紧要,她现在要的,是抓住能抓住的一切,为孩子们,尤其是为棒梗,谋一个看似安稳的将来,至于她自己,已经沉没了。
“没问题!都依你!”易中海这些日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都想通了,只要人到手,这些细枝末节,以后都可以慢慢“调整”。
贾张氏听到秦淮茹终于松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摆脱困境的松懈,有失去掌控的不甘,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酸楚。但最终,所有这些都化为了对现实低头的麻木。她停止了哭嚎,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但这已经是最好方法了,不然她们家真的很难熬下去了。
棒梗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看看妈妈,又看看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虽然还小,但是也知道这不对,可是他更怕被学校开除,这时候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是木已成舟,他迟来的后悔早就没有什么用了。
秦淮茹那一声“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溅入了一滴水,瞬间在四合院里炸开了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每个角落。尽管大家早有预感,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带来的震撼依旧是巨大的。
何雨柱正在家里逗弄何晓,听到谭翠兰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顿时就炸了:“什么?!秦淮茹她……她真应了易老狗?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他气得在屋里直转悠,“不行!我得去劝劝她!易中海那老王八蛋能安什么好心?”
李小燕连忙拉住他:“柱子!你冷静点!这是人家的事,你怎么劝?秦淮茹难道不知道易中海是什么人?她是被逼得没活路了!你这时候去,是以什么身份去?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顿时顿住了,是的啊,他已经有孩子有老婆了,秦家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普通邻居罢了。
谭翠兰也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算了吧,柱子,淮茹这……是真没办法了,易中海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他这是把贾家最后一点指望都算尽了,她现在答应,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三个孩子,尤其是棒梗,贾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光靠淮茹一个人太难了。”
何雨柱一拳砸在门框上,恨恨地道:“妈的!易中海这老绝户,真他妈不是东西!拿孩子逼人就范,缺德带冒烟!”
前院闫埠贵家,三大妈杨瑞华一边摘菜一边唏嘘:“唉,你说这秦淮茹,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没逃出易中海的手掌心,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打断她:“当初?当初她有的选吗?易中海这是阳谋,算准了贾家离了他的接济就活不下去,算准了棒梗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会惹祸,一步步,都把秦淮茹逼到死角了。高,实在是高啊!”他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仿佛在欣赏一盘精妙的棋局。
“高什么高?缺德!”杨瑞华啐了一口,“不过话说回来,易中海这回算是得偿所愿了,就是这名声……啧啧,以后在院里更没人搭理他了。”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正因刘光齐的事烦心,听到这消息,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吃醋,易中海比他还大,竟然和秦淮茹搭伙过日子,这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哼!易中海这老小子,折腾半天,弄个拖油瓶的寡妇回家,还得帮人家养儿子还债,有什么可得意的?我看他以后那点工资够不够填贾家那个无底洞!”他酸溜溜地对杜小兰说道,仿佛忘了自家那一堆烂事。
杜小兰没接话,只是暗自摇头,觉得秦淮茹命太苦。
沈莫北从丁秋楠那里得知最终结果时,并没有太多意外,他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缓缓说道:“饮鸩止渴,莫过于此,易中海得到了他想要的‘家庭’和潜在的养老保障,但得到的同时,也埋下了更深的隐患。秦淮茹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说不准啊,易中海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丁秋楠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看着秦淮茹就这么……”
沈莫北握住她的手:“路是她自己选的。或者说,是生活逼着她选了这条看似‘最容易’的路。我们能做的有限,归根结底,要靠她自己立起来。不过,以易中海的心性和贾家那摊子烂事,这‘太平日子’恐怕也长不了。”
他可是了解秦淮茹和易中海是什么样的人的,中间还有贾张氏和棒梗这两个极品在,能过上安稳日子就怪了。
第752章 再婚
易中海的动作很快。既然秦淮茹点了头,他立刻行动起来,仿佛生怕夜长梦多。
首先就是去解决的就是棒梗的问题。
他动用了自己多年积攒的人情和面子,亲自去了红星小学,找到了校长和冉秋叶,又是道歉又是保证,并承诺会加倍赔偿那位同学的损失,并严厉管教棒梗。
他毕竟在红星轧钢厂这边还有点关系的,学校方面考虑到棒梗年纪尚小,加上易中海的“担保”和“诚意”,最终松了口,答应再给棒梗一次机会,改为留校察看,若再犯,立即开除。同时,易中海也私下找到了那位学生家长,赔了200块钱,总算将事情压了下去。
接着,便是和秦淮茹去街道办办理手续。
当王主任看到易中海和秦淮茹一起来打结婚报告时,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她在街道办这么些年还这没有给过年龄这么大的夫妻办过结婚,更别说秦淮茹还是易中海之前徒弟贾东旭的媳妇了。
她自然也听说了院里那些风风雨雨,对易中海的手段心知肚明,但秦淮茹本人点了头,手续齐全,作为街道办主任她也不能阻拦,只是私下里拉着秦淮茹的手,叹了口气:“淮茹啊,以后的路,你自己想清楚,好自为之吧。”
至于那些“债务”,领完结婚证以后,易中海当着王主任和刘干事的面,把那些所谓的“借据”一把火烧了,算是履行了承诺。
这就算两人结婚了,由于这段婚姻过于尴尬,所以也没有婚礼,没有宴请,甚至没有通知太多人。
只是这天傍晚,秦淮茹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在贾张氏复杂难言的目光中,走出了那个承载了她无数辛酸和挣扎的贾家小屋,踏进了易中海那道对她而言曾如同深渊巨口的家门。
贾张氏自然是没有跟过去的,三个孩子暂时也还在贾家由贾张氏带着,但是易中海已经成为了他们名义上的继父,以后就是易中海负责养他们了,吃饭什么的都在一起了。
这里面其实最尴尬的就是贾张氏,毕竟她比易中海也大不了几岁,现在几人之间的关系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不过她可是和易中海说好了,秦淮茹和他结婚的前提就是也要养着她,不然她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
秦淮茹搬进易家的第一夜,注定是无眠的。
易家的房间虽然和贾家大小差不多,但是就住了两个人,自然显得宽敞不少,可此刻宽敞的房屋在她眼中却比牢笼更令人窒息。
易中海特意换上了半新的床单被褥,桌上甚至还点了一对廉价的红烛,试图营造一丝“喜庆”的气氛,但这拙劣的布置在秦淮茹看来,只显得无比讽刺和扎眼。
易中海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眼神灼热地在秦淮茹身上打转,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付出了太多算计,此刻终于得偿所愿,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就算不能生,但是能享受也不错了。
“淮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易中海搓着手,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温和,“你放心,我易中海说到做到,以后肯定对你们娘几个好,棒梗的事解决了,债也清了,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秦淮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到炕边,开始铺床,她的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与自己无关的任务。
易中海见她如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释然。他理解,毕竟是个女人,脸皮薄,又是这种情形下跟了自己,难免有些别扭。他相信,只要自己以后对她好,天长日久,总能焐热她的心。
他走上前,想去拉秦淮茹的手:“淮茹,时间不早了,咱们也早点歇着吧……”
秦淮茹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抬起头,眼神冰冷如霜,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易中海,我们虽然领了证,搭伙过日子,但我有言在先,暂时我睡外间这张小床,你睡里间,另外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碰我。你要是做不到,我现在就带着孩子走,哪怕睡大街,也绝不留下。”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迅速涌起的恼怒:“秦淮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你……”
“合法夫妻?”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是怎么成的夫妻,你心里清楚。易中海,我人进来了,履行承诺,给你一个‘家’的名分,让你晚年有人照料,不至于死了烂在屋里没人知道,但除此之外,你别想得到更多。这是我的底线,你要是敢用强,我就敢跟你拼命,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里面是豁出一切的疯狂和死寂,看得易中海心里一阵发寒,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用强,这个女人真的会跟他同归于尽。
满腔的欲火和期待被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秦淮茹,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你个秦淮茹!你给我记着!”
他猛地转身,气冲冲地摔帘子进了里屋,将门闩插得山响。
秦淮茹看着那晃动的门帘,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但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深沉的疲惫和空洞,她吹灭了桌上那对刺眼的红烛,和衣躺在冰冷坚硬的外间小炕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这一夜,对她而言,无比漫长。
而从这一天起,易家,或者说这个重新组合的“家”,便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之中。
表面上,秦淮茹履行着一个“妻子”和“女主人”的义务。她负责做饭、洗衣、打扫屋子,将易家收拾得井井有条。易中海的工资,她也按照约定接手管理,精打细算地安排着家用,包括贾家那边三个孩子的开销。
但在内里,她和易中海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墙。
第753章 婆媳关系
两人同桌吃饭,却几乎零交流。晚上,一个睡外间,一个睡里间,泾渭分明。易中海几次试图缓和关系,或者想行使“丈夫”的权利,都被秦淮茹用冰冷的眼神和决绝的态度挡了回去。
易中海感觉自己像是娶回来一个管家婆,一个冰冷的、只负责干活和给他养老送终的机器,而不是一个知冷知热的妻子。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让他无比憋闷,仿佛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开始后悔,怀疑自己费尽心机,到底图什么?就图个名义上的“有后”?图个死后有人摔盆打幡?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将这份憋闷和后悔压在心底,偶尔在外面喝点闷酒,回来对着秦淮茹的背影生闷气。
贾张氏那边,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棒梗的学籍保住了,家里的债务也清了,经济压力暂时缓解,但她明显感觉到,秦淮茹对她,对这个原生家庭,态度变得疏离而淡漠。
秦淮茹依旧会按时送来生活费,给他们做饭,照顾孩子们的饮食起居,但两人基本零沟通,那种无形的隔阂,让贾张氏感到一种被边缘化的恐慌。她不敢再对秦淮茹指手画脚,只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棒梗身上,反复叮嘱他要好好学习,将来出息了,她们祖孙才有依靠。
棒梗经过这次风波,确实老实了一段时间,在学校里不敢再偷东西,但性格变得更加阴郁敏感。
他清楚地知道,妈妈是为了他才走进易家那个火坑的,这让他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对易中海的憎恨,也有一种畸形的、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念头,他更加沉默,学习成绩自然也不怎么样,不过留校察看的处分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好歹暂时不敢偷东西了。
小当和槐花年纪小,不太明白大人们之间复杂的纠葛,但她们能感觉到妈妈不开心,家里的气氛很压抑,她们变得更加懂事,尽量不给妈妈添麻烦。
这种畸形的“家庭”模式,在四合院里自然不是秘密。尽管易家和贾家都刻意保持低调,但那些细微的动静、易中海偶尔阴沉的表情、秦淮茹越发沉默的身影,以及贾张氏那强装镇定却难掩失落的眼神,都被邻居们看在眼里。
许大茂和周小丽两口子,依旧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力。
“瞧见没?我就说吧!”许大茂嗑着瓜子,得意地跟周小丽炫耀,“秦淮茹最后还是没逃出易中海的手掌心!不过你看现在这样,两人跟仇人似的住一个屋,易中海这老小子,花了那么大代价,弄回去一个祖宗供着,图啥呢?我估计啊,秦淮茹根本不让他碰!哈哈,易老狗这回怕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周小丽撇撇嘴:“易中海是活该!不过秦淮茹图啥啊?就图易中海那点工资和房子?”
“不然呢?”许大茂嗤笑,“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拖油瓶,还有一个老不死的婆婆,不靠上易中海,她能怎么办?棒梗那小崽子就是个无底洞!现在好歹能把学上完,将来找个工作,她就算熬出头了,不过啊,我看易中海那点家底,也经不住贾家这么耗!”
至于何家那边,对这事讨论的就更多了。
“你们说他们家这日子过的啥!”何雨柱在家里对李小燕和谭翠兰说道,“秦淮茹跟坐牢有啥区别?易中海那老家伙,能让她好过?”
谭翠兰如今心态平和了许多,淡淡道:“路是自己选的,或者说,是生活逼着她选的,易中海……他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两人往后的日子,且有的磨呢。”
李小燕抱着何晓,轻声道:“就怕棒梗那孩子再不争气,那秦姐的牺牲,就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可是四合院的盗圣是这么容易就乖乖从良的吗?
沈莫北对此是更清楚的:“易中海本来就心术不正,秦淮茹现在是一心想把几个儿女给搞好,可是那几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棒梗,等他感受到了秦淮茹跟了易中海以后,他所受到的白眼,那怕就有的玩了。”
他可是知道,电视剧里面,就连何雨柱想要和秦淮茹在一起都被棒梗拖了这么多年,后来还是何雨柱给他安排好了工作,他才同意秦淮茹和何雨柱在一起的。
易中海现在是占着棒梗什么都不懂的便宜,把秦淮茹给搞到手了,但是棒梗一旦长大了,那时候怕是会连杀了易中海的心都有了。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紧绷的气氛中,又过去了几个月,进入了深秋。
天气转凉,四合院里的树木叶子开始变黄、飘落,更添了几分萧瑟。
张德柱家也喜事临门,他儿子张宝海顺利和纺织厂的刘玉兰结婚了。
而且他俩如愿以偿,搬进了后院那间来之不易的婚房,虽然房子不大,但经过小两口的精心布置,倒也温馨喜庆,张德柱老两口看着儿子成家立业,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然而,这短暂的喜悦,很快就被现实的琐碎和婆媳关系这千古难题所打破。
刘玉兰是纺织厂的女工,性格爽利,有自己的主见。而张德柱的老婆,也就是张宝海的妈,虽然不是什么恶婆婆,但毕竟观念传统,习惯了当家做主,对儿媳妇的某些做派难免有些看不过眼。
矛盾最初源于一些生活细节。比如刘玉兰爱干净,习惯每天打扫房间,而婆婆觉得没必要那么勤,费水费力气;刘玉兰喜欢把工资的一部分用来买点雪花膏、头绳之类的小物件打扮自己,婆婆则觉得她不会过日子,乱花钱;做饭的口味,收拾屋子的习惯……种种细微的差异,在同一个屋檐下被不断放大。
张宝海夹在母亲和妻子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亲妈,一边是情投意合的新婚妻子,他帮谁都不是,只能和稀泥,试图缓和关系,但这往往让双方都不满意。
第754章 刘海中的偏心
这天周末,刘玉兰休息,想着改善下伙食,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回来,她兴冲冲地亲自下厨,做了道红烧鱼,满心期待能得到婆婆的夸奖。
谁知吃饭的时候,婆婆看着那盘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鱼放了多少油啊?还有这酱油,不要钱啊?现在日子刚好了点,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刘玉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委屈道:“妈,宝海上班辛苦,我就想给他补补,也没放多少……”
“补补也不是这个补法!”婆婆打断她,语气带着不满,“咱们是什么家庭?能顿顿这么吃吗?得细水长流!你看对门老闫家,人家那才叫会过日子!”
张宝海见状,连忙打圆场:“妈,玉兰也是一片好心,偶尔吃一次没事的,来来,吃饭吃饭。”
“偶尔?上星期她不也买了肉?”婆婆却不依不饶,絮絮叨叨起来,“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们现在年轻,不知道攒钱,等以后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刘玉兰听着婆婆的数落,看着丈夫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再也压不住,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也冷了下来:“妈,我花的是我自己的工资!我没偷没抢,想给自个儿男人做点好吃的,有什么错?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不会过日子了?对门闫家会过日子,那您让宝海去娶闫解娣啊!”
这话可就有点重了,带着明显的顶撞意味。
婆婆一听,顿时火了,也把筷子一摔:“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吗?你还有理了?花你自己的工资?你嫁到我们张家,就是张家的人!你的钱就不是张家的钱了?你这态度,是当儿媳妇的态度吗?”
“我什么态度?我自问嫁过来勤勤恳恳,上班挣钱,下班做饭收拾家,没闲着也没乱花家里的钱!倒是您,天天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做什么您都看不顺眼!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刘玉兰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声音也高了起来。
“不过就拉倒!谁稀罕!”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玉兰对张宝海吼道,“宝海!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敢跟我顶嘴了!以后还得了?”
张宝海头大如斗,急得满头汗:“玉兰!少说两句!妈,您也别生气,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刘玉兰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劝,哭着喊道,“这日子我没法过了!我回娘家去!”说完,转身就跑出了门。
“你走!有本事你别回来!”婆婆在后面气得直拍桌子。
张宝海看看怒气冲冲的母亲,又看看跑远的妻子,跺了跺脚,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这场婆媳争吵,动静不小,后院几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和秦淮茹吵完架、心情恶劣的易中海,正巧出来透气,听到动静,阴沉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张德柱家也不是什么好饼!”
前院闫埠贵家,三大妈杨瑞华撇撇嘴,对闫埠贵说:“听见没?张家也闹起来了!我就说嘛,那刘玉兰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这才结婚几天,就跟婆婆吵成这样?啧啧……”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拨弄着算盘珠子,头也不抬:“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过张家那媳妇一看就是个大手大脚的主,幸好不是我家的媳妇,不然我要气死。”
想到这他又有些难受起来,说起来,闫解成两口子搬出去也有些日子了,一个月现在就回来一趟不说,这个月的养老钱到现在也没给,怕不是有什么想法吧。
中院何雨柱家,何雨柱正哄着被吵醒有点闹觉的何晓,闻言对李小燕笑道:“嘿,这下热闹了!后院老张家也唱上大戏了!婆媳大战,可比易中海家那出好看!”
李小燕白了他一眼:“你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大爷人不错,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沈莫北在跨院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只是摇了摇头。婆媳矛盾,古今皆然,尤其在住房紧张、观念冲突的四合院里,更是常态。张家这事,说到底,是两代人生活习惯和消费观念的差异,加上缺乏有效的沟通和理解所致。外人很难插手,只能靠他们自己磨合。
张宝海追出去好远,才在胡同口追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刘玉兰。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了回来,但刘玉兰坚持不肯回婆婆那屋吃饭,小两口就在自己那间小婚房里,对着那盘已经凉透的红烧鱼,相顾无言。
张德柱看着儿子儿媳这样,又看看还在气头上的老伴,也是唉声叹气,毫无办法。家里的气氛,瞬间从新婚的喜悦跌入了冰点。
与此同时,刘海中家也不消停。
刘光齐在光明机械厂待得越来越不顺心,觉得前途无望,工作也不上心,偶尔回四合院一趟,就和许大茂厮混在一起,一出去就是一整天,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刘海中说了他几句,立马被怼了回来,憋了一肚子火,又不敢对刘光齐发作,只能变本加厉地找刘光天和刘光福的麻烦,试图在他们身上重新找回“父亲”的威严和掌控感。
这不,他今天又趁着吃饭的时间去刘光天那要钱,说是想给刘光齐换个工作,缺点钱疏通渠道,让刘光天出一点。
“爸!你有完没完?”刘光天把手里的工具袋往地上一扔,声音也硬了起来,“每月五块钱,是分家文书上写好的!刘光天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刘海中没想到二儿子敢这么直接顶撞他,顿时恼羞成怒:“混账东西!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我养你这么大,跟你要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刘光天是你大哥,他换个工作对你们也有好处。”
“养我这么大?”刘光天冷笑一声,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倾泻而出,“您是养我了,但也没少打我骂我!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穿的,都是紧着刘光齐!我和光福就像捡来的,现在还想用我的钱给他办事,我告诉您,没门!以后除了每月五块,多一分都没有!您要是不满意,我一毛钱都不给你!”
第755章 刘光齐赌博
“你……你……”刘海中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刘光天,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二儿子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威慑力。
刘光天不再看他,捡起工具袋,冷冷地道:“我还要上班,没空跟您在这耗着。”说完,转身大步离开,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对于刘海中,他早就不想看到他了,反正已经分家了,以后养老和自己也没有关系,让他找他的宝贝儿子刘光齐去吧!
话说刘光齐那边在光明机械厂过的并不咋样,他为人傲气的很,看不上光明机械厂,和厂里不少人都搞不到一起去,去那上班没多久,和厂长都吵了几架了,反正现在厂里上下没有谁愿意搭理他的。
在厂里不得意,回四合院又觉得压抑,四处溜达,不知道怎么的就和许大茂玩到一起去了。
许大茂这人,歪门邪道多的很,虽然结婚以后有所收敛,但是狗改不了吃屎,时间一长又在家里蹲不住了,暗门子什么的由于怕周小丽发现就没敢去找,但是不知道不知怎么的就勾搭上了一些在城郊搞地下赌博的人,时不时的就去玩两把,不过他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事的人,没有陷进去,反正他玩的不大,有输有赢,总归还好。
就这点来说,许大茂还是比较精明的。
刘光齐和许大茂之前关系也还行,这回来以后也没人理他,只有许大茂还和原来差不多,于是有事没事爱找他喝两杯,酒喝多了两人没事干,许大茂就把他带到这小赌场里面去玩玩。
刘光齐一开始也没有当回事,就当是解闷,可谁知道第一次去10块钱的本钱就让他赢了80块钱,这可是他两个月的工资,把他给兴奋坏了。
这突如其来的“横财”,像一剂强烈的兴奋剂,瞬间冲昏了刘光齐的头脑。他本就对现状不满,内心充满了怀才不遇的愤懑和对金钱的渴望,这轻而易举获得的八十块钱,仿佛为他灰暗的生活打开了一扇通往“捷径”的窗。
“怎么样?光齐,哥们儿没骗你吧?这地方来钱快!”许大茂叼着烟,得意地拍着刘光齐的肩膀,“比你那在郊区破厂子里吭哧吭哧干一个月强多了吧?”
刘光齐攥着那八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手心因为激动而冒汗,眼睛都红了:“大茂哥,这……这地方真神了!”
“小点声!”许大茂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破败的院墙,“这事儿可得保密,玩玩儿就行,见好就收,不然被咱们院子里的沈局长给发现可就完了,明白吗?”
他对沈莫北是真的怵。
“明白!明白!”刘光齐嘴上应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赌桌上,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找到了翻身的希望,只要手气好,赢他个几百上千块,还愁找不到人调不回好单位?还用在刘海中面前受气?到时候,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尤其是那个最可恨的张明光,不仅在西北把自己打发到勘探队,好不容易回来了,又给自己安排到一个郊区的小厂子里面去。
初尝甜头后,刘光齐便经常去那个位于城郊结合部、隐蔽民房里的地下赌场玩。
一开始他还在让许大茂带他去,后来他自己没事就天天去,都把许大茂给撇开了。
一开始他还谨记许大茂“见好就收”的提醒,想着小赢几把就撤,还真别说,赌徒往往刚开始的时候都有bUFF加成,前几天他还真赢了有两三百块钱。
这就麻烦了,赌瘾如同附骨之疽,一旦沾染,极难摆脱,很快,他就陷入了“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的恶性循环。
很快他就开始输钱,第一次输掉五十块时,他心疼得直抽抽,但想着下次一定能赢回来,第二次输了一百块,他开始烦躁,把原因归结于手气不好。
第三次,他带去了整整两百块,那是他几乎最近赢得所有钱。
红着眼睛从赌场出来,冷风一吹,刘光齐才感到一阵后怕和空虚。前前后后不仅把自己赢得钱搭进去了,工资都基本全没了。
“不行!我得翻本!我一定能把钱赢回来!”赌徒的心理让他无法理智思考,他开始想方设法搞钱。
恰好正赶上月底,工资一发下来,除了留下极少的生活费,大部分都填进了赌场的无底洞。
工资和积蓄输完了他编造各种理由向杜小兰要钱,今天说同事结婚随份子,明天说想买件新衣服,后天又说要买技术书籍,反正是各种理由,有时候一块钱都是好的。
杜小兰虽然心疼儿子,但也察觉出不对劲,私下里跟刘海中嘀咕:“光齐最近怎么老要钱?他这花销也太大了……”
正在气头上的刘海中眼睛一瞪:“钱钱钱!就知道要钱!肯定是在外面胡混了!你别给他!我看他还能上天!”
得不到家里的支持,刘光齐又把主意打到了厂里,他利用技术员的身份,开始小偷小摸地倒卖厂里的一些边角料或者废旧零件,虽然每次数额不大,但也勉强能支撑他一次次走进赌场。
就这样没多久,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上班无精打采,差错频出,厂领导已经找他谈过几次话了,让他再这样就滚蛋。
回到四合院,他对刘海中的态度更加恶劣,稍有不顺就摔摔打打,父子关系降至冰点。
这一切,自然没能瞒过许大茂的眼睛,他看出刘光齐已经陷进去了,心里有点发虚,生怕引火烧身,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刘光齐,劝他收手:“光齐,听哥一句,这玩意儿不能沾了,再玩下去就完了!”
已经输红眼的刘光齐哪里听得进去,反而觉得许大茂是怕他赢了钱,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的,只有翻本的执念和越来越大的债务窟窿。
第756章 赌债
……
时间悄然滑入初冬,第一场雪姗姗来迟,细碎的雪粒洒在四合院的屋顶和地面上,很快融化,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更添几分寒意。
这天晚上,刘光齐一开始手气不错,赢了差不多一百块钱,立马就被赌场老板一个光头中年人给盯上了,安排了专人盯着他。
很快,刘光齐又把钱给输完了,不过这时候赌红眼的他又想着去翻本,可是没有本钱,这时候赌场老板安排的一个小青年找到了他,告诉他可是从赌场借钱,就是利息有点高,九进十三出。
刘光齐已经赌红眼了,压根就不在乎多少利息,立马就去赌场老板那里签字画押借了一百块钱,可是没想到的是今晚他的运气极差,前前后后他都记不得借了多少钱,反正最后从赌场出来的时候,身上一毛钱没有,只有三百块钱的外债。
寒风凛冽,吹得他单薄的工作服瑟瑟发抖,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三百块!他去哪里弄这三百块块?家里是指望不上了,厂里能偷摸倒卖的东西也越来越少,而且风险太大,最近保卫科都盯上这事了。
走到四合院门口,他正好看见许大茂揣着手从外面回来。
“大茂哥!”刘光齐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把拉住许大茂,“借我点钱!救急!”
许大茂一看他这德行,就知道他又输光了,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为难道:“光齐,不是哥不帮你,我这……最近手头也紧啊,周小丽管得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求你了,大茂哥!就先借我五十!五十就行!我看看能不能翻本,钱等我过几天发了工资就还你!”刘光齐苦苦哀求。
“五十?没有!”许大茂断然拒绝,他可不想被这无底洞缠上,“光齐,听哥一句,别再玩了,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赶紧回家吧!”说完,挣脱刘光齐的手,快步溜回了后院。
刘光齐看着许大茂消失的背影,一股被抛弃的愤怒和走投无路的疯狂涌上心头。连许大茂都不管他了!他还能指望谁?
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后院,经过张德柱家时,听到里面张宝海和刘玉兰似乎正在小声说话,语气轻松,似乎已经和好。这其乐融融的气氛更加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
凭什么别人都能过得好好?凭什么他就这么倒霉?
刘光齐失魂落魄地回到刘家,那副失魂落魄、浑身带着寒气的模样,连正在生闷气的刘海中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又死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刘海中习惯性地斥责,但声音里少了往日的底气。
刘光齐没像往常那样顶撞,只是木然地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脱鞋上炕,用被子蒙住了头。
杜小兰担忧地凑过去:“光齐,还没吃饭吧?妈给你热点粥去?”
“不吃!别烦我!”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极度烦躁的吼声。
杜小兰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问,只能无助地看向刘海中,刘海中皱了皱眉,觉得儿子今天异常得很,但拉不下脸去细问,哼了一声,也背过身去。
这一夜,刘光齐在炕上辗转反侧,三百块的债务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赌场那些人可不是善男信女,他听说过不少还不上钱的惨痛例子,恐惧和走投无路的焦灼灼烧着他的理智。
第二天,刘光齐破天荒地请了假没去上班,趁着家里没人,他在家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到点值钱的东西。
可刘家本就没什么家底,唯一稍微值钱点的收音机还是刘海中的宝贝,他不敢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就在他蹲在门口发呆时,两个穿着旧棉袄、眼神凶狠的陌生男人溜达进了后院,径直走到了刘家门口。
“刘光齐是吧?”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咧着嘴,露出黄牙。
刘光齐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想躲。
“躲什么?欠我们龙哥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啊?”另一个矮壮男人堵住了他的去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痞气。
“我……我……不是昨天才借的吗,不是说有三天期限吗,等我发了工资一定还……”刘光齐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三天?”刀疤脸嗤笑一声,拍了拍刘光齐的脸,力道不轻,“行啊,小子,知道龙哥的规矩就行,三天之内,连本带利,三百五十块!少一个子儿,卸你一条腿!听明白了?”
他们的动静虽然不大,但那流里流气的模样和刘光齐吓得快尿裤子的怂样,还是引起了四合院里几家的注意,张宝海家的窗帘缝隙后,刘玉兰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易中海刚好出来倒水,冷眼旁观,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刀疤脸和矮壮男人的出现,以及他们毫不掩饰的威胁,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四合院的后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但那凶悍的气质和刘光齐筛糠般发抖的样子,足以说明一切。
“三……三百五十块?不是三百吗?”刘光齐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天就涨了五十块利息,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借钱不用利息啊?龙哥的钱是白借的?”刀疤脸又用力拍了拍刘光齐的脸,留下几道红印,“小子,记清楚了,三天,三百五。拿不出来,后果自负。”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刘光齐的腿,意思不言而喻。
说完,两人不再多留,大摇大摆地走了,仿佛只是来串个门,但那留下的恐怖氛围却笼罩了整个刘家。
刘光齐瘫软在地,靠着门框,面如死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杜小兰刚好从外面买菜回来,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又看到两个陌生男人从家里离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土豆萝卜滚了一地。
“光齐!光齐你怎么了?那两个人是谁?”杜小兰扑上来,焦急地摇晃着儿子。
刘光齐只是机械地摇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757章 高利贷
不过没钱还也不行啊,无奈之下刘光齐把他欠赌债的事情和杜小兰说了。
“什么!三百多块钱!”听到这,杜小兰的菜篮子都掉在了地上。
杜小兰的惊呼和菜篮子落地的声响,惊动了左邻右舍。后院住着的几户人家,虽然没开门,但都在自家窗户后面竖起了耳朵。前院和中院也有人隐约听到了后院的动静。
刘海中今天轮休,正在巷子里晃悠,听到四合院里面有动静,闻声也皱着眉走了出来,看到家门口的景象,尤其是刘光齐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又怎么了?你个孽子!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老刘!老刘你快想想办法啊!”杜小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着把刚才看到两个凶悍男人的事说了,虽然语无伦次,但“要钱”、“卸腿”这些关键词还是让刘海中听明白了。
“什么?!三百五十块?!”听到刘光齐赌博欠了这么多钱,刘海中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他一把揪住刘光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目眦欲裂,“你个畜生!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你去赌博了?!还敢借高利贷?!我……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说着,扬起蒲扇般的巴掌就要扇下去。
饶是他平时对这个大儿子是千宠万宠,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染上毒瘾。
“你打!你打死我好了!打死了正好,一了百了!”刘光齐却突然癫狂地吼了起来,红着眼睛瞪着刘海中,“反正我也活够了!在西北受罪,回来在破厂子受气,回家还要看你的脸色!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至于这样吗?我借高利贷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翻本,为了能活出个人样!”
他这倒打一耙、毫无悔意的混账话,把刘海中的怒火彻底点燃到了极致。
“我……我打死你个王八羔子!”刘海中气得浑身乱颤,巴掌狠狠落下,却被听到动静赶来的张德柱和闻讯从后院其他屋子出来的邻居给拦住了。
“老刘!老刘冷静点!光天化日打孩子像什么话!”张德柱死死抱住刘海中。
“就是,老刘,先问清楚怎么回事啊!”有人劝道。
现场一片混乱,刘光齐的哭喊、刘海中的咆哮、杜小兰的哀嚎、邻居的劝解声混杂在一起,后院仿佛变成了菜市场。
很快,刘光齐欠了三百五十块高利贷,被赌场的人上门逼债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飞速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前院闫埠贵家,三大妈杨瑞华拍着胸口,一脸后怕:“我的老天爷!三百五十块!刘光齐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敢沾赌,还借了高利贷?这下刘胖子家可要倒大霉了!”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拨弄着算盘珠子:“利滚利,九出十三归,这三百五怕是只是个开始,要是不抓紧时间还上,刘海中的老底怕是都要掏干净,说不定还得拉下脸来四处借钱,唉,这利息,够买多少斤棒子面啊……”他下意识地开始计算损失,仿佛是自己家的事。
中院何雨柱正刚回来,听到这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该!真他妈该!刘胖子不是一直吹他大儿子多有出息吗?就这出息?赌钱借高利贷?嘿!这下看他怎么收场!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李小燕倒是有些担忧:“三百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刘家能拿出来吗?那些放高利贷的可都不是善茬,会不会真动手啊?”
谭翠兰叹了口气:“作孽啊……光齐那孩子,心术不正,又摊上这么个爹……唉,往后啊,难了。”
何雨柱倒是清楚,沈莫北在院子里来,估计那些放高利贷的要是知道,怕是说什么也不敢来。
易中海家里,秦淮茹正默默擦着桌子,听到外面的喧嚣和隐约传来的“高利贷”、“三百五”等字眼,她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冷漠,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她看了一眼里屋方向,易中海肯定也听到了,但里面毫无动静。
沈莫北站在跨院门口,听着后院的哭喊打骂,眉头微蹙。
赌博在这个年代是严重的违法行为,高利贷更是社会的毒瘤,刘光齐走到这一步,固然是他自己品行不端、咎由自取,但这件事发生在四合院里,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能完全置之不理,毕竟最近燕京市正在开展“春雷”行动,针对的就是这批人,没想到这还送到眼前来了。
“莫北,这……不会出什么事吧?”丁秋楠有些担心地拉着他的衣袖。
“赌债和高利贷都是非法的。”沈莫北沉声道,“但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处理起来很麻烦,看刘海中怎么处理吧,如果他够聪明,就应该主动报案,正好市里最近正在抓典型,不过这样一来,怕是刘光齐的工作就没有了。”
毕竟这个年代,无论是参与赌博还是组织赌博,只要被抓了,都要通知单位的,现在市里风声这么紧,要是捅出来了,说不定开除都有可能。
刘海中自然也是想到了这点,而且在他的观念里,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这种涉及到违法乱纪的丑事,他把刘光齐暴打一顿后,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和哭天抢地的老伴,最终还是颓然地扔下了笤帚。
这还是他第一次打刘光齐,但是没想到是在这种局面之下。
不过现在打他也没有用了,当务之急,是凑钱!保住儿子的腿,也保住刘家的脸面,还有刘光齐的工作。
可三百五十块,目前的刘家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本来刘家还是有点积蓄的,可是刘光齐结婚,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分家,还有给刘光齐调动工作,刘海中可都是没少花钱,现在家里别说三百多块钱了,就连拿出一百块钱也困难。
第758章 借钱
刘海中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箱倒柜,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零零碎碎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台收音机,可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二手的就算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啊。
“去!去找刘光天和刘光福!”刘海中红着眼睛对杜小兰吼道,“他们是当弟弟的,哥哥有难,不能见死不救!让他们出钱!”
杜小兰哭哭啼啼地跑到隔壁,对着刚下班回来的刘光天就是一番哭诉。
刘光天听完,脸色铁青,直接拒绝了:“妈,不是我们狠心。第一,我们没那么多钱,我才工作多久,工资养活我们三个人都困难,哪里有什么积蓄。第二,这钱是赌债,是高利贷!填进去就是个无底洞!这次帮他还了,下次呢?他只会越陷越深!要我说,就应该让他自己去承担后果,或者去派出所自首!”
“光天!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他是你亲哥啊!”杜小兰拍着大腿哭嚎。
“亲哥?他什么时候把我们当亲弟弟看了?”刘光福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他的,挨打受骂都是我们的!现在他闯了祸,凭什么要我们擦屁股?我们没钱!”
杜小兰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听到刘光天不愿意借钱,刘海中在家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三百五十块的巨债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赌场只给了三天期限,今天已经过去大半。
他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连毛票都算上,也凑不足一百块。看着缩在炕角、眼神躲闪又带着一丝破罐破摔意味的刘光齐,再想想刘光天、刘光福那两个“逆子”的绝情,刘海中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老刘……要不……要不咱们去找找沈……沈莫北?”杜小兰怯生生地提议,声音带着哭腔,“他是公安部的领导,说不定……肯定能镇住那些混混……”
刘光齐闻言也是眼神一亮。
“找他?!”刘海中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找他干什么?让他看我们刘家的笑话吗?还是让他把光齐抓进去?不行!绝对不行!”
他可是清楚的很,要是找沈莫北,说不准可以把这事解决了,但是刘光齐的工作大概率就没有了,这怎么可以,这可是他后半辈子的养老保障啊。
“那……那怎么办啊?三天凑不齐钱,他们真会打断光齐的腿啊!”杜小兰绝望地哭泣。
刘海中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目光几次扫过那台老旧收音机,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我去找老易!他手里肯定有钱。”
“易中海?”杜小兰一愣,“他……他能借给我们?咱们两家这关系……”
“不借也得借!”刘海中咬着牙,“他现在不是跟秦淮茹搭伙了吗?贾家之前欠他那么多,他说勾销就勾销,手里肯定还有积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他不能见死不救!”
这完全是刘海中的一厢情愿和道德绑架,但他此刻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根看似可能的稻草。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深吸一口气,走向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家刚刚吃完晚饭,秦淮茹正在收拾碗筷,易中海坐在桌边剔牙,气氛依旧沉闷。听到敲门声,秦淮茹看了一眼易中海,易中海皱了皱眉,示意她去开门。
门一开,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一脸强装镇定却难掩焦灼的刘海中,易中海和秦淮茹都有些意外。
“老刘?有事?”易中海坐在凳子上没动,语气平淡。
刘海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迈进屋里,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老易,救命啊!这次你一定得帮帮我!”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刘光齐欠了三百五十块高利贷、被人上门逼债的事说了,当然,隐去了刘光齐赌博的细节,只说是“被人做局骗了”。
“……老易,咱们认识几十年了,光齐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他现在走错了路,我不能眼睁睁看他被那些混混给废了啊!三天,就三天时间,凑不齐三百五十块,他们就要卸他一条腿!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了!”刘海中说着,眼眶竟然都有些湿润,不知是真心疼儿子,还是急的。
易中海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抬眼看向刘海中:“老刘,你家的事,我听说了,光齐这孩子……唉,太糊涂了。”
他顿了顿,在刘海中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头:“但是,三百五十块,这不是个小数目。我虽然有点积蓄,但那都是留着养老防病的钱,轻易动不得,而且,淮茹这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棒梗眼看就要上中学了,处处都要用钱。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没钱,又暗示了现在有家要养,责任重大,直接把刘海中的请求堵了回去。
刘海中急了:“老易!你不能这样啊!我知道你肯定有!贾家之前欠你那么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就当是我借的!我刘海中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你!我给你写借据,按手印!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他几乎要跪下了。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快意,曾几何时,刘海中没少跟他明争暗斗,现在却要求到他门上?他享受这种拿捏的感觉。
“老刘,不是我不讲情面。”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这钱,借给你,你去填了高利贷的窟窿,然后呢?光齐就能改好了?我看未必,赌博这玩意儿,沾上了就难戒。这次你帮他还了,下次他欠一千、欠两千,你怎么办?你还得起吗?我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长痛不如短痛,让他自己吃点苦头,说不定还能幡然醒悟。”
第759章 决裂
他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仿佛全是替刘海中考虑,实则冷酷至极,彻底堵死了借钱的可能,同时也告诉刘海中,他是知道刘光齐去赌博这件事的。
刘海中看着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易中海:“你……易中海!你见死不救!你还是不是人?!”
“刘海中!你怎么说话呢!”易中海也猛地沉下脸,“我好心好意劝你,你倒打一耙?有钱不借就是不是人了?什么道理!你家刘光齐自己作死,凭什么要别人跟着倒霉?给我出去!”
秦淮茹在一旁默默擦着桌子,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心里清楚,易中海的钱,每一分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借给刘海中?
刘海中被易中海连推带搡地赶出了门,看着易家“砰”地一声关上的房门,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绝望、愤怒、羞耻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疯狂。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后院,杜小兰迎上来,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了,顿时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刘光齐在屋里听到母亲的哭声,更是吓得蜷缩成一团。
后院的动静,前中院听得清清楚楚。闫埠贵在家直摇头:“借不到,肯定借不到。易中海的钱是那么好处借的?刘胖子这是病急乱投医。”
何雨柱嗤笑:“活该!刘胖子和易老狗,狗咬狗一嘴毛!谁也别嫌谁黑!”
刘海中在易中海那里碰了硬钉子,灰头土脸地回到后院刘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杜小兰的哭声和刘光齐惊惧的抽噎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哭!就知道哭!哭能哭出钱来吗?!”刘海中烦躁地吼道,声音嘶哑。
杜小兰被吓得噤声,只能捂着嘴无声流泪,刘光齐则把头埋得更深,身体瑟瑟发抖。
他这时候也知道后悔了,要是还不上钱,别说工作了,腿都会被打断。
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的冰霜,冻结了刘家,三百五十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眼前, 如同催命符。
“爸……妈……要不……要不我跑吧?”刘光齐抬起头,脸上是走投无路的疯狂,“我离开燕京,去外地……”
“跑?往哪儿跑?”刘海中惨然一笑,“你工作不要脸吗,好歹也是厂子里面的技术员,一个月三四十块钱,这不过你一年的收入罢了,现在我们要想办法一次性把钱还上,不然利滚利越来玉都,再说了那些放高利贷的地头蛇,是你说跑就能跑掉的?被抓回来更惨!”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窗外呼啸的寒风。
与此同时,刘光齐欠下巨额高利贷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四合院里彻底传开,引发了各种议论和暗流。
许大茂在家里坐立不安,他生怕刘光齐被逼急了,把自己带他进赌场的事捅出来。
周小丽看他心神不宁,追问之下,许大茂支支吾吾说了个大概,周小丽气得直接拧住了他的耳朵:“许大茂!你缺了大德了!你自己不学好,还拉着刘光齐往火坑里跳!这事要是被沈莫北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哎哟喂!轻点!我……我哪知道他这么不禁勾,陷得这么深啊!我都提醒他了,小赌怡情,谁知道他陷的这么深啊,”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得想办法让刘光齐闭嘴!不然把我供出来就麻烦了。”
“你想怎么办?拿钱给他填窟窿?”周小丽松开手,瞪着他。
“我哪有那么多钱!”许大茂揉着耳朵,眼珠一转,“不过……倒是可以给他指条‘明路’……”
中院何雨柱家,一家人也在议论这事。
“三百五十块,杀了刘胖子他也拿不出来啊。”何雨柱咂摸着嘴,“要我看还不如直接报警,毕竟小北在我们院子里,要是报警了,别的不说,腿肯定能保住。”
李小燕有些诧异的说道:“他们不敢报警吧,要是报警了,恐怕刘光齐的工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何雨柱咧开嘴笑道:“那就看刘胖子怎么选择了。”
刘家这边也在商议这件事。
杜小兰抓住刘海中的胳膊:“老刘!咱们报警吧!让公安把那些放印子的抓起来!光齐的债不就没了?”
刘海中却犹豫了,脸上满是挣扎。报警?那岂不是等于主动把儿子赌博、借高利贷的丑事公之于众?刘光齐的工作还要不要了?他刘海中的老脸往哪搁?以后在轧钢厂、在四合院还怎么抬头做人?易中海、许大茂那些人会怎么看他?
“不行!不能报警!”刘海中下意识地否决,声音干涩,“报了警,光齐的前程就全毁了!说不定还要被厂里开除!”
“是前程重要还是命重要?!”杜小兰难得地强硬起来,哭着喊道,“那些人是亡命徒啊!他们说卸腿是真敢卸啊!没了腿,还要前程干什么?老刘,你不能糊涂啊!”
一直装死的刘光齐也吓坏了,带着哭腔喊道:“爸!爸我不想变成残废!报警吧!我……我以后再也不赌了!我改!我一定改!”
看着妻儿惊恐万状的脸,听着后院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哪家发出的轻微响动刘海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突然发现,他在院子里的人缘竟然这么差,除了报警,他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在三天内凑齐三百五十块,并且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指望易中海?两人现在已经决裂了,指望刘光天刘光福?那两个逆子巴不得看笑话。自己去借?谁肯借这么大一笔钱给一个赌徒的家庭?
面子与儿子的安危在天平上剧烈摇摆,最终,后者艰难地占据了上风。
“……好。”刘海中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整个人瞬间佝偻了下去,仿佛老了十岁,“我去……去找沈莫北。”
让他拉下脸去求沈莫北,比杀了他还难受,但此刻,沈莫北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既保住儿子腿、又或许能稍微挽回一点局面的人。毕竟沈莫北是公安部领导,处理这种事名正言顺,而且他就在院里,近在咫尺。
第760章 沈莫北出手
沈莫北对于刘海中的到来,并不意外。他刚和丁秋楠说完这事,就听到了前院传来的、刘海中那沉重而迟疑的脚步声。
“刘师傅?有事?”沈莫北打开门,看着门外脸色灰败、眼神躲闪的刘海中,语气平静。
刘海中张了张嘴,那求人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丁秋楠见状,默默地把沈莫北拉到一边,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人留点余地。
沈莫北心中了然,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刘海中如蒙大赦,低着头,几乎是挪进了沈家整洁的跨院,与这院落的清雅宁静相比,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散发着失败和腐朽的气息。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目光,刘海中再也绷不住了,他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带着哭腔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包括刘光齐如何被许大茂带去赌博,如何输钱,如何借了高利贷,以及今天被人上门威胁。
“……沈局长,我……我知道光齐他不是个东西,他活该!可……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残废啊!我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我求求你,帮帮忙,想想办法!求求你把那些放印子的抓起来!只要保住光齐的腿,怎么都行!”刘海中语无伦次,老泪纵横,这一刻,他算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沈莫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鄙夷或者幸灾乐祸,等刘海中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刘师傅,你先起来,赌博和高利贷,都是国家明令禁止和严厉打击的违法行为,这件事,于公于私,我都不会不管。”
他的话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刘海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莫北,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但是,”沈莫北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刘光齐参与赌博,同样是违法行为,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可以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但不能包庇他的违法行为。”
“我明白!我明白!该抓该罚,都认!只要人没事就行!”刘海中连连点头,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前程脸面,保住儿子才是第一位的。
沈莫北点点头:“你回去稳住刘光齐,让他哪里也别去,就在家待着,这件事我来处理。”
送走千恩万谢、脚步虚浮的刘海中,沈莫北回到屋里,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克明吗?我沈莫北,有件事,你安排一下……”
他没有直接找附近的派出所,而是打给了李克明。这种事还是抓紧点比较好,不然容易夜长梦多,他可是和这些开小赌场的打过交道,都滑溜的很。
由治安管理局出面,配合市局直接部署,效率更高,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和泄密。他简要说明了情况,强调了赌场位置和高利贷团伙的暴力威胁性质,要求立即组织警力,捣毁赌博窝点。。
李克明在电话那头听得清楚,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典型的、顶风作案的治安案件,正好可以作为“春雷”行动的一个战果,他当即表示马上安排可靠人手,连夜部署行动。
放下电话,沈莫北对丁秋楠说:“通知一下柱子,让他这几天留意着点后院的动静,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丁秋楠点点头,心中稍安,她知道,只要自己丈夫插手,这件事基本就稳了。
沈莫北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量,他可不会无缘无故去救刘光齐本来这就是他咎由自取的,而且他对刘海中这人也是讨厌的很,不过现在正好是“春雷”行动期间,这家赌场这么猖狂,还要债要到了院子里,他要是不出手,人家以为他是泥捏的来,而且说起来他离开轧钢厂的时间不短了,要不是四合院里面秀一下肌肉,院子里有些人都有些分不清楚大小王了。
沈莫北的电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燕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局内部激起了一圈涟漪,并迅速扩散为一场精准打击的行动。
李克明放下电话,立刻召集了精干人手,考虑到赌场位于城郊结合部,可能涉及地方势力甚至内部眼线,他没有通知当地派出所,而是直接从市局和治安局抽调了一队信得过、身手好的干警,布置了周密的抓捕计划。沈莫北特意交代,要抓现行,并且要重点查清高利贷环节,固定暴力催收的证据。
第三天,也就是赌场规定还钱的最后期限,白天平静地过去了,晚上,夜色渐深,四合院陷入沉睡。
然而,在城郊结合部那处隐蔽的民房附近,几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撒开。李克明亲自带队,调集了治安局的精干力量,已经埋伏就位。
夜里十一点左右,当赌场内吆五喝六、赌徒们赌兴正酣时,随着李克明一声令下,干警们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前后门和各个出口。
“都不许动!警察!”
“抱头蹲下!”
赌场内顿时乱作一团,赌徒们惊慌失措,有的想跳窗逃跑,有的想把钱藏起来,但在训练有素的干警面前,这些都徒劳无功。那个被称为“龙哥”的光头老板和刀疤脸、矮壮男人等核心成员,一个都没跑掉,被当场擒获,赌资、赌具也被悉数收缴。
行动干净利落,大获成功。
毕竟就是个小赌场,治安管理局想要收拾他们再简单不过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四合院,甚至比刘光齐欠债的消息传得还快。
“听说了吗?城郊那个赌窝被端了!”
“真的?谁干的?”
“还能有谁?市局直接动的!抓了好几十号人!那个带头的‘龙哥’也被抓了!”
“该!真是大快人心!这种害人的地方早就该端了!”
“这下刘光齐的债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还什么还?借据估计都被抄了!放印子的都进去了,谁还敢来要债?”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刘家方向,又敬畏地看向中院沈家跨院。
大家心知肚明,这雷霆一击,背后必然有沈莫北的影子。
第761章 刘光齐被抓
刘海中一家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压在心头三天、让他们寝食难安的巨石,就这么被搬开了?
杜小兰喜极而泣,抱着刘光齐又哭又笑。刘光齐也是恍如隔世,瘫坐在炕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后怕与庆幸交织。
刘海中心情最为复杂,既有卸下重负的轻松,又有对沈莫北难以言喻的感激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羞惭。他知道,这次是沈莫北救了刘光齐,也等于间接救了他刘家。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太久,当天下午,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在街道办王主任的陪同下来到了四合院,径直走向后院刘家。全院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各种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来了来了!公安来了!”
“刘光齐肯定跑不了!”
“看刘胖子这下怎么办!”
刘海中腿都软了,强撑着把公安同志让进屋,杜小兰吓得脸色惨白,刘光齐更是抖如筛糠。
为首的公安同志表情严肃,核实了刘光齐的身份后,直截了当地说:“刘光齐,根据我们昨晚捣毁赌博团伙的审讯和账本记录,你涉嫌参与赌博,并且欠下高利贷,跟我们走一趟吧,接受调查。”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儿子他知道错了!他是被骗的啊!”杜小兰扑上来哭求。
公安同志面对杜小兰的哭求,表情并未松动,依旧公事公办:“是不是被骗,我们会调查清楚,但现在证据确凿,他参与了赌博是事实,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配合我们把案情弄清楚。”
刘海中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颓然地低下头,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人身安全无虞,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刘光齐面如死灰,在四合院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被公安同志给带走了。
杜小兰哭喊着追到门口,被刘海中死死拉住。
“别嚎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刘海中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刘光齐被带走,意味着这件事彻底公开化,他的工作,他的前程……刘海中不敢再想下去。
后院发生的这一切,自然落在了各家各户的眼中。
易中海站在自家窗户后,看着刘光齐被带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低声对正在缝补衣服的秦淮茹说:“看见没?自作自受!刘胖子这回算是彻底栽了!养出这么个儿子,还有脸跟我争?”
秦淮茹穿针引线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刘家的惨状并未让她感到多少快意,反而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生活的残酷和无力。她默默地缝补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那细密的针脚之外。
前院闫埠贵家,三大妈杨瑞华拍着胸口:“哎哟,真被抓走了!这下刘光齐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拨弄着算盘珠子,叹了口气:“估计工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要是处理的重,说不准还要去蹲监狱来,他可是借了三百五十块啊!刘光齐这下子算是完了,名声也臭了,幸好咱们家解成搬出去了,不然他们之前关系也还不错,要是被他拉进去赌博可就惨了!” 。
何雨柱咂咂嘴,对李小燕说:“得,这下清净了。刘光齐这小子,也算是罪有应得就是苦了刘胖子……唉,算了,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难得地没有幸灾乐祸到底,反而生出了一丝物伤其类的感慨。
李小燕轻声道:“希望他经过这次教训,能真的改好吧。”
沈莫北在跨院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对此结果早有预料,刘光齐参与赌博是事实,且涉及高利贷,而且去赌博可没有人逼着他去,是他自己把握不住诱惑,想一步登天,受到惩处是必然的。
他出手,主要是为了打击犯罪,维护治安,同时也是对院子里某些不安分分子的震慑。
而许大茂这些天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刘光齐在里面把他供出来。
他偷偷去找了沈莫北一次,拐弯抹角地想探听口风,被沈莫北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警告他安分守己,别自找麻烦,许大茂吓得够呛,回去后就蔫了,连着好几天都没敢大声说话,对周小丽也殷勤了不少。
周小丽看在眼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也松了口气,希望许大茂后面能借此收敛。
刘家那边回家以后,杜小兰就在家里闹了起来,毕竟她和刘海中一样,心思都在大儿子身上,现在刘光齐进去了,她感觉人生都灰暗了许多。
看到刘海中坐在那,她哭丧着骂道:“都怪你,让他娶什么张敏,不然他也不会去大西北,也不会离婚,也就不会有今天,都怪我,还我的光齐!”
刘海中是满脸的黑气,没好气的说道:“怪什么怪,你就没责任了,现在要想想怎么把光齐给捞出来,他要是在监狱里面蹲个年把,别说工作了,这辈子都抬不起来头!”
刘海中这话倒是没有说错,这个年代,但凡是进监狱出来的,一辈子基本上也就完了。
杜小兰也知道这点,立马慌张的说道:“那怎么办,老刘,你快点去找人打点一下关系,看看能不能让光齐抓紧时间出来,他肯定是被蒙骗的啊,你快点去找沈莫北去!”
刘海中沉默着没有说话,大脑在飞速的运转,为今之计,只有去找沈莫北才行,毕竟他可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副局长,要是想从这个案子里面捞个人可是再简单不过了,可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前可是差的很,要是就这样过去,沈莫北能帮自己才怪,说不准这次光齐进去就有沈莫北的影子在后面。
可是现在要是想要救刘光齐或者说能最大限度减轻刘光齐罪责的,只有去找沈莫北才行。
可他拿什么去求沈莫北?钱?人家不缺。情分?他和沈莫北之间只有龃龉,没有情分。面子?在儿子可能面临的重罚面前,面子一文不值,更何况他在沈莫北那里早就没什么面子了。
第762章 求救
“别嚎了!”刘海中烦躁地打断杜小兰的哭诉,猛地站起身,“我去!我去找沈莫北,求他帮忙!”
这一次,他甚至没顾上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趿拉着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走向前院那个他极不愿踏足的跨院,每走一步,都感觉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那是尊严被一点点撕碎的痛感。
沈莫北正在家里喝茶,对于刘海中的再次到来,似乎并不意外,他刚刚接完李克明打来的电话,详细汇报了案情。刘光齐参与赌博次数虽然不多,但涉及金额可是不少,且主动借取高利贷,性质比较恶劣,虽然他是被引诱参与,但并非完全无辜,按照当前的政策和“春雷”行动的要求,工作那肯定是保不住了,至于进不进去蹲监狱那还不确定。
“沈局长……”刘海中站在沈家客厅里,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声音干涩发颤,“我……我知道光齐他罪有应得,我不求您放了他,只求您……求您看在街里街坊的份上,看在他还年轻,是一时糊涂的份上,帮他说句话,能不能……能不能从轻发落?别让他劳教太久,哪怕保住工作不行,也别让他留下案底太重啊……”
他语无伦次,几乎是在哀求,与平日里那个端着架子、讲究派头的刘海中判若两人。
沈莫北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男人,心中并无多少同情,刘光齐走到今天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对了,还有刘海中两人的放纵。
至于刘光齐那也不是个好东西,原着中刘海中夫妇俩对他那么好,结果结婚以后再也没回过四合院,更别提给他们养老了,要是刘光天和刘光福还能说的过去,刘光齐这样干纯粹就是狼心狗肺、自私自利了。
所以他并不大打算插手那边的处置,毕竟刘海中和他并不好,两人之间还翻过脸吵过架,而且前世看电视剧里刘海中也是他最讨厌的几个人之一,所以他才不会闲的没事干去管这个闲事来。
刘海中佝偻着背,站在沈莫北家整洁却透着威严的跨院里,感觉浑身都不自在。院子里那几盆在初冬依然挺立的绿植,仿佛都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狼狈和失败。他这辈子争强好胜,就想压人一头,在家里说一不二,可临到老了,却要求到这个小辈,这个他曾经暗地里没少嘀咕的“小混蛋”的头上。
沈莫北没让他进屋,就站在院中,穿着干净的居家服,手里还拿着刚才看的文件,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强撑的镇定,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惶恐和不堪。
“沈……沈局长,”刘海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光齐……光齐他被带走了。”
“嗯,我知道。”沈莫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参与赌博,数额不小,还涉及高利贷,依法处理是应该的。”
“是是是,他活该,他罪有应得!”刘海中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可是……沈局长,他还年轻,就是一念之差,走了歪路。我……我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跟办案的同志打个招呼,从轻发落?他要是被判个几年,或者送去劳教,这辈子就真的毁了啊!”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这次倒不全是演戏,带着几分真切的绝望。
沈莫北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院子里只剩下寒风刮过屋檐的细微声响,以及刘海中粗重不安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刘海中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沈莫北才缓缓开口:“刘师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刘光齐触犯的是法律,不是谁打个招呼就能抹平的,办案讲的是证据,量刑有标准,他是不是初犯,有没有被引诱,在案件中具体是什么角色,这些公安机关都会调查清楚,最终怎么判,是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来决定,不是我沈莫北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原则,又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很清楚——他不会,也不能去干预司法,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才懒得参与。
刘海中心里一沉,但还是不甘心:“沈局长,我明白,我明白!可是……您身份不一样,您说句话,总能……总能有点分量吧?就算不能免罪,少关一年半载也是好的啊!我……我刘海中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这次我求您了!只要您肯帮忙,以后我……我们刘家,唯您马首是瞻!” 他几乎是赌咒发誓,把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筹码都押了上去。
沈莫北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微冷的笑意,“刘师傅,你这话言重了。我不是旧社会的官老爷,没什么马首是瞻,我沈莫北做事,只讲原则和规矩,这次捣毁赌场,打击高利贷,是分内工作,至于刘光齐,他既然犯了法,就要承担后果,这个教训,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总好过下次把命都赌进去,或者把你这个家彻底拖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海中灰败的脸,语气加重了几分:“至于你和他之间的事,那是你们的家事,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刘师傅,养不教,父之过,光齐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这个当父亲的,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从小到大,你是怎么对他的?又是怎么对光天、光福的?家里搞一言堂,区别对待,一味溺宠,让他养成了自私自利、受不得挫折的性子。他现在捅了娄子,你想靠求人来摆平,而不是让他自己学会承担责任,这对他,真的好吗?”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刘海中内心最隐秘、最不愿面对的地方。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莫北没有骂他,甚至没有提高声调,但那平静的陈述,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第763章 许大茂的惶恐
是啊,是他从小就把刘光齐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对另外两个儿子非打即骂。是他纵容得刘光齐眼高于顶,受不得半点委屈。是他……刘海中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沈莫北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还是缓和了一下语气:“回去吧,刘师傅。现在你能做的,是积极配合调查,该退赃退赃,该缴纳罚款缴纳罚款,争取一个态度,其他的,交给法律。至于光齐的未来,路还长,只要他真心改过,未必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但前提是,他得自己先爬起来。”
说完,沈莫北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像最终判决的槌音,敲碎了刘海中最后的希望。他呆呆地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寒风吹透了他单薄的棉袄,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凉和空洞。
他知道,沈莫北这里,是彻底走不通了,不仅走不通,还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遮羞布,将他教育失败、家庭不睦的疮疤暴露无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后院的。杜小兰满怀期待地迎上来,看到他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心就凉了半截。
“老刘……怎么样?沈莫北答应帮忙了吗?”
刘海中无力地摇了摇头,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这一次,他不是装腔作势,而是真的哭了,哭得压抑而绝望。为自己的无能,为儿子的不争气,也为这个眼看就要散架的家。
杜小兰见状,最后一点指望也破灭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面,放声嚎啕起来:“我的儿啊!你这可怎么办啊!天杀的赌场啊!坑死我们家了……”
突然杜小兰哭着哭着爬起身来,盯着刘海中说道;“老刘,光齐去赌博这件事都怪许大茂,我听光齐说了,他一开始就是许大茂带去的,凭什么光齐进去了,许大茂没事,不行,我要举报他!这个混蛋玩意儿,把我们光齐给害了啊!”
杜小兰这带着哭腔的嘶喊,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刘海中混沌的脑海!
对啊!许大茂!要不是这个坏种带路,光齐怎么会知道那种地方?怎么会沾上赌博?光齐那么乖的孩子能有今天都怪许大茂,许大茂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他还能在外面逍遥快活,自己儿子却要进去受苦?
想到这,怒火瞬间冲垮了刘海中刚刚那点自怨自艾,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狰狞吓人:“对!许大茂!这个王八蛋!他别想跑!”
他“嚯”地站起身,刚才在沈莫北那里丢失的力气仿佛瞬间回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要死一起死的狠厉。
“我去找他去!”刘海中咬牙切齿,就要往外冲。
“等等!”杜小兰却突然拉住他,虽然愤怒,但她还保留着一丝底层妇女的狡黠和顾虑,“你……你就这么去?他要不认账怎么办?咱们没证据啊!”
刘海中一愣,随即吼道:“光齐就是人证!”
“光齐现在人在里面,说的话公安能全信吗?许大茂那小子多滑头?他要是反咬一口,说是光齐自己找去的,或者死不承认,咱们怎么办?”杜小兰急道。
刘海中沉默了,杜小兰说得有道理,许大茂是出了名的滚刀肉,滑头的很,没凭没据,他肯定不会认。
“那……那你说怎么办?”刘海中烦躁地问。
杜小兰想了一会,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咱们……咱们先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把情况跟王主任说清楚!许大茂带人赌博,这也是败坏院子风气的大事!让街道办出面,看他许大茂怎么说!就算不能把他怎么样,也得让他脱层皮!要是街道办处理不了,咱们再去公安局举报!反正不能让他好过!”
她这是打算借助街道办的力量,先把事情闹大,占据道德制高点,让许大茂吃点苦头再说。
刘海中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可行,直接去跟许大茂撕破脸,对方耍无赖自己可能真没办法,但通过街道办,性质就不一样了,街道办那边肯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好!就去街道办!”刘海中重重一点头,夫妻二人也顾不上哭了,带着一股同仇敌忾的悲愤,互相搀扶着就往前院走,准备去街道办。
他们这番动静,自然又落在了院里有心人眼中。
杨瑞华正站在自家门口透气,看到刘海中两口子脸色铁青、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有些纳闷,不知道这老两口要干啥,这是想办法去救刘光齐去了?
回到家和闫埠贵一说,闫埠贵也开始琢磨:“要是沈莫北不愿意帮忙的话,老刘也认不得谁了啊,事情闹这么大,可不是我们平民百姓能解决的。”
他还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许大茂的事情来,要是知道肯定会琢磨能搞到什么好处了。
……
刘海中夫妻赶到街道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情况向王主任做了汇报,重点强调了许大茂如何引诱、带坏刘光齐,才导致他深陷赌博泥潭,欠下高利贷,如今身陷囹圄。
王主任听完,眉头紧锁,刘光齐赌博被抓的事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非常恶劣,她正想着怎么处理后续的帮教工作,没想到里面还有许大茂的事!
许大茂这个人,她是知道的,有点小聪明,但心思不正,在院里口碑一直不怎么好,最近结完婚以后老实不少,没想到现在又开始出幺蛾子了。
如果真是他带人赌博,那性质就恶劣了!
“刘师傅,杜大姐,你们反映的情况很重要。”王主任表情严肃,“我们会立刻联系轧钢厂保卫科,对许大茂是否参与赌博进行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得到了王主任的保证,刘海中夫妻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街道办。
第764章 嘴硬
王主任办事雷厉风行,送走刘家夫妻后,立刻亲自打电话联系了轧钢厂保卫科的陆建川,将情况进行了通报,至于为什么没有联系派出所或者公安局,是因为事情还没有核实,核实以后才好向上面汇报。
陆建川一听也高度重视,赌博是红线,许大茂作为轧钢厂的职工,如果真参与其中,还引诱他人,那影响可就太坏了!而且这事还发生在沈莫北他们院子里面,他肯定要查实了,当即表示会亲自对许大茂进行隔离审查。
……
许大茂这两天本来就心惊胆战的,刘光齐被抓,他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毕竟他明白这事他跑不了不关系,这正在家里跟周小丽商量对策,想着是不是要出去躲几天。
周小丽又是害怕又是生气,数落他:“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刘光齐混在一起,别去碰那些歪门邪道!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刘光齐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你!”
“你闭嘴!少说两句行不行?”许大茂烦躁地吼道,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现在还是有点侥幸心理的,虽然刘光齐是他带去的,但是没有人能证明啊,那个赌场他没有去过几次,也没有借过钱,应该不至于被查出来。
就在四合院里暗潮涌动的时候,轧钢厂保卫科的行动效率很高,就在刘海中夫妇从街道办回家后不久,身为轧钢厂保卫科科长的陆建川和杜子腾汇报了以后亲自带着两名干事,直接来到了四合院,找到了正在家里如坐针毡的许大茂。
看到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陆建川,许大茂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周小丽也吓得手脚冰凉。
“许大茂同志,根据群众反映和相关线索,你涉嫌参与并引诱他人参与赌博活动,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厂保卫科,配合调查。”陆建川的话官方而冰冷,不容置疑。
“陆……陆科长!冤枉啊!我……我从来没赌过钱!是谁污蔑我?是不是刘海中?他那是血口喷人!他儿子自己烂赌,还想拉我下水!”许大茂强作镇定,试图狡辩,但闪烁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是不是污蔑,调查清楚了自然知道。”陆建川不为所动,示意身后的干事,“带走。”
“好!我去!但是我没错,周小丽,你快去找沈局长!让他给我做主啊!”许大茂哭丧脸,向周小丽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知道现在唯一可能帮他说上话的,只有沈莫北了,毕竟沈莫北可是陆建川的老领导,现在还处于高位,要是他发话,自己肯定不会有事的。
陆建川带着许大茂刚离开四合院,周小丽就慌了神,她虽然气许大茂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家男人,真要出了事,这个好不容易凑成的家也就散了。
她顾不得四合院其他人的目光,跌跌撞撞地跑到中院沈莫北家,“砰砰”地敲门。
“沈局长!沈局长!求您救救大茂吧!他是被冤枉的啊!”周小丽带着哭腔,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沈莫北打开门,看着惊慌失措的周小丽,眉头微蹙:“周姐,你先别急,许大茂是不是被冤枉,厂保卫科和公安机关会调查清楚,如果他确实没做过,自然不会有事,如果他做了,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的语气平静而客观,听不出丝毫偏袒。
许大茂的事情,陆建川来之前就和他说过了,沈莫北自然不会偏袒他,让陆建川按正常流程走。
“可是……可是陆科长把他带走了……刘海中他们家血口喷人!”周小丽急道,“大茂他就是嘴巴坏,胆子小,他哪敢去赌博啊!肯定是刘光齐自己要去,拉着大茂去的!”
沈莫北看着她,淡淡道:“这些话,你应该去对保卫科的同志说,或者等调查结果,我这里,不负责审理案件。”
说完,他微微颔首,便关上了门。他不是救世主,更不会为许大茂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去徇私说情,许大茂若是清白,自有法律还他公道;若是确有牵连,那也是咎由自取。
周小丽看着紧闭的房门,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沈莫北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失魂落魄地回到后院,迎接她的是邻居们或明或暗的指点和窃窃私语,刘海中家房门紧闭,但杜小兰压抑不住的、带着一丝快意的哭声却隐约传了出来,仿佛在庆祝许大茂也被带走了。
……
轧钢厂保卫科的审讯室里,气氛凝重。
许大茂坐在凳子上,额头冒汗,面对陆建川的询问,他咬死了不承认自己参与赌博,更不承认引诱刘光齐。
“陆科长,天地良心!我许大茂是正经的工人阶级,怎么可能带人去赌钱?我是去过一次,那是刘光齐他自己不学好,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那种地方,非拉着我去见世面!我就去过一次,还是被他硬拉去的!看到是赌钱,我立马就走了!真的,我发誓!”许大茂指天画地,表情“诚恳”。
“哦?刘光齐可不是这么说的。”陆建川不动声色,“他可是供出来的,说是你多次带他去,还教他怎么玩,怎么下注,才让他一步步的走向深渊的,而且,据我们调查,那个赌场的不少人,可都指认你许大茂是常客。”
这话半真半假,是在诈许大茂,赌场的人为了自保,互相攀咬是常事,但未必都认识许大茂。
许大茂心里一慌,但嘴上依旧强硬:“他们胡说!诬陷!我根本不认识他们的人!陆科长,您可不能听信他们一面之词啊!刘光齐他是恨我,故意拖我下水!对!就是这样!”
他打定主意,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就死不认账。
陆建川看着他那副滚刀肉的样子,知道短时间内很难突破,便换了个方向:“好,就算你没参与赌博。那刘光齐借高利贷的事,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哪知道啊!”许大茂连忙摆手,“我就是和他去玩了一次,后来就没联系了!他借高利贷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765章 刘海中的点子
审讯暂时陷入了僵局,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许大茂参与了赌博并从中牟利,尤其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刘光齐和赌场那边的口供里面有没有提到许大茂的事情。但许大茂的嫌疑极大,保卫科也不可能轻易放人,不然这老小子跑了就麻烦了。
最终,许大茂被暂时羁押在保卫科,继续接受审查,同时,陆建川派人去许大茂家进行搜查,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
四合院里,因为许大茂被带走,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刘海中家总算出了口恶气,杜小兰逢人便说许大茂是罪有应得,活该,但刘海中却高兴不起来,许大茂被抓,并不能减轻刘光齐的罪责,儿子还在里面,前途未卜,他心里的石头依旧沉重。
易中海冷眼旁观,对秦淮茹嘀咕:“看见没?这就是报应!许大茂那小子,歪门邪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刘光齐也不是好东西,一对烂货!” 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对秦淮茹用的那些手段。
秦淮茹依旧沉默,只是偶尔看向贾家方向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棒梗最近又有些不安分,成绩一塌糊涂,这以后该怎么办啊。
生活的重压和内心的煎熬,让她无暇他顾。
闫埠贵则在家里拨拉着算盘,算计着刘家和许家接连出事,会不会影响到院子里的“先进”评比,进而影响到年底街道可能发放的一点福利。
何雨柱倒是乐得清静了两天,少了许大茂在眼前晃悠和刘光齐的吵闹,他觉得耳根子都清净了。但看到周小丽一个人形单影只、愁眉苦脸的样子,又有点不是滋味,偷偷让李小燕包了点饺子给周小丽送过去,算是一点邻里间的安慰。
周小丽拿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何雨柱和许大茂不对付,这时候能送来一碗饺子,已是难得的好意。
沈家那边,丁秋楠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北,你估计许大茂和刘光齐他们会受什么处理。”
沈莫北想了想说道:“许大茂不好说,看怎么定性了,要是他承认了带刘光齐赌博,那处理的就严重了,要是他咬死不承认,那还两说来,毕竟他这个人害死有点小聪明的,除了刘光齐的证词应该没有什么能说明许大茂带他赌博的,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许大茂带他去的,为什么许大茂什么事都没有,刘光齐会欠这么多钱,所以许大茂估计处理的不会太严重,最起码保住工作的问题不大,至于刘光齐……”
他沉吟了一会儿:“刘光齐的问题就比较严重了,他多次参与赌博,涉案金额巨大,还借了这么多钱,要不是他老子刘海中主动交代事实算是有立功表现,那是肯定要进去蹲个几年的,现在的话,估计会判拘役一段时间,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的工作那大概率是没有了,而且有了这么污点,估计后面也不会有哪家单位会接收他了,算是废了一半了。”
“这么严重?”丁秋楠有些诧异,那刘光齐不是废了吗,估计后面在四合院里面还有的闹来。
而刘家那边,刘海中思绪了良久,也猜到了要是按照这个局面刘光齐后半辈子基本就完了,他必须要想办法才行。
但是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一般人压根就插不进去手,他认识的人里面只有沈莫北有这个本事能解救刘光齐,但是沈莫北已经明确拒绝了,他只有想别的办法。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另外一个有可能帮到刘光齐的人。
那就是刘光齐的前岳父,目前已经是燕京朝阳区副区长的张明光了。
刘海中想到张明光,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因为张敏流产的事情,张明光已经恨刘光齐恨的要死,而且刘海中还以离婚为要挟摆了张明光一道,让他把刘光齐的工作给调回来燕京,现在张明光估计都恨刘家父子都恨的要命了,让他帮刘光齐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但是刘海中是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张明光现在是实权在握的副区长,能量远非他一个普通工人可比。只要张明光肯看在昔日情分上稍微抬抬手,帮忙说句话,或许就能让刘光齐的处分轻一些,至少别留下太重的案底,将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这个念头一起,刘海中就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得天色已晚,匆匆忙忙的就朝张家赶去。
他心里还是有点打算的,就是张敏对刘光齐应该是还有感情的,看看能不能趁着张敏在,博取一下她的同情心,让她劝劝张明光帮帮忙,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
杜小兰看着他离去,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双手合十,对着空荡荡的墙壁默默祈祷。
……
就在刘海中为了儿子奔走,许大茂在保卫科接受审讯的同时,易中海和秦淮茹组成的这个畸形家庭,也在经历着内部的暗流涌动。
易中海最初得到秦淮茹的“妥协”,确实得意了一阵子,感觉自己多年的算计终于得逞。但很快,他就发现,这“胜利”的滋味远不如想象中甜美。
秦淮茹人是进了易家的门,也承担了所有家务,管理着他的工资,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对他日常的饮食起居照顾得也算周到。但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墙。秦淮茹对他,只有义务,没有温情,甚至连基本的交流都很少,晚上更是严格遵循“分居”约定,易中海几次借故想靠近,都被秦淮茹那冰冷彻骨、带着决绝意味的眼神逼退。
两人结婚这么久,秦淮茹都没有让他碰过。
他感觉自己像是请回来一个自带饭票的高级保姆,而且这个保姆还随时可能反噬,那种看得见摸不着,名义上拥有实则空空如也的感觉,让他无比憋闷,毕竟他虽然不能生孩子,但也是个男人,也是有需求的。
第766章 逃过一劫
更让他心烦的是贾家那边。棒梗的学籍虽然保住了,但这孩子经过一连串打击,性格越发阴郁叛逆,在学校里成绩垫底,回到家也对易中海这个“继父”没有好脸色,他现在已经慢慢意识到了,易中海当他的继父会给他带来什么,基本都是嘲笑他的。
虽然现在经常一起吃饭,但是棒梗基本不和他说话。
小当和槐花年纪小,暂时还好哄,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虽然得了实惠,却依旧改不了背后嚼舌根的习惯,时不时就在棒梗面前念叨易中海的不是,加深着孩子的怨恨。
易中海有时深夜醒来,看着外间秦淮茹模糊的身影,听着她均匀却疏离的呼吸声,再想到刘光齐的下场和许大茂的狼狈,一种莫名的恐慌会悄然袭来。他发现自己用尽手段得来的这个“家”,脆弱得不堪一击,而且似乎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这天晚饭时,棒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饭没吃两口就摔筷子回家了,贾张氏习惯性地想骂两句,被易中海阴沉的眼神瞪了回去,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秦淮茹默默收拾了碗筷,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但易中海能感觉到,她那沉默的外表下,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他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有着惊人的韧性和决绝。逼急了,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种“得不偿失”的悔意,开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和扭曲的愤怒——他付出了那么多,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想办法,真正掌控这个家,掌控秦淮茹!
……
而刘光齐这边也是已经到了张家,敲响了张家的大门。
此时正好赶上饭点,张明光有些诧异谁会在这个点上门。
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刘海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根本不让他进门,直接冷声道:“刘海中?你又来干什么?我们两家早就没关系了!”
刘海中“噗通”一声在门口直接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张区长!亲家!我求求您了!救救光齐吧!他……他出大事了!” 他哭着将刘光齐赌博欠高利贷、被抓、可能重判甚至丢工作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赌博?被抓了?”张明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刘海中,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真是报应!当初他动手打小敏,害她流产的时候,我就说过,他会有报应!现在应验了吧?让我救他?做梦!我没落井下石就算对得起他了!给我滚出去!”
“爸!谁来了?”这时候屋里的张敏听到门口的动静也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些,但眼神平静,看到跪在地上的刘海中,她也是一愣。
“小敏!小敏啊!”刘海中像看到了救星,转向张敏磕头,“千错万错都是光齐的错,是他对不起你!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看在过去的份上,求你爸帮帮他,说句话吧!他现在被公安给抓了,这要是被判刑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张敏看着曾经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前公公如今这副模样,眼神复杂,她对刘光齐早在他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以后就已经由爱转恨了,但毕竟夫妻一场,听到他可能面临重刑,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涟漪。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淡淡道:“刘叔,你起来吧。我和刘光齐已经离婚了,他的事,跟我,跟我们张家,都没有任何关系了。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我们无能为力。”
刘海中在张家门口那凄惨的一跪和哭嚎,并未换来他期望中的转机,反而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
张明光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对刘海中厉声道:“听见没有?滚!再不走我叫警卫了!”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的房门,不仅隔绝了刘海中的哀求,也仿佛将他最后一丝尊严彻底碾碎。
刘海中的心都凉了,张敏那平静而疏离的“无能为力”,让他明白,昔日的姻亲关系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和刻骨的怨恨。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脚步虚浮,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杜小兰看到他这副模样,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结果了,她最后一点支撑也垮了下去,整个人瘫在炕上,只剩下无声的流泪。
刘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仿佛提前进入了寒冬。
与刘家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天后,许大茂竟然被轧钢厂保卫科给放回来了。
虽然脸色憔悴,人也瘦了一圈,但终究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工作也保住了。
原来,许大茂在被审查期间,充分发挥了他滑头狡诈的本性,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跟刘光齐喝过几次酒,赌场也不是他带刘光齐去的,更不清楚他赌博借高利贷的事。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刘光齐身上,声称是刘光齐自己品行不端,结交了社会上的狐朋狗友,他许大茂也是被蒙蔽的。
而刘光齐在里面的供词,虽然提到了许大茂,但他现在脑子都混的很,什么时间都记不清了,加上许大茂死不认账,单凭一面之词难以定罪。
由于赌场“龙哥”等人的口供中,只说许大茂好像来过,但是记不清了,这导致证据链不充足。
最终,在陆建川和杜子腾商量之后,考虑到证据不足,加上许大茂在厂里平时虽然有些小毛病,但也没犯过大错,周小丽又多方奔走求人,最终厂里决定对许大茂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罚款五十块钱,记大过一次,并调离放映员岗位,下放到车间劳动锻炼一年,以观后效。这处分不算轻,但比起刘光齐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已经好了太多。
当许大茂灰头土脸、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被放回来时,周小丽是又气又心疼。气他不争气,差点把家都毁了;心疼他受了这番罪,人也瘦了一圈。
第767章 强迫
许大茂的平安归来,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刘海中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他看着许大茂虽然有些萎靡,但依旧能正常上下班,能和周小丽说话,而自己的儿子却还关在拘留所里,前途尽毁,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几乎要发疯。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坏种能没事?凭什么?!”刘海中在家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血红。
杜小兰也恨得咬牙切齿:“都是他!都是他害了光齐!老天无眼啊!”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和不甘,现实已经无法改变,他们只能被动地等待着对刘光齐的最终判决,在无尽的煎熬中度日如年。
……
易中海家,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棒梗对易中海的敌意与日俱增,现在的小学里面也是复杂的很,学校里同学间的风言风语可是不少,像针一样刺着他敏感脆弱的神经。
“拖油瓶”、“有个老继父”……这些标签让他抬不起头,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易中海,认为是易中海的出现,才让他和妈妈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他这时候完全忘记了是什么原因才让秦淮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他几乎不跟易中海说话,偶尔眼神交汇,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抵触,吃饭时,如果易中海给他夹菜,他会毫不领情地把菜拨到一边,或者干脆把碗一推,说自己吃饱了。
易中海看在眼里,怒在心里,他试图摆出“继父”的威严,训斥棒梗几句,但每次他一开口,棒梗要么用冰冷的眼神瞪着他,要么就直接摔门而出,而秦淮茹在这时,往往会保持沉默,既不帮易中海说话,也不严厉斥责棒梗,那种默许的态度更让易中海感到窝火。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像一个多余的外人,付出了一切,却得不到丝毫的尊重和回报,尤其是想到寄予厚望的养老对象棒梗对他想着仇人一样,秦淮茹更是对他冷冰冰的,那种强烈的挫败感和掌控欲得不到满足的焦躁,日夜折磨着他。
这天晚上,易中海在外面喝了点闷酒回来,带着几分醉意。
他看到秦淮茹正在外间的小床上铺被子,昏暗的灯光下,她纤细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倔强的弧度。
一股混合着酒意、欲望和长期压抑的怒火猛地冲上了易中海的头顶,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拉秦淮茹的胳膊。
“淮茹……咱们……咱们是夫妻……总不能一直这样……”他嘴里喷着酒气,眼神浑浊。
秦淮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迅速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易中海!你干什么?!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答应?我答应什么了?”酒劲上涌,易中海长久以来的憋屈和愤怒终于爆发了,他低吼道,“秦淮茹!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易中海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一家,给你儿子擦屁股,还了你家的债!你真当我是开善堂的?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凭什么不让我碰?!”
说着,他借着酒劲,又要扑上来,试图用强。
“你敢!”秦淮茹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她顺手抄起旁边桌子上的剪刀,对准了易中海,眼神决绝如赴死的战士,“易中海!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就死在这里!我说到做到!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街道、跟公安交代!让你身败名裂,给我陪葬!”
那冰冷的剪刀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秦淮茹眼中那种同归于尽的疯狂,瞬间浇灭了易中海的酒意和欲火,他僵在原地,看着秦淮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做得出来,如果真闹出人命,他易中海就彻底完了,别说养老,恐怕剩下的日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他。他发现自己所有的算计,在秦淮茹这不要命的决绝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你……你疯了!”易中海喘着粗气,色厉内荏地指着秦淮茹,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退,“好!好!秦淮茹,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狼狈地摔帘子逃回了里屋,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这一夜,他彻底失眠了,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娶回来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羔羊,而是一个带着尖刺、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外间,秦淮茹握着剪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和易中海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们。
这次冲突之后,易中海和秦淮茹之间的关系更加冰冷,几乎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两人在家里的交流仅限于最基本的必要事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
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对刘光齐的处理结果终于下来了。
经过公安机关的调查审理,最终认定刘光齐多次参与赌博,且涉案金额较大,情节严重,但考虑到其并非组织者,且认罪态度较好,并有一定的立功表现,最终判处刘光齐劳动教养六个月。
同时,将处罚结果通报到了其单位光明机械厂,光明机械厂也做出了开除其职务的决定。
这意味着,刘光齐不仅要在劳教所里度过半年的时间,出来之后,也将失去那份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好歹是铁饭碗的工作,成了一个无业人员,并且背负上了劳教释放人员的沉重身份,基本上一辈子算是毁了。
消息传到四合院,刘家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杜小兰听到判决,当场晕了过去,被掐人中救醒后,便整日以泪洗面,絮絮叨叨,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第768章 冲突爆发
刘海中仿佛一夜之间彻底衰老,头发白了大半,腰背佝偻得更厉害,平日里在院里走动,都是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那点子的派头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生活击垮的老人的颓唐。
他曾寄予厚望、倾尽资源培养的大儿子,最终成了他晚年最大的耻辱和负担,这种打击,远比失去钱财和面子更为沉重。
而许大茂虽然保住了工作,但被暂时调离了轻松风光、油水丰厚的放映员岗位,下放到车间当了一名普通工人,每天跟着师傅干又脏又累的体力活,还要忍受周围工友或明或暗的指点和议论,日子同样不好过。
不过他倒是学“乖”了,每天下班就老老实实回家,不敢再出去瞎混,对周小丽也伏低做小,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
周小丽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盼着他真能吸取教训。
沈莫北对此倒是没有感觉有什么意外,这个年代对于参与赌博的处罚还是挺严格的,更别说刘光齐参与的金额还这么大,一般要是几十块钱估计给个处分就差不多了,刘光齐这前前后后都差不多近千元了,关进去半年还是看在他有立功表现的基础上,不然起码一年起步。
说起来刘光齐这也是沾了他的光来,要不是他出面处理这个赌博事件,就算刘光齐能保住腿,也不会有这个立功表现的机会。
当然,刘家人现在悲伤还来不及来,自然不会有人记挂他的好。
至于刘光天和刘光福,听到了刘光齐进去的消息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当年刘海中打他们兄弟俩的时候,刘光齐置身事外,毫不关心一样,对于他们而言,刘光齐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哥哥,反而是他们痛苦日子的起源。
……
刘光齐事件的风波渐渐平息,但四合院的日子并未因此变得平静。
易中海与秦淮茹的“冷战”仍在持续,并且有升级的趋势。
那晚试图用强未果后,易中海有事没事对秦淮茹便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言语间充满了冷嘲热讽和指桑骂槐。
“哼,某些人,别以为拿着剪刀就能吓唬人!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架势给谁看?”易中海吃饭时,故意把碗筷弄得叮当响,阴阳怪气地说道。
秦淮茹只是默默吃饭,仿佛没听见,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棒梗听到易中海的话,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
“看什么看?小兔崽子!一点规矩都不懂!”易中海被棒梗看得火起,呵斥道。
“棒梗,吃饭。”秦淮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阻止了棒梗可能的顶撞。
棒梗低下头,用力扒拉着碗里的饭,仿佛在咀嚼着仇恨。
这种压抑的气氛,连带着影响了小当和槐花,两个小姑娘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变得愈发胆小怯懦。
贾张氏那边,虽然得了实惠,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但眼见孙子对易中海的怨恨日益加深,儿媳又如同行尸走肉,她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憋闷得慌。
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唆,但私下里对棒梗的溺爱和偏袒却变本加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内心的某种亏欠和不安。
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如同一颗毒瘤,在易家内部悄然滋生、蔓延。
……
时间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转眼到了年底。
四合院里开始有了些年节的气氛,各家各户都在准备着过年。
张家自从上次婆媳争吵后,张宝海和刘玉兰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尽量不在婆婆面前“显摆”,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虽然磕磕绊绊,倒也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闫埠贵家,闫解成和李秀兰在三角胡同安了家,虽然远了点,但小两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回来的次数少了不少,这让闫埠贵心里很不是滋味,算盘打不响的感觉让他十分郁闷,不过好在每个月固定的养老费还有,让他心里还是比较安稳,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马上这钱就要有变化了。
何雨柱家倒是和乐融融,何晓一天天长大,活泼可爱,给家里带来了无数欢笑,何雨柱在厂里凭借着沈莫北留下的关系已经干到了食堂的副主任,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了,比原着电视剧里面要好上不知道多少,而李小燕温柔贤惠,谭翠兰帮忙带着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成了院里不少人羡慕的对象。
沈家不用多说,自然是四合院里面日子过的最好的,沈莫北工作依旧忙碌,地位愈发稳固,丁秋楠将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儿子沈知远聪明伶俐,沈有德、王美芬、沈莫东他们日子和好的很。
不过今年沈莫北还不知道,这时候娄天华从香江托人给他寄来了一个这个年代让人十分惊喜的礼物。
这事暂且不提,而就在腊月二十八这天,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年货、打扫房屋的时候,易中海家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
冲突的导火索,是棒梗的期末成绩单。
棒梗这次期末考试,几乎门门不及格,尤其是数学,只考了十几分。
班主任冉秋叶虽然已经决定不再来家访,但成绩单上的分数和评语,已经说明了一切——学习态度极不端正,屡教不改,建议留级或考虑其他出路,意思就是这孩子不适合上学,建议退学,甚至还盖上学校的章。
秦淮茹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成绩单,手抖得厉害,她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隐忍,不就是为了孩子们能有个好前程吗?可棒梗,她最大的指望,却给了她这样一记重击!
易中海也看到了成绩单,他本就对棒梗不满,此刻更是找到了发泄的借口,他把成绩单狠狠摔在桌上,指着棒梗的鼻子骂道:“废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子花了那么多钱,托人找关系保住你的学籍,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考这点分,还不如早点退学去捡破烂!”
第769章 悲催的易中海
这话像一把尖刀,彻底刺痛了棒梗敏感而脆弱的神经,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恨、屈辱、自卑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易中海!你闭嘴!你凭什么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棒梗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易中海,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变形,“要不是你!我妈怎么会跟你这个老绝户!我怎么会被人叫拖油瓶!都是你害的!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贾张氏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张大嘴巴看着孙子,秦淮茹脸色煞白,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易中海被棒梗这恶毒的咒骂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猛地扬起手,就要朝棒梗打去:“反了!反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个白眼狼不可!”
“你打!你打啊!”棒梗不但不躲,反而把脸凑了上去,眼神疯狂,“打死我!打死了我,我看谁给你这个老绝户养老送终!让你死了都没人收尸!”
“棒梗!住口!”秦淮茹尖叫着,想上前拉开儿子。
但易中海已经被彻底激怒了,棒梗的话精准地戳到了他内心最恐惧、最不堪的痛点,他一把推开上前阻拦的秦淮茹,秦淮茹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在桌角,痛得闷哼一声。
看到妈妈被推倒,棒梗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嚎叫一声,像发疯一样冲向易中海,低头狠狠撞在易中海的肚子上!
易中海年事已高,又没防备,被这猛地一撞,顿时惨叫一声,向后仰倒,后腰重重磕在坚硬的炕沿上!
“呃啊——!”易中海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竟是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老易!”
“易大爷!”
贾张氏和刚刚爬起来的秦淮茹都吓坏了,连忙上前去扶。
棒梗也愣住了,看着易中海痛苦的样子,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一种扭曲的快意和狠厉取代,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易中海。
“血……血!”贾张氏突然指着易中海的后腰,惊恐地叫道。
只见易中海灰色的棉袄后腰处,已经洇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刚才那一下撞击,恐怕是伤到了骨头或者内脏!
“快!快送医院!”秦淮茹也慌了神,声音带着哭腔。
易中海疼得几乎昏厥,被秦淮茹和闻讯赶来的张德柱等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板车,急匆匆送往医院。
临走前,易中海用尽最后力气,指着呆立当场的棒梗,眼神怨毒,嘶声道:“我要报……报警……抓……抓他……”
棒梗听到“报警”二字,身体猛地一颤,脸上 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一场好好的准备过年的气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彻底打破。易家,这个勉强拼凑起来的“家”,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走向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留下的,是满地狼藉,是贾张氏的哭嚎,是棒梗呆滞而恐惧的眼神,以及秦淮茹那彻底沉入谷底的、绝望的心。
四合院的这个年,注定有人无法安稳度过了。
易中海被紧急送往医院,经过检查,诊断结果为腰椎严重挫伤,伴有轻微骨裂,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并且即使出院,也需要长时间卧床静养,能否完全恢复、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是未知数。
医生严肃地告知秦淮茹和随后赶来的街道办王主任等人,这一下撞得不轻,对于易中海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算是重伤了。
“患者年纪大了,恢复起来会比较慢,而且腰椎的伤,搞不好会影响以后走路。”医生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王主任看着病床上脸色灰败、痛苦呻吟的易中海,又看看一旁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秦淮茹,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
“秦淮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棒梗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王主任把秦淮茹拉到一边,沉声问道。
秦淮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哽咽着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没有隐瞒棒梗成绩差、易中海骂人、棒梗顶撞继而动手推搡导致易中海摔倒撞伤的经过。
王主任听得直叹气:“再怎么说,动手打长辈,还把他伤成这样,这性质太恶劣了!易师傅要报警,也是情理之中……”
正说着,两名红星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了医院,这是易中海直接要求医院报的案,就算棒梗是他的继子,他也不打算放过他,他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个这娘两个。
很快民警就核实了情况,做了笔录, 毕竟这事也没有什么好抵赖的,问他们又去易中海病床前询问了他的意愿,他们处理过很多起这样的案子,一般一家人直接打架什么的就算受伤只要被打的人不追究,他们也懒得给自己找事。
贾梗作为易中海的继子,民警以为他不会追究这个责任,最起码也是会考虑一下的。
可是没想到易中海忍着剧痛,态度十分坚决地要求追究棒梗的责任。
“警察同志……我……我要告他!故意伤人!”易中海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报复的快意,他不好过,也绝不能让贾家好过,尤其是这个敢对他动手的白眼狼!
棒梗被民警带走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巨大的恐惧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机械地被拉着走,回头望向他妈妈的那一眼,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棒梗!我的孙子啊!”贾张氏闻讯赶到医院,刚好看到棒梗被带上警车的一幕,顿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然后猛地冲向秦淮茹,伸手就往她身上挠,“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克死东旭,现在又害得我孙子坐牢!我跟你拼了!”
现场又是一片混乱,好不容易才被众人拉开。
秦淮茹任由贾张氏打骂,不闪不避,脸上被挠出了血痕,她也毫无感觉,心已经痛得麻木了,儿子被抓,易中海重伤,这个年,这个家,是彻底完了。
……
第770章 求谅解
棒梗殴打易中海致其重伤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年关将至的四合院里炸响,其震撼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刘光齐事件。
“听说了吗?棒梗把易中海打进医院了!腰都撞裂了!”
“我的老天爷!这小子才多大?下手这么黑?”
“还不是易中海自找的?强扭的瓜不甜,他非要把秦淮茹弄回家,这下好了,养出个仇人来!”
“话不能这么说,棒梗那小子从小就偷鸡摸狗,性子歪,现在敢动手打老人,将来还得了?”
“易中海报警了,棒梗这下怕是也要进去陪刘光齐了……”
“不会,棒梗年纪还不大,最多进少管所,不过那也一辈子也毁了啊。”
“贾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舆论纷纷,有同情易中海的,有觉得他咎由自取的,但更多的是对棒梗年纪轻轻就如此狠戾的震惊和担忧。
刘海中家听到这个消息,杜小兰难得地没有幸灾乐祸,反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都是不省心的儿子啊,刘海中则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大茂倒是又活跃起来,跟周小丽嘀咕:“瞧见没?我就说易中海跟秦淮茹长不了!棒梗那就是个定时炸弹!这下爆了吧?嘿,易老狗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养老?养个屁!我看他以后瘫在床上谁管他!”
周小丽皱着眉:“你就少说两句吧,易中海也怪可怜的……”
何雨柱帮忙把易中海送进医院后,心情也很复杂,他对李小燕和谭翠兰叹道:“棒梗这小子,算是彻底长歪了!易中海是可恨,但这么动手,也太不是东西了!秦姐这往后……可怎么熬啊。”
谭翠兰默然良久,才缓缓道:“都是命……易中海算计太过,棒梗秉性不良,淮茹……她也是没办法。”
沈莫北得知此事后,只是摇了摇头,对丁秋楠说:“积怨已久,爆发是迟早的事,易中海想用控制贾家来养老,却忘了棒梗是个不受控的变量,而且已经被他和他奶奶养废了,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麻烦,还多着呢。”
他看得明白,就算易中海不追究了,但经过这件事,易中海和贾家,特别是和棒梗之间,那点本就脆弱的联系已经彻底断裂,甚至变成了仇敌。
易中海重伤在床,需要人照顾,秦淮茹会管他吗?以什么身份管?贾张氏和棒梗会允许吗?这都是摆在眼前的问题。
不过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摆在秦淮茹面前的,她要怎么样才能让易中海写谅解书,不追究棒梗的事情。
秦淮茹已经打听过了,这种事只要易中海不追究,棒梗不会有什么事情,最多警察局批评教育一番就放回来了,但是要是易中海坚决追究到底,那棒梗是肯定要去少管所里面呆一段时间的。
等出来,不要说上学,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没有谁会对一个从少管所里面出来的孩子有好脸色。
……
医院里,易中海躺在病床上,麻药过去后,腰部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
他没想到棒梗敢对他下死手,更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孤零零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那种晚景凄凉的恐慌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他由此联想到了自己晚年的时候该怎么办,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孤单一个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开始后悔,后悔不该逼秦淮茹太甚,后悔不该把希望寄托在棒梗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身上,甚至有一瞬间,他想到了谭翠兰,如果当初……可惜没有如果。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家里一片狼藉,贾张氏坐在炕上哭天抢地,咒骂着秦淮茹是扫把星,害了贾东旭,现在又害了棒梗,小当和槐花吓得躲在角落里,小声啜泣。
看着这一片混乱,秦淮茹的心如同被冰水浸透,麻木而冰冷。她没有理会贾张氏的哭骂,默默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棒梗必须救,那是她的儿子,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念想。但怎么救?去求易中海?那个刚刚被自己儿子打成重伤、满怀怨恨的男人?
她知道,易中海现在恨不得生吞了棒梗,怎么可能轻易出具谅解书?
“妈,别哭了。”秦淮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哭没用,得想办法。”
“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肯定不会放过棒梗的!我的乖孙啊,要是进了少管所,这辈子就完了啊!”贾张氏拍着大腿,哭得更凶了。
“我去求他。”秦淮茹直起身,眼神里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绝,“我去医院,跪下来求他。”
“求他?有用吗?他恨死我们了!”贾张氏不抱希望。
“有没有用,都得试试。他是棒梗名义上的继父,也是现在唯一能救棒梗的人。”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家里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我去买点东西。”
贾张氏一听要钱,本能地抗拒,但想到棒梗,还是哆哆嗦嗦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数了又数,拿出二十块钱和几张票证:“就……就这些了,省着点花……”
秦淮茹接过那带着霉味的钱,心里一片凄凉,这点钱,在易中海眼里,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不过他明白,他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去供销社买了点水果和罐头,顶着凛冽的寒风,再次走向医院。
医院里,易中海刚做完检查,腰部固定着,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看到秦淮茹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死了没有?”易中海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讥讽。
秦淮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低着头,声音艰涩:“老易……我知道,棒梗混账,他不是人,他该死……我代他向你道歉,求你……求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个孩子计较……”
第771章 承诺书
“孩子?他算哪门子孩子?!”易中海激动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就是个畜生!白眼狼!我供他吃,供他穿,帮他摆平麻烦,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他要我的命啊!我必须要让他进去蹲几年!让他知道厉害!”
“老易!求求你了!”秦淮茹“噗通”一声跪倒在病床前,泪水汹涌而出,“棒梗还小,他不懂事,是我没教好他!你要打要骂冲我来!他要是进了少管所,这辈子就毁了啊!你看在……看在我们好歹夫妻一场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一定严加管教,再也不让他惹你生气!以后……以后我好好伺候你,给你端屎端尿,给你养老送终……”
她哭得声嘶力竭,卑微地磕着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易中海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的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恨吗?当然是恨的。但看着这个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女人如此卑微地跪在面前,一种扭曲的掌控感和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悯,又悄然滋生。
他知道,棒梗是秦淮茹的命根子,拿捏住了棒梗,就等于拿捏住了秦淮茹。如果这次把棒梗送进去,秦淮茹肯定会恨死他,这个家就彻底散了,他易中海就真成了孤家寡人,瘫在床上无人问津。
可如果就此放过棒梗,他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沉默着,内心激烈挣扎。
秦淮茹见他不出声,以为他铁了心,心中绝望更甚,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街道办王主任和红星派出所的一位民警走了进来。他们是来了解情况和进行调解的。
看到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和病床上脸色难看的易中海,王主任叹了口气:“老易,淮茹,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棒梗动手打人,性质恶劣,必须严肃批评教育。但考虑到他年纪尚小,又是家庭矛盾引发的冲动行为,如果你们家庭内部能够达成谅解,我们和派出所这边,也可以考虑从教育挽救的角度出发,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民警也接口道:“易中海同志,你是受害人,也是贾梗的继父,你的态度很重要,如果你坚持追究,我们会依法处理,如果你愿意出具谅解书,我们会对贾梗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责令其家长严加管教。”
王主任看向易中海,语重心长:“老易啊,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棒梗再怎么不是,名义上也是你儿子。真把他送进去,你们这个家就完了,你自己脸上也无光啊。以后这院里院外,大家怎么看你们家?不如各退一步,让他知道错了,以后好好孝顺你,岂不是更好?”
这话说到了易中海的痛处,如果事情闹得尽人皆知,他易中海被继子打进医院,最后还把继子送进监狱,这名声传出去,确实难听,而且,王主任的话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充满希冀和哀求地望着他的秦淮茹,又想到自己未来无人照料的惨状,终于,内心的算计压过了愤怒。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民警和王主任说道:“王主任,警察同志,我……我同意调解。”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易中海,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易中海继续说道:“棒梗那小子,确实混账!但……但他还小,我作为长辈,也不能真把他往死里逼。只要他以后能改,能……能认我这个爹,给我养老送终,这次……这次我就原谅他了。”
他刻意强调了“养老送终”四个字,目光紧紧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磕头:“谢谢!谢谢老易!你放心,棒梗以后要是不孝顺你,我第一个不答应!以后我们娘几个,一定好好伺候你!”
王主任和民警见状,也松了口气,能调解成功,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是,”易中海可不愿意就这样放过秦淮茹她们娘俩“让我原谅他可以,棒梗必须写保证书,保证给我养老,同时秦淮茹也要保证生是我易家的人,死是我易家的鬼,终身不能改嫁,老老实实做我名副其实的妻子!”
秦淮茹听到易中海最后补充的条件,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名副其实的妻子”……这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她抬起头,看着易中海那双混合着痛苦、算计和一丝变态渴望的眼睛,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扭曲的执念。
为了棒梗,她还有退路吗?
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滑落,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她对着易中海,也对着王主任和民警,用一种近乎祭献般的平静语气说道:
“好。我答应。只要您出具谅解书,让棒梗出来,我秦淮茹发誓,这辈子生是易家的人,死是易家的鬼,绝不改嫁,老老实实……做你的妻子。棒梗的保证书,我让他写,他若不写,我替他写,他若不认,我……我打断他的腿!”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带着一种绝望的狠厉,连王主任都听得心头一颤。
易中海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诺,尤其是“名副其实的妻子”这句,仿佛给他受伤的身体和尊严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忍着剧痛,点了点头,对民警说:“警察同志,我……我写谅解书。”
手续办得很快。棒梗在派出所被严厉训诫后,由秦淮茹签字领回了家。
回到四合院,秦淮茹看棒梗低着头。
“跪下。”秦淮茹对棒梗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棒梗愣了一下,看着母亲那从未有过的、仿佛结了一层寒冰的眼神,心底生出一股惧意,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第772章 一块肉的风波
“写。”秦淮茹把纸笔拍在他面前,“照着念,写保证书,保证以后孝顺易中海,给他养老送终。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贾张氏想说什么,被秦淮茹猛地一瞪,讪讪地闭了嘴。
棒梗屈辱地流着泪,在母亲的逼视下,写下了那份对他而言如同卖身契的保证书,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刻下一道伤痕,对易中海的恨意,也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易中海一直在医院,期间秦淮茹确实履行了承诺,医院家里两头跑,喂饭擦身,端屎端尿,伺候得无微不至。
但她的眼神始终是冷的,动作是机械的,仿佛在完成一项与自己无关的任务。易中海试图和她说话,她只是“嗯”、“啊”地应付,晚上陪护,也是在旁边的空病床和衣而卧,界限分明。
易中海一方面享受着这种“掌控”和“被伺候”的感觉,另一方面,又对秦淮茹的冰冷感到无比挫败和恼火,他知道,那纸协议和保证书,捆住的是她的人,却永远捆不住她的心。
不提易家和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到了一年春节的时候。
沈莫北站在院子里,颇为感慨,这已经是自己来这里第五个春节了,马上就到63年了,距离起风也就差3年了,他还要早做准备才行。
不过今天算是沈家过的最为富足的一个年了,其实不光沈家,四合院里其他家年过的都不错,现在三年自然灾害已经过去了,粮食的产量也都上来了,燕京城这边的定量也全部恢复了,日子自然是越过越好了。
轧钢厂今年过年更是发了不少好东西,光是猪肉一个人都差不多有一斤,这可是杨国栋费了老大的劲才搞到的。
沈莫北在公安部的福利那自然是更好了,发了两斤猪肉不说,还有水果罐头、糖果、花生、瓜子一大堆,基本过年的小零食什么的都不用买了。
而且沈家今年过年也是人最多的一年,沈莫海和于莉的孩子也出生了,沈莫北起得名字叫沈良宇,现在还是个襁褓中的娃娃。
由于孩子小没法回老家,沈莫还索性提前回去把沈来田和沈有福他们都接了过来,今年都在燕京过年。
沈来田他们可带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各种野味不提,光是飞龙就有七八只,何雨柱看到这些东西都兴奋坏了,这几天都在琢磨这年夜饭的菜谱。
沈家这边的年过的富裕无比,而对面的闫家却因为轧钢厂发的那一斤肉闹出来一件大事。
闫家这边不像沈家众人都有工作,各种福利好的很。
他们家就两个人有工作,闫埠贵只是个小学教员,学校都放假了,自然过年不会发什么东西。
好在闫解成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发了不少东西,可是问题就出在这发的东西上。
今年不像原来,之前闫解成两口子和闫埠贵他们吃住都在一起,发什么东西自然都是统一上交家里,可是现在闫解成和李秀兰搬出去住了,平时吃饭都自己做了,自然发的东西就不往闫家拿了。
好家伙,闫埠贵和杨瑞华都在琢磨这这一斤猪肉怎么吃了,谁料到闫解成压根没有往家里拿,年三十当天带着李秀兰手里随便拎了点东西就回来了。
这让闫埠贵两口子顿时傻眼了,要知道他们这一家子可就指望这一斤猪肉过年呢。
闫埠贵首先忍不住了,他推了推眼睛,盯着闫解成手里那点东西:“解成啊,我听说轧钢厂效益不错,光猪肉一人就有一斤呢。”
闫解成可是闫埠贵培养出来的,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直接说道:“发了,我和秀兰都炖了,我俩准备年里面吃呢,我俩可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荤腥了。”
“自己吃?”闫埠贵声音拔高了一点,“这叫什么话?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过年团圆饭,好东西不该拿回来一起尝尝?我和你妈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现在翅膀硬了,眼里就没这个家了?”
李秀兰听得不舒服,想开口,被闫解成按住了手。
闫解成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爸,厂里发的东西,是我凭自己劳动挣的,我们搬出去住,现在开销也大,毕竟我工资就那么点,现在每月该给的养老钱,我们一分没少,这过年过节的,我们也不是空手来的,心意到了就行了吧?怎么,还指望我们把家底都搬回来?”
闫解成这番话,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闫家沉闷的空气中拉扯,发出刺耳的声响。
闫埠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嚯”地站起身,指着闫解成,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个不孝子!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什么叫心意到了就行?我是你爹!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现在你成了家,立了业,就想一脚把你老子踹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杨瑞华也在一旁帮腔,拍着大腿,带着哭腔:“解成啊,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是,你们是搬出去了,可根儿还在这啊!过年过节的,谁家不是把好东西往老人这里拿?你们倒好,自己关起门来吃独食!这让院里人知道了,我们的老脸往哪搁?我和你爸还能抬得起头吗?”
闫解放、闫解旷、闫解娣几个小的,也眼巴巴地看着闫解成,尤其是闻到对门沈家、何家飘来的阵阵肉香,更是馋得直咽口水,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埋怨。
李秀兰再也忍不住了,挣开闫解成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爸,妈,话不能这么说,解成现在工资本来就不高,每月给你们养老钱以后也就只够我们吃饭,一点钱都攒不下来,我们今天带来的点心也是花了钱的,怎么就叫没良心了?厂里发的猪肉,是我们小两口自己挣的,我们想怎么处置,是我们的自由吧?总不能因为我们搬出去了,还什么都得上交吧?我们现在又不在家里吃饭了?”
第773章 闫家的分歧
“你……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闫埠贵气得把矛头对准了李秀兰,“我们老闫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
“秀兰现在是我媳妇!不是外姓人!”闫解成猛地提高声音,把李秀兰护在身后,他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爸!妈!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们好,可你们想想,从小到大,你们除了算计,还给了我们什么?好吃的紧着你们,好穿的紧着你们,我们兄弟几个,就像捡来的!现在我自己成家了,想靠自己的工资过几天舒心日子,有错吗?是!你们是养了我,可我也没少给你们当牛做马!每月那点养老钱,是我该给的,我认!但想把我当成永远榨不干的油瓶,不可能!”
这话彻底撕破了闫家一直以来维持的、在算计基础上勉强平衡的亲情伪装。
闫埠贵被儿子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想到一向还算听话的大儿子,竟然敢如此顶撞他,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杨瑞兰哭嚎起来:“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个白眼狼啊!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闫解放看着大哥和父母吵得不可开交,又看看桌上那点寒酸的年货,突然嘟囔了一句:“大哥也太过分了,有肉也不知道拿回来点……”
“就是,自己吃独食……”闫解旷也小声附和。
闫解成看着弟弟妹妹们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一阵悲凉,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永远都是被算计、被索取的那一个,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李秀兰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闫埠贵和杨瑞华:“爸,妈,今天这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挑明了。以后,除了每月固定的养老钱,以及过年过节该有的礼数,其他的,你们就别惦记了。我们的日子怎么过,是我们自己的事。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就是不孝,那我也没办法,回头我去找王主任,我们拟一个分家协议,秀兰,我们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父母的哭嚎和弟妹的埋怨,拉着李秀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闫家。
其实闫解成自然是也有着自己的算计,他现在一个月工资加上奖金差不多33块钱,但是一个月却要给闫埠贵两口子15块钱的养老钱,之前他们两口子在家的时候,闫埠贵还要求他们一个人支付5块钱的吃饭钱,那时候闫解成一个月才27块钱,他俩一个月就剩两块钱,要不是李秀兰她经常去街道办找点零活,平时连什么都买不起。
这也是那时候为什么闫解成一定要搬离四合院的原因,两口子一个月在闫家交10块钱,顿顿咸菜窝窝头棒子面谁能受得了。
搬家之后,闫解成两口气扣掉给闫埠贵的养老钱还有12块钱,加上李秀兰时不时的去街道办帮忙干零活挣点零钱,两口子凑合凑合也过的不错,偶尔还能见点荤腥。
前段时间,李秀兰还怀孕了,这可把闫解成给高兴坏了,加上自己工级也提了一级,工资也涨了不少,两口子的日子也算是慢慢向好了。
可是没想到,闫埠贵在知道闫解成工级提升涨工资以后立马就盯上了,上次趁着他们两口子回家吃饭的功夫,话里话外的旁敲侧打,想让闫解成一个月把给他两口子的养老钱涨到20块钱,这可把闫解成给气坏了,说什么也不答应,毕竟他们两口子的日子过的也不容易。
所以上次吃饭就闹了个不欢而散。
最近又正好赶上轧钢厂发过年福利这事,闫解成就猜到闫埠贵肯定盯上了他发的肉,所以他故意来这么一出,正好找个理由和闫埠贵彻底分家,到时候别说15块块钱养老钱了,按照他的收入,一个月10块钱就差不多了。
他准备这两天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把这事给定下来,毕竟他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他可不想日子还这样过的紧巴巴的。
寒风扑面,他却觉得心头一阵松快,仿佛挣脱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解成,咱们……是不是有点过了?”李秀兰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个年代,“不孝”的名声压下来,足以让一个人抬不起头。
“过什么过?”闫解成握紧了妻子的手,语气坚定,“秀兰,咱们没错。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那是爹妈,让着点、忍着点,日子总能过,可你看看,咱们越退让,他们越得寸进尺!咱们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难道还要让孩子跟着咱们过那种紧巴巴、天天被算计的日子吗?这次必须把话说清楚,以后按月给养老钱,多的没有!咱们自己的日子,得咱们自己过!”
李秀兰感受着丈夫手心的温度,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另一边,闫家屋里,闫埠贵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着胸口直喘粗气。杨瑞华还在哭天抢地,咒骂大儿子不孝,儿媳妇挑唆。
“别嚎了!”闫埠贵烦躁地吼道,“嚎能把肉嚎来吗?能把钱嚎来吗?”
杨瑞华被吓了一跳,哭声小了下去,抽噎着:“那……那现在怎么办?解成这白眼狼,看来是铁了心不管我们了!解放、解旷他们可都看着呢……”
闫埠贵看着桌上那点寒酸的节礼,再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肉香,心里又痛又恨。他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了,在最能赚钱的大儿子这里翻了船。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闫埠贵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老大想甩开我们单过?没那么容易!养老钱必须涨!他工资涨了,养老钱就得跟着涨!这是天经地义!还有,过年这猪肉,他必须分一半……不,分大半过来!不然……不然我就去他厂里找他领导!我看他要脸不要!”
他打定主意,等过了年,就去三角胡同找闫解成,必须把这事掰扯清楚,实在不行,就真去街道办闹,他就不信,王主任还能不管这“不孝”的事?
第774章 各家的年夜饭
何雨柱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处理那些飞龙野味,听到动静,嘿嘿一乐,对旁边的沈莫北说:“小北,听见没?闫老西家也炸锅了!肯定是闫解成那小子不肯上交年货,闹翻了!该!让这老算计精尝尝被儿子算计的滋味!”
沈莫北笑了笑,没多做评论。闫埠贵家的模式,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经济上的独立必然带来话语权的争夺,这是规律,
而且闫解成肯定有着自己的算计,上次要房子他就看出来了,说不准,闫解成就想借这个机会分家来。
不过这和沈家没啥关系,他们正好红红火火的过年来。
飞龙汤的鲜香、红烧肉的浓香、炸丸子的焦香……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勾人馋虫。
何雨柱大显身手,沈莫北打下手,丁秋楠、王美芬、李小燕等女眷忙着包饺子、摆盘,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笑,沈来田、沈有德等长辈坐在屋里喝茶聊天,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开饭喽!”何雨柱一声吆喝,满满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摆上了桌,他今天可是使了十八般手艺,比给轧钢厂领导做的小食堂都好多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温馨而热闹。沈莫北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吃着丰盛的年夜饭,听着收音机里的节目,聊着家常,沈家沉浸在浓浓的幸福之中。外面的风雪、院里的纷争,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片温馨的小天地之外。
然而,沈莫北心里清楚,这样的安宁是暂时的,也是珍贵的。四合院里的故事,还远未结束,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电视剧开篇的时候了,不知道经过自己这么一折腾,现实和电视剧里还有什么关联,不过反正自己不怕,他有信心带领家里人走向新生活。
他举起酒杯,对家人说道:“来,为我们家的团圆,也为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平安顺遂!”众人齐声应和,笑声和祝福声在温暖的屋子里回荡。
相比之下,其他几家则冷清甚至凄凉得多。
易家和贾家那边。
秦淮茹在医院和贾家之间奔波,医院里,易中海躺在床上,腰部依旧疼痛,行动不便,秦淮茹默默地将从家里带的饭喂给他吃,今年过年,也算是有点荤腥。
易中海吃着饭,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眼神复杂。他没有亲人来看望,唯一的“妻子”如同执行任务般照顾他,这种孤寂在团圆夜里被放大到极致。
“淮茹……”易中海哑着嗓子开口,“今天……除夕了。”
秦淮茹动作顿了顿,低低地“嗯”了一声。
“棒梗他……”易中海还想说什么。
“他在家,写作业。”秦淮茹立刻打断,语气生硬,她不想在这个日子提起棒梗,那会让她控制不住情绪,实际上,棒梗自从写了那份保证书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在家里几乎不开口,对贾张氏也是爱答不理,贾张氏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溺爱,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孙子的脸色。
医院的年夜饭,吃得压抑而冰冷。而易中海心里清楚,即使出院,等待他的,也将是一个充满隔阂、算计甚至仇恨的“家”。
贾家自然不用多说,草草吃点饭就休息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还有心情过个什么年,再说家里也没有什么钱了。
刘家更是凄风苦雨。杜小兰勉强做了两个菜,一碟炒鸡蛋,一碟白菜猪肉粉条。刘海中闷头喝着廉价散装白酒,一杯接一杯,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桌上空着一个位置,那是以前刘光齐坐的地方。
杜小兰看着那个空位,眼泪就掉了下来,混着饭吃进嘴里,又苦又涩。
“老刘……少喝点吧。”杜小兰哽咽着劝道。
“闭嘴!”刘海中红着眼睛吼道,“不喝酒干嘛?啊?你说我能干嘛?!我刘海中……一辈子争强好胜,到头来……最宝贝的大儿子进了劳教所!哈哈……报应!真是报应!”他状若癫狂,又哭又笑。
杜小兰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垂泪,外面的鞭炮声越响亮,就显得屋里越加冷清绝望,刘光天和刘光福送来的那点年货放在角落,刘海中看都没看一眼,那仿佛是对他失败人生的讽刺。
闫埠贵家这顿年夜饭也吃得极其不是滋味。桌上摆着清汤寡水的饭菜,基本没有荤腥,闫埠贵食不知味,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过了年怎么去“收拾”大儿子,杨瑞华唉声叹气,看着另外三个眼巴巴的孩子,心里把闫解成和李秀兰骂了千百遍。
“爸,妈,吃饭吧。”闫解放小声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闫埠贵没好气地怼了一句,随即又觉得自己失态,推了推眼镜,努力想维持一家之主的体面,“那个……解放、解旷、解娣,你们要记住,做人不能学你大哥,要懂得孝顺,知恩图报……”
几个孩子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在想:要是大哥把肉拿回来,这年是不是就能过得像样点?一种对父母算计的不满和对大哥“自私”的埋怨,在几个半大孩子心里悄然滋生。
许大茂和周小丽的日子也不好过。许大茂被下放车间,干着粗活,累得够呛,人也瘦了一圈。虽然保住了工作,但往日的风光不再,还要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年夜饭桌上,周小丽做了几个菜,气氛却有些沉闷。
“吃吧,过了年,好好干,争取早点调回宣传科。”周小丽给他夹菜,试图鼓励他。
许大茂闷闷地“嗯”了一声,没什么胃口。他想起以前自己当放映员时,过年多少人给他送礼,请他吃饭,何等风光。如今……他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经过这次教训,他确实收敛了不少,但心里的失落和不甘却难以排遣。
除夕夜就在这样截然不同的氛围中过去了。
第775章 闹腾的闫埠贵
大年初一,按照习俗,院里的人开始互相拜年。
沈家自然是拜年的中心,沈有德、沈莫北带着沈知远,何雨柱带着何晓,男人们一拨,女人们一拨,互相串门拜年,沈家准备的糖果、花生瓜子也格外大方,孩子们都乐意往他家跑。
易中海还在医院,自然没人去拜年,秦淮茹带着小当和槐花,象征性地到关系还行的几家,如沈家、何家门口站了站,说了句“过年好”,也没多停留,众人看着她们娘仨,也是心下恻然,客气地回了礼,塞给两个孩子几颗糖。
刘海中家更是门庭冷落,除了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跑来喊了声“二大爷过年好”讨几颗糖,基本没人上门,刘海中把自己关在屋里,连杜小兰出去拜年他都懒得管。
闫埠贵倒是打起精神,带着一家老小出来拜年,但闫解成夫妇没来,明眼人都知道他家闹了矛盾,不过倒也没人说什么。
拜年活动,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院里各家的人缘和境况。
初二一上午,闫埠贵终于按捺不住,拉着杨瑞华,直奔三角胡同闫解成家,说起来,闫解成两口子自从搬到这里来,他还真没有怎么来过。
到了闫解成和李秀兰的小家,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还贴了红窗花,颇有几分过年的新气象,正赶上饭点,小两口正在吃饭,桌上摆着一小碟吃剩的饺子,还有一小碗才做好的猪肉炖白菜。
看到这肉,闫埠贵和杨瑞华的眼睛都直了,心里那股火又噌噌往上冒。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闫解成放下筷子,语气不冷不热,李秀兰也站起身,招呼了一声,就去倒水。
“怎么?我们当爹妈的,还不能来儿子家看看?”闫埠贵板着脸,一屁股坐在屋里唯一的凳子上。
杨瑞华则盯着那碗肉,酸溜溜地说:“哟,你们两口子这日子过得不错啊,还有肉吃,可比我们老两口在家喝西北风强多了。”
闫解成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厂里发的,就那么一点,过年总要见点荤腥。爸妈你们吃过了吗?要不……尝尝?”他这话纯粹是客气。
“尝什么尝!”闫埠贵打断他,直接进入主题,“解成,我今天来,就问你一句,你还认不认我这个爹?还认不认这个家?”
“爸,您这话说的,养老钱我每个月都按时给,年礼也送了,怎么就不认了?”闫解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说道。
“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现在工资涨了,养老钱就得涨!这是规矩!还有,过年发的肉,你就自己独吞了?心里还有没有你弟弟妹妹?还有没有我们老两口?”闫埠贵越说越激动。
李秀兰忍不住开口:“爸,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现在怀了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那点肉,我们自己也舍不得吃几口……”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闫埠贵再次呵斥。
闫解成猛地站起来:“爸!您要是这么说话,那咱们真没什么好谈的了!养老钱,一个月十五块,我感觉都多了!肉是我们自己的,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您要是觉得我不孝,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评评理!看看是我这个按月给养老钱、过年送礼的儿子不孝,还是您这天天想着刮擦儿子、恨不得把儿子骨髓都吸干的爹更过分!”
他这次是铁了心,毫不退让。
“你……你个逆子!”闫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闫解成,“好!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这就去街道办!我去你厂里找领导!我让你在轧钢厂也抬不起头!”
“您去!您现在就去!”闫解成也豁出去了,“我正好跟领导说说,我是怎么被自己亲爹逼得快要过不下去的!看看领导是信我这个踏实干活的工人,还是信您这满肚子算计的!”
父子二人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杨瑞华在一旁哭闹,李秀兰又气又急。
闫埠贵感觉自己有些失算了,没想到闫解成态度这么强硬,丝毫不惧他的威胁,知道再闹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真把关系彻底搞僵,连那十五块钱都拿不到,他只能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拉着杨瑞华走了。
回去的路上,闫埠贵心都在滴血,他算计一辈子,没想到在大儿子这里彻底失败了。他意识到,闫解成已经脱离了掌控,以后想从他这里捞到大好处,难了。
回到家,面对那桌没什么油水的饭菜和三个眼巴巴等着“好消息”的孩子。
得知大哥态度坚决,肉没要来,钱也没涨成,闫解放、闫解旷虽然没敢明着抱怨,但脸上的失望和不满是藏不住的,闫埠贵这顿年初二的饭,吃得比年夜饭还堵心,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那套“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人生哲学,在已经独立、并且开始“算计”他的大儿子面前,彻底失灵了,一种掌控力流失的恐慌和巨大的失落感,让他食不知味。
与此同时,三角胡同的闫解成小家里,气氛也并不轻松。虽然顶住了父母的压力,但彻底撕破脸带来的心理负担,以及“不孝”这顶大帽子潜在的压力,让李秀兰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解成,爸要是真去你厂里闹,可咋办?”李秀兰抚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担忧地问。
闫解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放心吧,秀兰,厂领导也不是不明事理。我按月给养老钱,过年也送了礼,说到天边去,我也占着理。再说了,我现在是正式工人,技术也在学,厂里还能因为他胡闹就把我开了?顶多是影响不好……再说了我了解我爸,他可是会算计的很,他不可能是厂里告我的,放心好了。”他握住李秀兰的手,“等过了年,我就去找王主任,把分家和养老钱的事白纸黑字定下来,以后就按规矩来,省的他天天出这些幺蛾子。”
李秀兰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点了点头,这个小家,在经历了这场风波后,内部的凝聚力反而更强了。
第776章 娄天华的礼物
沈莫北这边年初二还想着去给几个领导拜拜年,却突然收到了谢老的通知,说是有人从香江从特殊渠道给他寄了个好东西,让他有时间去拿一下。
沈莫北顿时有些好奇起来,他猜到东西要么是霍先生寄的,要么是娄天华寄的,能让见多识广的谢老都说是东西的玩意儿能是啥呢。
他越想越坐不住,索性拉上丁秋楠,拎上点年货,直接去谢老家给他拜年去,还能去蹭一顿饭。
谢老没想到沈莫北来的这么快,他的子女就年三十过来吃了顿饭,然后就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了,过年家里也是冷清的很,所以看到沈莫北两口子过来自然是开心的很。
冯玉珍更是一见面就拉着丁秋楠的手嘘寒问暖,还问怎么没有把小知远给带回来。
沈莫北则是和谢老喝了会茶,聊了会天,然后就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老,你之前电话里说有人用特殊渠道给我从香江寄了个好东西回来,谁寄的啊?寄的什么玩意?”
谢老笑呵呵地指着客厅角落一个用木条钉着的大箱子:“就知道你小子等不及了,这是娄天华寄过来的,内地这玩意还真不多。”
沈莫北和丁秋楠都好奇地望过去。那箱子体积不小,外面还贴着一些英文和繁体字的标签。
“这是……?”沈莫北隐约猜到了什么,心头有些激动。
“这可是娄天华费了好大的劲,辗转了好久才送过来的。”谢老解释道,脸上也带着几分新奇,“是一台电视机!还是个进口货,14英寸,黑白的,现在这东西,在咱们这儿可是个稀罕物。”
“电视机?!”丁秋楠惊讶地捂住了嘴。她只在报纸上和听人说起过这种能放出人影和声音的机器,从未亲眼见过。
沈莫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答案,还是感到一阵惊喜,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一台电视机所带来的精神享受是难以估量的,虽然这时候电视机也没有几个台能看的,但这也是稀缺玩意儿啊。
娄天华这份礼,可真是送到心坎里了,也足见其用心和在香江发展的确不错。
“这……这太贵重了。”沈莫北说道。
谢老点点头:“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接收信号是个问题,得架设天线。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等弄好了,你们就可以搬回去。”
沈莫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老,阿姨,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收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可是听老谢说了,你在香江可是帮了他不少,这估计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冯玉珍笑着接口,“对了,这还有他的一封信,你看看。”
沈莫北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信是娄天华亲笔所写,字里行间充满了感激和意气风发。他首先再次感谢了沈莫北当初的指点和支持,上次沈莫北来了香江两次,都是走的匆匆忙忙的,也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回去,这电视机在香江也是好东西,内地估计有的也不多,正好寄一个回来,让沈莫北尝个新鲜。
信中,娄天华感慨万千,说若非沈莫北,他们一家恐怕难有今日,这台电视机是他的一点心意,让沈莫北务必收下,最后,他还隐晦地询问了内地的情况,并表示如果需要,他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看完信,沈莫北心中了然,娄天华这是投桃报李,也是想进一步维系和他这条线的关系。他收起信,对谢老和冯玉珍说:“娄叔太客气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那天线还要麻烦谢老您了,这东西还真不好搞。”
“那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天线搞好,到时候一起给你拉回去。”谢老笑道,“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个摆设,我跟你冯阿姨对这些新鲜玩意儿兴趣不大,给你们年轻人正合适,回头让技术人员帮你调试好。”
在谢老家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又聊了会儿天,沈莫北和丁秋楠才告辞离开,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兴奋,尤其是丁秋楠,对那台即将到来的电视机充满了期待。
“莫北,你说那电视机能看到真人演戏?跟看电影似的?”丁秋楠好奇地问。
“差不多,不过是在一个小匣子里看,而且是黑白的。”沈莫北解释道,“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可是稀缺玩意儿。”
“那可真是太好了!”丁秋楠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小知远肯定也喜欢。”
想到儿子看到电视机时惊奇的样子,沈莫北也笑了,这台电视机,无疑会给沈家,甚至整个四合院,带来不小的冲击和变化,按照电视剧的时间线来算,四合院恐怕要七几年才会有电视机,这现在提前了这么多,还得了。
几天后,谢老那边通知天线已经架设调试完毕,找人给他用车给拉了过来。
当沈莫北搬着一个大木箱子进院时,立刻引起了轰动。
今天正好是周日,大家都没上班,闲着没事,看到沈莫北柱费力地抬着个大箱子进来,都围了上来。
何雨柱事先就知道了,赶忙上去搭了把手。
“莫北,这搬的什么宝贝啊?这么大个箱子?”前院的闫埠贵第一个凑上来,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试图看清箱子里是什么。
中院的、后院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出来看热闹,刘海中背着手,阴沉着脸站在自家门口往这边瞥;许大茂刚从车间干完活回来,累得够呛,也忍不住好奇地张望;连最近很少出门的贾张氏,也拉着小当和槐花站在人群外围。
何雨柱一脸得意,仿佛这东西是他家的一样,大声嚷嚷:“都让让,都让让!别碰坏了!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咱们院儿头一份!”
沈莫北笑着对大家说:“没什么,朋友从外地捎来的一台电视机。”
“电视机?!”
这三个字像有魔力一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就是那个能放出小人儿演戏的匣子?”
“我的老天爷!沈局长家连这都有?”
“我就在报纸上见过,还真没见过真的!”
“这得多少钱啊?”
第777章 调试电视
众人七嘴八舌,惊叹声、议论声不绝于耳,看向沈莫北一家的眼神充满了羡慕、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在这个精神文化生活极度匮乏的年代,一台电视机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种他们难以企及的、通往“现代化”和“外面世界”的渠道。
闫埠贵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趴到箱子上,啧啧称奇:“电视机啊!这可是好东西!沈局长,回头调试好了,可得让我们也开开眼啊!”
“是啊是啊,沈局长,让我们也沾沾光,看看稀罕!”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沈莫北笑着点头:“没问题,等调试好了,大家可以来看看。”
这话让众人更加兴奋了,纷纷帮忙搭手,簇拥着将电视机抬进了沈家的跨院。
不怪大家兴奋,就算是70年代这电视机都是稀罕物,更别说现在了,不过沈莫北也就当时高兴了一会,现在想想,其实也没啥用,现在才1963年,电视机估计够呛能收到什么频道啊,权当是个新鲜玩意儿。
这时候的电视机还不像后世那样拿个铁丝都能收到电视台,由于技术不太成熟,所以接收电视的天线都要是特制的才行,要不是谢老找人帮他搞,他自己还真有点抓瞎来。
很快技术人员就把天线给安装好了,这时候天线和后世是一样的,要放在高处,沈莫北这是个独门独户的跨院,直接就安装在了房顶上。
然后技术人员开始调试,他在上面不停的转动天线的方向,沈家一家子还有看热闹的四合院众人则是在下面盯着电视屏幕看有没有能收到的台。
技术人员在房顶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天线的方向,下面沈家屋里,十几双眼睛都紧紧盯着那14英寸的黑白电视屏幕。屏幕上满是闪烁的雪花点,发出“沙沙”的噪音。
“动了动了!好像有影子了!”眼尖的闫解旷突然喊道。
只见屏幕上的雪花扭动了一下,似乎出现了一些模糊的、晃动的轮廓。
“再往左一点!慢点慢点!”何雨柱比技术人员还着急,仰着脖子朝房顶喊。
技术人员又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突然,一阵刺耳的杂音过后,屏幕上的图像猛地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有不少雪花干扰,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是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女播音员,正在播报新闻,她的嘴唇在动,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我国……工业生产……取得……新成就……”
“出来了!真出来了!”
“哎呀妈呀!真有人!还在说话!”
“看清了看清了!是个女的!”
屋里瞬间炸开了锅,大人们惊叹不已,孩子们更是兴奋地蹦跳起来,指着屏幕叽叽喳喳。这神奇的一幕,对于绝大多数从未亲眼见过电视的四合院住户来说,冲击力是巨大的。
闫埠贵使劲往前挤,眼镜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嘴里喃喃道:“神了,真神了!这玩意儿……这就是科学啊!”
他活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连一向阴沉着脸的刘海中,也忍不住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屋里看,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许大茂天天在车间累得腰酸背痛,此刻也忘了疲惫,张大了嘴巴,心里酸溜溜地想:“妈的,沈莫北这小子……连这玩意儿都能搞到!这得有多大本事?以后还真要好好巴结他才行啊,这样才能早点回去放电影。”
贾张氏拉着小当和槐花,远远地看着屋里热闹的景象和那发光的“小匣子”,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敬畏,她活这么大岁数,也是头一回见。
秦淮茹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神奇的电视机,再看看被众人簇拥、面带微笑的沈莫北和一脸幸福的丁秋楠,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落差感,同样是女人,同样在这四合院里,命运却是天壤之别。
技术人员从房顶下来,又调试了一下电视机上的旋钮,图像和声音都稳定清晰了不少。
“好了,沈局长,基本上就这样了。现在能稳定接收到的就燕京卫视这一个台,信号有时候可能还会不太稳,动动天线方向就好。”技术人员解释道。
“太感谢你了!辛苦了!”沈莫北连忙道谢,递上烟。
“没事,应该的,您也太客气了。”技术人员赶忙客气的接过烟,他可是知道沈莫北的职务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这么年轻的副局长,那以后还得了,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又交代了详细的注意事项后,便告辞了。
技术人员一走,沈莫北这屋里屋里屋外更是热闹非凡,大家都想凑近点看,又怕碰坏了这“金贵”玩意儿。
“都别挤!都别挤!排好队,轮流看!谁要是碰坏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何雨柱自发地当起了维护秩序的人,大声吆喝着。
沈莫北笑着对大家说:“各位邻居,电视今天就放这儿,大家想看都可以来看,不过地方小,挤不下这么多人,咱们轮流看,或者等在院子里听听声也行,但是有一点,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拥挤,也不能碰电视机。”
他还不至于小气到把邻居都给撵出去。
“沈局长放心!我们肯定小心!”
“就是就是,这宝贝疙瘩,碰坏了可了不得!”
众人纷纷保证,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笑容。这年头,能有个不要钱的“电影”看,简直是天大的福利。
最里面自然是沈家众人了,都盯着电视机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沈莫北也看了起来,上辈子100多寸的智能电视都不是什么稀奇玩意,这辈子这种只能收到一个台的14寸电视倒是成了好东西了。
不过现在电视确实没有什么台能看,目前他这个只能收到一个台,就是刚刚说的燕京卫视。
不过现在电视能收到的是燕京卫视,这可不是后世的地方台,而是国家电视台的前身。
第778章 燕京卫视
说起这些,就不得不提国家台的历史了。
1954年,最高领袖提出我们国家要办电视。
1955年2月5日,国家广播局向上级报告,提出于1957年在燕京京建立一座中等规模的电视台的计划。同月12日,领导人随即批示将此事列入文教五年计划讨论 。
国家广播局派人组成电视代表团,于1957年12月赴苏联和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考察 。
1958年3月,电视代表团返回北京,为建立电视台进行了准备 。
1958年5月1日19时整,燕京电视台试验播出,那时候沈莫北刚到这个世界,国家自己的电视信号第一次在燕京播出。
当晚,燕京仅有的几十台电视接收机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幅以总部大楼模型作为背景图案,上书“燕京电视台”字样的电视画面 。
同年9月2日,燕京电视台正式播出。正式播出的电视节目由每周两次增至每周四次(星期二、四、六、日各播一次),同时试办了五期《电视广播节目报》周刊。
1960年1月1日起,燕京电视台更改固定节目时间表,每周播出八次,星期日上午增加一次节目,设置了十几个固定栏目,既有面对广大观众的栏目,又有对象型栏目;既有新闻性栏目,又有知识、娱乐节目。电视的媒体功能有了进一步体现。同年5月,在总部大楼院内设计建设的北京电视台“新楼”落成。燕京电视台开始步入正轨 。
沈莫北的印像中,记得明年二月,领袖为燕京电视台亲题“燕京电视台”五字。
开启了它制霸银屏的道路。
后世的国家电视台已然是个庞然大物,光是电视频道就有42个,正式职工更是超过3000人,各种节目、电视剧、电影应接不暇。
但那是后世,现在的燕京电视台还是个成立没几年,一共没几个节目的地方台。
刚刚调试的时候电视里面播了一会新闻,这会儿播放的是宣扬雷锋事迹,主要是向雷锋生前所在部队的陈广生向观众介绍雷锋事迹,响应领袖“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号召。
沈家有了电视机的消息,很快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南锣鼓巷,甚至邻近的几条胡同都听说了。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台收音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电视机?那简直是传说中东西!许多人只在报纸上见过图片,甚至有大部分人压根就没有听说过电视机。
于是,从这天起,沈莫北家的跨院,就成了整个胡同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傍晚,天还没黑透,四合院的男女老少,甚至还有不少隔壁院的邻居,就自带小板凳、马扎,早早地聚集在沈家院子里,眼巴巴地等着沈莫北或者何雨柱把那个“会说话的小匣子”搬出来。
沈莫北和沈有德商量了一下,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也不能打扰自家休息,便定下了规矩:每周末7点到九点,对外开放看电视,但必须遵守秩序,不能吵闹,不能损坏物品,到点就散。
何雨柱自发成了“电视管理员”,负责每天搬电视、调试、维持秩序,忙得不亦乐乎,仿佛这是他家的一样,充满了自豪感。
其实这个电视节目其实很有限,主要是新闻播报、纪录片、革命歌曲演唱,偶尔会播放一些人物的采访,至于电视剧,目前基本没有。
但即便如此,对于精神文化生活极度匮乏的人们来说,已经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每当周末,几十号人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小小的、闪烁着雪花的屏幕,随着节目内容或笑、或叹、或议论几句,孩子们更是看得眼睛都不眨,对里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台电视机,无形中也提升了沈莫北和沈家在院子里的威望和地位。
以前大家敬畏沈莫北,是因为他的官职。而现在,更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好处”和人情。就连一向爱算计的闫埠贵,在蹭电视看的时候,对沈家人也格外客气,时不时还想打听这电视机的来历和价钱,被沈莫北含糊地应付过去。
刘海中依旧很少出来看电视,他拉不下那个脸,但偶尔也能听到他从后院传来的、关于电视内容的只言片语的评论,显示他其实也在关注。杜小兰倒是经常搬个小板凳坐在人群后面看,看着屏幕里光鲜亮丽的人物,再想想在劳教所的儿子,常常看着看着就偷偷抹眼泪。
易中海出院回家了,腰伤没有完全好利索,走路还需要拄着拐棍,微微佝偻着,他自然也没脸出来看电视,只能躺在里屋,听着外面院子里传来的电视声音和人群的阵阵低呼,感受着被时代和人群抛弃的孤寂。秦淮茹偶尔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但很快就会被贾张氏或者易中海以各种理由叫回去干活。
许大茂是电视的忠实观众,只要到周末晚上就必到。
他一边看,一边心里酸水直冒,更加坚定了要巴结沈莫北、早日调回宣传科的决心。他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电影,回想起自己放电影时的风光,更是唏嘘不已。
……
闫解成那边没有关心沈家新添置了电视的事,而是准备分家的事来,他说到做到,没过正月十五,就拉着李秀兰一起去了街道办,找王主任正式提出分家和固定养老钱的事。
王主任对闫家那点事早有耳闻,闫埠贵的算计在街道也是出了名的,她看着面前态度坚决的闫解成和挺着微凸肚子的李秀兰,又看看手里闫解成带来的、记录着每月给家里十五块养老钱以及过年过节送礼的简单账目,心里就有了计较。
她把闫埠贵和杨瑞华也叫到了街道办,闫埠贵一来就摆出苦主的样子,痛心疾首地数落大儿子不孝,娶了媳妇忘了娘,如今连过年发的肉都要独吞,还想削减养老钱。
“王主任,您给评评理!自古以来,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他工资涨了,养老钱跟着涨,这不是应该的吗?他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甩开我们老两口,这还有良心吗?”闫埠贵捶胸顿足。
王主任耐心听完,转向闫解成:“解成,你怎么说?”
第779章 闫家分家
闫解成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说:“王主任,我爸说的没错,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我从工作起,每月雷打不动给家里十五块钱养老钱,之前在家里住,我和我老婆每个月每个人还要交5块钱的伙食费,我的工资你是知道的,一个月就能剩个两三块钱,我现在搬出去住了,不在家里吃,不在家里喝,所有开销都是我们自己承担,去掉养老钱我一个月也就剩十来块钱,现在我好不容易工资涨了一点,我媳妇又怀了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我爸要求涨养老钱,还要我把厂里发的所有东西都上交,这合理吗?我们小两口还过不过日子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闫埠贵,继续说道:“我不是不想孝顺,但我得有能力孝顺。如果按我爸的要求,我们两口子以后的日子都过不下去,还谈何养老?既然这样还不如彻底分家,我以后也有孩子要养活,十五块钱的养老钱是不可能的了,我一个月最多给十块钱,毕竟我爸的工资也不低,退休也早来,不过我承诺要是我爸妈确实遇到大病大灾需要用钱,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包括以后过年过节,我也不会空着手上门的。但我要求白纸黑字写清楚,除了这固定的养老钱和必要的赡养义务,其他方面,我爸妈他们不应该干涉我们。”
王主任点点头,觉得闫解成的话在情在理,也符合实际。她看向闫埠贵:“闫老师,解成的话你也听到了,他现在确实有自己的难处,马上也要当爹了,既然要分家,养老那是必须的,但不能把儿子的小家掏空,解成的工资我也了解过了,一个月也就三十块钱,每月给你十块养老钱在咱们这片儿,不算少了,足够你们老两口以后日常嚼谷,原来的十五块钱属实是有点多了。我看解成的提议可行,立个协议,把权利义务写清楚,也省得你们以后为这事再吵闹,影响家庭和睦,也影响院子里的风气。”
闫埠贵一听顿时急了,不仅好处没有捞到,原来的十五块钱的养老钱还变成了十块钱,而且以后捞好处机会还没有了,这哪里行:“王主任,这……这十块哪够啊!我养他养了这多年,他就应该为家里做贡献,而且家里还有解放、解旷他们……”
“解放、解旷他们以后工作了,自然也要承担养老责任,不能光指着解成一个。”王主任打断他,“闫老师,我知道你算计精明,会过日子,但过日子不能光算计钱,还得算计情分。你把儿子逼得太紧,真把情分算没了,以后谁还真心实意地管你们?”
王主任的话说得很直白,闫埠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在街道办这里,他占不到便宜了,如果再闹下去,恐怕连这十块都悬乎,而且还会落个不好的名声。
可是他心里有点奇怪,王主任为什么会这么向着闫解成呢,而且这种事一般不都是刘干事负责的吗,他之前就怕闫解成去街道办讲这事,还专门上门拎了点东西提前和刘干事打的招呼,没想到王主任会直接出面,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瑞华也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见好就收,毕竟马上儿媳妇就要给她生孙子,也不能逼得太紧,搞的以后一家人都没得做了。
闫埠贵脸色变幻不定,心里飞快地拨拉着算盘珠子。十块钱,确实比他期望的少了一大截,但王主任的话也像警钟一样敲在他心上。真把大儿子逼急了,彻底断了来往,那才是鸡飞蛋打。而且,他隐隐感觉王主任今天的态度有点偏向闫解成,再僵持下去恐怕更不划算。
杨瑞华在一旁不停地拽他衣角,眼神里满是焦急。
“……好吧。”闫埠贵终于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颓然低下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既然王主任都这么说了……那就……就按解成说的办吧。一个月十块……就十块。” 他说出这句话,感觉心都在滴血,算计来算计去,没想到被一手培养的大儿子给算计上来。
王主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闫老师,一家人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强。解成,你也表个态。”
闫解成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忙说道:“爸,妈,你们放心,该尽的孝心我绝不会少。以后每月一发工资,我准时把十块钱送过来,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也绝不会缺,只要咱们按协议来,我闫解成绝不是那不孝的人。”
李秀兰也赶紧附和:“是啊,爸,妈,以后我们一定常回来看你们。”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王主任亲自执笔,写了一份简单明了的分家及赡养协议,明确了闫解成每月支付十元养老钱,并承担父母未来大病医疗的一部分费用,同时享有独立经济和生活自主权,闫埠贵和闫解成分别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走出街道办,闫埠贵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那失去的五块钱和未来无数“算计”落空的可能性,让他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杨瑞兰跟在他身边,唉声叹气,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她又劝阻道:“老闫啊,老大家的也快要生了,到时候都有孙子了,就多给他们点呗,就当是给咱们孙子的。”
闫埠贵一想也有道理,毕竟那也是自己的亲孙子,花点钱也是应该的,想到这,他心里好受许多。
闫解成和李秀兰则是相视一笑,感觉天空都晴朗了许多。
“解成,这事多亏了……”李秀兰小声说道,眼神往沈家方向示意了一下。
闫解成点点头,低声道:“我明白,晚上我去找莫北哥道个谢。”
他清楚,今天王主任之所以这么干脆利落地支持他,背后肯定有沈莫北打过招呼的原因。不然,按照一般流程和闫埠贵那缠磨的功夫,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第780章 许大茂的工作
当晚,闫解成提着一包李秀兰老家捎来的红枣,敲开了沈莫北家的门。
“莫北哥,今天……谢谢你了。”闫解成把红枣放下,诚恳地说道,“要不是你提前和王主任打了招呼,我爸那关没那么好过。”
沈莫北请他坐下,笑了笑:“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跟王主任提了句,你们家的情况特殊,分家析产、明确赡养义务对双方都好,免得日后纷争不断,主要还是你自己立得住,道理在你这边。”
闫解成感激地说:“话是这么说,但你这句提醒太关键了,以后我和秀兰的日子总算能松快点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这点红枣不值什么钱,是秀兰老家那边的,给你和嫂子还有孩子尝个鲜,别嫌弃。”
沈莫北知道这是闫解成的一片心意,也没推辞,收了下来,又勉励了他几句,让他以后好好工作,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
这件事其实就是闫解成和沈莫北联手做的局,坑的就是闫埠贵,闫解成知道闫埠贵没有这么好说话,就提前找到了沈莫北,沈莫北也知道闫家的情况,就出面找了王主任,不然的话,闫解成这家还真不会就这么容易就能分的了。
送走闫解成,沈莫北看着那包红枣,对丁秋楠笑道:“看来咱们院里,又有一户人家要开始新生活了。”
丁秋楠也感慨道:“解成能立起来也好,总比被他爸一直攥在手心里强,就是闫老师那边,怕是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儿来。”
“他那套算计哲学,在儿女都独立后,自然会慢慢失效。”沈莫北淡淡道,“时代在变,人也得变。”
……
时间如水,平静地流淌。四合院似乎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
刘光齐在劳教所里度日如年,刘海中夫妇在煎熬中等待儿子归来,脾气都收敛了不少,在院里几乎成了透明人。
易中海腰伤渐渐好转,但落下了病根,阴雨天便酸痛难忍,走路也微微驼背,显得愈发苍老。
他的身体暂时也不支持和秦淮茹行那夫妻之实,让秦淮茹也松了口气,棒梗在写了保证书后,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的阴郁挥之不去,在学校里依旧是老师头疼的存在,但至少没再惹出大祸,贾张氏都开始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表面的平衡,不敢再轻易挑事。
而这时候四合院的重要角色的许大茂正在在车间里埋头苦干,累的腰都快断了。
许大茂因为攒道刘光齐赌博的事情,被调到车间有小半年了,这小半年,每天和冰冷的钢铁、油污打交道,累得腰酸背痛,手上也磨出了茧子。
这跟他以前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的放映员工作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身体的疲惫,让他再也熬不住了。
他知道,靠自己那点人脉和求爷爷告奶奶,想快点调回宣传科难如登天,唯一的希望,就落在了沈莫北身上,沈莫北如今在公安部身居高位,又是从轧钢厂出去的,只要他肯开口,厂领导怎么也得卖这个面子。
就说何雨柱现在在食堂当副主任,肯定也是厂领导看着沈莫北的面子上才给安排的。
可怎么开这个口呢?直接上门求沈莫北?许大茂自问没那个脸,他和沈莫北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的近,看来这事,还要从何雨柱身上下手,两人虽然不对付,但好歹是从小一起打到大的,有什么事总归还是愿意伸个手的。
思来想去,他决定“出血”摆一桌。他把这个想法跟周小丽一说,周小丽虽然心疼钱,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咬着牙同意了。
许大茂翻箱倒柜,拿出自己偷偷藏下的最后一点“私房钱”,又让周小丽回娘家借了点肉票、粮票,准备大办一场。
这天周末,许大茂瞅准沈莫北在家休息,何雨柱又在他家里,便提着两瓶酒来到沈莫北跨院里。
“沈局长,柱子,忙着呢?”许大茂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腰不自觉就弯了下去。
沈莫北正在院里看文件,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大茂啊,有事?”
何雨柱在一旁抱着胳膊,斜眼看着许大茂,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吧,许大茂,又憋什么坏屁呢?”
“瞧您说的,柱子哥,”许大茂也不生气,把酒放在石桌上,“我这不是……认识到自己以前的错误了嘛,深刻反省!在车间这半年,我是真吃了苦头,也明白了不少道理。就想着……请二位吃个便饭,一是赔罪,二来……也确实有点事想求沈局长和柱子哥帮帮忙。”
沈莫北放下文件,看着许大茂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明显目的性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大概能猜到许大茂想求什么。
“吃饭就不必了,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沈莫北语气平淡,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别啊沈局长!”许大茂急了,“饭馆我都定好了!就在东来顺!我都知道错了,您就给我个赔罪的机会行不行?柱子哥,您帮着说句话啊!” 他哀求地看向何雨柱。
这事他已经提前和何雨柱说过了,何雨柱虽然不想理他,但是周小丽当时也在求他,他这个人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就答应只帮忙说说。
于是他咂咂嘴,对沈莫北说:“小北,要不……就去听听?看他能放出什么屁来,反正东来顺的羊肉,不吃白不吃。”
他已经打定主意让许大茂好好出出血了。
沈莫北想了想,看看许大茂那焦急的样子,又想到他这半年在车间确实还算安分,便点了点头:“行吧,那就一起吃个饭。不过大茂,有什么话饭桌上说清楚就行,不用搞这些。”
“哎!好嘞!谢谢沈局长!谢谢柱子哥!”许大茂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哈腰。
晚上,东来顺包厢里。铜锅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清汤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桌上摆着几盘切得薄薄的羊肉、白菜、豆腐、粉丝。
第781章 改变
许大茂殷勤地给沈莫北和何雨柱倒酒、布菜,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大茂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着沈莫北和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
“沈局长,柱子哥,这杯酒,我敬你们!第一,是给我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道歉,我不是个东西,得罪了二位,尤其是柱子哥,我……我混蛋!” 他说着,自己先干了一杯,辣得直咧嘴。
何雨柱撇撇嘴,没说话,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
沈莫北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这许大茂能屈能伸,确实是个人物,前世电视剧里面确实是个混蛋,不过在这个四合院里面,不混蛋还真生活不下去,遥想何雨柱的结局,怎么能不让人心寒。
许大茂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脸上露出苦相:“第二……沈局长,柱子哥,我……我实在是在车间干不下去了。我不是那块料啊,天天累死累活,也干不出个名堂。我知道我错了,我也受到惩罚了。我就想……就想求沈局长您跟厂里领导递句话,或者柱子哥您帮着美言几句,看看能不能……把我调回宣传科?哪怕从最基础的干事做起也行啊!我保证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工作,绝不再惹是生非!”
他说得情真意切,几乎要声泪俱下。
何雨柱放下筷子,看着他:“许大茂,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记吃不记打!回宣传科?你还想接着放电影?接着到处嘚瑟?你看你把刘光齐害的,到现在还在里面蹲着来”
“不敢了不敢了!柱子哥,我真不敢了!而且刘光齐那事真的不能怪我,你说我就带他去了一次,谁知道他就陷进去了呢,我真没想过害他,我现在已经够惨了,两个哥哥哟,你们高台贵手吧,”许大茂连连摆手,“我在宣传科,我这点本事还能派上用场,在车间纯属是浪费国家资源,也给我自己找罪受。沈局长,您就看在……看在我现在日子还过的本本分分的基础上,帮帮我这次吧!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我许大茂以后一定念着您的好!”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沈莫北,心脏怦怦直跳,事情成与不成就是沈莫北一句话的事。
沈莫北慢条斯理地涮着羊肉,没有立刻回答。包厢里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锅子翻滚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莫北才放下筷子,看着许大茂,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大茂,你的难处,我理解。想回熟悉的岗位,也情有可原。”
许大茂心中一喜。
但沈莫北话锋一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厂里为什么把你下放到车间?仅仅是因为刘光齐那件事牵连吗?恐怕不全是。你以前在宣传科,仗着有点技术,为人处世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厂领导把你放下去,估计也是想让你沉下心来,磨磨性子,你原来在轧钢厂的名声,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现在毕竟已经在公安部工作了,不像原来,不能随意干涉轧钢厂内部的人事安排,这是原则。”沈莫北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下去这才多久,时间太短,如果我现在就去说情,杨书记会怎么想?其他工人会怎么想?会觉得和许大茂有关系,犯了错也能轻松回去,这影响不好。”
许大茂的心沉了下去,脸色变得惨白。
何雨柱在一旁点头:“小北说得在理,许大茂,你就不能安心在车间再干段时间?安安稳稳的,让厂里人都看到你的改变,到时候再提调动,也好说话不是?”
“我……”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实在受不了那个苦,但看着沈莫北平静无波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沈莫北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至少短期内是没希望了。
巨大的失望和沮丧淹没了他,他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魂。
“这样吧,”沈莫北沉吟了一下,“调回宣传科的事,急不得。你现在在车间,首先要干的出色,让领导和工友看到你的改变和努力。我可以跟厂里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关注一下你的表现。如果你确实表现突出,态度端正,过个一年半载,再考虑调整岗位的事,也更有说服力。你看怎么样?”
许大茂心里有些失望,一年半载?他一天都不想多在车间待了!但他不敢表露出来,连忙堆起笑容:“谢谢沈局长!谢谢沈局长指点!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柱子哥,也谢谢您!”
他知道,这已经是沈莫北能给的最大面子了,至少留了个念想。至于“表现突出”?在车间那种地方,累死累活也不见得能“突出”到哪里去,但总比彻底没希望强。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对沈莫北说:“小北,你刚才说得对,就不能轻易答应他。许大茂这小子,就得让他多吃点苦头,不然记不住教训。”
沈莫北望着夜色,淡淡道:“给他指条明路,听不听,能不能做到,就看他自己了,人啊,总得为自己以前的行为负责。”
回家以后,许大茂他对着周小丽唉声叹气:“唉,沈莫北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还得在车间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小丽安慰他:“沈局长说得也有道理,你刚犯了错,立马就想回去,确实不合适,好歹有个盼头了,你就踏实干吧,别再想那些歪的邪的了。”
其实她只想许大茂老老实实的,在哪里倒是真的无所谓。
许大茂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除了在车间卖力,是不是还得再找找别的门路,给沈莫北或者厂领导送点更实在的“心意”?可家里那点底子,经过上次赌博风波和这次请客,已经掏得差不多了,周小丽看得又紧……
第782章 刘光齐出狱
就在许大茂这边绞尽脑汁想要调动工作的时候,刘光齐的日子更不好过。
刘光齐在劳教所的日子,用“度日如年”来形容毫不为过。
高墙电网,严格的纪律,繁重的体力劳动,还有周围形形色色、眼神麻木或凶狠的“同犯”,这一切都与他曾经的“技术员”、“人上人”生活天差地别,他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刚开始,他还抱着几分怨天尤人的心态,恨刘海中没本事,恨许大茂带坏他,恨易中海、沈莫北不帮忙,甚至恨张明光父女绝情。
但日复一日的磨砺,加上管教干部的严厉教育和同犯间的复杂环境,他那点可怜的傲气和怨气很快被磨得精光,只剩下深深的恐惧、悔恨和对自由的渴望。
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闪,干活时拼命表现,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延长这噩梦般的日子,夜深人静时,他蜷缩在硬板床上,想起父母,想起曾经在四合院里虽然憋屈但至少自由的日子,眼泪常常无声地浸湿了枕头,他开始真正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是父亲一味溺宠和高压造成的性格缺陷?是许大茂的引诱?还是自己内心那股不切实际的贪婪和虚荣?
可惜,醒悟来得有些迟了,不过好在半年的劳教期,在煎熬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释放这天,刘海中夫妇早早请了假,等在劳教所大门外。
杜小兰激动得浑身发抖,不停地踮脚张望。刘海中则背着手,脸色复杂,既有期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茫然,儿子是出来了,可出来之后呢?工作没了,档案上有了污点,以后的路怎么走?
当刘光齐拎着个破旧的行李卷,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时,杜小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上去抱住儿子,上下摸索:“光齐!我的儿啊!你受苦了!瘦了,瘦了好多啊!”
刘光齐被母亲抱住,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也红了眼眶,哽咽着叫了一声:“妈……”
刘海中看着儿子那副畏缩、憔悴、全然没了往日神采的模样,心头像被钝刀子割了一下,又疼又闷。他走上前,干咳了一声,想摆出父亲的威严,说几句“出来就好,以后好好做人”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回来了?回家吧。”
一家三口,沉默地坐上公交车,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四合院。
进院时,正是下午,阳光正好,前院闫埠贵正拿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看到刘海中一家回来,尤其是看到刘光齐那副样子,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他家比我家还惨”的微妙平衡感,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中院,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门口逗何晓玩,看到刘光齐,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李小燕在屋里窗户后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后院,张德柱家没人,许大茂还在车间没回来,聋老太太拄着拐棍,正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到刘光齐,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随即皱了皱眉,慢慢挪回了屋里。
刘光齐感受着这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在这院里,甚至在这片地方,都很难再抬起头做人了。
回到家,那间熟悉的屋子却让刘光齐感到无比压抑,墙上还贴着他以前获得的奖状,桌上还摆着他用过的技术书籍,一切都仿佛在提醒他曾经的“荣光”和如今的落魄。
杜小兰忙着张罗饭菜,想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儿子补补,刘海中坐在桌边,闷头抽烟,半晌,才开口:“出来了,有什么打算?”
刘光齐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想先歇两天,然后……看看能不能找点零活干。”
“零活?”刘海中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一个正经技术学校出来的,去干零活?你……”他想骂,但看到儿子那副鹌鹑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叹,“工作没了,档案也花了,正经单位谁还要你?干零活……干零活能挣几个钱?能养活你自己吗?”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刘光齐心口,他咬着嘴唇,不吭声。
杜小兰端着菜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光齐刚回来,说这些干什么?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出路?刘光齐心里一片冰凉。他能有什么出路?劳教释放人员,就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粘在身上,走哪儿都被人嫌弃,去街道办登记,安排的都是最脏最累、没人愿意干的临时工,而且朝不保夕。
刘光齐的归来,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在四合院里再次激起了涟漪,只是这次,不再是羡慕或嫉妒,更多的是同情、警惕,或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闪,平日里除了吃饭,基本就窝在自己那间小屋里,不敢出门,生怕碰上院里人探究或讥诮的目光,街道办那边给他登记了,暂时安排他去街道的废品回收站帮忙,算是给口饭吃,工作又脏又累,而且毫无技术含量,更谈不上前途。
这对心高气傲的刘光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了。
刘海中看着儿子这样,心里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他拉下老脸,去找过以前轧钢厂的几个老同事,想看看有没有门路能给刘光齐找个像样点的工作,哪怕是临时工也行。但人家一听是劳教释放人员,都纷纷摇头,表示爱莫能助。这个污点,在当下这个极其重视政治面貌和个人历史的年代,几乎是致命的。
杜小兰除了偷偷抹眼泪,就是变着法儿给儿子做好吃的,想把他在里面亏空的身体补回来,可家里的经济条件本就拮据,又能有什么好东西?
刘家的气氛,比刘光齐进去之前更加压抑、绝望。
第783章 刘光齐的恨
刘光齐在废品回收站干了不到半个月,就觉得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每天和破烂、废铁、散发着霉味的旧书报打交道,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新的血泡,混合着洗不掉的污垢和铁锈味。这和他曾经坐在技术科描画图纸、被人客气地称呼“刘技术员”的日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周围人那种毫不掩饰的、看待“劳改释放犯”的眼神。回收站的老师傅不爱搭理他,一起干临时工的也尽量离他远点,仿佛他身上的晦气会传染,街道干部来检查时,看他那眼神,就像看一件需要重点监控的不稳定物品。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日夜啃噬着刘光齐的心,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望着糊着旧报纸的天花板,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过去的片段:父亲刘海中的期望和后来的失望、母亲杜小兰的溺爱和眼泪、在西北的艰苦、和张敏的争吵与流产、回到燕京后的憋闷、赌场里赢钱时的狂喜和输钱后的疯狂、冰冷的手铐、劳教所的高墙……
所有的画面最终都汇聚成了一张脸——许大茂那张带着油滑笑容、怂恿他去“玩玩”的脸。
“都是他……都是许大茂!”黑暗中,刘光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燃烧着怨毒的火焰,“要不是他带我去那种地方,我怎么会沾上赌?怎么会欠高利贷?怎么会进去?!他现在倒好,虽然下了车间,但好歹工作保住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凭什么?!凭什么我落到这步田地,他还能过得下去?!”
这股恨意如同毒草,在他心里疯狂滋长。他自动过滤了自己贪心、冲动、不肯踏实工作的缺陷,将一切不幸的根源都归结于许大茂的“引诱”。他认为,是许大茂毁了他的人生,毁了他刘家所有的希望。
报复的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成了支撑他在这绝望生活中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许大茂倒是知道刘光齐出狱了,但是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刘光齐咎由自取,压根没想到刘光齐还想着怎么报复他。
刘光齐开始暗暗观察许大茂,虽然他自从出狱以后很少在院里走动,但通过母亲杜小兰的唠叨和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他知道许大茂在车间干得并不如意,心心念念想调回宣传科,最近似乎在到处活动,但没什么效果。
“想回宣传科?做梦!”刘光齐心里冷笑,“我让你这辈子都回不去!不光回不去,我还要让你比我更惨!”
他清楚,直接动手打许大茂一顿,是最低级、也最容易被抓住把柄的报复方式。他刚从里面出来,再因为打架进去,那可真就永无翻身之日了,更何况,就他这身体素质,也不见得能打得过许大茂。
他要更聪明、更阴损的办法,最好是能抓住许大茂的把柄,一击致命,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失去一切的滋味。
他开始更频繁地向母亲杜小兰“打听”院里的事,尤其是关于许大茂的。
“妈,许大茂最近还常往沈局长家跑吗?”刘光齐扒拉着碗里的饭,状似随意地问道。
杜小兰叹了口气:“之前去是去过,不过看样子没成,听说沈局长没松口,让他先在车间好好表现,这人是坏到了骨子里,他不干人事,还带坏了你……” 说到这,她赶紧住了嘴,小心地看了儿子一眼。
刘光齐脸色阴沉,没有接话,心里却想:沈莫北这条路许大茂没走通,那他会不会去找别的门路?杨书记?张厂长?或者……他会不会忍不住,又去碰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不过沈莫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坏种有什么好表现的,还要帮他讲话,想到这,刘光齐连沈莫北也恨上了,不过两人之前差的层次太多,他也拿沈莫北没办法,目前他的重点还是许大茂。
他想起以前在赌场,似乎隐约听人提过,许大茂除了赌,好像还跟倒卖电影票、工业券的人有点不清不楚。那时候他没在意,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接下来的日子,刘光齐去废品站干活时,也开始留心。
废品站不像工厂,这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消息也算灵通,他刻意放低姿态,给那些老油子递根烟,听他们胡侃。
慢慢地,他真听到点风声:有人说在城东的黑市,见过一个长得像许大茂的人,好像在偷偷倒腾粮票和布票,不过没抓住现行。
“许大茂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哪那么容易让人抓着把柄。”一个老工人吐着烟圈说,“不过啊,狗改不了吃屎,他以前在宣传科,那些来路不正的电影票、招待券,谁知道他截留了多少?”
刘光齐默默记在心里。他知道,仅凭这点捕风捉影,扳不倒许大茂。他需要证据,需要亲眼看到,或者……想办法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机会比他预想的来得快些。这天是周末,刘光齐被派去给街道办送一批整理好的旧书,路过中院时,他瞥见许大茂穿戴得比平时整齐些,正跟周小丽说着什么,周小丽脸上有些担忧。
“……你就别去了,那地方……”周小丽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去怎么办?光指着在车间的工资,能够我们一家生活吗?你放心,我有分寸,就是去探探路,打听打听。”许大茂不耐烦地挥挥手,左右看看,快步出了院子。
刘光齐心中一动。探路?打听?许大茂这是又要去找门路了?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远远地跟了上去。
许大茂没有坐车,而是七拐八绕,走进了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但相对僻静的一片胡同区,这里住户杂乱,管理也松些,偶尔会有一些私下里的交易,刘光齐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摸到了许大茂的尾巴。
第784章 倒买倒卖
许大茂在一处院门半掩的院子前停下,警惕地回头看了看,刘光齐赶紧闪身躲到一棵老槐树后,只见许大茂敲了敲门,里面探出个头,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许大茂便闪身进去了。
刘光齐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许大茂才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手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绕去了副食店,买了点熟食,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刘光齐没有继续跟,他知道再跟可能被发现。但他已经确定了这个地点,也看到了许大茂鬼鬼祟祟的样子,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这里面住的什么人?许大茂进去干了什么?买卖票证?
他需要知道更多。接下来的几天,他利用在废品站接触人杂的优势,旁敲侧击地打听那个院子,终于,从一个常来卖废铁、绰号“麻杆”的混混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那院子啊,老郭头家呗。”麻杆叼着烟,满不在乎地说,“那老家伙,门路野着呢。早年间倒腾古玩,后来风声紧,就歇了。不过嘛……嘿嘿,有些人想弄点紧俏货,或者搞点特殊票证,还是能找到他,价格嘛,当然不便宜。”
“紧俏货?票证?”刘光齐装作好奇,“现在管这么严,他也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麻杆嗤笑,“老郭头精着呢,不大张旗鼓,就做熟客生意,没点门路,你连他门都摸不着。怎么,你小子也想弄点?”
刘光齐连忙摆手:“我哪有钱弄那些,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他心里却翻腾起来:许大茂果然是贼心不死!他找这个老郭头,是想买工业券托人送礼?还是要处理手里的票券之类的?这绝对是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要是能抓住证据……
刘光齐确认了老郭头的院子后,内心的恨意与一种扭曲的兴奋交织在一起。他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开始更加耐心地监视许大茂的一举一动。每个周末,只要许大茂出门,刘光齐便会找借口溜出去,远远地尾随。他不敢跟得太近,生怕打草惊蛇,但那双因为长期失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许大茂的背影。
许大茂最近确实在活动,但并非全是刘光齐想象的那种“投机倒把”,自从上次东来顺请客,沈莫北给他指了“好好表现”的路子后,他确实收敛了不少,在车间里咬着牙干活,哪怕累得浑身散架,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偷奸耍滑,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回到“人前”的机会。
但车间那点工资,实在不够他维持以前那种体面,更别说打点关系了,周小丽看得紧,他也不敢再动家里的老本。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以前在宣传科时攒下的一些“资源”——一些特殊场合发放的、市面上很难搞到的内部电影观摩票、文艺演出票,这些票证当时他截留了一些,本来是想用来做人情或者自己享受的,现在倒是可以悄悄变现,换点钱和紧俏的工业券,用来打点关键人物。
他知道这有风险,但自认为做得隐秘,只找老郭头这样的“安全渠道”出手少量,换来的钱和券,他打算用在刀刃上——比如,给车间主任送点好烟好酒,给管人事的科长家属弄点稀缺的毛线或者白糖,起码能让自己现在日子好过点,也给车间领导留下点好印象。
这天下午,许大茂揣着两张内部电影观摩票,又悄悄溜到了老郭头的院子附近。
他比以往更加警惕,先在胡同口转了两圈,确认没有生面孔,才快步走向那扇半掩的院门。
他没想到,刘光齐今天没去废品站——他借口肚子疼,请了半天假,早就蹲在斜对面一个废弃的门楼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刘光齐看到许大茂再次进入那个院子,心跳如鼓。他悄悄从门楼里挪出来,借着胡同里堆放的杂物和晾晒的破被单做掩护,一点点靠近院子。院墙不高,他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老郭头,这次就两张,下礼拜的,位置不错。”是许大茂压低了的声音。
“电影票啊……现在风声紧,这玩意儿不太好出手,价钱嘛……”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回应。
“您给看着办,我信您。另外,上次说的那几尺上海产的的确良布,有门路了吗?我急着送人。”许大茂的声音带着急切。
“布?难啊……我帮你问问。不过,大茂,最近街面上不太平,听说市里又要搞什么整顿,咱们都小心点,这阵子少来往。”老郭头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明白,我明白,就这最后一次,等东西出手,我最近也先消停点。”许大茂连忙保证。
刘光齐在外面听得真真切切,心中狂喜!电影票!的确良布!这都是典型的“投机倒把”物资!尤其是内部电影票,属于“特权”凭证,倒卖这个,性质更严重!他感觉抓住了许大茂的铁证!
他本想继续听下去,获取更多细节,但突然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往外走,他吓得连忙缩回门楼后面,屏住呼吸。
许大茂从院子里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放松,又有些肉痛的表情,他警惕地左右看看,快步离开了。
刘光齐等他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看着许大茂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报复快意的笑容。“许大茂,你等着!”
他没有立刻去举报。他要确保一击必中,接下来的两天,他利用在废品站能接触废纸旧书的机会,偷偷找了几张还能用的信纸和一个旧信封,他模仿着那种匿名举报信的格式和口吻,用从废品站找来的半截铅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举报信。
信里没有提自己的名字,只详细描述了时间、地点、许大茂的体貌特征和交易内容,并暗示许大茂可能有长期的投机倒把行为,与“社会上的不法分子”勾结。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没有写收信人。
第785章 焦急
第三天傍晚,天色将黑未黑,刘光齐揣着那封信,戴上顶破帽子,遮住大半张脸,溜到了区革委会(人委)附近,他观察了一会儿,趁门口站岗的警卫不注意,将信封从革委会大院围墙的栏杆缝隙里塞了进去,然后迅速低头离开,心脏狂跳,既有恐惧,也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许大茂,我看你这回死不死!”
他做这一切都是有规划的,现在管这些的只有区革委会、公安局还有轧钢厂保卫处。
而公安局和轧钢厂保卫处都是沈莫北的地盘,要是举报到这两个地方,沈莫北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就会护着许大茂,只有区革委会沈莫北插不了手,到时候安排投机倒把办公室一查,指定能一抓一个准。
他这高低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点小事沈莫北才不会关心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给许大茂说话。
一切都是个人的命。
许大茂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正为如何搞到那几尺的确良布发愁。
老郭头那边暂时没消息,车间主任那边又不能不表示,他上次可是和车间主任说了,他有渠道能搞到,要是搞不到说不准车间主任就要给他穿小鞋,而且这段时间的努力也白费了。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着好几天脸色都不好看。
周小丽察觉到他心神不宁,追问之下,许大茂支吾着说车间任务重,压力大,周小丽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他注意身体,别瞎想,好好工作。
举报信投出去后,刘光齐度日如年地等待着“好消息”,他每天去废品站都心不在焉,竖起耳朵打听有没有什么“抓投机倒把”的风声,眼睛也时刻留意着院里的动静,尤其是许大茂家。
然而,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许大茂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虽然愁眉苦脸,但并没有被抓走的迹象。
刘光齐开始焦躁,怀疑自己的信是不是没被重视,或者被当作无聊的诬告处理了,他犹豫着,是不是该再写一封,或者换种方式?
举报信投出的第五天,就在刘光齐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再写一封更详细的举报信时,事情终于有了动静。
这天下午,五六个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的男人,在老郭头住的那片胡同里转悠,时不时拉住街坊低声询问着什么,很快,他们就锁定了老郭头的院子,然后一伙人直接就进去了。
刘光齐那天刚好被派到附近街道收废品,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车上的破烂,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好像是区革委会下面的‘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人……”旁边一个晒白菜的大妈压低声音跟邻居嘀咕,“老郭头这回怕是悬了,早说了让他收敛点……”
“谁举报的?这缺德事儿干的……”邻居撇撇嘴“我们平时还能从他那搞点好东西呢,这下完了”。
刘光齐听得心惊肉跳,又夹杂着一种扭曲的快感,他匆匆收拾好东西,拉着板车逃离了那片区域,回到废品站,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既期待听到许大茂被抓的消息,又害怕查到自己头上。
傍晚时分,他正心不在焉地分拣废铁,突然听到门口看门的老头跟人闲聊:“嘿,听说了吗?投机倒把办下午东边胡同抓了个老家伙,好像姓郭,从他家里搜出不少粮票布票,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票证,人赃并获!听说还要顺藤摸瓜,查他的上下线呢!”
刘光齐手里的铁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了灰尘,他强作镇定地捡起来,手心却全是冷汗,抓了!老郭头被抓了!那许大茂呢?他会不会把许大茂供出来?
这事发生以后,接下来的两天,风声似乎更紧了,南锣鼓巷街道都能看到三五成群、臂戴红袖章的人在巡逻,气氛有些紧张。
四合院里也人心惶惶,尤其是家里有点“存货”或者做过小买卖的,都悄悄把东西藏得更严实。
毕竟现在最近风声紧的很,大家都小心的很。
许大茂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老郭头那边突然断了联系,他托人去打听,回话的人支支吾吾,只说“老郭头出远门了”,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知道出事了。
他赶紧把家里可能惹麻烦的东西——几张来路不明的工业券、几张内部电影票,还有几本从宣传科顺出来的内部电影简介小册子,连夜用油纸包好,塞进了公共厕所后面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
他提心吊胆地上班下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他感觉车间主任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有些异样,这样每天格外的煎熬。
刘光齐则像等待猎物落网的猎人,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竖起耳朵听中院的动静,期待着听到许大茂被抓走的哭喊声,然而,许大茂家一直静悄悄的,这让他既失望又不安。
又过了两天,傍晚时分,两个穿着蓝色制服、胸前别着红色徽章的男人,在街道办刘干事的陪同下,来到了四合院,径直走进了中院。
全院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正在做饭的、吃饭的、聊天的,都停下了动作,屏息凝神地看着。
许大茂刚好下班回来,走到中院月亮门,一眼看到那两个人站在自家门口,周小丽正脸色煞白地跟他们说着什么,他脑子“嗡”的一声,腿肚子瞬间软了,差点没站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就去找老郭头换了点钱,怎么还出来这种事了。
“许大茂同志在家吗?”其中一个国字脸的男人声音洪亮地问道。
周小丽惊慌地摇头:“不……不在,还没回来……”她看到了月亮门外的许大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许大茂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走过去:“我是许大茂,两位同志,找我有事?”
第786章 许大茂的报复
国字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拿出一个笔记本:“我们是区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接到群众举报,并经过初步调查,怀疑你与近期查处的一起投机倒把案件有关联,涉嫌倒卖票证、物资,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许大茂眼前发黑,周小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院里顿时一片哗然。
“投机倒把?许大茂真敢啊!”
“难怪他最近神神秘秘的!”
“活该!让他以前嘚瑟!”
“这下完了,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刘海中站在后院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肌肉抽动,不知是快意还是更深的忧虑,刘光齐则躲在自家窗帘后面,心脏狂跳,兴奋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笑出声来:成了!终于成了!
“同志,冤枉啊!”许大茂反应过来,立刻叫起屈来,他到底是见过些场面,知道此刻绝不能慌,“我许大茂一向遵纪守法,在轧钢厂老老实实工作,怎么可能搞投机倒把?这一定是有人诬告!谁举报的?有证据吗?” 他一边说,一边脑子飞速转动,老郭头被抓了?那他供出自己了吗?供出了多少?自己咬死不认,他们能拿出什么证据?电影票?自己已经处理掉了!的确良布?根本没到手!对,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
国字脸冷冷地看着他:“有没有问题,调查了才知道。至于证据,我们自然会核实。举报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交易物品,还有你的体貌特征。另外,涉案人员郭某的初步交代,也提到了你。请你配合,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听到“举报信”和“郭某的交代”,许大茂心里凉了半截,但听到“初步交代”和“指向”,他又燃起一丝希望,老郭头那老滑头,未必会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只要自己咬紧牙关……
“好,我跟你们去,配合调查。”许大茂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镇定,对哭哭啼啼的周小丽说,“小丽,别担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在家等我回来。”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让院里人都听见。
他被带走了,周小丽瘫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几个平日关系还行的妇女上前搀扶安慰。
刘光齐在窗帘后,看着许大茂被带走,心里涌起巨大的满足感,但随即,一丝不安又爬上心头:许大茂会不会怀疑是自己举报的?他要是知道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做得隐蔽,许大茂没证据,能拿自己怎么样?他现在自身难保!
许大茂被带到区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一间审讯室,接下来的两天,他经历了轮番的讯问。
办案人员出示了举报信的抄录件,提到了内部电影票、的确良布等物品,也提到了老郭头含糊的指认。
许大茂充分发挥了他狡辩和抵赖的本事,一口咬定是诬告。
“同志,我在宣传科是放过电影,但内部观摩票都是按规定发放、登记,我一张也没多拿!更别说倒卖了!那是犯罪啊,我敢吗?”
“的确良布?我就一个普通工人,上哪儿搞那稀罕玩意儿去?我要有那门路,我还用在车间累死累活?”
“老郭头?我是认识,以前放电影的时候打过交道,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之前正好遇到了,就打了个招呼,想着没事干聚聚。他干什么了我不知道,他要是乱咬人,那是他品质有问题!”
他把自己在车间的“积极表现”夸大了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努力改造、却被人恶意中伤的受害者形象。由于举报信和郭老头的指认都缺乏更直接的物证,而许大茂又咬死不松口,调查一时陷入了僵局。
办案人员虽然怀疑,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无限期羁押,再加上许大茂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厂保卫科那边也来过问情况。
最终,在许大茂写了份保证书,承诺随时配合调查后,他被暂时放了回来,但要求随传随到,并且明确告诉他,这件事还没完,厂里也会根据调查结果进行处理。
许大茂如同惊弓之鸟般回到四合院,虽然暂时脱身,但“涉嫌投机倒把”的帽子已经扣上了,厂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认定,这下这段时间努力怕是白费了,调回宣传科更是成了镜花水月。
更重要的是,他憋了一肚子邪火和恐惧——到底是谁举报的他?
他把有可能举报他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车间里嫉妒他以前风光的?被他得罪过的街坊?想来想去,一个名字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刘光齐!
是了!只有刘光齐!这小子刚放出来,对自己怀恨在心!而且举报信里提到的时间地点,正是自己最近去老郭头那里的时候!刘光齐在废品站,消息灵通,说不定就是他在盯自己的梢!
“刘光齐!你这个王八蛋!白眼狼!老子带你去玩是看得起你,你自己陷进去了,还想拉老子垫背?!”许大茂在家里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
周小丽得知他的怀疑,也又怕又恨:“要是真是他……这可怎么办?他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怎么办?”许大茂恶狠狠地说,“他不让我好过,他也别想好过!我得找他去!”
就在许大茂琢磨着怎么找刘光齐算账的时候,刘光齐也在忐忑不安地观察着,看到许大茂这么快就被放回来了,他顿时大失所望,但随后看到许大茂那副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又觉得解气。
他以为许大茂不知道是自己干的,依旧每天低着头进出,尽量避开许大茂。
然而,他低估了许大茂的猜疑和愤怒,也低估了许大茂在院里经营多年、打听消息的能力。
这天晚上,许大茂拎着半瓶白酒,直接踹开了刘海中家的门。
刘海中一家正在吃晚饭,看到凶神恶煞的许大茂闯进来,都吓了一跳。
“许大茂!你干什么?!”刘海中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喝道。
第787章 许刘冲突
许大茂不理他,血红的眼睛直接盯住了缩在角落的刘光齐,指着他鼻子骂道:“刘光齐!你个狗娘养的杂种!是不是你举报的老子?!啊?!”
刘光齐心里一慌,但嘴上硬撑:“许大茂!你发什么疯?谁举报你了?你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查了活该!关我屁事!”
“还他妈装!”许大茂气得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碎玻璃和酒液四溅,“举报信里连我哪天穿的什么衣服都写得清清楚楚!我都打听过了,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在废品收购站,天天请假,还有人看到你跟着我了,你还敢狡辩!老子带你去赌场是老子不对,可你自己管不住手,欠了一屁股债,差点被人卸了腿,是老子帮你瞒着!你倒好,出来了不思报答,反过来咬我一口!你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越骂越激动,把刘光齐以前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包括他怎么求自己带他去玩,怎么输钱,怎么借高利贷。
杜小兰听得脸色发白,刘海中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儿子出来后还干了这事,他虽然也想搞许大茂,但只敢暗地里搞,哪有这样一下就被人抓到把柄的,这容易被人戳脊梁骨的。
“光齐!你又干了什么事?!”刘海中怒吼。
刘光齐被许大茂骂得恼羞成怒,又被父亲质问,长期压抑的憋屈和怨恨也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冲着许大茂吼道:“是我干的又怎么样?!许大茂!就是老子举报的你!你害我进去蹲了半年,丢了工作,成了废人!你凭什么还能好好过日子?!我就要让你也尝尝这滋味!让你也身败名裂!让你也失去一切!”
他承认了!他竟然承认了!
屋里瞬间死寂。刘海中和杜小兰目瞪口呆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儿子,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好啊!你终于承认了!刘光齐,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说着,他像一头疯牛一样冲上去,揪住刘光齐的衣领,一拳就砸在他脸上!
刘光齐也不甘示弱,反手还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桌子,碗筷盘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别打了!别打了!”杜小兰尖叫着上去拉架,被许大茂一肘子撞开,跌坐在地。
刘海中气得眼前发黑,想上去拉,又怕被误伤,只能在一旁跺脚怒吼:“住手!都给我住手!反了!反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这场景,刘光天想上去拉,被刘光福拽住,低声道:“哥,别管,让他们打!”
后院顿时鸡飞狗跳,哭喊声、打骂声、摔打声响成一片,惊动了整个四合院。
中院前院的人纷纷跑过来看热闹,围在刘家门口,指指点点。
“打起来了!许大茂和刘光齐打起来了!”
“为什么呀?”
“听说刘光齐举报许大茂投机倒把!”
“我的天!这刘光齐也太毒了!”
“许大茂也不是好东西,活该!”
何雨柱听到动静,兴奋地跑出来,嘴里还叼着根牙签:“嘿!真打起来了!狗咬狗,一嘴毛!精彩!”
沈莫北也听到了动静,走到中院,看着后院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和一片狼藉的刘家,皱了皱眉,对闻讯赶来的张德柱和闫埠贵说:“两位大爷,赶紧把人拉开,这么打下去要出事的。”
沈有德今天不在家,这会没赶过来,出这种事只有靠张德柱和闫埠贵了。
张德柱和闫埠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上前,费了好大劲才把厮打在一起的许大茂和刘光齐分开。
两人都已经挂了彩,许大茂嘴角破裂,眼眶青了一块,刘光齐更惨,鼻子流血,脸上好几道抓痕,衣服也被扯破了,轮打架,刘光齐自然不是天天在社会上打磨的许大茂的对手,所以这会伤也是更重。
不过这会两人都是兀自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都消停点!像什么话!”张德柱喝道,“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还把不把院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看着一地狼藉,心疼地说:“看看,这……这桌子、碗碟……都是钱啊!”
许大茂喘着粗气,指着刘光齐对众人说:“各位邻居给评评理!刘光齐这小子,他自己赌博欠高利贷进去,出来了不思悔改,反而写匿名信举报我投机倒把!想置我于死地!有他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刘光齐抹了一把鼻血,嘶声道:“你放屁!许大茂!要不是你带我去赌场,我能有今天?你害了我一辈子!我举报你怎么了?你干的那些勾当,哪一件是干净的?你活该!”
两人又要冲上去,被众人死死拉住。
刘海中被杜小兰扶着,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景象和儿子那副疯狂的样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辈子的脸面,在这一刻彻底丢尽了,他指着刘光齐,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刘!”
“爸!”
现场顿时更加混乱。
刘海中急火攻心,被气吐了血,当场晕厥。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到床上,掐人中,灌热水,好一阵忙乱,他才悠悠转醒,但眼神空洞,看着屋顶,一言不发,仿佛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这场闹剧,最终以刘海中气晕、许大茂和刘光齐双双带伤、刘家一片狼藉而暂时收场。
许大茂被周小丽拉回家,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恨恨地发誓,绝不会放过刘光齐,刘光齐则被刘光天和刘光福冷冷地看着,杜小兰一边哭一边给儿子擦药,家里弥漫着绝望和怨恨的气息。
消息很快传遍了四合院,甚至传到了街道办。王主任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了解了事情经过后,也是连连摇头,对刘光齐这种背后举报、引发恶性冲突的行为进行了严厉批评,同时也警告许大茂要端正行为,配合调查。但因为两人互殴情节不算特别严重,又各有“缘由”,最终也只是批评教育,要求双方写检查,赔偿刘家损坏的物品了事。
然而,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却远未平息。
第788章 偷鸡
刘海中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勉强能下地。他仿佛一夜之间被彻底击垮了,头发几乎白了一半,眼神呆滞,往日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生活和儿子双重打击得直不起腰的老人的颓唐。他不再过问刘光齐的任何事情,甚至很少跟杜小兰说话,只是每天呆呆地坐在门口,望着天空,一坐就是大半天。
杜小兰既要照顾身体垮掉的丈夫,又要操心前途尽毁、性情越发乖戾的大儿子,心力交瘁,整个人也迅速苍老下去。
刘光天和刘光福除了送点基本的生活用品,几乎不再踏足这个令人窒息的家,他们心里对刘光齐的怨恨更深了——这个大哥,不仅毁了自己,还把整个家拖入了深渊。
刘光齐脸上带着伤,在废品站干活时更是抬不起头,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除了以往的鄙夷,又多了一层“阴险小人”的惧色,他知道,自己举报许大茂的事已经传开,在底层这个讲究“义气”和“面子”的圈子里,他这种行为极为人不齿。但他不后悔,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感,许大茂让他不好过,他就要让许大茂更不好过!他现在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许大茂的日子同样不好过,虽然从投机倒把办公室暂时出来了,但“嫌疑”的帽子还扣在头上,厂里已经接到了通报,原本稍有松动的“观察期”瞬间又被拉长,调回宣传科更是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车间主任对他的态度也明显冷淡了许多,分配的工作又脏又累,更让他憋闷的是,周小丽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失望和担忧藏不住,家里的气氛也异常沉闷。
他对刘光齐的恨意滔天,但经过上次的正面冲突和王主任的警告,他知道不能再明着来,刘光齐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而且豁出去了,跟他硬拼不值得。许大茂开始暗暗谋划更阴损、更不留痕迹的报复方式。
就在刘、许两家暗流汹涌之际,四合院里看似最“平稳”的易中海家,潜藏的危机也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棒梗自从写下那份屈辱的“保证书”后,整个人变得更加阴郁沉默,在学校里,他独来独往,成绩一塌糊涂,老师几乎已经放弃了他。回到四合院,他更是感觉处处是压抑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易中海虽然因为腰伤和那次冲突的震慑,暂时不敢再对秦淮茹用强,也对棒梗采取了“无视”态度,但那种冰冷的、充满算计和控制的氛围,无时无刻不折磨着棒梗敏感而扭曲的神经。
贾张氏对棒梗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无原则溺爱,反而时常叮嘱他要“懂事”、“孝顺”,这让棒梗觉得连最后的依靠都失去了。
秦淮茹则像一台麻木的机器,周旋在工作和这个畸形的家庭之间,眼神里的光早已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
棒梗内心的怨恨、屈辱和无处发泄的精力,像不断加压的锅炉,急需一个出口。
这天是周末,现在大家生活都好了不少,时不时的都会改善伙食。
沈家和何家那边,何雨柱掌勺,做了几道硬菜,香气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张家那边也飘出炖肉的香味,就连闫埠贵今天也咬牙买了点肉,正在精打细算地分配。
后院,刘家一片死寂,许家气氛沉闷。
而易家和贾家,晚饭桌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窝头咸菜,棒梗嚼着粗糙的窝头,听着中院前院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和肉香,再看着对面易中海那张面无表情、慢慢喝粥的脸,以及母亲秦淮茹低头默默吃饭、不敢看他的样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怎么了?”秦淮茹抬起头,眼里带着紧张。
“没怎么,吃饱了。”棒梗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起身就往外走。
“去哪?”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出去透口气,碍着你事了?”棒梗头也不回,语气冲得很。
易中海脸色一沉,但看了看秦淮茹,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
棒梗冲出家门,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乱走。肉香味和电视声像钩子一样撩拨着他肚子里匮乏的油水和心里极度的不平衡。凭什么他们家就能过得那么好?凭什么他就要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受气,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他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晃荡,那股炖肉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撩拨着他肚子里寡淡的油水和心里翻腾的邪火。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中院月亮门附近,恰好看到许大茂骂骂咧咧地从中院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饭盒,不知道打的什么饭。
许大茂也看见了棒梗,他现在看谁都像要害他,尤其是跟刘光齐沾边的人。他狠狠瞪了棒梗一眼,啐了一口:“看什么看?小兔崽子!”说完,径直回了自家屋,“砰”地关上了门。
棒梗被无缘无故骂了一句,心里的火更旺了,他盯着许大茂家紧闭的房门,又闻到从门缝里隐约飘出的、比别家更浓郁的肉香,这是许大茂为了哄周小丽特地去买的熟食。
这时候一个阴暗的念头从棒梗心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看到了许大茂家门口那两只下蛋的母鸡,这不知道许大茂从哪里搞来的,平时周小丽宝贝得很,下的蛋能换点零钱,偶尔也能改善伙食。
棒梗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丝和他年龄不符的狠厉冷笑,许大茂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光齐恨他,院里不少人也不待见他,偷他家的鸡……既能解恨,又能打打牙祭!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火般烧遍了他的理智,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各家各户要么在吃饭,要么在沈家院里看电视,中院没什么人。
他蹑手蹑脚地溜到许大茂家窗根底下,鸡窝用几块砖头和破木板搭成,上面盖着块旧草帘子,他屏住呼吸,轻轻掀开草帘一角,两只芦花母鸡正挤在一起休息。
第789章 烤鸡
棒梗盯着那两只挤在窝里的芦花鸡,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母鸡肥硕的身子在他眼里仿佛已经变成了油亮喷香的烤鸡。
许大茂刚才那声骂还在耳边,混杂着从中院飘来的、各家各户隐约的饭菜香气,像毒药一样腐蚀着他最后一点犹豫。
他回头看了看,月亮门那边传来沈家院里电视机的声响和几家人的闲聊声,没人注意这边,他又看了看许大茂家的窗户,里面亮着灯,映出两个人影,似乎正在吃饭。
就是现在!
棒梗的心跳得像擂鼓,但一种混合着报复快意和饥渴的冲动压倒了一切,他不再迟疑,像只狸猫一样敏捷地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一只母鸡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捂住鸡头,那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被闷住的“咕”声,就被他整个从鸡窝里拽了出来,塞进旁边一个废旧的胶丝袋里面。
另一只鸡受到惊吓,扑腾起来,咯咯叫了两声,棒梗心里一慌,赶紧又伸手进去,胡乱抓住了第二只鸡的翅膀,也硬塞进袋子里。
胶丝袋顿时鼓胀起来,里面的母鸡挣扎着,发出沉闷的扑腾声。
棒梗紧紧搂住鼓胀的袋子,里面两只鸡还在不安分地动弹,他猫着腰,贴着墙根,飞快地溜出中院,穿过月亮门,趁前院闫埠贵家也在吃饭没人注意,一溜烟跑出了四合院大门,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他一路小跑,心脏狂跳,既害怕又兴奋,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贾家,而是径直跑向了离南锣鼓巷不远、靠近护城河的一片荒废的窑厂,这里堆着不少破砖烂瓦,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不少胡同里的孩子偶尔会过来玩,这也是他的秘密基地。
很快他就来到背风的、塌了半边的窑洞里面,他喘着粗气停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火车汽笛,他这才把袋子放下,松开口子。
两只芦花鸡被憋得够呛,一出来就瘫在地上,翅膀耷拉着,咯咯低声哀鸣,惊恐地看着棒梗。
由于许大茂怕鸡跑了,所以鸡的腿上拴的都是绳子,自然是动不了的。
棒梗看着这两只肥鸡,眼里放出光来。
这个窑洞是他的秘密基地,里面有不少他偷偷搞来的一些物资,其中就有火柴和盐,又从窑洞角落一个他以前藏东西的破瓦罐里,摸出半把生锈的小刀——那是他以前捡来的“宝贝”。
杀鸡、拔毛、开膛……这些活儿他以前见贾张氏干过,自己也偷偷试过弄死麻雀来烤着吃,不过那玩意不好抓不说还没有肉,吃起来完全不过瘾,也远远比不上鸡肉好吃。
棒梗笨手笨脚,弄得一地鸡毛和血污,但最终还是把一只鸡收拾了出来,他一个自然是吃不下两只鸡的,另外一只他就准备藏在这里,明天晚上再来吃。
收拾好以后,他用河边捡来的破瓦片架起一个小灶,点燃又捡了点的柴火,将一只光溜溜的鸡串在树枝上,烤了起来。
火焰舔舐着鸡肉,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啦”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在荒凉的窑厂弥漫开来,也幸好这附近没有什么人,不然闻着味道就能找过来。
棒梗贪婪地吸着鼻子,眼睛死死盯着那逐渐变得金黄焦脆的鸡肉,口水直流,这一刻,什么易中海的白眼,什么母亲的沉默,什么同学的嘲笑,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和对“反抗”成功的扭曲满足。
他扯下一条烤得差不多的鸡腿,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油脂沾满了他的嘴角和手指,他吃得又急又猛,仿佛要将过去一年所有的憋屈和寡淡都补偿回来,一只鸡,被他以惊人的速度啃得只剩下骨头。
当最后一点鸡肉咽下肚,棒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靠在冰冷的窑洞壁上,看着眼前一堆鸡骨头和渐渐熄灭的火堆,一种短暂的饱足感之后,却是更深的不安和空虚,他知道,这事瞒不住,许大茂很快就会发现鸡丢了,肯定会闹起来。怎么办?
他的小脑瓜子开始疯狂的头脑风暴,别看他年纪不大,想法可是多的很,他第一个念头是嫁祸给别人,刘光齐?许大茂刚跟他打完架,嫌疑最大!或者……前院闫解旷?那小子以前也偷过地里萝卜……再或者……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决定,先把痕迹处理掉。
他用脚把鸡骨头和内脏踢进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堆里,又扒了些土盖上,将拔下来的鸡毛远远扔进护城河,那把生锈的小刀和破瓦片也藏了起来。
然后又把剩下的那只鸡脖子给扭断,然后放在窑洞深处的草堆里面,反正这天冷,也不怕坏,明晚就能继续加餐了。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溜达回四合院。
他回来时,沈家院里的电视机已经没有声音了,各屋都亮着灯,准备休息,他低着头,快步穿过前院、中院,回到贾家。
秦淮茹正在家里等他,看到他回来,秦淮茹皱了皱眉:“这么晚去哪了?一身灰。”
“没去哪,胡同里转转。”棒梗闷声回答,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匆匆洗了把脸,就钻进了里屋炕上,用被子蒙住了头,贾张氏嘟囔了几句,也没多问。
这一夜,棒梗在炕上翻来覆去,肚子因为突然塞进太多油腻的食物而有些不适,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的忐忑,他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下一秒许大茂就踹开门来抓他。
当时吃鸡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现在回家躺倒以后是越想越怕,他都不知道万一自己被抓住了会是什么下场。
饶是盗圣是惯犯,此刻也是有些害怕了,不过想到自己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心里略微有些安稳。
就这样在心慌意乱之间,一晚上过去了,好在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790章 剧情的强大
第二天是周一,许大茂要上班,周小丽要起来给他做饭。
周小丽起来后,照例先去鸡窝摸蛋,准备攒着换钱,她掀开草帘子,往里一看——空的!
“大茂!大茂!咱家的老母鸡不见了!”周小丽的尖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许大茂听到声音立马趿拉着鞋跑出来,一看空荡荡的鸡窝,脸瞬间就黑了,这两只鸡是他费了不少劲才弄来的,指望着下蛋改善伙食,偶尔还能给周小丽补补身子,现在居然不见了?!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偷老子的鸡?!”许大茂的怒吼声响彻后院,也惊动了中院和前院。
刘海中坐在自家门口,闻言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刘光齐在屋里,听到许大茂的骂声,心里先是一惊,随即幸灾乐祸起来:活该!让你嘚瑟!丢了吧?但他随即想到,许大茂会不会怀疑是自己偷的?毕竟刚结仇,他心里又有点紧张,不过随后想到又不是自己干的,怕什么。
易中海拄着拐棍出来,皱着眉看了看,没说话,秦淮茹正在院里洗衣服,手顿了顿,心里莫名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方向。
前院闫埠贵正要出门上班,听到动静,里面凑过来看了看,推了推眼镜:“哟,真丢了?许大茂,你是不是没关好鸡窝门?”
“关好了!我昨晚检查过!”许大茂气得脸红脖子粗,“肯定是被人偷了!妈了个巴子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刘光齐,这小子刚举报完自己,又是个劳教释放犯,穷得叮当响,偷鸡摸狗最有可能!他冲到刘家窗户底下就骂:“刘光齐!是不是你个王八蛋偷了老子的鸡?给老子滚出来!”
刘光齐在屋里,又气又怕,硬着头皮出来:“许大茂!你少血口喷人!我偷你的鸡?你那两只破鸡值几个钱?我看是你自己没看好,被黄鼠狼叼走了吧!”
“放你娘的屁!这院里哪来的黄鼠狼?就是你!你恨我,就偷我的鸡报复!”许大茂指着他鼻子。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周小丽赶紧拉住许大茂,哭着说:“别吵了,先找鸡要紧啊!说不定跑出去了……”
前院中院的人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许大茂的鸡真丢了?”
“估计是被人偷了,这年头,鸡可是好东西。”
“谁干的啊?这也太缺德了。”
“会不会是……”有人目光隐晦地瞟了瞟中院易家方向,棒梗以前的“事迹”大家可没忘。
秦淮茹听到议论,脸色白了白,手里的衣服差点掉盆里。她强作镇定,继续搓洗,心里却翻江倒海,棒梗昨晚回来很晚,身上还有灰……难道……
她不敢想下去。
何雨柱也闻声出来,见状嘿嘿一乐:“哟呵,许大茂,你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鸡飞蛋打了吧?让你以前缺德事干多了,报应!”
“傻柱!你少他妈说风凉话!”许大茂正没处撒气。
“我说什么了?我说事实!”何雨柱叉着腰,“你这鸡丢得蹊跷啊,没准真是黄大仙儿呢?”
沈莫北今天没事走得晚些,正准备出门,听到中院的吵嚷,走了过来。他穿着笔挺的制服,面色平静,但目光扫过众人,自有一股威严。
“怎么回事?”沈莫北问道。
看到沈莫北,许大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诉苦:“沈局长,您给评评理!我家两只下蛋的母鸡,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一看,没了!肯定是被人偷了!我怀疑是刘光齐,他刚跟我结仇,有动机!”
刘光齐急了:“沈局长,我没偷!他诬陷我!”
听到两人的话,沈莫北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一个看了《情满四合院》电视剧不下于十次,各种四合院小说上百本的资深四合院迷,他对这个剧情再清楚不过了。
这不是电视剧里面的第一集棒梗偷鸡吗。
这是四合院的开始,由此引出了后面的一连串的剧情。
可是这不合理啊,这已经不是电视剧里的四合院了,由于自己的介入,人物关系和剧情都已经被自己搞的乱七八糟了,怎么可能还是会发生棒梗偷鸡的剧情呢。
难不成这鸡不是棒梗偷的?
想到这,沈莫北没有立刻下结论,他走到鸡窝边看了看,鸡窝是用旧砖和木板搭的,上面的草帘子被掀开放在一边,窝里还有几根零星的鸡毛和一些鸡粪,周围地面因为昨天傍晚洒过水,有些潮湿泥泞。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鸡窝附近的地面,突然,他目光一凝。在鸡窝外侧靠近墙根的一处略微干燥的泥地上,有一个浅浅的、不太完整的鞋印,看大小,像是个半大孩子的,鞋印边缘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常见的布鞋底纹路,而且鞋尖方向朝着鸡窝。
他又看了看周围,从鸡窝到月亮门方向,隔着一段青砖铺的路,没有留下明显痕迹,很明显,鸡不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的,因为一个鸡的脚印都没有
沈莫北站起身,看了一眼易家方向,秦淮茹正紧张地望着这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又瞥了一眼后院刘家,刘光齐虽然一脸愤懑,但眼神闪烁,更多的是对许大茂的恨意,不像偷鸡贼的心虚。
好家伙,看这情况还真是棒梗偷鸡啊,这四合院的剧情光环这么厉害吗,这都能把剧情掰过来。
算算时间,还真是四合院剧情开始的时间。
本来感觉日子还挺平稳的,没想到还真有乐子来了,沈莫北装作不知道是棒梗偷的。
“许大茂,你先别急,也别说肯定是刘光齐偷的,无凭无据。”沈莫北开口道,“鸡如果是被偷的,无非是为了吃,两只活鸡,要处理掉,总会有痕迹,大家也都帮忙想想,昨晚到今天早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或者看到谁家有异常的举动?比如,很晚才回来,或者一大早在处理什么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看着,都摇头表示没注意。
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棒梗昨晚回来晚,身上有灰……
第791章 试探
沈莫北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低着头、假装洗衣服却明显心不在焉的秦淮茹身上,又似乎无意地扫过易家紧闭的里屋门,这么热闹的事,棒梗没出来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但他没有直接点破,他想了想,对许大茂和围观的众人说:“这样吧,鸡既然是在院里丢的,我们就在院里找。大家先在院子里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鸡毛、骨头,或者不寻常的烟火痕迹,尤其是角落、灶膛、垃圾桶,如果谁发现了,或者……谁自己心里有数,现在站出来承认,赔许大茂家的损失,这事就算揭过,如果没人承认,等我查出来,那就不是赔两只鸡那么简单了,我会直接通知派出所来处理,偷窃财物,数额虽不大,但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尤众人都心头一凛,这个事其实不是大事,但要是闹的派出所事情可就不小了,毕竟两只鸡的价值可不低。
闫埠贵第一个响应:“对!沈局长说得对!大家快回去自查!可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事可是会影响先进大院的评比的”
要知道先进大院过年可是有额外福利的,闫埠贵生怕影响年底的那点福利。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在院子里搜索起来。
秦淮茹脸色惨白,手里的衣服彻底掉进了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她看着沈莫北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又想到棒梗昨晚的异常,几乎可以肯定,鸡就是棒梗偷的!沈莫北已经怀疑了,如果真查出来……
秦淮茹是越想越害怕,可是这会儿又不敢回家去问棒梗。
只能跟着众人开始在院子里四下搜寻起来。
闫埠贵最是积极,推着眼镜,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查看墙角、砖缝,嘴里还念叨着:“可别是哪个不懂事的孩子干的,这鸡毛最容易沾得到处都是……”
何雨柱也来了劲,他径直走到公共水池边,那是院里人洗菜、宰杀禽畜的地方,他蹲下来仔细查看下水口,又抬头看了看许大茂家的鸡窝位置,心里琢磨着要是偷了鸡,总得处理,不是藏在家里,就是得在外面找个地方收拾了吃掉。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也象征性地在自家和后院公共区域看了看,他们对许大茂和刘光齐都没好感,丢不丢鸡无所谓,只是不想惹麻烦。
许大茂像热锅上的蚂蚁,跟着众人乱转,眼睛红着,时不时咬牙切齿地瞪一眼刘家方向,又或者怀疑地扫过其他几家。
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强作镇定,跟着转了一圈以后就继续搓洗衣盆里的衣服,但手指冰凉,动作僵硬。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沈莫北,沈莫北没有参与搜索,他只是站在中院月亮门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院子,那目光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让秦淮茹感到无所遁形。
棒梗躲在贾家屋里,透过窗户缝隙紧张地往外看,看到众人搜寻,他既害怕又有一丝侥幸,他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干净,窑洞离得又远,应该不会找到什么。
搜索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前院、中院、后院的主要公共区域都粗略看了一遍,除了些陈年垃圾和落叶,并没有发现新鲜的鸡毛、骨头或者可疑的火堆痕迹。
“没有啊……”
“看来不是在家门口处理的。”
“会不会是拿出去卖了或者送人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些失望,也有些松了口气。
闫埠贵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沈莫北说:“沈局长,这院里都找过了,没发现啥。看来这贼手脚挺干净,或者……根本就不是在院里弄的。”
许大茂急了:“不在院里弄在哪儿弄?他偷了鸡还能飞出去吃?肯定是藏家里了!要不就是连夜处理了!我要求挨家挨户搜!”
“许大茂!你胡说什么?”张德柱皱眉道,“无凭无据的,怎么能随便搜家?这是侵犯人权!”
这要是易中海他们没准就会允许搜家了,但是沈有德和张德柱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干的。
“那我家的鸡就白丢了?”许大茂跳脚。
“大家安静。”沈莫北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院里没找到明显痕迹,说明偷鸡的人要么非常小心,要么就是在外面处理了。”沈莫北分析道,“两只活鸡,目标不小,昨晚天擦黑到现在,时间不算长,如果是院里的人偷的,要把两只鸡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处理掉再回来,需要时间,也容易被人看见。”
他顿了顿,看向棒梗藏身的贾家窗户,又看向秦淮茹:“昨晚,有谁回来特别晚?或者,有谁注意到什么异常动静没有?”
秦淮茹身体一颤,手里的肥皂滑落盆中。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忽然道:“你这么一说……我昨晚好像看见棒梗那小子,天都黑透了才从前院溜进来,低着头,走得还挺急。”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贾家。
贾张氏在屋里听到,立刻尖声叫道:“何雨柱!你少血口喷人!我们家棒梗是出去玩了会儿,怎么了?天黑回家犯法啊?”
秦淮茹脸色惨白,她想为儿子辩解,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棒梗昨晚回来时,身上确实有股淡淡的、像是柴火灰烬的味道,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
沈莫北看向贾家:“棒梗在家吗?让他出来一下,问问情况。”
秦淮茹知道躲不过了,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有点侥幸的,有可能真的不是棒梗偷的呢。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朝屋里喊了一声:“棒梗……出来。”
棒梗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人,他努力想装出镇定的样子,但微微发抖的手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
第792章 抓盗圣
“棒梗,”沈莫北看着他,语气平和,“昨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去了哪里?”
“我……我就去胡同口玩了会儿,天黑了就回来了。”棒梗声音很小,头埋得更低。
“和谁玩的?玩了什么?”沈莫北追问。
“就……就一个人,瞎转悠。”棒梗含糊其辞。
“有人看见你吗?”沈莫北目光如炬。
棒梗摇摇头,又赶紧点头:“没……可能有吧,我没注意。”
许大茂早已按捺不住,冲过来指着棒梗吼道:“肯定是你!小兔崽子!从小你就偷东西!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鸡?藏哪儿去了?!”
“不是我!”棒梗猛地抬起头,脸色涨红,尖声反驳,“你凭什么冤枉我?我没偷!我都没靠近你家鸡窝!”
“你没偷?那你昨天晚上一个人鬼鬼祟祟去哪了?啊?”许大茂逼问。
“要你管!我就是去玩了!”棒梗梗着脖子,但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明显。
贾张氏冲出来,把棒梗护在身后,对着许大茂嚷道:“许大茂!你丢鸡找不着贼,就拿我孙子撒气?你看我们贾家好欺负是不是?棒梗,咱们回家,不理他们!”说着就要拉棒梗走。
“等等。”沈莫北拦住了他们。他走到棒梗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下,棒梗穿着件半旧的棉袄,袖口和衣襟有些脏污,裤脚上也沾着干涸的泥点,看起来和平时玩闹弄脏没什么两样,但沈莫北的目光落在了棒梗的鞋子上——那是一双黑色的布棉鞋,鞋帮上沾着一些暗黄色的、细碎的粉末状东西,还有些潮湿的泥痕。
他若有所思,这些东西估计只有窑厂才有,看来棒梗是在那边把鸡给收拾了。
不过他并没有声张,想了想他对许大茂说道:“大茂,这时间也不早了,先去上班吧,等晚上回来再想办法,你放心好了,一个偷鸡贼我还能抓不到吗。”
许大茂对沈莫北的能力那肯定是放心的,看看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于是点点头:“沈局长的能力那肯定不用多说,那我就先去上班了,等晚上回来再说。”
众人都回家准备上班了,但各家却是心思各异。
秦淮茹一回家就逼问是不是棒梗偷的鸡,棒梗却是死不承认,秦淮茹虽然有怀疑却是不好逼得太紧,而且贾张氏还在一旁护着他。
棒梗虽然嘴硬,但却心跳如擂鼓,想着沈莫北干活过个那句“等晚上回来再说”和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像两根冰锥扎在他心上,他越想越怕,尤其想到沈莫北是公安部的领导,万一真查到自己头上……他不敢想下去。
前院闫埠贵家,三大妈杨瑞华一边刷碗一边跟闫埠贵念叨:“我看啊,八成就是棒梗那小子!从小手脚就不干净!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拨弄着算盘珠子,心里却在飞快计算:“要是真是棒梗,许大茂肯定要他赔钱,两只下蛋的母鸡,这可不好搞,以许大茂的尿性,说什么也要讹个十块八块的,贾家现在哪还有钱?易中海?易中海现在估计恨不得棒梗倒霉呢,能掏钱?啧啧,这事啊,弄不好还得街道办或者沈局长出面调解……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贾家的那个缝纫机,那玩意他可眼红好久了,他要好好琢磨一下,看看趁火打劫能不能搞到自己家里来。
中院何雨柱家,何雨柱正眉飞色舞地跟李小燕和谭翠兰描述刚才院里的情形:“你们是没看见,许大茂那脸,跟吃了屎似的!刘光齐那小子蔫头耷脑,棒梗吓得跟个鹌鹑一样!嘿,这回可热闹了!我看沈莫北那架势,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等着晚上收网呢!”
现在何雨柱对待棒梗的态度和电视剧里完全不一样了,他感觉棒梗就是个祸害。
李小燕有些担忧:“要真是棒梗……秦姐可怎么办啊?这孩子怎么就不学好呢?”
谭翠兰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怀里已经睡着的何晓,眼神里充满了对秦淮茹命运的同情和对棒梗不争气的无奈。
沈莫北回到自家跨院,丁秋楠迎上来,给他倒了杯热茶:“真能查出来吗?”
沈莫北喝了口茶,目光沉静:“棒梗鞋上沾的东西,是窑厂特有的黄土和煤灰混合物,南锣鼓巷附近,只有护城河边那个废弃窑厂有,他昨晚回来那么晚,身上有柴火味,今天又神色慌张,八九不离十了,而且,我猜他偷了鸡,不敢拿回家,多半是去那个窑厂处理了,两只鸡他一天吃不完,很可能还会去。”
丁秋楠一惊:“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要通知派出所?”
沈莫北冷笑一声:“那要看看许大茂愿不愿意和贾家和解了,等我晚上带他们去抓个现行给你看看。”
……
棒梗一天上学都没有上安稳,越想越觉得窑洞里的另一只鸡是个巨大的隐患,万一被人发现……不行!得去把它处理掉!吃了也好,埋了也好,总之不能留!
下午放学他家都没有回就急急忙忙废弃窑厂跑去。
他的心脏狂跳,既有对可能被发现的恐惧,又有一丝对即将再次品尝美味的期待和兴奋。他浑然不知,自己这一去,可能正落入一张无形的网中
与此同时,沈莫北下班回家喊上何雨柱和许大茂就朝护城河边的窑厂走去。
天色将晚未晚,暮色像一层灰蓝色的薄纱,笼罩着胡同和远处的河岸。何雨柱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许大茂则阴沉着脸,眼中燃烧着怒火和一丝即将“捉贼拿赃”的急切。
“莫北,你确定那小子会去?”何雨柱压低声音问。
“做贼心虚,他偷了两只鸡,自己一顿吃不完,另一只藏起来是大概率事件。”沈莫北目光沉稳,扫视着前方越来越荒僻的小路,“昨晚他回来身上有柴火味,鞋上沾的又是窑厂特有的土灰,八九不离十,他今天心神不宁,很可能会去处理剩下的那只。”
第793章 抓现行
许大茂啐了一口:“这小崽子,从小就贼骨头!这次抓到他,非得把他送进去不可!赔钱?赔钱都便宜他了!”
“别急着下结论,先看看情况。”沈莫北提醒道,脚步不停。
他们很快来到了那片废弃窑厂,残破的砖窑在暮色中像匍匐的巨兽,遍地瓦砾,野草枯黄,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荒凉。
三人放轻脚步,沈莫北示意分散开,从不同方向搜索,毕竟这地方也不小来。
可没想到刚靠近,一阵风恰好从东北方向一个窑洞方向吹来,带来一股极其细微、但绝不该在此处出现的香气——那是烤肉的焦香混合着油脂的味道,虽然很淡,却异常清晰。
许大茂鼻子一抽,眼睛瞬间瞪大,低吼道:“是烤鸡的味道!没错!” 他再也按捺不住,就要往前冲。
沈莫北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别打草惊蛇,围过去。”
三人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悄摸近窑洞,洞口被几块破木板和坍塌的土坯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跳跃的火光,还有隐约的、满足的咀嚼声。
许大茂扒着砖缝往里一看,只见棒梗背对着洞口,正蹲在一小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手里捧着一大块烤得焦黄的鸡肉,啃得满嘴流油!旁边地上散落着新鲜的鸡骨头和一堆鸡毛,另一只还没拔毛的死鸡就扔在不远处的草堆上!
“我操你大爷的贾梗!”许大茂所有的怒火和憋屈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猛地踹开挡在洞口的破木板,像头发狂的野牛一样冲了进去!
棒梗正沉浸在烤鸡的美味和“安全”的幻觉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和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鸡肉“啪嗒”掉在地上,他惊恐地回头,正好对上许大茂那双赤红的、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许……许大茂!”棒梗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往窑洞深处躲。
“小兔崽子!果然是你!人赃并获!我看你这回往哪儿跑!”许大茂一个箭步上前,劈手揪住棒梗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另一只手“啪啪”就是两个重重的耳光!
棒梗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喊。
何雨柱也跟了进来,看着满地狼藉和那只死鸡,啧啧摇头:“好家伙!真会找地方!棒梗,你这手艺见长啊,烤得还挺香!”
沈莫北最后走进来,目光扫过火堆、鸡骨、鸡毛,最后落在被许大茂揪着、涕泪横流的棒梗身上,眼神里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冷然。
“许大茂,先把他放下。”沈莫北开口道。
许大茂正在气头上,狠狠又推搡了棒梗一下,才把他掼在地上。棒梗瘫坐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脸,浑身发抖,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大人,尤其是面沉如水的沈莫北。
“棒梗,”沈莫北的声音在空旷的窑洞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棒梗嘴唇哆嗦着,想狡辩,但眼前铁证如山,人赃并获,他所有的侥幸和强撑瞬间崩溃,“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馋了……许大茂他骂我……我气不过……呜呜……”
“气不过你就偷我家的鸡?!还偷两只?!”许大茂气得又想上前动手,被何雨柱拦住了。
“行了,打两下得了,还真想把他打死啊?”何雨柱说道,虽然他也看不上棒梗,但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
沈莫北看着哭得毫无形象、浑身脏污的棒梗,心中并无多少怜悯。这孩子,偷窃成性,心思歹毒,若不受到严厉教训,将来只会变本加厉。
“棒梗,你盗窃他人财物,证据确凿,按规矩,该送派出所处理。”沈莫北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棒梗一听送派出所立马吓坏了,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装的,是真吓哭了:“沈叔……沈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抓我!别送我去少管所!求求你了!”
“现在知道怕了?偷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沈莫北不为所动,“这事,不是你说一句错了就能了结的,走吧,回院里,把你妈,还有你奶奶,都叫出来,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事说清楚。”
一听要当全院的面说清楚,棒梗哭得更凶了,挣扎着想跑,被何雨柱死死按住。
许大茂在旁边咬牙切齿:“对!回去说!必须让全院都知道这小贼的真面目!赔我的鸡!必须赔!还要写检查!游街!让他到少管所去,不能这么便宜他!”
沈莫北看了许大茂一眼,没接他的话茬,示意何雨柱带着棒梗,自己则捡起地上那只死鸡和残留的鸡毛等物证,一行人沉默地往回走。
棒梗被何雨柱扭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走在中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半点白天抵赖时的硬气,只剩下无边的恐慌。
虽然盗圣心理素质强大,但是毕竟是个孩子。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晚上七点多,许多家都是才吃好晚饭,听到中院的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当看到何雨柱押着哭哭啼啼、满身狼狈的棒梗,沈莫北手里还提着一只死鸡时,众人顿时明白了——偷鸡贼抓到了!果然是棒梗!
“真是棒梗啊!”
“啧啧,这孩子算是彻底完了!”
“白天还嘴硬呢,这下没跑了吧?”
“沈局长厉害啊,这么快就破案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各种目光投射在棒梗身上,有鄙夷,有叹息,也有看热闹的兴奋。
秦淮茹和贾张氏一晚上都没有看到棒梗,就感觉有问题,一直提心吊胆地等在贾家门口。
当看到儿子被押回来,秦淮茹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这不用说,肯定是吃鸡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贾张氏则尖叫一声,扑上来就想抢人:“放开我孙子!你们凭什么抓我孙子!”
第794章 偷鸡处理
何雨柱一松手,棒梗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扑到贾张氏怀里,嚎啕大哭:“奶奶……奶奶救我……”
秦淮茹强撑着站稳,看着沈莫北手里的死鸡和儿子那副样子,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她脸色灰败,嘴唇颤抖着,走到沈莫北面前,深深低下头:“沈局长……我……我代棒梗认错,鸡是我们家棒梗偷的,我们赔,我们一定赔!求您……求您高抬贵手,别……别送他去派出所……他还小啊……”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贾张氏也反应过来,抱着棒梗,对着沈莫北和许大茂哭求:“赔!我们赔!双倍赔!沈局长,许大茂,你们行行好,棒梗他还小,不懂事,就饶了他这一次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竟真的要往下跪。
易中海不知何时也拄着拐棍,阴沉着脸站在了易家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眼神复杂难明。
对于这个继子,他是真的打算放弃了。
沈莫北侧身避开贾张氏的跪拜,声音清晰地对众人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许大茂家的鸡,确实是贾梗所偷,并在城外废弃窑厂宰杀食用,现在人赃并获。根据目前的情况,两只母鸡市场价值约五块钱到十块钱,属于数额不小的盗窃行为,而且性质特别恶劣,屡次抵赖。”
他顿了顿,看向泣不成声的秦淮茹和惶恐的贾张氏:“秦淮茹,贾张氏,你们作为监护人,管教不力,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你们愿意赔偿许大茂的损失,并承担相应责任,这个态度是好的,不过具体怎么赔偿还是要看许大茂的意见。”
他又转向眼睛通红、等着结果的许大茂:“大茂,你的损失,贾家必须照价赔偿,具体数额你们可以协商,或者由街道出面裁定。至于对贾梗的处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棒梗也止住了哭声,惊恐地抬头看着沈莫北。
沈莫北的目光扫过全院,最后落在棒梗身上:“贾梗偷窃成性,屡教不改,这次又盗窃数额较大的财物,性质恶劣。按律法,完全可以送交公安机关处理。”
“沈局长!”秦淮茹和贾张氏同时哀叫。
沈莫北抬手制止她们,继续说道:“不过,考虑到他尚未成年,且贾家愿意积极赔偿,取得受害人谅解,也可以给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
他语气加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第一,贾家必须按最高价赔偿许大茂的损失,并公开道歉。第二,贾梗必须写下深刻的悔过书和保证书,在街道备案,并由街道和院里共同监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贾梗再有类似偷窃或其他严重违法行为,无论数额大小,将立即报送公安机关,严惩不贷!”
他不想直接送棒梗去少管所主要因为四合院已经被自己魔改成这样了,但是该发生的重要剧情还是一个没少的发生了,比如贾东旭去世、棒梗偷鸡。
他想看看棒梗不去少管所后面会怎么发展,还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吗?
他又看向许大茂:“大茂,这样的处理,你能接受吗?如果你坚持要报案,我现在就可以通知派出所,毕竟他偷的是你家的鸡,怎么处理的最终权利在你手里。”
许大茂当然想狠狠整治棒梗,甚至想借此把贾家都踩下去,但他不傻,沈莫北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既给了贾家惩戒,也给了台阶,如果自己非要闹到派出所,一来未必能判多重,二来反而可能显得自己得理不饶人,在沈莫北和院里落下不好的印象。他现在自身还有“投机倒把”的嫌疑没洗干净,更不敢把事做绝。
他权衡利弊,咬着牙点头:“行!沈局长,我听您的!就按您说的办!但是赔偿必须让我满意!两只下蛋的母鸡,还有我这几天耽误的工,受的气,都得算上!少一分都不行!”
“具体赔偿数额,明天由街道办王主任和院里两位大爷一起裁定,做到公平合理。”沈莫北一锤定音,又看向秦淮茹和贾张氏,“你们有意见吗?”
秦淮茹哪里还敢有意见,能保住儿子不进少管所已经是万幸了,她连忙点头:“没意见!我们赔!一定赔!谢谢沈局长!谢谢大家!” 贾张氏也忙不迭地点头。
棒梗瘫在地上,听到不用去派出所,总算喘过一口气,但想到要写悔过书、当众道歉,还要被全院监督,以后再也抬不起头,心里又是一阵绝望和怨恨,只是此刻,他再也不敢表露半分。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街道会来处理后续。”沈莫北对围观人群说道。
众人见事情有了结果,议论着渐渐散去,但今夜四合院的话题,注定离不开棒梗偷鸡被抓现行这件事。贾家的名声,秦淮茹的艰难,棒梗的无可救药,再次成为人们叹息或鄙夷的焦点。
易中海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默默转身回了屋。
他知道,经过这件事,棒梗在这个院里更是臭不可闻,连带秦淮茹和贾家也会被彻底打上“贼窝”的标签,他易中海“娶”回来的,不仅是个冰冷的女人,更是一个甩不掉的大麻烦。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这个“家”里,将充满更多的猜忌、怨恨和绝望。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凳子上,第一次对自己精心算计得来的一切,产生了深切的怀疑和悔意。
而许大茂,虽然得到了赔偿的承诺,但看着棒梗那副样子和贾家婆媳的狼狈,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他知道,自己和刘光齐的仇没完,和棒梗这梁子也算结下了,这院里,以后怕是更难安宁了。
沈莫北回到自家跨院,丁秋楠在家里边哄孩子边等着他,见他回来,递上一杯热茶。
第795章 突发杀人案
“解决了?”丁秋楠轻声问。
“嗯,棒梗偷的,在窑厂抓个正着。”沈莫北喝了口茶,语气有些疲惫,“按盗窃处理了,赔钱、道歉、写保证书,以观后效。”
“棒梗那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丁秋楠叹息。
“根子坏了,环境也差。”沈莫北摇摇头,“贾张氏的溺爱,秦淮茹的无力,易中海的算计,再加上他自己不长进,偷窃成癖,走到今天不奇怪。这次抓个现行,希望能让他有点记性,虽然……可能性不大。”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知道四合院的故事还在继续,人性的较量、生活的挣扎,从未停息。
而他想着想看看这后续会怎么发展,是不是还会发生点四合院电视剧里面的剧情。
可是他没想到还没有等到什么剧情的发生,南锣鼓巷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这之前,棒梗偷鸡事件,算是落下了帷幕。
贾家砸锅卖铁,又求爷爷告奶奶,最终凑了十二块钱,算是按“顶格”赔偿了许大茂两只下蛋母鸡的损失,没办法,少一块钱许大茂都不带同意的。
棒梗在街道办王主任和全院人的注视下,涕泪横流地念了那份由秦淮茹代为起草、他抄了十遍才勉强过关的悔过书和保证书,并按上了鲜红的手印,那份保证书,和王主任严厉的训诫词一起,被贴在了四合院前院的公告栏上,像一块耻辱的烙印,时刻提醒着棒梗和每一个进出院子的人:这里出过一个小偷。
易中海自始至终,像一个彻底的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没有出一分钱,也没有为棒梗说过一句求情的话,当秦淮茹硬着头皮想向他开口时,他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他自己惹的祸,自己担。我的钱,是留着养老防病的,不是给贼擦屁股的。”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得秦淮茹心口流血,也彻底寒了棒梗最后一丝对这个“继父”可能残存的、极其微弱的幻想。
易中海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清楚楚:棒梗已经是一枚彻底无用的弃子,甚至是个负资产,他投资的这个“家庭项目”,在养老保障的核心诉求上,已经出现了重大风险,他现在要做的,是止损,并重新评估如何从秦淮茹身上榨取剩余价值,甚至说是不是要离婚。
而许大茂拿到了钱,心里的气是顺了不少,不过他心里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要不是沈莫北插手了这件事,他要是自己抓到了棒梗,说不准就把秦淮茹搞到手了,是的,他现在心里还打着秦淮茹的主意来。
不过他知道这事急不来,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工作争取早点回宣传科再说。
而刘光齐得知棒梗偷鸡被抓,许大茂还得了12块钱赔偿时,暗骂沈莫北多管闲事。
不过他现在已经麻木的很了,现在自己工作一塌糊涂,废品站的活又脏又累,毫无前途,父亲的漠然,母亲的哀愁,弟弟们的疏离,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让他窒息。他依旧躲着许大茂,但心里那点“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并未完全熄灭,只是在等待新的契机。
四合院似乎进入了一种更加诡异而脆弱的“平静”。这种平静之下,是各家经年累月积攒的怨气、算计、失望和麻木,像一堆干燥的柴火,只需一点火星,就能燃起冲天大火。
而就在这个时候,南锣鼓巷发生了一件大事。
时间悄然滑入初夏。一个闷热的傍晚,红星派出所接到报案:辖区内一条偏僻的死胡同里,发现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
起初,这并未引起太大波澜,燕京城这么大,偶尔发生命案并不稀奇,红星派出所按惯例勘察现场,上报区公安局,毕竟这种命案派出所管不了。
但初步调查结果却让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皱起了眉头:死者衣着普通,身上财物未见丢失,致命伤是脖颈处一道深而利落的割伤,几乎瞬间毙命,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凶手手法极其老练、冷酷,更像是蓄谋已久的杀人,而非临时起意的抢劫或激情犯罪。
更令人不安的是,仅仅三天后,相邻片区又发生了一起手法几乎一模一样的命案!同样是偏僻处,同样是中年男性,同样是一刀割喉,干净利落,财物未动。
消息像阴风一样,迅速在基层公安系统内部传开,连环杀人案!而且凶手的目标似乎并无特定规律,作案手法残忍专业,这可是在燕京,算是极其严重的事件,足以引发高层的震怒和社会的恐慌。
这案子把郭立民给愁坏了,毕竟是发生在他的辖区,想捂也捂不住,他立即想市局的赵金虎做了汇报。
市局那边也是高度重视,立即紧急成立专案组,要求限期破案。
可是一连一个礼拜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反而惹得社会上越加的恐慌,
无奈之下,赵金虎想到了沈莫北,查案子是沈莫北的专长,这事也只有沈莫北才能帮忙了。而且沈莫北身为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副局长,这案子往上报也是他负责。
于是他立即打电话给了沈莫北,向他寻求帮助。
沈莫北接到电话时刚吃完晚饭,他放下电话,眉头深深锁起,疑似连环割喉案……性质太恶劣了。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刑事犯罪,更是对公安机关的公然挑衅,对社会安定秩序的严重破坏。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凶手不简单,很可能有特殊的背景或经历。
“怎么了?脸色这么严肃。”丁秋楠关切地问。
“有任务,比较棘手的案子。”沈莫北没有多说,起身换了衣服,“最近晚上关好门,叮嘱爸妈和莫东他们也小心点,没事别晚上在外面乱走。”他的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
丁秋楠心里一紧,连忙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
沈莫北赶到专案组设在市局的临时指挥部时,里面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烟雾缭绕中,赵金虎和郭立民带着几位老刑侦眉头紧锁,盯着墙上贴着的现场照片和地图,两起案件的照片触目惊心,死者惊恐凝固的表情和颈间狰狞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凶手的残忍。
第796章 调查方向
“沈局来了。”看着沈莫北来了,赵金虎朝他摆摆手,语气沉重,“资料你先看看,目前我们是毫无头绪,两个死者社会关系简单,一个是轧钢厂的普通职工,一个是机械厂的职工,没有明显的仇家,互不相识,生活轨迹也无交集,凶手像是随机挑选目标,但下手又准又狠,不像生手。”
沈莫北仔细看着照片和地图,沉吟道:“随机?未必,或许是我们还没找到关联点,凶手选择的时间和地点都很讲究,都是人迹罕至的死角,且都在傍晚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便于动手也便于逃离,他对这一片的地形应该非常熟悉。两个死者……都是中年男性,体力尚可,凶手能一击致命,不让其发出呼救,力量、技巧和心理素质都非同一般。”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将两个案发地点连成线,又标出附近主要的胡同、大院和交通干线:“赵局,郭局,我建议以这两个点为中心,辐射出去,重点排查有武术功底、退伍军人、屠户、外科医生……或者有过前科,特别是暴力犯罪前科的人员,同时,发动街道和居委会,留意最近行为反常、昼伏夜出、或者突然离开又出现的可疑人员。”
他的思路清晰,部署有条不紊,虽然赵金虎和郭立民是他的老领导,但是论破案两个人加一起都不如他。
两人连忙安排按照沈莫北的要求开展排查,很快,一张覆盖整个南城乃至部分东城、西城区域的大网悄然撒开,街道干部、居委会大妈、派出所片警全部动员起来,明察暗访,气氛空前紧张。
就连沈莫北住的四合院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公安和街道干部频繁出入,挨家挨户询问,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锁好门窗,各种小道消息和猜测也在私下里流传,闹得人心惶惶。
“听说了吗?专割脖子!一刀就没命!”
“好像死了两个了!还没抓着人!”
“哎哟,这可怎么是好?晚上都不敢出门倒垃圾了!”
“听说沈局长都亲自抓这个案子了,肯定能破!”
闫埠贵在家里吓得够呛,连忙检查自家门闩,又叮嘱几个孩子晚上千万别出门。
刘海中家依旧死气沉沉,但对这事也格外关注,杜小兰每天天一黑就赶紧关门,何雨柱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叮嘱李小燕和谭翠兰看好何晓。
易中海则多了个心眼,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再看看家里冷若冰霜的秦淮茹和眼神阴郁的棒梗,心里那点算计又活泛起来。这连环杀手闹得越凶,院里越不安全,秦淮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是不是更能显出他这个“男人”和“户主”的重要性?
他甚至阴暗地盼着出点什么事,好让秦淮茹不得不更依赖他。
棒梗经过偷鸡事件后,彻底成了院子里的“透明人”和“瘟神”,没人愿意跟他说话,孩子们见了他都躲着走,他变得更加孤僻,每天放学就缩在家里,或者溜去那个已经不敢再去的窑厂附近发呆。
外面关于连环杀手的恐怖传言,让他本就敏感的神经更加紧绷,晚上常常做噩梦。
许大茂在车间听到工友们议论纷纷,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倒不是怕杀手,而是怕这严打的风声波及到自己,毕竟他那点投机倒把的嫌疑还没彻底撇清呢,可别再被当作可疑分子给排查了,毕竟他的屁股不干净。
他变得异常“安分守己”,每天车间家里两点一线,就怕影响到自己。
而沈莫北投入到紧张的案情分析中,每天很晚才回家,他将两起案件的所有细节反复推敲,寻找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凶手对地形的熟悉,让他将排查重点更多地放在案发地周边长期居住或有活动轨迹的人员身上,专案组已经根据他的建议,调整了排查方向。
这天晚上,沈莫北带着一身疲惫回家,脑子里还在梳理线索,丁秋楠给他端来热水,轻声说:“今天街道刘干事又来了一趟,特别强调了安全问题,院里大家都挺怕的,对了,后院许大茂好像打听来着,问这案子归不归你管,是不是快破了。”
沈莫北揉了揉眉心:“他倒是关心,案子没那么简单。”
他倒是知道许大茂的心思,怕牵扯到他头上,毕竟他自己屁股不干净。
他忽然心中一动,许大茂?这家伙消息灵通,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虽然人品不堪,但或许能提供点不一样的视角?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专案组紧锣密鼓排查之际,第三起案件发生了!
这次的地点,离南锣鼓巷更近了,就在相隔两条胡同的一个老旧大杂院后身的夹道里。
死者是一名下夜班回家的轧钢厂保卫干事,同样是一刀割喉,同样是毫无痕迹。
第三起案件的发生,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已暗流汹涌的水潭,激起的不仅是恐惧的浪花,更让专案组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尤其是沈莫北。
当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摆在他面前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者名叫王振国,四十岁,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事。沈莫北对这个人有印象!王振国是轧钢厂的老保卫了,性格耿直,甚至有些固执,当年沈莫北在轧钢厂时,曾因为一些外来的技术人员进出厂区登记的问题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原则性极强,有时近乎刻板,但不可否认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是继第一个死者之后,第二个与轧钢厂直接相关的受害者!
三个死者,两个轧钢厂的!这还能用“随机”解释吗?
难道这个人是专门针对红星轧钢厂的,沈莫北立马警觉了起来,他认为这起案件有大问题,恐怕不仅仅是简单的杀人案这么简单。
目前看,要先从轧钢厂那边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第797章 大海捞针
第三起案件的发生,尤其是在距离南锣鼓巷如此之近的地方,对象又是轧钢厂的保卫干事,让沈莫北瞬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如果第一起案件还能勉强解释为随机、偶然,那么接连出现与轧钢厂相关的受害者,这其中的关联性就变得异常刺眼,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普通的随机杀人,而是有特定目标或者特定指向的系列案件。
“赵局,郭局,”沈莫北指着地图上三个案发点,又圈出红星轧钢厂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不能再以单纯的‘随机割喉案’来定性了,有三个死者,两个是轧钢厂的职工,第三个更是保卫科的干事,这太巧合了,巧合到不可能是巧合,我有理由相信,凶手的目标,很可能与红星轧钢厂有着直接或间接的深刻关联,我们需要立刻调整侦查重心,将轧钢厂以及其相关人员、过往恩怨,作为核心调查方向!”
赵金虎和郭立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认同,沈莫北的判断,将他们从盲目排查的迷雾中拉了出来,指向了一条清晰却可能更加复杂的路径。
三人都是从红星轧钢厂出来的,都不像厂子里面的人出什么事,尤其是这还死了一个熟人。
“我同意莫北的判断。”赵金虎沉声道,“我们立即成立针对轧钢厂的专项调查小组,莫北你牵头,我和老郭配合,还有轧钢厂的保卫处那边全部抽调出来,让杜子腾、林立峰和陆建川他们都动起来,从轧钢厂近十年的劳资纠纷、人事处分、保卫科处理的治安案件、以及……特殊时期遗留的恩恩怨怨入手,尤其是那些可能结下深仇大恨的案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郭立民补充道:“同时,对三名死者进行更深入的社会关系交叉比对,看看除了轧钢厂这个共同点外,他们之间是否还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更隐秘的联系,凶手选择他们,必然有他的理由,可能是他们共同得罪过某个人,也可能是他们象征了凶手仇恨的某个群体。”
专案组立刻高速运转起来,沈莫北亲自带人进驻红星轧钢厂,杨国栋和张厂长高度重视,全力配合,打开了尘封多年的档案室让他们去查,毕竟在轧钢厂周边连续发生了这么多恶性案件,而且其中死的还有两个是轧钢厂的职工,轧钢厂上上下下都紧张的很。
轧钢厂上万职工,数十年的历史,沉淀下来的矛盾纠葛如同海底的暗礁,数不胜数。沈莫北泡在堆积如山的档案材料里,一页一页地翻阅,寻找着可能的线索。他重点关注那些因工伤、事故、处分、开除等原因与厂方产生激烈冲突,甚至闹出过人命或导致当事人或其家庭陷入绝境的旧案,以及保卫科处理过的、手段比较激烈或结果比较严重的治安事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很多人早已离开轧钢厂,下落不明,调查进展缓慢,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就在沈莫北埋头于轧钢厂故纸堆的同时,四合院里也并不平静,连环杀手专挑轧钢厂职工下手的消息,不知怎地,还是在小范围内悄悄传开了,毕竟第三名死者王振国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的,这瞒不住。
一时间,轧钢厂职工及其家属人人自危,尤其是住在南锣鼓巷及附近的,更是提心吊胆。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得知死者有轧钢厂的,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他现在心如死灰,只觉得外面再乱,也比不上他心里的绝望,杜小兰却是怕得厉害,紧紧关着门,念叨着幸好刘光齐不在轧钢厂了,不然也得担惊受怕。
中院易中海听着风声,心里那点阴暗的算计又活泛了几分。他特意在吃晚饭时,用忧心忡忡的语气对秦淮茹说:“淮茹啊,最近外面不太平,听说专找轧钢厂的人下手。你是轧钢厂的职工,又是女同志,以后下班我俩一起走吧!”
秦淮茹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吭声,她现在对易中海任何带有目的性的话都本能地警惕和厌恶。棒梗在一旁听着,头埋得更低,握着筷子的手却紧了紧。
接妈妈?他倒是想去,可他敢出去吗?他现在是院子里的“贼”,走在路上都怕人指指点点,更别说晚上了。
前院闫埠贵家也在议论这事,闫解成毕竟在轧钢厂,虽然是普通工人,但也不安全,闫埠贵特地去叮嘱他最近要格外小心,下班就回家,别在外逗留,闫埠贵拨拉着算盘,既担心儿子的安全,又暗自庆幸自己家只有老大在轧钢厂,老二老三还小,不算潜在目标,同时又开始琢磨,这风声鹤唳的,街道会不会加强巡逻?会不会给积极分子发点补贴?
何雨柱在食堂,消息更灵通些,知道沈莫北正在全力侦破此案,回家后对李小燕和谭翠兰说:“放心吧,小北亲自抓这个案子,肯定能破!就是这凶手太可恨了,专挑咱工人阶级下手!” 他对轧钢厂有感情,听说受害者是厂里的人,也是义愤填膺。
许大茂在车间里更是吓得够呛。他现在是惊弓之鸟,生怕这连环杀手的事儿,再把“投机倒把”调查的火焰引到自己身上。
他变得异常“老实”,在车间里拼命干活,对谁都赔着笑脸,晚上绝不出门,连周小丽让他去打酱油他都推三阻四。心里却把刘光齐和那个不知名的杀手骂了千百遍,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而刘光齐,在废品站听到工友们议论连环杀手专杀轧钢厂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扭曲的快意,轧钢厂……那个他曾经寄托希望又让他跌落深渊的地方!许大茂是轧钢厂的,沈莫北也是从轧钢厂出来的,轧钢厂里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该死!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还是麻木和对自己处境的绝望。他甚至阴暗地想,要是杀手把许大茂干掉就好了,省得自己再想办法报复。
第798章 新的方向
沈莫北在轧钢厂这边带着人大海捞针的时候,突然公安部那边传来了一件消息,让他心中一动。
这事还是谢老告诉他的,是香江那边传来的消息,之前因为沈莫北他们去受重创的“和盛义”最后竟然又有了新的接盘人。
本来“和盛义”由于缺少领头人加上被霍先生他们极力打压已经处于解散的边缘,可是最近霍先生他们却突然发现他们竟然有了新的领头人,而且不仅如此,他们在港英政府好像也有了新的后台,霍先生的他们在官面上的打压已经被阻止了。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南边又派人去了香江,并且接手了“和盛义”,他们是不是已经查到沈莫北他们的身份。
想到这,沈莫北猛然一惊,他发觉这连环杀人案说不准就和南边有一定的关系,因为之前南边在香江和内地的布局都是沈莫北给捣毁的,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即将被处刑的李怀德。
李怀德就是从轧钢厂逃跑的香江的,从而导致了“和盛义”军火生意的毁灭,而南边要是有人接手了“和盛义”那毫无疑问会查到李怀德,会查到红星轧钢厂,甚至他们的最终的目的可能就是自己。
想到这,沈莫北不再犹豫,他立马安排人去查死亡的这三个人和李怀德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沈莫北脑海中灵光一闪,将连环杀人案与香江“和盛义”的死灰复燃、李怀德这条断掉的线串联起来,一条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逻辑链浮出水面。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他立即找到了赵金虎和郭立民。
“赵局,郭局,”沈莫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被凶手刻意误导了,或者说,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背后隐藏的东西,我感觉这三起命案,恐怕不是简单的仇杀或报复轧钢厂,而是有更深的政治背景和目的。”
赵金虎和郭立民都是一凛:“政治背景?莫北,你详细说说。”
沈莫北快速整理思路:“我刚才谢老传来的消息,香江那边我们之前重创的‘和盛义’,最近被不明势力接手,并且获得了港英政府层面新的支持,活动有复苏迹象。大家别忘了,‘和盛义’是怎么被我们捣毁的?根源在于李怀德!他从我们轧钢厂逃往香江,企图通过‘和盛义’获取利益,最终落网伏法。”
这里面沈莫北隐去了“和盛义”军火的事情,这个事暂时还不能对外宣布。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红星轧钢厂的位置:“李怀德是这一切的起点,也是关键节点,他是南面苦心经营、潜伏内地多年的一条重要暗线,他的暴露和覆灭,对那边是一个沉重打击,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李怀德虽然已经落网,但他这条线上,是否还有未被挖出的‘下线’?或者,有没有人因为他的事,而被怀疑、被牵连,甚至被我们忽略?”
郭立民猛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南边那边派了新的敌特过来,目的就是清理门户,或者……顺着李怀德这条断掉的线,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关联人,甚至……追查导致李怀德暴露的根源?”
“不止如此。”沈莫北目光沉冷,“他们可能还有一个更直接、更狠毒的目标——报复,报复导致李怀德落网的关键人物,李怀德是从轧钢厂暴露并逃跑的,最终在香江被我们和霍先生联手抓获,那边要查,自然会从轧钢厂查起,从与李怀德有过密切接触或可能掌握他情况的人查起。”
沈莫北没有说出来他猜测他自己就是敌特的最终目标之一。
赵金虎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三名死者,很可能都直接或间接与李怀德有关联?凶手是在通过杀人,来试探、来逼问、或者……纯粹为了泄愤,并试图掐断任何可能暴露他们新行动或李怀德残余网络线索?”
“极有可能!”沈莫北斩钉截铁,“我们必须立刻调整方向,第一,深入彻查三名死者与李怀德之间的关系,工作上的、私下的,哪怕是最微弱的交集!第二,重新梳理李怀德在轧钢厂时期的社会关系网,尤其是那些可能知道些内情但未被我们注意到的边缘人物。第三,加强对我方可能被针对人员的保护,尤其是……”他顿了顿,“当年参与调查、抓捕李怀德行动的同志。”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敌特潜入,连环杀人,目标直指李怀德旧案,甚至可能指向沈莫北这个“始作俑者”,案件的严重性和复杂性陡然升级。
“我建议立刻上报公安部和特别部门!”赵金虎当机立断,“请求更高层面的支援和协调,这很可能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敌特破坏行动!莫北,你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
他是知道沈莫北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的。
沈莫北摆摆手:“我的安全先放一边,破案要紧,敌特在暗,我们在明,他们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杀人,既是示威,也是在试图制造混乱、寻找线索。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专案组立刻转入战时状态,所有调查资源向“李怀德关联调查”倾斜,沈莫北亲自调阅了李怀德案件的全部绝密卷宗,并让杜子腾、陆建川他们尽可能还原李怀德在厂里的人际网络。
与此同时,对三名死者的背景调查也以前所未有的细致程度重新展开。
第一个死者,轧钢厂普通工人李为国。档案显示他曾在李怀德分管的后勤科下属仓库工作过三年,时间正好在李怀德担任副厂长期间,后来李怀德出事以后才调到车间里面的。
第二个死者,机械厂职工孙为民。表面看与轧钢厂和李怀德毫无关系,但深入调查其社会关系发现,他的连襟是轧钢厂宣传科的一名干事,在李怀德主抓“工人文艺宣传”期间,负责过一些文稿撰写和活动组织,与李怀德有过数面之缘。是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第三个死者,轧钢厂保卫干事王振国。他与李怀德的关联最为直接。资料记载,当年李怀德东窗事发前,从事的倒买倒卖生意其中就牵扯到王振国的徒弟,目前已经被公安部给收押了。
第799章 恐慌
三条线,三个看似不起眼的交集点,却都隐约指向李怀德,凶手的逻辑似乎清晰起来:他在沿着李怀德可能泄露信息或存在潜在风险的“边缘点”进行清理和试探!张建国可能是无意中的信息源,孙为民可能是间接的听闻者,王振国则是直接的经手人和潜在的“隐患”。
“凶手是在‘扫雷’!”沈莫北在案情分析会上沉声道,“他在清除所有可能与李怀德旧案产生联想、可能还记得某些细节、或者可能被我们重新调查时会开口的人。同时,他也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和震慑知情者,并试图引出更深层的目标。”
“那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郭立民急切地问。
沈莫北看着墙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图:“按照这个逻辑,凡是与李怀德有过较深工作接触,且知晓一定内情,但又并非核心调查组成员的人,都可能是目标。比如,当年后勤科、宣传科、保卫科与李怀德有过较多来往的中层干部或老职工;又比如,李怀德潜逃前后,那些可能目睹异常或听到风声的普通工人……范围依然不小,但比之前盲目排查精确多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另外,我们必须假设,凶手或其背后的指挥者,最终目标很可能是我,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要么报复,要么逼迫我们现身或采取行动,从而露出破绽。”
沈莫北的分析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专案组连日来的迷雾,敌特作案的可能性被明确提出,案件性质陡然升级。赵金虎不敢怠慢,立即和沈莫北一起向谢老做了紧急汇报。
很快,聂部和谢老就做出了指示:此案由公安部牵头,联合特别管理部门、市局、区局成立联合专案指挥部,沈莫北任前线总指挥,有权调动相关区域内一切公安、保卫力量,务必尽快破获此案,消除社会恐慌,揪出潜伏敌特,确保首都安全。
与此同时,一支精干的公安小队由李克明带队悄然进驻四合院附近,专门负责对沈莫北及其家人进行保护,因为根据现有的情况,敌特份子的最终目标很可能就是沈莫北,所以他和他家里人的安全至关重要。
沈莫北对此没有反对,他知道,现在不是逞个人英雄的时候,家人的安全是他能心无旁骛破案的前提。
在市局成立的临时指挥部里,灯火通明。沈莫北将“李怀德关联人员”名单再次细化,结合三名死者的遇害顺序和细节,他试图勾勒出凶手的“情理”路径和性格画像。
“凶手对轧钢厂及周边环境极其熟悉,极有可能已经在这边生活或者潜伏过一段时间了,甚至有可能是南边之间就埋下了的暗线。”沈莫北指着地图,“这三个案发地点看似分散,但都位于从轧钢厂老生活区辐射出去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是不少老职工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或 近道,凶手能选择这些地方下手,既方便踩点、作案、撤离,也显示出他对这一带人员流动规律的掌握。”
“从作案手法看,一刀割喉,干脆利落,被害人几乎没有反应时间,这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娴熟的技巧,以及对人体结构的精确了解,凶手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比如军人、特工,或者……有过屠宰、外科经验。”郭立民补充道。
“还有一点,”赵金虎沉吟道,“三名死者都是中年男性,有一定反抗能力,凶手能瞬间制服并致命,说明其体力、爆发力都很强,年龄应该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正值壮年。”
沈莫北点点头,将目光投向那份长长的关联名单。名单上的人,此刻都可能是潜在的受害者,也可能是……突破口。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下一个受害者出现。”沈莫北决断道,“立刻对名单上的重点人员采取保护性措施,同时,放出一些‘烟雾弹’。”
“烟雾弹?”赵金虎和郭立民看向他。
“对。”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凶手在暗处‘扫雷’,很有可能是想找到什么东西,这些东西怕是只有李怀德知道,公安部那边已经在加紧对李怀德1的审问了,而我们可以让我们的同志伪装成与李怀德有过‘特殊交集’的工人,在特定时间、特定路线出现,并故意泄露一些半真半假的‘内情’,看看是否能吸引凶手上钩。”
这是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需要周密的部署和精锐的行动人员。
“同时,”沈莫北继续道,“对轧钢厂所有与李怀德有过密切工作接触、且目前仍在岗的人员,进行一次‘秘密约谈’,名义上是配合调查最近厂里的安全事故,实际上暗中观察他们的反应,排查内部是否有可能被敌特拉拢或胁迫的内应。”
三条线并行,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收紧。
……
而与此同时,四合院里的生活,在恐慌与压抑中继续。
街道和派出所的排查更频繁了,晚上甚至组织了民兵巡逻,要求大家夜晚尽量少出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邻里间的串门都少了许多。
棒梗偷鸡事件带来的耻辱还未散去,连环杀手的阴影又笼罩下来,棒梗变得更加阴郁,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家里是冰冷的算计和压抑,外面是众人的鄙夷和潜在的致命危险,他有时会半夜惊醒,梦见自己被那个割喉杀手盯上,或者梦见许大茂、刘光齐狰狞的脸,感觉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易中海借着“保护”的名义,试图进一步拉近与秦淮茹的距离,甚至提出让秦淮茹晚上睡到里屋来,被秦淮茹用冰冷而决绝的眼神拒绝了。
易中海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再用强,只能阴阳怪气地讽刺:“行,你清高!等真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棒梗要是晚上乱跑,被那杀手抹了脖子,也是他自找的!”
第800章 落网
这话像毒刺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她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眼神空洞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更深的自责。可她还能做什么?这个家,早已四面漏风,风雨飘摇。
此时她还不知道敌特是针对的李怀德之前相识的人,要是知道,怕是现在就没有这么淡定了,要知道,她可是和李怀德有着一段不短时间的感情来,甚至,李怀德还留了点东西给她。
许大茂在车间里也是担惊受怕,他总觉得保卫科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甚至怀疑是不是连环杀手的杀手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就是他。
他工作更加“卖力”,对谁都点头哈腰,晚上绝不出门,连周小丽都觉得他有点神经质了,他偷偷打听沈莫北的破案进展,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让自己脱离这种提心吊胆的状态。
刘光齐在废品站听到的传言则是更多了,什么“杀手专杀轧钢厂仇人”、“李怀德阴魂不散”之类的说法开始流传。他听着,心里那种扭曲的快意又冒出来,但更多的是麻木,他觉得自己就像废品站里那些破烂,被人遗忘,自身也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他甚至想,如果杀手找上自己,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闫埠贵家倒是相对“安稳”,闫解成被厂里提醒注意安全,每天按时回家。
闫埠贵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觉得这种时候,街道肯定需要人手,琢磨着怎么让闫解放或闫解旷去参加民兵巡逻,说不定能混点补助,或者给将来找工作攒点资本。
何雨柱得知沈莫北正在全力侦破此案,心里踏实不少,但同时也为沈莫北的安全担忧,他叮嘱李小燕和谭翠兰,最近多去沈家走动,陪丁秋楠说说话,帮衬着点。
沈莫北几乎以指挥部为家,每天只休息很少的时间。他仔细研究每一个细节,推敲凶手的每一步行动。根据他的部署,几名经验丰富的公安干警化装成目标人物,开始在特定区域“活动”。
三天后的傍晚,伪装成刚轧钢厂退休老技术员、住在离南锣鼓巷不远处的老侦察员老陈,按照计划,“酒后”与邻居闲聊,似有意似无意地提起:“唉,想起以前厂里那些事儿……李怀德当权那会儿,他是真不错,尤其是对我那是真的好啊,还给我……” 他故意说得含糊,留下足够引人遐想的空间。
“鱼饵撒出去了,”沈莫北盯着地图上老陈住处周边的布控点,“各组注意,提高警惕,尤其要注意保护老陈的安全。”
这天夜色渐深,老陈按照日常习惯,在固定时间出门去公共厕所。
这是一条狭窄的胡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住户窗户透出的零星光亮,周围有两个化装成普通居民的干警潜伏在暗处,屏息凝神。
老陈慢悠悠地走着,看似随意,全身肌肉却已绷紧。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就在他走到胡同中段、一处堆放杂物的拐角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杂物堆后闪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直扑老陈后背,手中寒光一闪,赫然是一把特制的、极其锋利的薄刃刀片,直取老陈脖颈!
“动手!”几乎在黑影出现的同时,沈莫北力喝道。
潜伏的干警瞬间从四面八方扑出!然而那黑影反应极快,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如同泥鳅般向旁边一窜,竟然试图翻越一道矮墙!
“砰!”一声枪响,是外围封锁的干警鸣枪示警。黑影身形一滞,但并未停留,身手矫健得惊人,借着杂物和地形,竟在数名干警的围堵下连连闪避,眼看就要脱出包围圈!
就在这时,一直隐在更暗处观察的沈莫北动了,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斜刺里猛然冲出,速度奇快,角度刁钻,正好封住了黑影最可能的逃脱路线,他没有用枪,而是近身擒拿,招式简洁凌厉,直取对方持刀的手腕和要害关节!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还有伏兵,而且身手如此之好,仓促间挥刀格挡,与沈莫北瞬间交手数招,黑暗中,只能听到拳脚相交的闷响和刀刃破空的尖啸。
黑影力气极大,招式狠辣,带着一种亡命徒的疯狂,但沈莫北的力气和格斗技巧明显更胜一筹,经验也更为丰富。几个回合后,沈莫北抓住一个破绽,一记重拳击中对方肋下,同时脚下一绊,黑影闷哼一声,踉跄倒地,手中的刀也脱手飞出。
干警们一拥而上,将黑影死死按住,戴上手铐。
“带走!”沈莫北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制伏的凶手。借着手电光,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憨厚,但一双眼睛里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桀骜不驯。
首战告捷!潜伏的连环割喉杀手落网!
指挥部里,连夜突审。凶手极其顽固,起初一言不发,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沈莫北亲自参与了审讯。
他没有急于逼问,而是将三起命案的现场照片、死者遗物,以及从凶手落脚点搜出的一些物品——包括一张泛黄的、有李怀德签字的轧钢厂旧单据复印件,一双特殊的、鞋底纹路与某个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模糊痕迹高度吻合的鞋子,以及少量来自南边的特制香烟——一一摆在他面前。
“你不说,这些物证也足够定你的罪。”沈莫北声音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你受过专业训练,行事周密,但并非毫无痕迹。你针对的,都是与李怀德有关的人。你是李怀德的旧部?还是……南边新派来‘清理门户’、顺便报复的?”
听到“李怀德”和“南边”,凶手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但依然紧闭着嘴。
沈莫北不着急,继续道:“你以为你是在执行任务?清除隐患?报复仇人?你不过是一枚棋子,一颗被抛出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甚至可能被随时牺牲掉的卒子。你背后的主子,现在在哪里?看着你落网,是打算营救,还是……灭口?”
第801章 李怀德的后手
审讯室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沈莫北的目光像手术刀,冷静而锋利地剖析着眼前的这个杀手,他们已经问出来了这个杀手的代号叫“灰鸽”。
“灰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动摇没能逃过沈莫北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像一把钥匙,已经轻轻撬动了“灰鸽”心理防线的一丝缝隙。
“李怀德马上就要执行枪决了,我不知道他留下了什么东西让你们这么着急的寻找,不过我想说的是他藏起来的东西,你们拿不回,找找不到。”沈莫北换了个角度,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你以为杀人就能掩盖?就能找到?要不是你们一直在杀和李怀德有关系的人,我们或许还不会想到李怀德会藏起来什么东西,让你们这么迫切的想找到。”
“灰鸽”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沈莫北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他原本坚如磐石的信念上。他确实是南边派来执行“清理”和“搜寻”双重任务的,但沈莫北点破了他作为“棋子”和“路标”的可悲处境,这比任何肉体拷问都更具摧毁力。
就在沈莫北准备继续加压,利用其心理震荡期获取口供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郭立民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审讯纪律,俯身在沈莫北耳边急声道:“出事了!就在刚才,城东毛巾厂宿舍区,又发现一具男尸!一刀割喉,手法跟前三起几乎一样!但……死者不是我们名单上的人,跟李怀德和轧钢厂目前查不到任何直接关联!”
沈莫北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
还有第二个杀手!或者,“灰鸽”并非单独行动,他们有明确的同伙和分工!
他立刻看向“灰鸽”,只见对方在听到新案件发生的瞬间,眼中非但没有惊讶,反而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嘲讽的冷光,随即又恢复死寂。
沈莫北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他立刻对郭立民道:“郭局,这里交给你,继续审,重点问他的同伙、联络方式、以及他们具体在找什么!我去新现场!”
“莫北,你小心!那边情况不明,很可能是个陷阱,针对你的!”赵金虎也赶了过来,语气严肃。
“我知道。但必须去。”沈莫北迅速整理配枪和装备,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是冲我来的,我更要去。李克明,带上你的人,跟我走!通知现场同志,封锁消息,保护现场,在我到达前,任何人不准靠近尸体,不准挪动任何物品!”
毛巾厂宿舍区距离南锣鼓巷有相当一段距离,属于另一个派出所辖区,沈莫北带着李克明等精锐干警风驰电掣般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先期赶到的派出所民警和区局刑警拉起警戒线。
死者是一名约五十岁的男子,仰面倒在自家楼后堆积杂物的狭窄空地上,脖颈处一道狰狞的切口,鲜血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土地。他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愕与恐惧。死者身份很快核实:毛巾厂退休会计,名叫吴建国,为人老实本分,社会关系简单,从未在轧钢厂工作过,亲友中也无人与李怀德有交集。
沈莫北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勘察。手法确实极其相似,干净利落,专业冷酷,但细看之下,又有微妙不同。之前三起案件,切口角度、深度、力度都显示出凶手独特的习惯和极高的稳定性,近乎一种“标志”。
而这一起,虽然模仿得极像,但在沈莫北这等行家眼中,细微处仍能看出差异——力道稍显浮躁,角度略偏,带着一丝急于求成或内心不够完全镇定的痕迹。
“不是同一个人。”沈莫北站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声音冰冷,“是模仿作案,或者,是同一团伙里,技艺稍逊、或心性不稳的另一个执行者。”
李克明低声道:“沈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杀死一个毫无关联的退休会计?扰乱我们的视线?还是……有我们还没发现的隐情?”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这片杂乱的空地,死者居所的后窗,以及更远处黑黢黢的胡同。突然,他目光一凝,几步跨到墙根一堆破旧蜂窝煤旁边,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拨开表面浮灰,煤堆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隐约反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取出来——是一枚很普通的、女人用的黑色发卡,半旧,样式常见,但在发卡弯曲的缝隙里,卡着几根极细的、深蓝色的纤维。
“这是……”李克明凑近。
“毛纺纤维,看颜色和质地,很可能是毛巾厂的工作服或者厂里发的劳保用品。”沈莫北将发卡和纤维分别装入证物袋,目光投向死者家的后窗,“去查,吴建国的家庭成员、社会关系,重点查在毛巾厂工作的女性,或者近期与吴建国有密切接触、可能佩戴这种发卡的女性。”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枚发卡不是偶然遗落,凶手在故意留下线索?还是匆忙中不慎掉落?如果是后者,那这很可能是破案的关键突破口;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凶手在挑衅,或者在引导他们走向某个预设的方向。
现场取证完毕,沈莫北留下李克明带人继续深入摸排,自己则迅速返回指挥部,他需要将新案件的情况与对“灰鸽”的审讯结合起来分析,指挥部里,气氛更加凝重。
新案件的发生印证了存在同伙或第二个杀手,且行事大胆,公然在警方全力侦查期间顶风作案,嚣张至极。
郭立民汇报了对“灰鸽”的审讯进展:“这家伙嘴很硬,但提到‘任务’和‘东西’时,反应明显,他承认自己是奉命行事,目标是清除与指李怀德有过敏感接触、可能知晓‘那批东西’下落或线索的人,但他坚称自己是单独行动,不知道还有其他同伙。对于具体找什么‘东西’,他咬死不说,只说上级命令是‘不留隐患,追回李怀德的遗留的东西。”
第802章 盒子
“遗留的东西?”沈莫北敏锐地抓住这个词,“李怀德仓皇出逃,带走了不少钱财?他潜伏多年,最重要的东西应该是他窃取的情报、发展的网络名单、以及活动经费,但这些基本已经被我们起获,还有什么值得南边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新派来的人员,连环杀人来寻找?”
赵金虎沉吟道:“除非……李怀德手里还有比已知情报更重要的东西,或者,他藏匿了某样连南边都极为看重、必须找回的实物?比如……某种信物、密码本、特制设备,或者……关乎南边在北方更高层潜伏人员的绝密信息?”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如果李怀德真掌握着如此致命的“遗物”,且可能流落在外,那不仅仅是敌特要疯狂寻找,我方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先于敌特找到并控制起来!
沈莫北立刻下令:“加大对李怀德所有已知社会关系的排查力度,尤其是他潜逃前最后一段时间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同时,重新梳理李怀德在轧钢厂及之外可能藏匿物品的地点,包括他曾经居住、工作、经常活动的场所,以及他可能托付信任之人的地方。”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面孔,秦淮茹……她可是当过不短时间的李怀德情妇,她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还有那枚出现在新案发现场的女式发卡,深蓝色工作服纤维……毛巾厂……突然,一道细微的电流划过沈莫北的脑海。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李怀德社会关系补充材料里,有一条不起眼的记录:李怀德的一个远房表妹,好像就在毛巾厂工作,但是资料显示两人关系一般,多年没有交集,不然李怀德的表妹也不会在毛巾厂而是在轧钢厂了。
毕竟轧钢厂的福利待遇比毛巾厂好多了。
“立刻查!李怀德在毛巾厂那个表妹的详细情况!姓名,住址,家庭成员,工作部门!”沈莫北语速急促。
命令很快得到执行。
很快李克明就回来汇报:“沈局,查到了,李怀德的表妹叫王秀芹,是毛巾厂织造车间女工,丈夫早逝,独自抚养一个上中学的儿子,住址就在发生新命案的毛巾厂宿舍区,但与死者吴建国家隔了好几排楼,目前资料显示,虽然她是李怀德的表妹但是两个人多年都没有任何交集,两人应该是有什么矛盾。”
想了想,沈莫北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李克明,你那边对吴建国社会关系的调查,有没有发现和王秀芹有关的线索?”
李克明的回复很快传来:“有!吴建国是毛巾厂的老会计,和王秀芹同在厂里多年,虽然部门不同,但认识,据吴建国的邻居反映,大概半个月前,曾看到吴建国和王秀芹在宿舍区门口说过几句话,当时王秀芹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但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线索开始交织!新死者吴建国,与李怀德的表妹王秀芹相识,且近期有过接触。案发现场发现疑似女性的发卡和毛巾厂工作服纤维。凶手模仿前案手法,但细节有差异。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王秀芹,或者与王秀芹相关的人和事。
“立刻传唤王秀芹!注意方式方法,保护性询问。”沈莫北下令,同时强调,“派人暗中监视其住所和接触人员,防止灭口或转移。”
他怀疑王秀芹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王秀芹和李怀德的关系并非是不好,有可能是两人故意装出来来的。
南边的这些遗留下来的垃圾是真的难缠,这两个人应该是有自己的分工的,灰鸽”的任务,可能是系统性地清除李怀德旧网络中的知情者;而第二个杀手,目标则更明确,就是直接寻找“遗物”,并且可能已经锁定了王秀芹这条线,吴建国只是其行动中一个意外的牺牲品,或者是一个试探、一个警告。
必须赶在第二个杀手之前,找到王秀芹,问出“遗物”下落!
然而,就在干警赶往毛巾厂宿舍区时,监视人员传来紧急消息:王秀芹不在家!其子在学校上课,对母亲去向不知情,据邻居反映,王秀芹下午请假没去上班,说身体不舒服,但下午还有人看见她出门去了副食店。
“立刻全城搜寻王秀芹!重点车站、码头、长途汽车站!”沈莫北心知不妙,王秀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危险跑了,或者被第二个杀手控制、甚至已经遭遇不测。
就在警方全力搜寻王秀芹时,四合院里,秦淮茹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厂里关于连环杀手与李怀德有关的传言越来越盛,已经有人提起李怀德和秦淮茹的那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让秦淮茹如坐针毡,她害怕公安找上门,害怕被当作敌特关联人员审查,更害怕藏在心底那个巨大的秘密暴露——李怀德潜逃前,确实曾交给她一个盒子,叮嘱她务必藏好,除非他本人回来,或者有他亲笔写的特定暗号纸条,否则绝不能交给任何人,连看都不要看。
秦淮茹当时又怕又乱,加上对李怀德还有一丝旧情和拿了他不少好处的愧疚,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她把铁盒藏在他们私会的屋子的一个墙缝里,用砖头和黄泥封死。
李怀德出事后,她吓得魂飞魄散,更不敢动那个盒子,只当没这回事,甚至强迫自己忘记。
可如今,李怀德的名字再次被提起,而且是以这种血腥恐怖的方式。
她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不知道什么真假,但是她这时候不由的想到了那个盒子,要杀手真的和李怀德有关的坏,那他的目的是不是就是那个盒子,那个盒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淮茹现在有点恐慌,她感觉自己有可能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环境中。
她该怎么办?主动交出去?怎么解释来源?会不会被当成同伙抓起来?不交?万一被杀手先找到,或者公安查到她头上,更是死路一条!
第803章 布防资料
秦淮茹其实还是有着侥幸心理的,她认为这些传出来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这个犯下连环杀人案的杀手其实不一定是冲着李怀德留下的东西来的。
再怎么说,李怀德也就是个贪污犯,能留下什么东西让人变得这么疯狂呢?
她还不知道李怀德究竟犯了什么罪,毕竟这种事国家是不会对外公布的。
甚至她还在想着那东西有可能是她以后的保障,毕竟她的想法里,李怀德留的肯定有钱。
不过李怀德毕竟进去了,他的东西她还真不敢用。
甚至要不是出了这事,她都打算暂时彻底忘了这件事了。
这段时间这事搅和的秦淮茹是茶不思饭不想的,经常疑神疑鬼,有时间夜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坐而起,白天看到生人靠近心就狂跳不止。
易中海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和算计的光:“淮茹,你最近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听到什么了?跟李怀德有关?” 他故意把“李怀德”三个字咬得很重。
他自然是知道秦淮茹和李怀德那档子事的。
秦淮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颤,声音尖利:“你别胡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慌乱地避开易中海的目光,手里的针一下子扎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断定,关于李怀德的事情,秦淮茹说不不准就知道什么,他没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在琢磨着这个机会。
而棒梗也注意到了母亲的异常,他虽然因为偷鸡事件变得阴郁自闭,但母子连心,他能感觉到母亲身上散发出的的不安。
这时候他想起前几天在胡同口,似乎看到一个陌生的、穿着工装的男人在打量他们家方向,那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想说,但看着母亲那副惊惶的样子,又不敢开口,只能把疑惑和不安憋在心里,这使得他本就扭曲的内心更加躁动不安。
……
就在秦淮茹度日如年、沈莫北那边全力搜寻王秀芹下落时,第二个杀手——“灰鸽”的同伙,代号“夜枭”,也正在焦急地寻找李怀德可能留下的“遗物”。
“夜枭”比“灰鸽”更阴鸷,也更谨慎,他接到的核心指令就是找到李怀德离京前藏匿的一个笔记本,里面据说有南方的军队布防资料,这份资料本来是一个军方重要潜伏人物让李怀德带去香江从而送到南边的,没想到事发突然,李怀德没来得及带走。
而那个在南边在军方潜伏的重要人物得知这事以后,急坏了,因为这份资料一旦被发现,他就有暴露的风险,所以他偷偷联系了南边,要求一定要找到资料,清理一切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这个人对南边也是相当的重要,所以立即安排了“灰鸽”和“夜枭”过来,两人都是燕京本地人,长期在这边潜伏。
“灰鸽”负责清除和李怀德有关系的人,并制造想办法混乱,吸引警方注意力。
而“夜枭”则负责梳理李怀德的人物网,找到布防资料,两人不断筛查李怀德的社会关系,王秀芹这个看似疏远的表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疏远,有时恰恰是最好的伪装。
“灰枭”暗中调查、跟踪,却不想被吴建国无意间发现了行踪,他以为“灰枭”是王秀芹的姘头,想跟着他看看能不能找到王秀芹的把柄,从而威胁她,却不想被发现了,为防泄密,“夜枭”直接将其灭口。
杀掉吴建国后,“夜枭”直接就把王秀芹给抓走了,可是却发现王秀芹确实和李怀德有关系,但却并不知道布防资料的下落。
原来王秀芹作为李怀德的表妹竟然和他有不正常关系,所以才一直装作和李怀德不熟的样子,而李怀德确实给她留下了东西,却只是一些钱,并没有留下布防资料。
虽然在王秀芹这没有找到东西,但是却给“灰枭”带来了新的思路。
李怀德好色,和他有关系的女性不少,东西是不是会被他的那个姘头那里呢。
“夜枭”暗地里查找了李怀德在轧钢厂时期的风流账,秦淮茹的名字跃入眼帘——一个普通女工,曾是李怀德的情妇,关系持续了不短时间,李怀德对她颇为大方,她的丈夫、婆婆工作都是李怀德给安排的。
更重要的是,李怀德出事前,秦淮茹是和他走的最近的那个姘头。
“秦淮茹……”夜枭”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底层寡妇,胆小、贪利、有家庭拖累,确实是临时托管某些见不得光东西的“理想”人选,而且不易引人注意。
他开始暗中调查秦淮茹的现状,家庭住址、人员构成、日常作息。很快,他摸清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情况,也知道了秦淮茹目前的处境——嫁给了院里的老绝户易中海,儿子是个有偷窃前科的问题少年,家庭关系冰冷复杂。
“很好,”“夜枭”嘴角泛起一丝残忍的弧度,“越是这种挣扎在底层、充满恐惧和软肋的人,越好对付。”
他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像真正的夜枭一样,开始耐心地潜伏、观察。
多日来,他化装成收破烂的、走街串巷的货郎,多次在四合院附近逡巡,摸清了院落的布局、人员进出规律,竟然发现院里有公安人员暗中保护的痕迹,这更让他确信,警方也在紧盯与李怀德相关的线索,秦淮茹的价值可能比预想的更大。
他必须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避开警方眼线,一举控制住秦淮茹,逼问出资料的下落,然后清除所有痕迹。
夜色如墨,四合院沉寂在一片压抑的静谧之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穿过屋檐的细微呜咽,更添几分不安。
“夜枭”如同一道真正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南锣鼓巷95号。
第804章 直面
他早已摸清了院落的布局和警方暗中布控的薄弱点——后墙靠近贾家灶屋的一处死角,那里堆着些破旧杂物,墙头也相对低矮。他像壁虎一样灵巧地翻越,落地无声,迅速隐没在墙角阴影里。
他的目标明确:中院贾家,秦淮茹。
今晚并非最佳时机,警方虽未在院内常驻,但外围的巡逻和监控仍在。然而,上级催逼日紧,“灰鸽”落网后,他的处境愈发危险,必须尽快拿到东西,然后消失。
他观察到,易中海似乎早早就寝,里屋已无光亮;棒梗缩在贾家外间的小床上,面朝墙壁,不知睡是醒;贾张氏的鼾声从里间隐隐传出;唯有秦淮茹,还在外间就着昏黄的灯光,心神不宁地缝补着什么,手指时不时颤抖一下。
“夜枭”耐心等待着,直到午夜时分,四合院彻底陷入沉睡,连棒梗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他如同鬼魅般贴近贾家的窗户,用特制的工具极其轻微地拨开了未扣死的插销,身形一闪,便已侵入屋内。
秦淮茹正对着油灯发呆,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李怀德模糊的脸,一会儿是那堵藏着铁盒的墙,一会儿又是易中海阴冷的眼神和棒梗空洞的目光……突然,她感觉一阵冷风灌入,油灯火苗剧烈摇曳了一下,一个冰冷的、硬邦邦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后腰,同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惊乎死死按了回去。
“别动,别出声,不然,你,还有里面那个老太婆和小子,立刻没命。”一个嘶哑低沉、带着明显刻意压抑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毒蛇吐信。
秦淮茹浑身血液瞬间冻僵,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她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冰冷的铁锈气息,是那个杀手!他真的找来了!
“呜……”她想挣扎,但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捂住她嘴的手如同铁钳,后腰的硬物又往前顶了顶,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
“秦淮茹,李怀德的东西,交出来。” “夜枭”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知道在你这里,别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
秦淮茹疯狂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恐惧和绝望,她想说不知道,但对方显然不信。
“看来需要点提醒。” “夜枭”阴冷一笑,捂着她嘴的手稍稍松开一点,另一只持刀的手却移到了她的脖颈旁,冰冷的刀刃贴着她的皮肤,“想想你儿子,你婆婆,你说,我先从哪个开始?”
“不……不要!”秦淮茹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哀求,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棒梗!贾张氏!不,不能!
“东西……东西不在我这里……”她颤声说,这是她最后的本能抵抗。
“夜枭”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抵着她脖颈的刀锋微微用力,一丝刺痛传来,秦淮茹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珠渗出。
“看来你是想亲眼看着他们死。” “夜枭”作势要转向里间。
“不!我说!我说!” 巨大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秦淮茹的心理防线彻底溃堤,“在……在轧钢厂后面,李怀德以前……以前安排的一间小屋里,墙缝里……有个铁盒子……我……我没打开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真的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只想尽快摆脱这噩梦般的威胁。
“具体位置!” “夜枭”逼问。
秦淮茹哭着描述了一个大概的方位,那是两人曾经私会的地方。
“夜枭”仔细听着,判断她不像说谎,他心中暗喜,终于找到了确切的线索,但眼前这个女人,以及这屋里的老小,都成了必须清除的隐患。知道了地点,她们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他眼中杀机一闪,捂住秦淮茹嘴的手再次用力,持刀的手腕转动,就要用力割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贾家外屋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沈莫北如同一头猎豹般冲了进来!他今晚原本在指挥部分析案情,但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想起秦淮茹与李怀德的关联,以及上次回家发现院里近期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他决定连夜回家看看,顺便再提醒一下家人和邻居注意安全。
刚想去中院找何雨柱,就敏锐地察觉到贾家窗户的异样——插销位置不对!再细听,里面似乎有极其压抑的呜咽和陌生的低沉男声!
真出事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破门而入!
屋内的情景让他瞳孔紧缩:一个陌生男人正挟持着秦淮茹,刀锋已抵其咽喉!棒梗被惊醒,吓得呆坐在床上,贾张氏也被巨响惊醒,发出惊恐的尖叫。
“夜枭”反应极快,在门被踹开的瞬间,他就知道行迹暴露,他毫不恋战,猛地将秦淮茹向前一推,撞向冲进来的沈莫北,自己则趁机向窗户方向急退,企图破窗而逃!
“站住!”沈莫北侧身避开踉跄扑来的秦淮茹,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抬手就是一枪!并非瞄准要害,而是射向“夜枭”的小腿,意在留活口!
“夜枭”身手了得,在沈莫北抬手的瞬间就做出了闪避动作,子弹擦着他的裤腿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蓬尘土,他已冲到墙边,纵身欲跃。
不过沈莫北那一枪虽未命中,但逼得“灰枭”身形一滞,就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沈莫北已如附骨之蛆般贴了上来,拳风凌厉,直取对方持刀手腕的关节!同时低喝:“棒梗!带你妈和奶奶出去!快!”
棒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听到沈莫北的吼声,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下床,想去拉瘫软在地的秦淮茹,贾张氏也尖叫着从里屋扑出来,场面一片混乱。
“夜枭”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今晚难以善了,沈莫北的身手和反应都表明这家伙明显是个硬茬子,他无心恋战,只想脱身。
第805章 交代
面对沈莫北凌厉的攻击,“灰枭”不敢硬接,而是利用狭小的空间和屋内的桌椅做掩护,身形如同泥鳅,同时刀光在昏暗中划过险恶的弧线,招招狠辣,直奔沈莫北的要害,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沈莫北丝毫不慌,沉稳应对,格挡、闪避、反击,动作干净利落,他看得出对方训练有素,且心存死志,不能有丝毫大意,两人在逼仄的屋内辗转腾挪,拳脚相交声、家具碎裂声、刀刃破空声不绝于耳。
棒梗好不容易连拖带拽把吓傻了的秦淮茹拉到了门口,贾张氏也跟了出来,三人跌坐在院子里,惊恐地看着屋内惊心动魄的打斗。
巨大的动静早已惊醒了四合院的住户,何雨柱离得近第一个抄着擀面杖冲了出来,看到屋内情景,大吃一惊,就要往里冲帮忙。
“柱子哥!别进来!去叫外围的同志!封锁院子!”沈莫北百忙中喝道,何雨柱立刻反应过来,扭头就往外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来人啊!抓杀手!”
易中海也惊醒了,披着衣服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贾家屋内激烈的搏斗和刀光,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闫埠贵、刘海中等人也纷纷被惊动,但都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毕竟这谁敢参与啊。
“夜枭”久攻不下,心下焦躁,尤其听到外面何雨柱的叫喊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知道警方支援转眼就到,他眼神一狠,拼着硬挨沈莫北一记肘击,手中刀片诡异一转,不是攻向沈莫北,而是猛地掷向窗外!
“哐啷!”玻璃碎裂,刀片飞出。同时,“夜枭”合身撞向另一侧的窗户,就要破窗而出!
“想走?!”沈莫北岂能让他如愿,一个箭步上前,五指如钩,疾抓对方后颈。“夜枭”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扬,一把不知何时扣在手中的石灰粉猛地撒向沈莫北面门!
沈莫北急忙侧头闭眼,手臂依然向前疾挥,抓住了“夜枭”后背的衣服,猛地向后一拽!“刺啦”一声,衣服撕裂,“夜枭”借力前冲,半个身子已探出窗外,后背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李克明带着几名干警已冲进中院,见状立即举枪:“不许动!”
他一直带着人在周围巡逻,听到动静立马过来了。
“夜枭”见前后皆被堵住,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用尽全力向外蹿去,同时手在腰间一摸一拉!
“小心!有炸弹!”沈莫北目眦欲裂,厉声大吼,同时不顾石灰迷眼,飞扑上前,一把抱住“夜枭”的双腿,将其死死拖住,向屋内地面狠狠掼去!
“轰!”
一声并不算特别剧烈但足够近的爆炸声在窗外响起!火光一闪,气浪夹杂着碎砖石从破窗涌入,打得屋内噼啪作响。是“夜枭”情急之下拉响的微型爆破物,威力不大,主要是制造混乱和杀伤近处人员。
沈莫北在爆炸瞬间已将“夜枭”压在身下,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和飞溅物,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夜枭”被摔得七荤八素,又被爆炸波及,口中溢出鲜血,但他眼神依旧凶狠,挣扎着还想反抗,李克明等人已冲入屋内,数支枪口死死顶住了他的脑袋和胸口,迅速将其制服,铐上手铐,并搜走了他身上所有可能藏匿武器和毒药的地方。
“沈局!您怎么样?”李克明急忙扶起沈莫北。
沈莫北摇摇头,抹去脸上的石灰和灰尘,后背的伤只是皮肉擦伤,并无大碍,他看向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夜枭”,对方嘴角淌血,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忽然咧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好!他嘴里……”沈莫北猛地意识到什么,但为时已晚。
“夜枭”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已然气绝,他竟然在牙齿里藏了剧毒胶囊,见逃生无望,果断自尽!
“妈的!”李克明恨恨地骂了一句,探了探鼻息和脉搏,无奈地摇摇头。
沈莫北面色沉凝,又一个死士,南边这次派来的人,果然都是亡命之徒。
“清理现场,仔细搜查他身上所有物品,通知法医。”沈莫北快速下令,然后大步走出贾家。
院子里,秦淮茹母子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周围围了一圈惊魂未定的邻居。何雨柱拿着擀面杖,警惕地站在旁边,易中海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满脸恐惧和后怕。
而沈有德、丁秋楠他们都是颇为担心的看着他。
看到沈莫北出来,秦淮茹“噗通”一声跪下了,哭道:“沈局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李怀德他……他……”
“起来,进去说。”沈莫北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不是当众询问的时候,他示意李克明将秦淮茹带进沈家跨院,同时让其他干警安抚群众,封锁消息,并加强四合院及周边的警戒。
沈家客厅,灯光下,秦淮茹面无血色,精神近乎崩溃,沈莫北让丁秋楠给她倒了杯热水,等她稍微平静一些,才沉声问道:“秦淮茹,现在没有外人,把你知道的,关于李怀德,关于他交给你的东西,原原本本说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隐瞒任何细节,都可能害了你自己,害了棒梗,甚至害了全院的人。”
秦淮茹捧着热水杯,手抖得厉害,滚烫的水溅出来也浑然不觉,她看着沈莫北严肃而透彻的目光,又想到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我说……我全说……”她闭上眼睛,泪水滚落,“李怀德……他跑之前,确实……确实给了我一个铁盒子,用油布包着,不大,沉甸甸的,他让我藏好,说除非他亲自回来,或者有他写的特定纸条,否则谁要都不能给,看了会有杀身之祸……”
第806章 震怒
“你藏在哪里了?”沈莫北追问。
“在……在轧钢厂后面,废料场旁边,有他原来安排的一间临时休息的小平房,很偏僻,他有时候……有时候带我去那里。盒子……盒子我塞在靠床那面墙的砖缝里,用黄泥糊上了……”秦淮茹颤声道,“我发誓,沈局长,我真的没打开过!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当时……当时就是鬼迷心窍,看他给我家安排工作,又给钱给东西……我害怕,又贪心……”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个地点和盒子的事?”沈莫北紧盯着她。
“应……应该没有了。李怀德当时说得很隐秘,让我谁也别告诉,家里人我都瞒着。”秦淮茹慌忙摇头。
沈莫北盯着她看了几秒,判断她此时不敢再说谎,他立刻对李克明道:“你立刻带人过去,去秦淮茹说的地点,秘密取出那个铁盒!注意安全,防止有埋伏或陷阱!东西找到后,直接送到指挥部,不准任何人私自开启!”
“是!”李克明领命而去。
沈莫北又看向惊魂未定的秦淮茹:“秦淮茹,你知情不报,替敌特分子隐藏物品,本已触犯法律,念在你最终坦白,且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撰写案件报告的时候,我会酌情考虑,但你必须配合我们所有调查,并且,”他语气加重,“今晚的事,以及盒子的事,对任何人,包括易中海、棒梗,都不得再提起半个字!否则,谁也保不住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沈局长!谢谢!”秦淮茹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带她去隔壁房间休息,找人看着,暂时别让她回家。”沈莫北对丁秋楠示意。丁秋楠点点头,搀扶着几乎虚脱的秦淮茹去了厢房。
沈莫北走到院中,夜色深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味,四合院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暗流依旧汹涌。
易中海远远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背影佝偻。
何雨柱凑过来,低声道:“小北,这……这到底咋回事?真是李怀德那王八蛋留下的祸害?”
沈莫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哥,有些事知道多了没好处,最近警醒点,帮我照看着点院里,这事,还没完。”
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
铁盒里到底是什么?李怀德这条线上,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灰鸽”落网,“夜枭”自尽,但他们的上线、联络人、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同伙,依然隐藏在黑暗之中。
而那个铁盒,或许就是打开这一切谜团的最后一把钥匙。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沈莫北站在沈家跨院的石阶上,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李克明带人出发已有一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轧钢厂后那间荒僻的小屋,此刻如同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封存着的,很可能是搅动风云的致命秘密。
丁秋楠安顿好惊魂未定的秦淮茹,悄悄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了件外衣,眼中满是担忧:“莫北,你后背的伤……”
“就是冲击了一下,不碍事。”沈莫北握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稍稍驱散了夜的寒凉,“今晚吓着了吧?”
“我没事,就是担心你。”丁秋楠摇摇头,“秦淮茹她……真的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
“看她的样子,不像说谎,一个底层女工,面对李怀德那种人的威逼利诱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能瞒到现在,已是极限,她现在更多的是后怕和侥幸。”沈莫北分析道,“真正的关键,在于盒子里到底有什么,让南边如此不惜代价,甚至派出‘灰鸽’、‘夜枭’这样的死士。”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李克明回来了!他手里紧紧提着一个用证物袋包裹着的、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方形铁盒,脸色异常严峻。
“沈局,东西找到了!就在秦淮茹说的位置,藏得很深,周围没有发现其他埋伏或陷阱。”李克明将铁盒递给沈莫北,低声道,“我们没敢擅动,直接带回来了。”
铁盒入手冰凉,表面有锈蚀的痕迹,但锁扣完好,入手分量不轻,沈莫北仔细看了看,锁是普通的铜锁,但似乎被特意加固过,他没有犹豫,示意李克明退开些,从工具箱里取出细小的工具,借着灯光,小心地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沈莫北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耀眼或机关暗器。盒内衬着防潮的油纸,油纸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以及几卷微缩胶卷!
沈莫北小心翼翼地拿起笔记本,翻开,扉页是空白的,但内页的字迹,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窒!
这不是李怀德的笔迹!字体刚劲有力,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规整和冷硬。记录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某部队的番号、驻地变更记录、武器配置清单、甚至还有几处战略防御设施的简图和疑似薄弱点分析!虽然有些地方用了代号和简写,但结合上下文和沈莫北所知的情况,其指向性再明确不过!
他又迅速检查了那几卷微缩胶卷,对着灯光粗略一看,心跳得更快——胶卷里竟然是某些军事设施的近距离照片,以及部分文件的翻拍!
由于没有洗出来,他也看不太清。
但这不是普通的贪污腐败证据,更不是李怀德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情报!这是涉及军队布防、可能危及国防安全的绝密资料!难怪南边会如此疯狂,难怪会派出精锐死士!
“李克明!”沈莫北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有些沙哑,“立刻,最高等级警戒!这个院子,许进不许出!你亲自带人,看好秦淮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她!这个盒子,还有里面的东西,你亲眼所见,烂在肚子里!”
“是!”李克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立刻转身去布置。
第807章 锄奸
沈莫北迅速合上铁盒,用布包好,紧紧抱在怀里。他看向丁秋楠,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秋楠,你和爸妈、知远,暂时待在屋里,锁好门,除了我或者李克明,谁叫都别开,我去打电话。”
丁秋楠从他凝重的神情中感到了山雨欲来的危机,重重点头:“你放心,家里交给我。”
沈莫北快步走进书房,反锁上门,直接拨通了谢老家里的电话,这个时间,谢老已经休息,但是事关重大,他必须立即汇报。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谢老沉稳但带着一丝被深夜惊动后的警觉:“谁,什么事?”
“谢老,是我,沈莫北,有极端紧急、绝密情况汇报!”沈莫北语速极快,但字字清晰,“在追查南锣鼓巷连环杀人案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有境外敌特势力的介入,目前敌特势力一死一被抓,他们的目的是想要找到李怀德出走时遗留下来的一个铁盒子,铁盒子被李怀德原来的情人李怀德藏了起来,目前李怀德遗留铁盒已经被我们找到,事关紧急,内容物我已经初步查验,之前以为是敌特势力资料或者他们贪污的资产流向,可是我看了资料发现并不是,目前初步判断为涉及我军部分布防情况的绝密资料,包括手写笔记和微缩胶卷,疑似来自军方内部!南边派遣的连环杀手‘灰鸽’、‘夜枭’目标正在于此,‘夜枭’刚刚在抓捕中服毒自尽,目前资料已在我手中,秦淮茹作为知情者已被控制,事态极其严重,我这立即向您汇报,您看看如何处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饶是谢老历经风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震得不轻,几秒钟后,谢老的声音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和前所未有的凝重:“莫北,你做得好!立即原地待命,严密保管好所有物品和人!我马上联系罗部长向上级汇报!在接到进一步指示前,你拥有现场最高处置权,必要时可调动附近一切武装力量!记住,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资料安全和知情范围最小化!我汇报过了马上过去!”
“明白!”沈莫北挂断电话,感觉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手中这个小小的铁盒,已经撬动了一场远超出四合院、甚至超出燕京城的风暴。
尤其是这中间还牵扯到军方,这是上层万万不能容忍的。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四合院被李克明带来的人悄然封锁,表面平静,内里却剑拔弩张。
就连正在家里休息的马文斌收到消息也是立马赶了过来。
秦淮茹被暂时安置在沈家厢房,有专人看守,不让任何人和她接触,她蜷缩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彻底明白了自己卷入的是何等可怕的旋涡。
易中海几次想探头打听,都被干警客气而坚决地拦了回去,他回到屋里,坐立不安,隐约感到贾家和秦淮茹这次惹上的麻烦恐怕不仅仅是“小偷小摸”或者“生活作风”问题了,连沈莫北都这么紧张这件事。
何雨柱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但他谨记沈莫北的叮嘱,没有多问,只是加强了自家门户的警惕,沈有德也知道儿子在干大事,他悄悄去找了张德柱和闫埠贵,让他们约束好家人还有院子里的人,今晚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装作不知道。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入南锣鼓巷,停在了四合院附近。谢老、罗部长和特殊部门的李部长竟然联袂而至,身边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随行人员。
沈莫北将三位首长迎入书房,李克明在外警戒,闲杂人等一律清退。
书房内,气氛肃杀,沈莫北再次把铁盒给打开,将记录资料笔记本和微缩胶卷递给几位领导。
聂部长拿起笔记本,只翻了几页,脸色就变得铁青,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混账!败类!” 他是军人出身,对里面的内容更加敏感,一眼就看出其危害性。
这可是军队布防图啊,要是泄露了会给国家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李部长仔细查看了微缩胶卷,对着灯光看了片刻,眉头紧锁:“拍摄时间……有些是近两年的,说明这个内鬼,或者这个情报传递渠道,一直在活动,直到李怀德暴露前。”
他长期在地下战线工作,立马有所发现。
谢老沉声道:“李怀德一个轧钢厂前副厂长,和孙继辉、刘文龙他们有有勾连,也只能牵扯到贪污腐败、投机倒把,和敌特沟通也是写钱和政策方面的事情,绝无可能接触到这个层级的军事机密,唯一的解释,他有上线,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传递环节’和‘保管者’,这笔记本李明记录的内容,明显是出自军方的手笔,而且这个人在军队里面的地位绝对不低,这里面的资料重要性不言而喻,南边不惜暴露‘灰鸽’、‘夜枭’这样的高级别潜伏人员,也要找回这些东西,说明两件事:第一,这些东西对南边极为重要;第二,提供这些东西的源头,对南边更加重要,重要到不能有任何暴露的风险!”
“必须立刻彻查!揪出这个隐藏在军队内部的蛀虫!”聂部长眼中寒光凛冽,“从现在起,此案代号‘锄奸’,由公安部、军方相关部门、特别管理部门联合成立最高级别专案组,老谢、老李,你们组织相关部门,沈莫北同志作为前线重要负责人和线索发现者,参与核心工作。目标:第一,保护并深入研究已获资料,评估损失,制定反制措施;第二,顺藤摸瓜,以李怀德社会关系、尤其是其潜逃前活动轨迹为基点,结合笔迹鉴定、胶卷来源等技术手段,锁定并抓捕内部潜伏敌特;第三,彻底清除‘灰鸽’、‘夜枭’所属的敌特网络残余!”
第808章 开展行动
“是!”沈莫北立正领命,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如千钧。
罗部长看向沈莫北:“莫北,我看了一下资料,秦淮茹是关键证人,也是重要线索,她除了交代藏匿地点,有没有提到李怀德还说过什么?关于东西的来源,或者交给他的什么人?”
沈莫北回忆了一下秦淮茹的供述,摇摇头:“她强调李怀德只让她保管,说看了会有杀身之祸,没提来源,以李怀德的狡猾和对她的控制,不太可能透露更多,不过,我们可以对她进行更系统、更深入的询问,包括李怀德与她接触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他情绪、言论异常的时候,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另外,李怀德在轧钢厂的其他亲近关系,尤其是可能知晓他另一面的人,也需要重新筛查,还有就是李怀德那边,还要加急询问才行。”
“同意。”谢老点头,“‘灰鸽’和‘夜枭’虽然死了,但他们潜入、活动、接应必然有渠道和联络点,对王秀芹的下落要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毛巾厂那条线也不能放松,敌人越是想切断,我们越要连根拔起!至于李怀德耳朵询问,文斌,你去找周钢,加紧询问。”
马文斌连忙点点头。
三位首长在书房内进行了更详细的部署,随后带着铁盒及证物迅速离开,他们需要立即向更高层汇报,并启动更庞大的调查机器。
沈莫北留下,负责稳定四合院局面,并配合即将到来的联合专案组进行后续调查。
送走首长,天色已大亮。
四合院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醒来,但很多人都一夜未眠,或只浅眠片刻,被夜里的动静惊扰。
沈莫北让李克明将封锁提到了最高级别,他准备再问一遍秦淮茹然后就把人带到市局那边。
他首先来到厢房,秦淮茹经过一夜的煎熬,更加憔悴。
“秦姐,”沈莫北换了称呼,语气严肃但不失缓和,“东西已经找到了,涉及国家重大机密,你之前的行为,性质非常严重。但现在,你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沈局长,您说!要我做什么我都做!只要能宽大处理,只要能不连累棒梗……”
“把你和李怀德从认识到最后见面的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全部说出来,我这边安排专人记录,尤其是他交给你盒子前后,他的神态、说过的话、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异常举动,时间、地点、人物,越详细越好,你要保证,说的都是实话,没有隐瞒,没有编造,这关系到能否找到真正的内鬼,也关系到你最终的处置结果。”
沈莫北盯着她的眼睛:“另外,关于这个盒子,从今往后,忘掉它,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包括棒梗和你婆婆。这是为你们好。”
“我说!我这就说!我一定把所有知道的都写出来!”秦淮茹连忙答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安排好人记录秦淮茹说的话后,沈莫北走出厢房,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何雨柱凑过来,小声问:“小北,没事了吧?我看那些大领导都来了又走……”
“柱子哥,事情比想象的大,但也算暂时控制住了。”沈莫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院里可能还会有些生面孔进出,大家照常生活就行,不必惊慌,但也要多留个心眼,发现任何异常,及时告诉我或者外围的同志。”
“明白!你放心!”何雨柱重重点头。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沈莫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佝偻着背转身进屋了,他知道,有些界限,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了,而秦淮茹和贾家,恐怕已经滑向了一个他再也无法理解和掌控的深渊。
棒梗蜷缩在贾家屋里,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的一切,母亲被带走问话,沈莫北和何雨柱低声交谈,易中海冷漠的背影……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个家,比偷鸡被抓、比被全院鄙视更加让他恐惧,他隐约觉得,母亲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会毁掉一切。
铁盒的开启,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将四合院乃至更广阔层面的斗争,推向了白热化。
代号“锄奸”的行动,在最高层级缜密部署下,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地铺开。
由公安部、军方保卫部门、特别管理部门组成的联合专案组,以沈莫北提供的线索为核心,编织起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大网。
沈莫北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锄奸”行动中,他配合专案组,对秦淮茹进行了无数次细致到令人发指的询问,从李怀德的言谈举止、情绪变化、消费习惯,到他们每一次见面的天气、房间布置、甚至李怀德抽的烟是什么牌子,都力求还原。
同时,他调阅了李怀德在轧钢厂时期几乎所有的行程记录、报销单据、会议纪要,试图从中找出那个可能存在的、与军方内鬼联系的蛛丝马迹。
微缩胶卷被紧急送往技术部门进行高精度冲洗和分析,笔记本上的字迹则被送往数位顶尖的笔迹鉴定专家处,与军方特定范围内人员的档案笔迹进行交叉比对,这是一项浩大且极其敏感的工作,稍有差池,便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内部动荡。
“灰鸽”虽落网,但作为死士,所知的核心信息有限,且拒不开口,针对他的审讯转向心理攻坚和外围证据补强,试图找出他潜入、接应的渠道。
对王秀芹的搜寻也取得了突破——在郊区一处废弃的机井房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同样是一刀割喉,死亡时间在“夜枭”落网前,显然,“夜枭”在确认她不知情且可能暴露后,果断灭口。这条线暂时断了。
四合院在经历了那惊魂一夜后,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内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第809章 痕迹
秦淮茹是关键人物,在配合完初期询问后,被专案组以“保护性隔离”的名义安置在一个秘密地点,并且进一步审问。
这对于她而言,既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的控制,贾家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棒梗和贾张氏带着两个孩子。
贾张氏经过那晚的惊吓,又见儿媳被带走,整日惶惶不安,对着棒梗哭哭啼啼,咒骂李怀德害人,又埋怨秦淮茹不检点惹来祸事,棒梗则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除了原有的阴郁,更多了一层茫然和恐惧。他知道母亲卷入了一件天大的坏事,可能永远回不来了,这种被再次抛弃的绝望感,几乎将他吞噬。
不过这次事情倒是让他成长了许多。
易中海对此冷眼旁观,完全没有一个丈夫的样子。
秦淮茹的“消失”,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乐得清静,甚至开始盘算,如果秦淮茹真的回不来,或者被判刑,解除这段婚姻也不错,至于养来还可以想其他方法。
至于棒梗和贾张氏的死活,他并不关心,甚至觉得是累赘。
刘光齐倒是在废品收购站听到了不小小道消息,结合之前连环杀手与轧钢厂、李怀德的传言,他模糊地意识到,沈莫北可能又破了大案,立了大功。
这种认知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本就失衡的内心。“凭什么……他总是那么风光……而我却像烂泥一样……” 他对沈莫北的嫉恨,与对许大茂的仇怨交织在一起,发酵成更黑暗的念头。
许大茂得知“夜枭”在贾家被抓、秦淮茹被带走后,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竟有些窃喜。这下没牵扯到他就行。
他幸灾乐祸的和周小丽嘀咕:“看见没?我就说秦淮茹跟李怀德那点破事迟早是个雷!这下爆了吧?连公安部的专案组都惊动了!啧啧,易中海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沾了一身腥!” 他对秦淮茹的那点念想彻底断了,反而庆幸没真沾上。
他现在一心只想在车间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调回宣传科,重新过回以前有点小权、有点小利的日子,对刘光齐,他依旧恨,但经过上次冲突和王主任的调解,加上自身麻烦未清,他暂时按捺住了报复的冲动,只是暗中留意着刘光齐的动向,准备伺机而动。
……
沈莫北没有心思管四合院的事情,他忙的不可开交,联合专案组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市局一个高度保密的区域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墙上挂满了李怀德的关系网图、三名死者的照片、以及“灰鸽”、“夜枭”的简陋素描,几根红色的线条将这些散落的点连接起来,最终都隐隐指向那个尚未现形的军方内鬼。
笔记本的笔迹鉴定和微缩胶卷的分析,是当前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工作。
几位从全国各地秘密调来的顶尖专家,在绝对封闭的环境下昼夜工作,笔记本上的字迹被放大、分割、与海量的档案进行比对;胶卷被高精度冲洗,每一帧画面都被反复检视,寻找背景中的蛛丝马迹——建筑特征、植被、甚至光线角度,都可能成为定位拍摄地点和时间的关键。
沈莫北也没闲着,他一遍遍梳理着从秦淮茹那里挖出来的碎片化记忆。
“李怀德……他那段时间特别焦躁,烟抽得很凶,有一次还莫名其妙摔了杯子,说‘北边催得紧,东西送不出去要坏大事’……”
“他好像提过一句……东西是‘老混蛋’托付的,务必保管好,比命还重要……”
“有一次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很不好看,嗯啊了几声就挂了,自言自语说‘胃口太大,也不怕噎死’……”
“他交给我盒子那天,手有点抖,反复叮嘱我,如果……如果他有意外,或者半年内没有他的消息,就让我把盒子……找个地方远远埋了,永远别挖出来……”
这些零散的话语,像散落的拼图碎片,沈莫北将它们与李怀德已知的活动轨迹、经济往来、通讯记录进行交叉验证。“北边催得紧”——可能指香江的“和盛义”或南边的上线?“老战友”——是确有其人,还是掩饰身份的说辞?“胃口太大”——指索要更多报酬?还是对方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而“如果他有意外,半年内没有消息就埋掉”这条指令,显得尤为关键,这说明李怀德自己也有强烈的危机感,并且不希望这东西落入警方或南边任何一方手中?或者说,他给自己留了后路,这东西既是保命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与此同时,对“灰鸽”和“夜枭”社会关系的逆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两人竟然都是燕京本地人,早年有段时间失踪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之前一直都是正常工作,显然是被南边长期培养和潜伏的“休眠者”。
他们的活动资金、通讯设备来源、以及潜入后的落脚点,都成为追查上线和联络网的突破口。
技术部门的分析首先取得了突破。
一位老专家拿着放大镜,对着笔记本某一页的边缘看了整整一天,最终指着几个极其细微的、类似无意中笔尖划过纸面形成的凹痕,激动地说:“看这里!这不是普通划痕!这应该是书记别的资料是用笔记本垫着留下的痕迹,虽然很淡,但或许能还原出上面那张纸的部分内容,说不定会有线索!”
这个发现令人振奋!如果能还原出来签字或者什么重要信息的话将是对案件的重大突破。
“老萧同志,您确定?”沈莫北也凑了过去,屏住呼吸。灯光下,笔记本那页纸的边缘,确实有几道极其浅淡、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压痕,若非在特定角度和强光下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萧老专家是公安部从南方某大学秘密借调来的痕迹学和文献修复专家,戴着厚如瓶底的眼镜,手指却稳定而灵巧。
第810章 逐一排查
他点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你看,这压痕的走向、深浅变化,不是随机的。很像是上面垫了另一张纸,书写时用力较大,透过纸张在这笔记本上留下的‘镜像’痕迹。虽然大部分信息已经模糊不可辨,但如果有足够精密的仪器和恰当的光学增强技术,理论上有可能部分还原上一张纸的笔迹内容,哪怕只是一两个字,一个符号,都可能是指向性的!”
这个发现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沉闷的指挥室,如果真能还原出垫在笔记本上的那张纸的部分内容,很可能就是李怀德接收或传递信息的原始凭据,甚至可能直接指向信息来源!
“立刻安排!”谢老沉声下令,“启用最高等级的物证分析实验室,所需设备和技术人员,以‘锄奸’行动最高优先级调拨!萧老,这件事由您全权负责,需要什么直接提,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拿出尽可能清晰的结果!”
“我尽力!”萧老专家郑重应下,捧着那本笔记本,像捧着易碎的珍宝,在两名警卫的护送下,匆匆离去。
沈莫北的脑子飞速运转,笔记本是记录军事信息的载体,垫在下面的纸,可能是李怀德抄录信息时的底稿,也可能是他接收指令的便条……无论是哪种,都距离核心更近了一步。
“莫北,”李部长踱步过来,手指敲着桌面,“除了技术手段,人的线索也不能放松,李怀德口中的‘老混蛋’,这个称呼很值得玩味,能让他用这种带着怨恨又不敢明说的称呼,说明对方地位比他高,能压制他,但关系又绝非融洽,结合军方背景……会不会是某个脾气暴躁、资格很老的军官?或者,是某个倚老卖老、掌握了他把柄的上级?”
“有这个可能。”沈莫北点头,“李怀德在部队待过的时间不长,但那段经历对他影响很深,他后来在地方上的一些做派,也有很重的军队习气,他转业到地方后,是否还和部队里的旧相识保持密切联系?尤其是那些后来身居要职,或者掌握实权的人?”
“我已经让军方保卫部门的同志,秘密调阅李怀德服役期间的所有档案,以及同期转业、且有条件接触相关机密的人员名单。”聂部长接口道,语气森然,“范围虽然不小,但有了这个笔记本和胶卷的内容指向,我们可以重点排查那些曾经在相关部队、相关岗位服役,并且后续发展轨迹与李怀德有交叠,或者存在利益输送可能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这个‘老混蛋’并非现役,而是已经退休甚至更隐蔽的人物,李怀德这条线经营多年,根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三方联合,各展所长,公安的刑侦追踪、特别部门的情报分析、军方的内部筛查,如同三把梳子,开始对李怀德相关的一切进行最精细的梳理。
沈莫北则把目光再次投回秦淮茹身上,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虽然所知有限,但她与李怀德相处的那段扭曲关系中,或许还藏着未被完全挖掘的细节,尤其是李怀德情绪流露、卸下伪装的时刻。
他再次提审了秦淮茹,这次问得更细,更侧重心理和情感层面的复盘。
“秦姐,你再仔细回想,李怀德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特别放松,或者特别紧张的时刻?除了提到‘老混蛋’,还有没有用过其他特别的称呼、暗语?他喝醉过吗?醉后说过什么胡话?他有没有特别珍惜,或者特别害怕见到某样东西?哪怕是一张照片,一个徽章,一本书?”
秦淮茹被隔离了几天,精神反而从最初的崩溃中稍微稳定了一些,求生欲让她拼命回忆。她皱着眉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特别的称呼……他有一次,好像接电话时,叫对方‘老首长’……但口气不像很尊敬,有点……有点不耐烦?对,就是不耐烦,还带着点害怕。”秦淮茹努力捕捉着模糊的记忆碎片,“喝醉……他酒量其实不错,很少真醉。但有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自己灌了好多酒,醉得厉害,抱着我哭,说什么‘身不由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都是他们逼的’……还说什么‘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拿那笔钱’……”
“钱?什么钱?”沈莫北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他没细说,就嘟囔‘转业安置的钱’……”秦淮茹摇头,“第二天酒醒了,我再问,他就发脾气,说我听错了,不许我再提。”
转业安置的钱?李怀德转业到地方,按政策是有安置费和相应待遇的,这有什么问题?除非……那笔钱数额异常,或者来源有问题?是被人用钱拉下水的开端?
“还有吗?他害怕见到什么东西?”
“他……”秦淮茹眼神有些飘忽,“他好像不太喜欢看报纸上关于军队建设、军事演习的新闻,每次看到都会很快翻过去,或者干脆走开。有一次我顺手拿了张有阅兵照片的旧报纸垫桌子,他看见后脸色特别难看,一把抢过去揉成一团扔了,还骂我‘没眼力见’。”
对军事新闻敏感、回避……这是一种潜意识的恐惧和抵触,说明他内心深处对自己所做之事有清晰的认知,并且感到压力和恐惧。
“照片呢?他有没有珍藏什么人的照片?或者,有没有销毁过什么照片?”
“照片……他家里好像没什么照片,至少我没见过。哦,对了!”秦淮茹忽然想起什么,“他有一次收拾一个旧皮箱,从箱底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好像有几张黑白小照片,他拿着看了好久,叹了口气,又原样包好放回去了。我当时好奇想看看,他立刻瞪我,说‘不该看的别看’。那眼神……挺吓人的。”
旧照片?会是部队时期的合影吗?里面是否有那个“老混蛋”?
“后来那个皮箱呢?照片还在吗?”
“不知道,李怀德跑之前,把好多东西都处理了,那个皮箱好像也不见了。”秦淮茹黯然道。
第811章 突破口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沈莫北并不气馁。他让记录员把这些细节全部整理归档,尤其是关于“老首长”、“转业安置的钱”、“旧照片”这几条,提交给联合分析组。
几天后,萧老专家那边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经过超高精度光谱扫描和复杂的数字图像处理,他们成功从笔记本的压痕中,提取并还原了部分残缺字迹!虽然大多数仍无法辨认,但有几个相对清晰的片段,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一块碎片上,隐约是“……防御……调整……见图……”;另一块则是“……交接……老地方……安全……”;最关键的是第三块,还原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落款痕迹,那是一个花式签名,虽然姓氏部分模糊,但名字的后两个字,经过比对和专家辨认,极有可能是“武”!
“武?” 指挥部里,所有人盯着投影仪上放大处理的图像,呼吸粗重。
这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代号?亦或是签名的一种习惯写法?
“立刻查!所有名字中带‘武’字,并且有可能与李怀德产生交集、且具备接触相关机密条件的军方人员!重点是高级军官、参谋人员、或者曾经在相关要害部门任职的转业干部!”谢老拍板,“同时,把‘老首长’、‘转业安置异常资金’、‘回避军事新闻’、‘珍藏旧照片’这些特征点,与名字带‘武’的嫌疑人进行交叉比对!”
排查范围骤然缩小!
军方保卫部门的效率极高,一份份加密档案被调出,一个个名字被反复审视。
李怀德服役时的老部队、他转业前后军队系统的人事变动、乃至与他原籍地、现居地可能产生关联的高级军官……一条条信息如同溪流汇入江河。
终于,一个名字浮出水面,并且与多条线索产生了令人心惊的重合!
杨振武,原某野战部队师长,一年前因伤病提前退休,退休前曾南方某部队作战、训练部门担任要职,有接触相关防御部署资料的便利,特别是李怀德当年转业时,杨振武正是其所在部队分管干部工作的领导之一!
有传闻称,李怀德转业到红星轧钢厂这样效益好的单位,并且初始级别不低,是走了“特殊门路”,当时就有人怀疑与杨振武有关。
因为李怀德当年在当兵的时候曾经救过杨振武的命,甚至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杨振武和李怀德的老岳父关系非常好,据说当年李怀德能巴结上冶金部干领导的岳父,一开始就是杨振武给牵的线。
更可疑的是,经过排查杨振武退休后的情况,发现生活用度远超其正常退休金水平,其在郊区有一处低调但颇为雅致的院落,子女安排也显得“能量不小”,内部纪律部门曾接到过匿名反映,向上级汇报后,上级考虑到毕竟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老同志,也就暂时搁置了。
而“杨振武”这个名字,签名习惯正是将“武”字写得格外花哨张扬,与还原出的签名痕迹风格高度相似!
“老首长”、“转业安置的特殊关照”、对军事信息的敏感、旧照片……几乎每一条,都与杨振武对得上!
“立即对杨振武实施秘密监控!调查其所有社会关系、通讯记录、资金往来!尤其注意他近期是否与境外有异常联系,或者是否有反常举动!”李部长果断下令,“动作要快,更要隐蔽!绝不能打草惊蛇!如果他真是我们要找的‘老混蛋’,那他很可能会在‘灰鸽’、‘夜枭’接连失手后,产生警觉,要么潜逃,要么毁灭证据,甚至……狗急跳墙!”
一张无形而精密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罩向了那个位于郊区的幽静院落。
沈莫北作为前线协调人,也参与了监控部署,他站在指挥车里,透过车窗望着远处那座青砖灰瓦的院子,心情复杂,揪出内奸固然是大快人心之事,但想到这样的败类曾经身居高位,掌握国防机密,造成的损失和潜在危害,又让人不寒而栗。
但经过监控发现,杨振武退休后深居简出,平日里种花养鸟,与普通退休老人无异,基本找不到任何异常情况。
没有证据就没法抓人,贸然抓人更容易打草惊蛇。
连续几日的秘密监控,杨振武的生活轨迹规律得近乎刻板。晨起打太极,侍弄花草,午后小憩,看书读报,偶尔有老战友或亲戚来访,也都是正常的寒暄,停留时间不长。他仿佛真的就是一位安享晚年的退休军官,深居简出,与世无争。
然而,沈莫北凭借多年刑侦经验和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总觉得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暗流。
杨振武太平静了,干净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灰鸽”、“夜枭”接连失手、自己可能面临暴露风险的人。
要么他真的毫不知情,要么,他就是个心理素质极其强大、反侦查意识极高的老狐狸。
而有线索指认是他,沈莫北自然是带着怀疑的眼光审视的。
“沈局,目标今天下午接待了一位客人,是他的外甥余又与,在出版社工作,聊了大约四十分钟不知道聊的什么内容。”负责现场监控的人员汇报。
“继续盯紧目标,同时派人盯着他外甥余又与,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对于杨学武的观察我亲自来。”沈莫北命令道,作为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他能间隔两百米听到杨学武屋里的动静。
为了监听,他们特地问组织借用了杨学武隔壁的院子,沈莫北完全能听到杨学武家的动静。
没办法,这个年代窃听器都没有普及,只有使用这种办法才行。
沈莫北一边监听着杨学武家的一切,一边让人重新梳理杨振武近半年的所有通讯记录、邮件记录和银行记录。
突破口出现在沈莫北监听的第七天深夜,就在沈莫北都准备放弃,认为杨学武不一定有问题的时候。
第812章 密室!
这天凌晨两点左右,假寐的沈莫北突然眼神一亮,他听到杨学武的屋里有动静,现在沈莫北只负责晚上的监控,因为他认为要是杨学武这个老狐狸就算会露出马脚也是会在晚上而不是白天。
沈莫北听到杨学武屋里传来了起床的声音,一开始他以为是起夜上厕所,可是很快他发现不是,通过窗户他发现隔壁没有灯光显示,说明他没有开灯。
但屋里传来的声音显示他在屋里移动着,很快,沈莫北听到咔嚓的一声,就像是某种开关被拨动的声音,接着杨学武的声音忽然就消失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沈莫北又听到一声“咔嚓”声,杨学武的脚步声才突然传来。
然后回到了床上,没有了声音。
当那声轻微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凌晨响起时,沈莫北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机簧弹开的声音,绝不是普通家具或门窗能发出的。
杨振武的脚步声在“咔嚓”声后消失了足足十分钟。这不正常。在这座布局简单的平房里,没有任何一个房间能让人走十分钟而不发出其他声响。
唯一的解释是:密室。
沈莫北的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迅速拿起加密通讯器,压低声音向指挥部汇报:“目标凌晨两点零七分有异常举动,疑似触发机关,进入隐蔽空间,持续约十分钟后返回卧室。重复,高度怀疑目标住宅内存在密室或暗道。请求立即部署抓捕行动。”
凌晨三点,联合指挥部的灯依然亮着。谢老、聂部长、李部长和沈莫北围坐在会议桌前,脸色凝重。
“证据链基本完整,”谢老指着墙上梳理出的关系图,“杨振武的名字与笔记本压痕签名高度吻合;他在相关部队任职期间有条件接触泄露的机密;李怀德转业得到他的特殊关照;退休后生活用度异常;秦淮茹供词中的‘老首长’特征吻合;加上莫北刚才监听到的异常——足以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了。”
“我同意,”聂部长脸色铁青,“但不能打草惊蛇。杨振武是退休师级干部,有警卫员,家里可能藏有武器。必须周密部署,一击即中,同时要防止他销毁证据或自杀。”
李部长补充:“‘灰鸽’和‘夜枭’连续失手,杨振武不可能毫无警觉。他今晚的举动,很可能是在准备后路。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凌晨四点,公安、军方保卫部门、特别管理部门的精锐人员悄然集结,将杨振武居住的院落及其周边区域完全封锁。狙击手占据制高点,突击队员潜伏在院墙外,技术小组携带专业设备待命。
沈莫北身穿防弹背心,腰间佩枪,站在突击队最前方。他是现场指挥之一,也是最熟悉情况的人。
“记住,”沈莫北对突击队员们低声道,“首要目标是控制杨振武,防止其自毁或反抗。其次,找到密室,完整获取证据,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行动要快、准、静。”
凌晨四点三十分,天色依旧漆黑如墨,随着指挥部一声令下,行动开始。
两名特警悄无声息地翻墙入院,熟练地打开院门。突击队如幽灵般涌入,迅速控制各个房间,沈莫北带着一组人直奔杨振武的卧室。
“砰!”
卧室门被撞开的瞬间,床上原本“熟睡”的杨振武猛然跃起,手中竟握着一把军用手枪!但突击队员的动作更快,两束强光手电直射他的眼睛,同时一声低喝:“不许动!放下武器!”
杨振武被强光刺得眯起眼,动作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沈莫北已如猎豹般扑上,一记精准的擒拿,击中杨振武持枪的手腕。
“啊!”杨振武痛呼一声,手枪脱手落地。
两名队员迅速将其按倒在床上,反剪双手,戴上手铐。
“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私闯民宅!”杨振武厉声喝道,他穿着睡衣,看起来确实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
与此同时,书房方向传来汇报:“沈局,书房初步检查,未发现明显异常!”
沈莫北没有理会杨振武的喝问,快步走进书房。书房布置古朴,书籍陈列整齐,桌椅纤尘不染。他径直走到监听判断的声源区域——一面靠墙的书架前。书架厚重,摆满了各种军事、历史书籍。
他用手电仔细照射书架边缘、地板缝隙,同时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书架后的墙壁。敲到书架中段靠右的位置时,声音出现了细微的空洞回响!
“这里有夹层!”沈莫北眼神一凛,“仔细检查书架本身!”
技术专家立刻上前,使用便携式探测仪扫描书架。仪器很快在书架侧面的一个雕花装饰处发出轻微蜂鸣。沈莫北凑近观察,发现那雕花纹路中,有一处细微的磨损痕迹,不同于其他部位。他试着用手指按住,轻轻旋转——纹丝不动。他又尝试按压、推拉……
突然,他注意到书架底部的踢脚线有一小段颜色略深,像是经常被摩擦。他蹲下身,手指沿着踢脚线摸索,在某个点感到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熟悉的、轻微的机括声响从书架内部传来!紧接着,书架中段约一米宽的部分,连同后面的墙壁,竟然缓缓向内旋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入口!一股陈旧纸张和金属的淡淡气味飘散出来。
“密室找到了!”行动组成员精神大振。
杨振武被押到书房门口,看到密室入口被打开,他原本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但眼神依然顽固,紧抿着嘴唇。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命令道:“看住他,技术组,先探测入口有无机关,其他人,跟我进去,注意安全,保护现场。”
沈莫北走下去一看,竟然发现一道密码锁,好家伙,这防控意识是真的强。
第813章 密码
参与抓捕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扇幽深的密室入口和入口处的密码锁上。
这密码锁是机械式的转盘密码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杨振武被押在书房门口,看到密码锁暴露在众人面前,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被一种扭曲的顽固取代,他紧闭着嘴,微微偏过头,明显是不愿意说出密码,他有着自己倔强。
“沈局,这种老式机械密码锁,结构复杂,内部很大可能性有锁死装置或者破坏装置,要是强行破拆可能会触发内部的自毁装置,或者损坏里面的东西。” 技术组的专家低声说道,眉头紧锁。
沈莫北点点头,没有贸然行动,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个密码锁,锁体嵌在厚重的金属门框上,转盘上有0-9的数字,旁边还有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钥匙孔,锁面干干净净,没有灰尘,说明经常使用。
他的目光扫过转盘和钥匙孔,又看了看周围密实的水泥墙壁和厚重的金属门,这是典型的“双重防护”,既有密码,可能还预留了物理钥匙。
钥匙在哪里?杨振武身上?还是藏在书房的某个角落?
沈莫北站起身,走到杨振武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杨振武,密码是多少?钥匙在哪里?”
杨振武抬起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声音嘶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密室,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密码,你们这是非法搜查,我要向上级申诉!我可是为党和国家做出贡献的功臣,怎么能被你们这么侮辱!”
“不知道?”沈莫北冷笑一声,指着密室入口,“这个密码锁明显经常被人打开,你说你知不知道’?杨师长,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南方派来的敌特‘灰鸽’和‘夜枭’都栽了,李怀德藏起来的布防资料我们也找到了,笔记本上的签名压痕,经过技术还原,指向的就是你,你现在坦白,还能算有悔过表现,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叛国罪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叛国”二字像重锤砸在杨振武心上,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开始涣散,但嘴巴依旧紧闭。
沈莫北不再看他,转身对技术专家说:“尝试破解密码,这种老式锁,密码位数不会太多,通常是三到六位,结合他的年龄、生日、入伍时间、部队番号、退休日期,所有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组合,逐一尝试,注意听内部机簧的声音,寻找细微的差异,另外,”他看向其他队员,“彻底搜查书房和杨振武的卧室、衣物,寻找可能存在的备用钥匙。”
技术专家立刻开始工作,拿出一套精密的听诊器般的设备,贴在密码锁周围,开始小心翼翼地转动第一个转盘,同时屏息凝神倾听内部极其细微的机械声响变化,另一组队员则开始对书房进行更彻底的搜查,不放过任何一本书、一个抽屉、一件装饰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杨振武被两名队员牢牢控制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眼睛死死盯着密码锁的方向,呼吸粗重。
书房里的搜查起初没有收获,直到一名队员在检查杨振武书桌时,发现桌子侧面的一个装饰性木雕似乎有些松动。他小心地按了按,木雕竟然弹开一小块,露出一个隐蔽的浅槽,里面躺着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
“沈局!找到钥匙了!”队员低声报告。
沈莫北接过钥匙,看了看钥匙孔的形状,又看了看那把钥匙,基本吻合。
他尝试了一下,发现竟然没法打开,显然光有钥匙没有密码并不行,这防护是真的严密。
这时,负责听音的技术专家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他极其缓慢地转动着最后一个转盘,耳朵紧紧贴着听筒。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契合感的清脆响声传入专家的耳朵,也通过他连接的微型扩音器,隐约传到周围几个人的耳中。
“成了!”专家低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密码是六位数:。最后一位是‘3’,刚刚那个声音是锁芯内部卡榫到位的声音!”
?沈莫北脑中飞快转动,这是什么日子?他看向杨振武,发现对方在听到这串数字时,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要不是被队员架着,已经瘫倒在地。
“这是你加入那个组织的日期?还是第一次传递情报的日子?”沈莫北冷声问道,但杨振武已经如同死人一般,闭着眼睛,不再回应。
沈莫北不再追问,他拿起那把黄铜钥匙,深吸一口气,将其插入锁孔,然后按照专家破译的密码依次转动六个转盘到对应的数字。
每转动一位,都伴随着清晰的机械咔嗒声。当最后一位“3”到位时,沈莫北轻轻扭动钥匙。
“咔嚓——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械传动声从门后传来,厚重的水泥夹层门连同外面的伪装书架,缓缓向内侧打开得更大了些,露出了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浓的陈腐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机油和纸张味道扑面而来。
“手电!注意脚下和头顶!”沈莫北率先侧身进入,强光手电划破了密室的黑暗。
密室不大,约莫七八个平方,但布置得却像一个小型的指挥所兼档案室。
靠墙是一排坚固的金属文件柜,柜门都带着锁;中间一张宽大的老式写字台,台面干净,但抽屉都锁着;墙角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的、需要手动发电的无线电收发报机,虽然蒙着布,但保养状态似乎不错;墙壁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军用地图,其中一张的某个区域,用红蓝铅笔做了不少标记。
第814章 交待
最引人注目的是写字台正中央,端端正正放着一个打开的皮质公文包,里面露出几份文件和一叠照片的一角。而在公文包旁边,赫然放着一把擦得锃亮、子弹上膛的54式手枪!
沈莫北没有去碰枪和公文包,他示意技术专家和取证人员进入。“先拍照,固定现场,先检查文件柜和抽屉,注意不要破坏痕迹,那个公文包和里面的东西,最后动,小心可能设有机关。”
队员们训练有素地开始工作,文件柜被小心地打开,里面分类存放着大量文件:有手抄的军事资料、情报分析报告、剪报、往来书信的复印件,以及一沓沓用橡皮筋捆扎好的外币和黄金!
一个文件柜里,更是发现了几本用特殊密码编写的笔记本,以及一整套拍照和冲洗设备。
“沈局,你看这个!”一名队员从写字台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卷微缩胶卷和几张冲洗出来的照片底片。
底片对着光一看,赫然是某些军事设施的近景,与李怀德铁盒中的胶卷内容类似,应该是同一个地方!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沈莫北走到瘫软如泥的杨振武面前,拿起一张清晰显示某部队驻地内部结构的照片,举到他眼前:“杨振武,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振武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照片,又闭上,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这身军装……”
“现在说这些,晚了。”沈莫北语气冰冷,“带走!严密看押!通知指挥部,目标抓获,证据起获,‘锄奸行动’核心目标达成!”
杨振武被押出书房,带离了小院,这个曾经为国家做出贡献的的军方高层,如今成了可耻的叛国者,等待他的是国家的制裁。
密室里,取证工作还在继续,那个打开的公文包被技术专家小心翼翼地进行毒物和爆炸物检测后,才被打开,里面的文件,是杨振武近期整理好的、准备通过另一条尚未启用的秘密渠道送出去的最新情报汇总,以及一封他亲笔写的、充满绝望和推卸责任的“陈情书”,信中隐约透露出对上线逼迫过甚的不满,以及为自己开脱之词,还提到了几个疑似其他潜伏人员的代号或特征。
这无疑是意外的重大收获!
沈莫北立即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上级。
谢老、聂部长、李部长都闻讯赶来,既感振奋,又觉沉重,振奋的是揪出了深藏多年的“大鼹鼠”,人赃并获;沉重的是,从杨振武的“陈情书”和起获的往来记录看,这张潜伏的网络,可能比预想的还要深、还要广。
“立即提审杨振武!趁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连夜突审!务必将他知道的所有上下线、联络方式、传递过的情报内容、特别是他‘陈情书’里提到的那些疑点,全部挖出来!”谢老命令道,“莫北,你亲自参与审讯,你最了解案情。”
“是!”
市局审讯室,灯光惨白,杨振武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上戴着铐子,脚上戴着镣铐,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彻底没了往日的威严。
沈莫北和周钢坐在他对面,没有咆哮,没有恐吓,只有冷静的陈述和如山铁证的展示。
“杨振武,你的密室我们查完了,所有东西都在我们手里,你写给上线的‘陈情书’,我们也看到了。”沈莫北将那份“陈情书”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里面提到了‘穿山甲’、‘杜鹃’、‘深潭’这几个代号,还有对‘老上司’安排新渠道的不满,说说吧,这些都是谁?你们的组织架构是怎样的?除了李怀德这条线,你们还有哪些传递情报的途径?你这些年,到底泄露了多少机密?”
杨振武看着那份自己亲手写的、如今成为致命证据的信,眼神空洞,沉默良久。
周钢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力:“杨师长,你也曾是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是你自己利欲熏心,但难道没有被人拉拢、胁迫的成分吗?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把事情交代清楚,尤其是那些还在潜伏、可能造成更大危害的人,把他们揭发出来,是你唯一能做的、稍微弥补过错的事情。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杨振武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身体又开始发抖,他闭上眼睛,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沈莫北趁热打铁,将李怀德铁盒中的笔记本、胶卷,以及从他密室里搜出的最新情报照片、密码本、资金往来记录,一一摆开。“这些,足够把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但我们现在要的,不是你已经做过的,而是那些还没被发现的、可能正在发生的危害,你明白吗?”
心理防线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杨振武终于扛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我说……我都说……是‘老首长’……不,是周鹤年!是他!当年我犯错误,是他帮我压下来的,后来……后来就成了把柄,一步步把我拖下水啊!”
周鹤年!这个名字让沈莫北和审讯专家心头一震,这是一位地位更高、早已退休但在军内仍颇有影响力的元老级人物!
“穿山甲是后勤部的一个处长……杜鹃我不知道是谁……深潭好像是……是南方某研究所的人……李怀德是我发展的下线,我对他有恩,还给他搭上了他岳父那条线,本想着多条财路,没想到他胃口越来越大,做的越来越过分,被你们给发现了,就要潜逃去,我就想着让他把布防资料带过去,这是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可是没想到后来事情失控,不仅资料没有带出去,还把一直联系的香江那条线也给搞断了。”
第815章 杨振武的坦白
我当时想着断了也挺好的,以后不用一直提心吊胆的了,可是没想到的是没多久就又有人恢复了香江那边的势力,还联系到了周鹤年,让我们抓紧时间把南边的布防资料给送过去,我当时就把布防资料被李怀德藏起来的事情和周鹤年说了,他联系的南边,那边派了‘灰鸽’和‘夜枭’过来清理和寻找……我……我只是中间一环,很多事我也是听命行事……”
杨振武断断续续,如同竹筒倒豆子,将他所知的组织结构、人员代号、联络方式、传递过的情报类型和大致内容,以及他所了解的周鹤年等其他更高层或平行潜伏人员的情况,尽可能交代出来。
虽然有些地方含糊其辞,有些可能为了减轻罪责而推脱,但提供的信息量已经极其惊人,牵扯面之广,涉及部门之深,令人触目惊心!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天,天色已经变暗的时候,杨振武在笔录上按下了手印,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瘫在椅子上,只剩下出的气。
沈莫北走出审讯室,虽然疲惫,但眼神锐利,他将厚厚的审讯笔录和从杨振武密室起获的证据清单,第一时间呈报给指挥部。
随着杨振武的彻底崩溃与供述,代号“锄奸”的行动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点,却也同时掀开了更为庞大、深邃的黑暗帷幕。
周鹤年——这个名字的出现,意味着潜伏网络触及的层级远超预期,联合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如铅。
这可是曾经在军队担任过军长级别的人物,是战争时期为党和国家流过血的,这样的人会被腐蚀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甚至谢老都和他曾经共事过。
“必须立即上报!”谢老斩钉截铁,“周鹤年同志……不,周鹤年此人身份特殊,影响力深广,必须由最高层直接决策。在得到明确指令前,所有关于他的调查必须绝对保密,仅限于在场核心人员知晓,对杨振武供述的其他代号人员,‘穿山甲’、‘杜鹃’、‘深潭’,以及他所提到的南方研究所疑点,立即成立专项小组,秘密核查,切忌打草惊蛇!”
聂部长面色铁青,手指重重叩击桌面:“军队内部,我来负责协调,务必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摸清‘穿山甲’及其可能关联人员的底细,李部长,社会层面和南方那条线,还有周鹤年的外围监控,拜托你们了。”
李部长重重点头:“放心,我立刻安排,杨振武的供词是突破口,但也是警报,周鹤年那边一旦察觉风吹草动,很可能会断尾求生,甚至狗急跳墙。”
沈莫北肃立一旁,沉声道:“首长,杨振武密室中起获的那份‘陈情书’和准备传递的最新情报,显示他们近期有活动迹象,我建议,在秘密调查的同时,是否可以适当放出一些‘烟幕’,比如对外宣称主要案犯已落网、案件进入深挖余罪和追赃阶段,让可能警惕的潜伏者产生误判,以为危机暂时过去?”
“可以,但要把握好度。”谢老沉吟,“莫北,你心思缜密,这个度由你和专案组宣传协调组的同志共同把握,另外,秦淮茹那边,配合调查基本结束了吧?”
“是的,她确实对核心机密毫不知情,仅是被李怀德利用保管物品,根据她的表现和案情需要,我认为可以结束对她的隔离审查,但需要严密监控一段时间,防止意外,也观察是否有我们未知的牵连。”沈莫北汇报。
“同意。让她回四合院,但监控不能撤,这也是一种‘烟幕弹’,让她正常生活,或许能让我们观察到更多。”谢老指示。
“是!”
其实沈莫北心里也没有什么底,周鹤年和杨学武不同,杨学武是具体的操作人员,能找到证据,而周鹤年却是幕后的很,很难找到直接证据。
而到他这个地位,如果没有确切证据是很难扳倒他的,毕竟他可是差点被评为十大的人物。
沈莫北甚至记得,前世这个人一直到最后死亡都没有被发现,由此可见他隐藏的有多深。
……
当秦淮茹恍如隔世般被送回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时候,已是几天后的傍晚。
夕阳的余晖给灰墙黛瓦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却照不进她空洞的眼眸。
几天与世隔绝的审查、巨大的心理压力、以及对未来的无边恐惧,让她形销骨立,走路都有些发飘。
院里的邻居看见她,眼神各异,好奇、探究、同情、鄙夷、畏惧……复杂的目光交织成网,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快步走向那个已感觉不到丝毫温暖的家。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搂着小当和槐花抹眼泪,棒梗则蹲在门口,眼神阴鸷地盯着地面。
看到秦淮茹回来,贾张氏“嗷”一嗓子哭出来,扑上去又是捶打又是拉扯:“你个丧门星!你还知道回来!你把我们一家害惨了!我的孙子怎么办啊!”
秦淮茹任由婆婆撕打,目光却急切地寻找着儿子:“棒梗……”
棒梗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没有担忧,只有一片冰冷的陌生和压抑的怨愤。他站起来,声音干涩:“妈,你回来了。” 语气平淡得如同问候陌生人,然后转身进了里屋,“砰”地关上了门。
那关门声,像一把重锤砸在秦淮茹心上,她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易中海拄着拐棍站在自家门口,冷眼旁观,等贾张氏的哭闹稍歇,才阴阳怪气地开口:“回来了?公安没给你定个什么罪?也是,你这种女人,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也就是个被人玩弄利用的命。” 他丝毫没有夫妻重逢的关切,只有撇清关系的冷漠和落井下石的快意。
秦淮茹冷然一笑,没有辩解,也没有哀求,默默收拾起贾家的一片狼藉。
对于易中海,她只有恨,没有一丝丝的感情。
第816章 风波酝酿
而在四合院之外,真正的风暴正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酝酿。
针对周鹤年的绝密调查悄然启动,这位深居简出、门生故旧遍布军内外的“老首长”,享受着国家给予的崇高待遇,背地里却可能是一条通敌叛国的巨蠹。
对他的监控必须做到极致隐蔽,任何细微的疏漏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弹。
沈莫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既要参与高层策略的制定,又要协调多个部门的秘密行动,同时还得留意四合院这个“观察点”的动静,他敏锐地察觉到,杨振武落网后,某些潜藏的暗流似乎有加速涌动的迹象——南方那边与“和盛义”残余势力的通讯频率在短期内异常增加;周鹤年最近以“养病”为由,闭门谢客的次数增多,但其子女和一些故旧的走动却透着不寻常。
“他们肯定在试探,也在准备。”沈莫北在内部分析会上指出,“杨振武是我们抓住的‘明线’,但‘暗线’和‘上线’必然因此警觉。”
“我们放出的‘烟幕’或许能迷惑一时,但周鹤年这种老狐狸,不会完全相信,他很可能在准备后手,要么潜逃,要么销毁更关键的证据,甚至……策划更极端的行动来转移视线或报复。
“你的判断很可能正确。”李部长眉头紧锁,“我们收到消息,周鹤年的小儿子周天谷在商务部工作,最近以‘商务考察’名义想去羊城出差,虽然理由看似正当,但时机太巧合,毕竟羊城离香江非常近,极有可能偷渡出去。”
“不能让他出去!”聂部长断然道,“一旦出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还会带走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或建立新的联络渠道,找个合适的理由,暂缓或驳回他的申请,同时,加强对周家所有成员及其密切关系人的监控,包括他们的通讯、资金流动和社交网络,注意,方式一定要温柔,不能让他们有怀疑。”
一张更大、更密的网,在最高层的授意下,无声无息地张开,这是一场在寂静中进行的生死较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秦淮茹回到四合院后的日子并未平静。
她像一具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操持家务,面对易中海的冷嘲热讽和棒梗的冷漠疏离,她几乎不再说话,只有夜里,独自躺在冰冷的炕上时,眼中才会流露出深不见底的绝望。
易中海却并未因此放过她,他认为这是重新确立掌控的好机会。
“淮茹,你看你现在,名声坏了,儿子也不认你,要不是我还肯收留你,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晚饭时,易中海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睛却斜睨着秦淮茹,“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厂里给你的工资,得全部交给我管,还有,从明天起,你去街道办问问,有没有临时工的活儿,多挣点钱贴补家用,我这腰伤时不时犯,工级暂时提升也没有指望了。”
秦淮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她抬起头,声音沙哑:“老易,我的工资要养棒梗和小当、槐花……”
“他们?”易中海冷笑,“棒梗都快多大了,有手有脚,鸡都能偷还能吃不饱饭?小当和槐花是姑娘家,吃不了多少,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伺候好我,给我养老送终!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贾家那个火坑里拉出来的!”
这番无耻的话让秦淮茹胃里一阵翻腾,她看着易中海那张布满皱纹、写满算计的脸,不再搭理他,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老易,”秦淮茹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晰,“我的工资,要养孩子,你的养老,当初怎么说的,以后还怎么算,想让我把工资都交给你,还想让我去干零活贴补?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易中海错愕的眼睛,“等棒梗成年,能独立了,小当和槐花再大点,咱们就去街道办,把这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解除了,到时候,我挣多少,都给你攒着养老,现在,不行。”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易中海愣在当场。他万万没想到,秦淮茹现在都这样了,竟然还敢如此顶撞他,还敢提和他离婚!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淮茹:“你……你反了天了!秦淮茹!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我没忘。”秦淮茹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不疾不徐,“就是因为没忘,才知道有些路,走不通就是走不通。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您活了这么大岁数,该比我懂。” 她不再看易中海青白交错的脸色,端着碗筷去了外屋。
秦淮茹其实手里还有底牌,只是她不敢露出来,甚至审问成了那边她都没有暴露,那是她后半辈子的保障。
棒梗躲在里屋门后,将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母亲那平静却决绝的声音,像一道微光,刺破了他心中厚重的阴霾和怨恨。她……是在反抗?为了他们?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一丝微弱的暖意,但更多的仍是长久的隔阂与不信任。他握紧了拳头,依旧没有出去。
贾张氏也被儿媳的话震住了,嗫嚅着嘴唇,想骂又不敢大声,最后只嘟囔着:“造孽啊……都是讨债鬼……”
易中海碰了个硬钉子,又惊又怒,却一时拿秦淮茹没有办法,他惯用的道德绑架、经济控制,在似乎豁出去的秦淮茹面前,第一次显得有些无力,他阴沉着脸回了自己屋,心里发狠:走着瞧!等这阵风头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暗自琢磨,是不是该去街道或者厂里,再给她施加点压力?
然而,没等易中海想出更恶毒的法子,也没等秦淮茹彻底理清眼前的乱麻。
四合院外,那场关乎国家安危的无声风暴,正以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方式,悄然逼近这座看似平凡的院落。
第817章 异常
联合指挥部。
针对周鹤年的调查已经遇到了瓶颈,这位老家伙似乎真的“病”了,闭门不出,所有对外联络都通过子女或保健医生,且内容毫无破绽,对其子女及密切关系人的监控,也未发现明显异常。杨振武供述的其他几个代号,调查进展缓慢,“穿山甲”身份初步锁定,但证据不足;“杜鹃”和“深潭”更是迷雾重重。
“他很可能在等,也在看。”沈莫北分析道,“‘灰鸽’、‘夜枭’失手,杨振武落网,他肯定知道我们很可能会盯上他了,但他地位特殊,没有铁证,光凭借杨学武的供词,我们动不了他,毕竟他和杨学武之间的联系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反而在军中,他和杨学武之间还有私仇,他完全可以说是杨学武公报私仇污蔑他,他我估计现在的策略就是‘静默’,切断所有可能被追踪的联系,让我们无从下手,同时,他很可能在暗中安排退路。”
“退路?”李部长目光一凝。
“比如,让知道核心内情的子女或亲信,以合法名义出国或赴港,一旦时机不对,他自己或许无法脱身,但情报和血脉可以延续。”沈莫北道,“周天谷申请去羊城出差,有可能就是试探,被我们驳回后,他那边就能确定自己被供出来了,后面他应该会更加警惕。”
又连续监控过了很久,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这天李部长揉着太阳穴:“杨振武密室里的东西,已经触目惊心,周鹤年地位更高,潜伏更久,手里掌握的东西只会更多、更致命,必须找到突破口,否则时间越久,变数越大。”
“突破口……”沈莫北反复翻看着杨振武的审讯笔录和从其密室中起获的物品清单,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页——“据杨振武含糊交代,周鹤年对古籍字画、金石篆刻有特殊癖好,并非附庸风雅,而是近乎痴迷,我们查了杨学武的资料夜发现他曾通过特殊渠道收藏或‘鉴赏’过不少来路不明的古物……”
古物?特殊癖好?沈莫北脑中灵光一闪,某些特殊的古物,尤其是带有铭文、印记或特殊形制的东西,除了文物价值,是否也可能被用作某种隐秘的信物、密码载体,甚至是身份象征?周鹤年痴迷于此,是真爱好,还是另有所图?
“李部,我建议查周鹤年历年来的收藏记录、交易渠道、接触过的文物贩子或‘专家’,尤其是那些来路神秘、不合常理的物件!”沈莫北立刻提出建议,“另外,他身边是否有同样有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可能就是突破口。”
这条线索看似渺茫,却为困局打开了一扇窗。
特别管理部门和文物、公安系统的相关人员被秘密动员起来,开始梳理周鹤年可能与此相关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对“穿山甲”、“杜鹃”、“深潭”等其他代号人员的排查也在艰难推进。
“穿山甲”的身份已基本锁定为南方某军后勤部某关键岗位的处长张克俭,此人作风严谨,口碑尚可,但调查发现其家庭开销与明面收入有细微不符,部分收入来源不明。
而“杜鹃”和“深潭”,则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杨振武的供词对此也语焉不详,只知前者可能潜伏在文化或教育系统,后者则在南方某重要科研院所。
就在指挥部为打破僵局绞尽脑汁时,沈莫北接到了李克明的汇报——对秦淮茹的后续监控中,发现了一个微小但值得注意的细节。
“沈局,秦淮茹回到四合院后,除了应付易中海和家务,偶尔会独自发呆,有一次被观察到,她棉袄内衬的补丁里,摸出一个小布包,看了一眼又迅速塞了回去,神情非常复杂,有恐惧,也有一丝犹豫,我们的人离得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感觉不像普通钱物。”
沈莫北心头一动,李怀德交给她的只有那个铁盒?以李怀德的多疑和狡诈,会不会还有别的、更便于携带或隐藏的物件托付给她?而秦淮茹在经历了生死惊吓和审查后,是否想起了什么,或者意识到了某样东西的危险性?
“想办法,在不引起她剧烈反应的前提下,弄清那是什么。”沈莫北指示,“可以制造一次不太突兀的接触,比如让街道的妇女干部以关心生活为由上门,观察机会。注意,首要保证她的安全和情绪稳定,她现在是惊弓之鸟。”
……
四合院里,日子在压抑与算计中缓慢流淌。易中海对秦淮茹的逼迫暂时转为了冷暴力,家里气氛冰点以下,棒梗依旧沉默,但偶尔看向母亲的眼神,少了些纯粹的恨意,多了些探究和迷茫,贾张氏唉声叹气,小当和槐花怯生生地缩在角落。
这天下午,街道办的王主任和妇女主任刘大姐一起来到四合院,说是例行走访,了解困难职工家庭情况,到了易家,自然要问问秦淮茹。
王主任拉着秦淮茹的手,语气和蔼:“淮茹啊,前段时间配合调查,辛苦了。厂里和街道都了解你的情况,你是受了蒙蔽,本质是好的。以后好好工作,带好孩子,有什么困难,就跟组织说。”
秦淮茹低着头,喏喏应着,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刘大姐眼尖,看到她棉袄袖口内侧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补丁,针脚细密,但似乎有些鼓胀。她状似无意地拍了拍秦淮茹的胳膊:“这衣裳有些年头了吧?袖口都磨薄了,改天街道有处理布头,给你留点。”
这一拍,秦淮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那个位置。
王主任和刘大姐交换了一个眼色,又闲话了几句家常,便告辞了。
出了四合院,刘大姐低声道:“王主任,她那里头肯定藏着东西,我一碰,她反应很大。”
王主任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事我会跟小北沟通。咱们先别打草惊蛇。”
第818章 护符
消息很快传到沈莫北这里,他几乎可以确定,秦淮茹还藏着与李怀德有关的东西,而且她很害怕,正在犹豫是否要交出来。
是时候再和她谈一次了。但这次,不能再用审讯或强压的方式,需要给她一个相对安全、能卸下心防的环境。
沈莫北考虑片刻,让丁秋楠以“看看孩子、送点旧衣服”的名义,去贾家坐坐,顺便请秦淮茹过来帮忙搭把手收拾一下沈家一些用不上的旧物,丁秋楠为人温和,在院里人缘好,又是女性,不易引起秦淮茹过度警觉。
丁秋楠依言去了,面对丁秋楠真诚的关切和不着痕迹的邀请,秦淮茹犹豫了一下,看着冷冰冰的易家和眼神空洞的棒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到了沈家跨院,丁秋楠拿出一些半旧但干净的童装和布料,说是沈晴天穿不下或用不上的,让秦淮茹看看小当和槐花能不能用。
又请她帮忙,将一些沈莫北早年不用的书籍、旧报纸整理捆扎。
气氛渐渐缓和,丁秋楠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和秦淮茹聊着孩子,聊着厂里最近的琐事,绝口不提李怀德和案件,秦淮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手上整理着旧书报,眼神却时不时有些飘忽。
沈莫北掐准时间,从外面回来,仿佛刚下班,看到秦淮茹,他态度自然地点点头:“秦姐来了,正好,秋楠一个人忙不过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局长。”秦淮茹连忙道。
沈莫北没有急着进入正题,而是随手拿起一本旧书翻看,仿佛闲聊般说道:“这些旧东西,有时候留着是个念想,有时候也可能是个麻烦。该舍的时候就得舍,不然压在心里,担惊受怕,反而害了自己,也连累身边人。”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秦淮茹的心事。她整理旧报纸的手停了下来,嘴唇微微发抖。
丁秋楠适时地放下手里的活计,握住秦淮茹冰凉的手,柔声道:“秦姐,咱们都是女人,知道不容易。有些事,一个人扛着太苦了。莫北他们做的事,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也包括咱们院里这些街坊邻居。你要是还知道什么,说出来,也许就能彻底解脱了。”
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看着丁秋楠温柔关切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平静却目光清正的沈莫北,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沈局,我……我还有一样东西……”她声音哽咽,颤抖着手,伸进棉袄内衬,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掏出那个用破旧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布包。布包很小,很薄。
她将布包放在桌上,像放下千斤重担,又像是交出最后的秘密,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椅子上。
沈莫北小心地打开布包。里面不是预想的密信或胶卷,而是半个金制的护符,形制奇特,有点像古代的虎符,边缘有磨损,上面似乎刻着某种不常见的符文,边缘有一圈极细微的、人工凿刻的痕迹,像是某种标记。
“这是……”沈莫北拿起护符,仔细端详。
“沈局长……这就是李怀德最后塞给我的东西。”秦淮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我当时太害怕了……又舍不得这金子。我把它缝在棉袄里,连棒梗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天天做噩梦,梦见有人拿着另一半护符来找我……梦见刀架在脖子上……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她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沈莫北的裤腿,眼泪汹涌而出:“沈局长,求求您,帮帮我!只要能让我脱离现在这个火坑,让我干什么都行!易中海他不是人,他要把我榨干,棒梗恨我,婆婆天天骂我,这个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丁秋楠连忙去扶她,秦淮茹却不肯起来,只是仰着头,用那双哭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沈莫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我帮您找到了这个护符,这肯定对破案有用,是不是?我什么都不要,就想带着孩子们离开易家,过几天安生日子……求求您了,沈局长,您发发慈悲……”
沈莫北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秦淮茹,又看了看桌上那半枚护符,沉默了片刻,当然明白这护符的价值——这极可能是李怀德与上线对接的信物,是揭开整个网络秘密的关键线索之一。秦淮茹在极度恐惧和挣扎后交出它,确实为案件侦破提供了新的突破口。
“你先起来。”沈莫北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这东西确实很重要,你把它交出来,是立功表现。至于你和你孩子的事……”他顿了顿,“等案子破了,我会跟街道和厂里协调,想办法让你离开易中海,但你要明白,这事急不得,得等时机。”
秦淮茹听到这话,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她在丁秋楠的搀扶下站起来,连连鞠躬:“谢谢沈局长!谢谢!我等,我一定等!您让我做什么我都配合!”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回去后一切如常。”沈莫北严肃地看着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护符的事,包括棒梗和你婆婆。在易中海面前,该怎样还怎样,不能让他起疑心。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秦淮茹用力点头,“我一定演好戏,绝不露出马脚。”
沈莫北示意丁秋楠送秦淮茹出去,自己则拿起那半枚护符,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护符的材质是纯度不高的黄金,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应该是从一整块护符上分割下来的。上面的符文不是汉字,也不是常见的少数民族文字,倒像是某种自创的密码符号。边缘那圈极细微的人工凿刻痕迹,在放大镜下能看出是连贯的线条,可能是某种地图的局部或暗号标记。
“这应该是接头信物。”沈莫北脑中快速分析,“李怀德把完整的护符一分为二,一半自己留着或交给上线,另一半交给秦淮茹。双方接头时,需要两半护符严丝合缝对得上,才能确认身份。这是特工活动中常见的手法。”
第819章 做局
关于周鹤年案件的联合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当沈莫北将那半枚金护符放在桌上时,几位首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东西!”李部长拿起护符,对着灯光仔细看,“这上面的符文,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看看。”聂部长接过护符,眉头紧锁,“这不是普通的装饰纹路。你们看这些笔画的转折和连接方式,有点像早期电码的变体,但又加入了象形元素,老李,咱们以前在南方局的时候,是不是见过类似的东西?”
李部长沉思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解放初期,咱们在西南剿匪时,曾经缴获过一批敌特通信器材,里面有几本密码本的封底,就印着类似的符号!当时审讯俘虏得知,这是他们内部高级别人员使用的身份识别标记,每个大区负责人的标记都不一样!”
“西南大区?”沈莫北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周鹤年在解放战争时期,是不是在西南野战军待过?”
“对!”聂部长立刻翻查手边的档案,“周鹤年1945年至1947年期间,曾任西南野战军某纵队参谋长,参与过多次重大战役,西南解放后,他调往东北,后来才回到中央。”
时间、地点、符号特征,全都对上了!
“这半枚护符,很可能是周鹤年这一系潜伏人员的‘身份牌’。”谢老缓缓道,“李怀德作为下线,持有一半,负责与保管另一半的上线接头,现在李怀德这一半落在了我们手里,周鹤年那边一定急疯了,他要么会想方设法找回这半枚护符,要么会启动应急方案,更换信物。”
“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沈莫北分析道,“第一,利用这半枚护符做诱饵,引蛇出洞,但周鹤年这种老狐狸,不一定会轻易上当,而且很可能将计就计,反而给我们设套。第二,秘密研究护符上的符文和凿刻痕迹,争取破解其含义,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线索。”
“我倾向于双管齐下。”李部长说,“一方面,技术组全力破解护符秘密;另一方面,我们可以适当放出一点风声——比如,让秦淮茹‘无意中’把这玩意给透露出来,我估计说不准就有人关注着秦淮茹来。”
“这个主意好。”聂部长点头,“但要严格控制知情范围,保护好秦淮茹的安全。”
“我去安排。”沈莫北领命。
接下来的几天,技术组的专家们对这半枚护符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和分析。
符文被高精度拓印、放大、比对,最终确认是一种复合密码:既包含西南地区某少数民族文字的部分变形部首,又融入了莫尔斯电码的点和划,还掺杂了类似道家符箓的笔画。
这种代码的破译明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沈莫北只能把重点放在秦淮茹那边。
秦淮茹按照沈莫北的指示,回去后一切如常。
她依旧每天早起做饭,去轧钢厂上班,回来伺候易中海,面对棒梗的冷眼和贾张氏的抱怨,她沉默地承受着,但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像黑暗中的烛火,支撑着她一天天熬下去。
易中海没有察觉到秦淮茹的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腰伤和养老算计上。医生说他这腰伤恢复得不好,以后阴雨天会酸痛,重活干不了,恐怕得提前办病退,这让易中海焦虑万分——病退工资少一大截,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他把算盘打到了棒梗身上,既然秦淮茹指望不上,棒梗这个半大小子,是不是该出去干活挣钱了?反正他上学成绩不咋样
这天晚饭时,易中海放下筷子,对棒梗说:“棒梗,你也不小了,学习成绩也不咋样,我托人问了,街道废品收购站缺个临时工,虽然累点,但一个月能挣十来块钱,你去干吧,补贴家用。”
棒梗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郁:“我不去。”
“不去?”易中海脸色一沉,“你不去挣钱,难道还指望我养你?你妈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棒梗才多大,上什么班,他还要上学来!我自己工资能养他,不要你操心。”秦淮茹立马火起来了。
“上什么学!”易中海打断她,“就他这个成绩,能上出来什么,这个家不养闲人,你的工资里面也有我的一半,不要老是想着贴补贾家,你现在是易家的媳妇!”
棒梗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秦淮茹想到了沈莫北的交代,这正好是个机会。
她假装怒火冲天的说道:“易中海,你要再这样我们就离婚,反正当时我们就说好了,你要是对棒梗不好,我可以和你离婚。”
易中海嗤笑一声说道:“可以啊,那你把之前欠我的钱给我,还有之前我为了救棒梗花的钱和人情,离婚可以,给我800块钱就行了。”
他这是吃定秦淮茹了。
秦淮茹没有想到易中海这么无耻,竟然这样威胁自己,她假装脑子一热说道:“还就还,不就几百块钱吗,你以为我没有。”
说完她故意停顿,随后又假装说错了,连忙捂住了嘴。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含糊的话语,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易中海心里激起了涟漪。
秦淮茹有几百块钱?易中海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打量着秦淮茹那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再联想她前几天的“失踪”和回来后更加畏缩的神态,心中一动,难道李怀德还给秦淮茹留了值钱的东西?
还真有那种可能,李怀德那种人,狡兔三窟,给姘头留点傍身的东西太正常了,价值几百块钱的能是什么?金子?珠宝?还是什么更值钱的玩意儿?
贪婪瞬间压过了其他念头,易中海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假意的关切:“淮茹啊,我刚刚也就是随口一说,棒梗才多大,肯定要上学的,你别生气,你刚刚说你有钱,在哪里啊?”
第820章 演戏
棒梗也竖起了耳朵,他虽然在生气中,但对“钱”本能地敏感,偷鸡事件后,他太清楚钱的重要性了。
秦淮茹那瞬间的失言和慌张,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易中海心里的迷雾。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淮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几百块钱?这寡妇哪儿来的几百块钱?她工资多少自己门儿清,除了养那三个拖油瓶和自己,还能剩下几个子儿?除非……李怀德!一定是李怀德那王八蛋留给她的!
贪婪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易中海的心。他之前还想着怎么从秦淮茹身上榨出点养老钱,现在却发现这女人身上可能揣着个金疙瘩!最少价值几百块的东西,甚至可能不止。
他立刻换上一副和缓甚至带着点讨好的嘴脸,声音也软了下来:“淮茹啊,你看你,急什么?我刚才那都是气话,棒梗当然要上学,我这不是也为这个家着急嘛。”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刚才说……你有钱?多少?搁哪儿呢?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我的?拿出来,咱们把日子过好了,不比什么都强?”
秦淮茹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更加慌乱的样子,眼神躲闪着:“我……我瞎说的,我哪有钱,就是被你逼急了……胡说八道的……”
“胡说八道?”易中海可不信,他紧紧盯着秦淮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淮茹,咱俩现在是夫妻,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有难处,我能不帮你?你有钱,咱们一起用,把日子过红火了,棒梗、小当、槐花不也跟着享福?是不是李怀德……给你留了什么?”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贴着秦淮茹耳朵说的,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引诱和威胁。
秦淮茹身体一颤,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没……没有……你别瞎猜……”
她越是否认,易中海越是肯定,他不再逼问,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但这颗怀疑和贪婪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他会像猎狗一样死死盯住秦淮茹,直到把那“几百块钱”挖出来。
棒梗在一旁低着头扒饭,但耳朵竖得老高。
钱?妈妈有钱?他心里的情绪复杂极了,一方面,他恨易中海,易中海这老绝户,肯定没安好心!另一方面,他又恨上了秦淮茹,有钱还不拿出来,让自己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行,他要想办法把这钱给搞到手。
秦淮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故意留下模糊的线索,让易中海和自己儿子去猜,去琢磨。
按照沈莫北的计划,易中海这种贪财又精明的人,一旦怀疑她手里有“李怀德的遗产”,很可能会有所行动。
而棒梗,则有可能和贾张氏说,一旦贾张氏知道了,整个南锣鼓巷都会知道。
而这,正是沈莫北希望看到的——“无意中”透出护符存在的烟雾。
秦淮茹那欲盖弥彰的慌乱和含糊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易中海心里激起了贪婪的涟漪,也在棒梗阴郁的内心投下了怀疑的影子。她“无意”中透出的“几百块钱”和可能存在的“李怀德遗物”,成了易家暗流中新的漩涡中心。
易中海表面上不再逼迫棒梗辍学,对秦淮茹的态度甚至“缓和”了一些,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时刻扫视着秦淮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偶尔下意识护住棉袄内衬的动作,更是让他确信:东西就藏在那里!一定是值钱的硬货!
他开始“怀柔”,晚饭时破天荒地给秦淮茹夹了一筷子咸菜,叹气道:“淮茹啊,以前是我不对,脾气急。咱们既然成了一家人,就得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好。你那钱……要是真有什么难处,或者东西不好出手,跟我说说,我在厂里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门路总比你广。”
棒梗冷眼旁观,对易中海的“转变”嗤之以鼻,但他心里也翻腾着。钱?妈妈真的藏了钱?还是李怀德留的“脏钱”?如果是钱,为什么不拿出来用?自己偷鸡被抓,家里赔得底朝天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说?一种被隐瞒、被抛弃的怨恨,夹杂着对金钱本能的渴望,让他对秦淮茹的芥蒂更深,眼神也更加复杂。
贾张氏确如秦淮茹所料从棒梗嘴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问秦淮茹,却私下拉着棒梗嘀咕:“你妈要是真藏着李怀德给的钱,那可不能便宜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那是咱们贾家的!是你爸用命……不对,是李怀德欠咱们的!你得留个心眼,看看你妈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
棒梗不耐烦地甩开贾张氏的手,心里却把这话听了进去,是啊,如果是李怀德的钱,凭什么给易中海?甚至……凭什么全由妈妈掌握?那是他们贾家的!
秦淮茹将这一切暗潮汹涌看在眼里,按照沈莫北的叮嘱,她既要让“护符”存在的可能性慢慢发酵,又要保护好自己。
当然,这个护符是沈莫北他们等比例复刻的假的。
秦淮茹变得更加“谨慎”,在家里几乎不说话,做事小心翼翼,偶尔在易中海或棒梗靠近时,会显得格外紧张,这种表演,更加深了那两人的猜疑。
秦淮茹的“表演”日臻精妙。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趁着易中海去医院复诊腰伤,棒梗还没放学,贾张氏带着小当和槐花去胡同口看人下棋,她在院里洗衣服。
水盆放在中院公共水池旁,阳光正好。
她用力搓洗着袖口、前襟,动作显得有些急躁,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这时候贾张氏拿出一件秦淮茹之前穿的棉袄嘟囔道:“这袄子上面都是油,脏的很,你快给洗了。”
秦淮茹假装面色一变,赶忙从贾张氏手里拿过袄子,假装开始洗起来。
等到贾张氏进屋以后,她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只有前院闫埠贵在侍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似乎没注意这边,才飞快地从补丁边缘摸索了一下,抽出一个用破旧手帕包裹的、扁扁的小东西,看形状大约半个巴掌大。
第821章 易中海入套
她只打开手帕飞快地瞥了一眼——金光在阳光下微微一闪——便又像烫手似的,立刻重新裹紧,慌乱地塞回棉袄内衬,还用力按了按,仿佛要确认它藏得够严实。
做完这一切,她胸口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后怕,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心不在焉地搓洗衣裳,但明显心神不属,连肥皂掉进盆里都没察觉。
她不知道,这一幕,恰好被“闫埠贵“无意中”瞥见了大半,闫埠贵的小眼睛多毒啊,虽然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那瞬间闪过的金色,以及秦淮茹那副做贼心虚、惊慌失措的样子,立刻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金光?扁平的?藏在棉袄里?秦淮茹吓得那个样儿……闫埠贵瞬间联想到了最近院里隐约流传的、关于秦淮茹和李怀德“遗产”的闲话。
难道是真的?李怀德真给她留了金货?乖乖,这得值多少钱!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和窥破秘密的兴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踱步去了后院,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这事……能不能捞点好处?告诉易中海?不行,易中海那人太独,那……自己想办法?可怎么下手?
就在闫埠贵心里猫抓似的盘算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无意”的一瞥,以及可能产生的联想和后续动作,也在沈莫北某种程度的预料之内。
计划需要发酵,需要不同心思的人从不同角度去推动,闫埠贵这个“三大爷”兼资深算计家,是个不错的催化剂。
果然,闫埠贵憋了不到一天,就忍不住了,他先是找机会“偶遇”了同样在算计秦淮茹的易中海,旁敲侧击地提点:“老易啊,听说最近金价有点波动啊……有些人手里要是藏着点硬货,现在倒腾倒腾,说不定能解燃眉之急呢。”
易中海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联想到秦淮茹最近的异常,心里更确信了几分,对闫埠贵也多了一分警惕——这老小子,有什么发现?那是他们易家的东西。
闫埠贵见易中海不上套,反而对自己有了防备,有点悻悻,但他不甘心,又琢磨着能不能从棒梗那里打开缺口,棒梗这小子,最近看秦淮茹的眼神也不对,肯定也知道点啥,而且年轻,好忽悠。
于是,闫埠贵找了个机会,在胡同口“偶遇”放学回来的棒梗,塞给他一块水果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棒梗啊,你是个聪明孩子,三大爷问你,你妈最近……有没有藏着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亮晶晶的,值钱的?要是真有,你们家日子可就好过喽,你也不用天天看易中海的脸色了。”
棒梗冷冷地瞥了闫埠贵一眼,没接糖,也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波动没逃过闫埠贵的眼,。棒梗心里确实翻腾得厉害:闫老西也知道了?看来妈藏的东西是真的,而且可能真是金子!这么多人盯着……不行,我得先下手!
沈莫北的计划在悄然推进,秦淮茹那场“无意中”暴露护符的戏码,如同一颗精心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正按预期扩散。
易中海从闫埠贵那里回来后,心里像揣了二十五只兔子——百爪挠心。秦淮茹手里真有金货!看闫埠贵那闪烁的眼神,多半也猜到了,这老小子,说不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不行!夜长梦多!必须尽快把东西弄到手!
易中海开始更加“贴心”地观察秦淮茹,他发现,秦淮茹似乎格外紧张那件洗过的旧棉袄,晚上睡觉都压在枕头下面,机会,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降临。
棒梗因为白天在学校又跟人起了冲突,心情郁结,晚饭没吃几口就蒙头躺下了,呼吸粗重,似乎睡得不安稳。
贾张氏带着两个孩子早早歇了。秦淮茹伺候易中海吃完药,自己也疲惫地躺下,也许是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表演耗费了太多心力,她很快沉沉睡去,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易中海忍着腰疼,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死死盯着秦淮茹枕边那件旧棉袄,他屏住呼吸,像一只老迈但依然狡诈的狐狸,一点点挪过去,手指颤抖着,伸向那鼓胀的内衬位置。
指尖触到硬物!扁平的,有棱角!易中海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缝线,发现内衬靠近腋下的位置,线脚似乎比其他地方松一些。他用指甲一点点抠开,手指探进去,触到了那用破手帕包裹的硬物。
拿到了!他猛地将东西抽出,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阵滚烫的狂喜,他不敢多看,迅速将东西塞进自己贴身的内衣口袋,又胡乱将棉袄内衬抚平,躺回原位,大口喘着气,仿佛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醒来,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的棉袄,随即脸色“唰”地白了,她猛地坐起,慌乱地翻找,甚至把棉袄里外都抖开来看,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没了……怎么没了……”
易中海假装刚醒,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大早上翻什么呢?”
“东西……我东西不见了!”秦淮茹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易中海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什么东西不见了?值钱的?你放哪儿了?是不是昨晚招贼了?”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仿佛真担心有贼进来过。
棒梗被吵醒,阴沉着脸坐起来,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和易中海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疑窦丛生,但他没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秦淮茹失魂落魄了一整天,在厂里也心不在焉,差点出操作事故,易中海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找了个借口提前下班,揣着那烫手的“金疙瘩”,七拐八绕,来到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但鱼龙混杂的一个旧货市场。
第822章 暗线
这里有收旧家具的,也有私下里倒腾金银古董的“黑市”掮客,这地方还是从闫埠贵那里知道的。
易中海不敢找熟面孔,找了个看起来面生、蹲在墙角抽烟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兄弟,收金子吗?老物件。”
那男人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易中海,吐出个烟圈:“什么成色?多大?拿出来看看。”
易中海警惕地看看四周,才从怀里摸出那个手帕包,打开一角,露出金灿灿的一角,正是那半枚仿制的护符。
男人眼睛一亮,伸手想拿过来细看,易中海却缩回手:“你先说个价。”
“哟,还是半个?这形制……有点意思。”男人眯起眼,似乎来了兴趣,“看成色不是新金,带符文……这东西来路正吗?”
“祖上传的,家里急用钱。”易中海含糊道。
“祖上传的?半个?”男人似笑非笑,也没深究,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这玩意儿分量不轻,但只有一半,不好出。给你这个数。”他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百?”易中海心里估算着,这可不少了,还真是值钱的东西。
“想什么呢?八块。”男人嗤笑,“爱卖不卖。”
“八块?!”易中海差点跳起来,“这可是好东西!”
“半拉金子,还是带古怪花纹的,谁知道是不是赃物?八块都多了,不卖拉倒。”男人装作不屑的说道。
易中海自然不愿意,他都没看到男人的眼神不对劲,也没有讲价,直接就走了。
他并不知道,这个收“金子”的男人,名叫周大斌,表面上是旧货市场的掮客,实际还有个更隐秘的身份——他是周鹤年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年轻时受过周家恩惠,后来混迹底层,偶尔替周家处理些见不得光的杂事,顺便留意一些特殊物件的风声。
周鹤年爱好收藏古物,周大斌算是他一个不起眼的外围眼线,当然,他不知道周鹤年的真正身份。
周大斌当时那半枚护符,越看越心惊。
这玩意好像周鹤年也有一个,他本来想买下来的,谁知道他价格报的太低,易中海连谈都不愿意谈就跑了,他只能暗自跟着易中海,看他到了95号院。
他不敢怠慢,当天晚上就通过秘密渠道,把消息和护符的样式描述传给了周鹤年的儿子周天谷。
消息几经辗转,第二天下午,送到了正在“养病”的周鹤年手中。
书房里,窗帘紧闭,只开着一盏台灯,周鹤年拿着那张简单的素描和描述纸条,戴着老花镜的手微微发抖,虽然只是描述,但那独特的符文形制和“半枚”、“金质”、“护符状”这些关键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李怀德……果然是李怀德那一半!”周鹤年心中骇然,随即涌起滔天怒火和巨大的恐慌。李怀德这个蠢货!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信物留给了一个姘头!现在这东西落到了一个老绝户手里,还在黑市上露面!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东西可能已经暴露了!公安很可能已经盯上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前看护符不在秦淮茹手里,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是卖东西的人从李怀德姘头那里偷或抢的;二,公安设的局,用假货钓鱼,毕竟是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如果是第一种,那说明秦淮茹手里确实有这东西,而且看守不严,被人给偷了。
如果是第二种……那说明公安已经掌握了护符的线索,正在引他上钩!
周鹤年更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如果是公安钓鱼,没必要用这么粗糙的方式,而且黑市掮客周大斌是他的人这件事基本没有人知道。
无论如何,这半枚护符必须收回!绝不能落在公安手里。
现在首要目的是要摸清楚到底这是不是一个局。
可是他现在能感觉到无时无刻都在被人给监视着,看来只有想办法联系以前留下来的暗线了,幸好他现在家里人还能自由出入,看来自己要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他深知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任何直接、莽撞的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现在自己绝对不能留下来把柄。
沈莫北的“烟幕弹”放得高明,但周鹤年数十年沉浮,对危险的直觉近乎野兽,他感觉到无形的罗网正在收紧,而秦淮茹手中那半枚护符,就是催命符,一旦警察的得到并且破解了其中秘密可就麻烦了。
他不能亲自出面,甚至不能动用明面上任何亲近的关系,但他经营多年,岂会没有几手暗棋?其中就有个最适合处理这件事的。
此人名叫“鹞子”,曾是军中顶尖的侦察兵,复员后因过失伤人入狱,是周鹤年暗中运作将其提前保释,并安排了一个不起眼的红星轧钢厂仓库保管员工作,就此将其攥在手心。
“鹞子”身手了得,擅长潜入、跟踪和一击必杀,且背景干净,与周鹤年明面上的网络毫无瓜葛,而且人就在红星轧钢厂,就住在南锣鼓巷附近,是最理想的执行者。
而现在恰好就能通过周大斌与“鹞子”取得联系。
周鹤年安排周天谷等三天后警察放松警惕才想办法和周大斌联系,让他想办法找人把一个写着加密信息的指令送给南锣鼓巷92号院一个姓吴的人那里。
这个人就是“鹞子”,现在叫吴德,是周鹤年隐藏许久的暗线。
而指令内容很简单:潜入南锣鼓巷95号,找到并取回一个金质半片护符,并“处理”掉和护符有关系的人,要求行动需绝对隐蔽,若暴露,必须确保自身“消失”,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
周鹤年做的确实是足够隐蔽,因为周天谷是商务部的人,和他接触人比较多,没法一一监控,所以对于周大斌这个人一开始沈莫北他们也没有发现。
但俗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饶是周鹤年考虑的比较全面,却没有想到,南锣鼓巷92号院,恰好住着沈莫北的弟弟弟媳沈莫海和于莉。
第823章 意外收获
夜色渐深,联合指挥部的灯光依旧亮着,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凝滞感。
对周鹤年的监控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这位老狐狸仿佛真的变成了不问世事的病弱老人,深居简出,所有对外联系都经由子女或保健医生,滴水不漏,技术组对那半枚护符的密码破解也进展缓慢,那套复合密码体系复杂且独特,缺乏足够的参照样本。
沈莫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的高压工作让他也有些疲惫,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和耐心,但无形的压力依然存在,周鹤年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明明知道他有问题,却找不到下锤的缝隙。
现在饵已经下下去了,就看这个老狐狸会不会上钩了。
“莫北,回去休息一下吧。”谢老看他脸色不好,开口道,“弦绷得太紧容易断。回家看看老婆孩子,换换脑子,有些线索,也许放松下来反而能想通。”
沈莫北知道谢老说得在理,他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好好陪家人了。
尤其是小知远,每次回家都缠着他问爸爸什么时候不忙,还有父母和秋楠,自己这段时间几乎以指挥部为家,都忽略了他们。
“是,谢老,我回去看看,休息休息再回来。”沈莫北没有逞强。
回到家,好好陪了一番家里人,尤其是陪小知远玩闹了半天。
听着王美芬说起沈莫海和弟媳于莉刚添了丁,让他和丁秋楠去看看,送些小孩衣物,沈莫北紧绷的神经确实松弛了些许,家庭的温暖,永远是抚慰疲惫的最好良药。
第二天,沈莫北和丁秋楠带着准备好的小衣服和一些营养品,来到了南锣鼓巷92号院沈莫海家,院里比95号院稍小些,但也住了好几户人家,显得有些拥挤热闹。
这院子当时还是沈莫北安排人给分配的来。
于莉刚出月子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抱着孩子,眉宇间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和温柔。沈莫海在一旁憨笑着,忙前忙后地倒水拿点心。
“哥,嫂子,你们快坐。”沈莫海招呼着。
丁秋楠把东西放下,就凑过去看孩子,逗弄着那红扑扑的小脸,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于莉生的也是个男孩,大名叫沈志翔,这名字还是沈来田给起的。
沈莫北和弟弟聊着厂里和家里的近况,目光习惯性地观察着这个小院的环境。作为公安的职业本能,让他即使在放松时,也会下意识地留意周遭。
沈莫北也逗弄了一会孩子后便和沈莫海聊起了家常。
“哥,你可算有空了!听说你们最近办大案呢,人都瘦了一圈。”沈莫海递过一杯茶。打量着沈莫北,关切道。
“嗯,案子是有点棘手。”沈莫北接过茶杯,啜了一口,温热的水流稍稍驱散了疲惫,“你们最近怎么样?院里还太平吧?”
“我们挺好的,我现在都能当师傅了,家里也没啥事,我妈把家里事收拾好就过来给我带孩子。”沈莫海笑道,“我们院里嘛,也就那样,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比你们院子里要安稳点,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就是我们院里才搬来不久的那个叫吴德的,有点怪。”
“吴德?”沈莫北职业病立马发作了,这个名字很普通,但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值得注意,“怎么个怪法?”
沈莫海倒是没在意,剥了颗花生随口说道:“这人吧,是红星轧钢厂仓库的保管员,干了有些年了,之前不在我们院,才搬过来不久,平时看着挺闷的,不爱跟人打交道,但有几回,我下班晚回来,瞧见他……那身手,不像一般人。”
“身手?”沈莫北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已经专注起来。
“对啊。”沈莫海回忆着,“有一回,大概晚上九点多吧,我回来看见他在院里晾衣服,那晾衣绳有点高,他随手一甩,衣服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平平整整搭上去,一点声儿都没有,还有一次,更晚,我看见他从外面回来,翻墙进院——不是咱们院大门,是侧面那段矮墙——那动作,利索得很,跟猫似的,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当时还纳闷,有大门不走翻什么墙?”
于莉在一旁插嘴:“可不是嘛,有一次我在水房洗衣服,水龙头坏了有点溅水,他正好路过,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伸手在管子那儿按了一下,水就不溅了,那手法快得我都看不清,我道谢,他就点点头,话都不多说一句。”
沈莫海接着说:“而且这人作息也有点怪,有时候半夜好像还出去,我有次起夜,好像听见他屋门轻轻响,不过人家可能是上夜班或者有啥事,咱也不好问。”
沈莫北默默听着,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红星轧钢厂仓库保管员?身手矫健,翻墙无声,擅长摆弄器械,作息不定,性格孤僻……这些特征,单独看或许不算什么,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在当前这个追查受过专业训练敌特的节骨眼上,就格外引人深思。
一个普通的仓库保管员,需要这样的身手和反常规的作息吗?
“他多大年纪?什么时候搬来的?以前是干什么的?”沈莫北问得更细了。
“看着四十出头吧,挺精悍的。搬来大概……有半年多了?具体记不清了。”沈莫海想了想,“好像是退伍回来的,回来以后就分到了轧钢厂,其他的我不清楚了,不过他应该在厂子里干挺久的了。”
沈莫北眼神一动,当过兵?
他想到了李怀德和杨学武,还有目前在查的周鹤年,都有军方的经历,没想到过来看看沈莫海还有这样的收获。
他想了想,决定这个关键的时刻,不管什么人都值得查一下,第二天回到指挥部后沈莫北立即做了汇报。
吴德的出现,尤其是其“身手不凡”、“作息诡异”的特征,在这个追查受过严格训练敌特的敏感时期,立刻被赋予了特殊的侦查价值。
第824章 吴德
“红星轧钢厂仓库保管员,半年多前搬入南锣鼓巷92号,此前履历模糊,现表现异常……”李部长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时间点很微妙,李怀德案发前后,‘灰鸽’、‘夜枭’活动期间,这个吴德恰好搬到了南锣鼓巷,而且是轧钢厂的职工,这会是巧合吗?是不是李怀德的暗子?会不会知道什么消息?”
“查!必须彻查!”聂部长沉声道,“莫北的直觉和观察力一向很准,这个吴德,很可能是一条我们之前忽略的暗线,立即对其展开全方位、最隐蔽的背景调查,既然他是参过军,那就一定有资料,重点查他参军服役的详细记录怎么进入的红星轧钢厂。同时,对他的住处、日常接触人员、近期活动轨迹,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控,但绝不能打草惊蛇!”
命令迅速下达,多个部门协同运作,效率极高。针对吴德的秘密调查随即展开。
沈莫北亲自协调,从军方档案部门、地方安置办、以及红星轧钢厂人事科等多条渠道,秘密调取关于“吴德”的一切信息。
与此同时,一支由公安部与特别管理部门联合组成的精干外勤小组,开始对南锣鼓巷92号院及吴德本人实施全天候、无死角的秘密监控。
监控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手段与最传统的盯梢相结合,力求做到“如影随形”却又“无形无迹”。
沈莫北则坐镇指挥部,一边等待调查结果,一边反复推敲沈莫海和于莉描述的每一个细节。翻墙无声、随手修好水管、晾衣手法精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举动,在沈莫北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尤其可能擅长侦察与渗透作业的人物轮廓,这样的人,甘于在轧钢厂当一个平凡的仓库保管员?还偏偏住在案发核心区域附近?巧合的概率太低。
调查结果在三天后陆续汇总而来,拼凑出的“吴德”画像,让指挥部内的空气骤然凝重。
吴德,原名吴建国,辽北人,1951年入伍,服役于某野战军侦察连,因军事素质过硬,多次立功。
1955年,在一次边境冲突侦察任务中,他所在的小队遭伏击,伤亡惨重,吴德幸存,但据档案记载,其因“战场应激反应处置失当”,导致一名被俘的敌方伤兵死亡,本应受军法审判,后经“有关领导关切”,最终以“严重违纪”为由提前退伍,未受刑事处罚。
退伍后,档案显示其被安置回原籍务农,但实际追踪发现,他并未长期在老家停留,而是于1956年底通过“招工”进入红星轧钢厂,起初在搬运队,后调入仓库担任保管员至今,调动手续看似合规,但经手人语焉不详,且当时负责招工的一名干部,已在多年前病故。
沈莫北的目光在摊开的档案和监控报告间来回扫视,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吴德——或者说吴建国的履历,像一块棱角分明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当前案件的迷雾中。
退伍军人,侦察兵出身,因“战场过失”被特殊关照提前退伍,实际却绕过正常安置渠道进入红星轧钢厂,时间点恰好在李怀德逐渐掌权、构建自己网络的时期,如今又住在案发核心区域附近,表现出与普通工人迥异的军事素养和隐秘行径。
“他不是李怀德的人,有可能是周鹤年的人。”沈莫北忽然开口,打破了指挥室短暂的沉寂。
“哦?怎么说?”李部长挑眉。
“时间线对不上,但联系得上。”沈莫北指向档案,“吴德是1956年底进的轧钢厂,那时李怀德刚当上副厂长不久,根基未稳,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安排一个人去仓库,还是个有污点的人,而且以李怀德当时在军队的能力,也救不了吴天德,这背后肯定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周鹤年,他把吴德这样一个人放在轧钢厂,放在李怀德身边,用意就很深了——既是保护,也是监视,更是关键时刻的一把利刃。”
聂部长点头:“有道理。李怀德是周鹤年的‘钱袋子’和‘白手套’,也是情报传递的重要一环。放一个自己完全掌控的武力人员在李怀德势力范围内,符合周鹤年这种老狐狸多疑、喜欢留后手的性格,那么现在,李怀德倒了,‘灰鸽’、‘夜枭’折了,杨振武被抓,周鹤年感觉到危险,很可能启用了这颗沉寂多年的暗子——吴德,这估计他现在最能信任、也最得力的执行者。”
“没错。”沈莫北眼中寒光一闪,“所以,如果关于护符的消息传到周鹤年的耳边后,最有可能派去核实并取回护符的,就是吴德!吴德就住在92号院,离95号院咫尺之遥,熟悉周边环境,身手好,身份隐蔽,是最佳人选。”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如果吴德真是周鹤年派来取护符的,那么监控住吴德,就等于扼住了周鹤年伸出来的黑手!
“立刻调整监控重点!”谢老果断下令,“对吴德的监控等级提到最高!不仅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更要预判他的行动目标——易中海,或者秦淮茹!易中海手里有我们故意放出去的假护符,秦淮茹是李怀德情妇,都可能成为吴德的目标,我们要布好口袋,等他来钻!”
“是!”沈莫北应道,迅速开始部署。
他命令监控小组,不仅要盯死吴德本人,还要对南锣鼓巷92号院和95号院的出入口、易中海家、贾家进行交叉布控,形成立体监视网,同时,在易中海家和贾家附近安排了便衣潜伏,一旦吴德出现,务必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掌握其全部行动,并选择合适的时机实施抓捕——最好是在他拿到“护符”或试图对秦淮茹、易中海不利的时候,人赃并获。
而且自己就住在95号院,到时候一定可以给吴德一个惊喜。
第825章 避开监控
沈莫北的部署如同一张精密而坚韧的蛛网,无声地笼罩在南锣鼓巷上空。
针对吴德——这个极可能是周鹤年最后利刃的杀手的监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指挥部那边甚至调用了更高权限的技术支援,确保对吴德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却又不能让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然而,吴德并非易与之辈,多年的侦察兵生涯和地下潜伏经验,赋予了他野兽般的直觉。沈莫北他们安排人监视没有多久,他很快察觉到了异样——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感觉,街道上偶尔出现的、视线停留时间稍长的“路人”,以及住所附近过于“干净”的氛围让他明白他暴露了。
但他没有惊慌,反而更加沉静,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将所有的警觉和杀意收敛进看似平淡无奇的外表之下。
他明白,警方对他只是监视而不是抓捕,说明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证据,现在周鹤年的处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护符必须取回销毁,知情人必须清除。
即使这很可能是警方设下的陷阱,他的任务,就是在陷阱合拢之前,完成目标,或者……与目标同归于尽,这也才能报答周鹤年的恩情。
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用了两天时间,以近乎苛刻的标准,反复观察、验证警方的跟踪路线,他更换了出行路线和时间,用了些反跟踪的小技巧,确认了至少有两到三组人在交替盯着自己,警方果然已经盯上他了,而且布控严密。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盯上的,但他知道他不能去和周鹤年联系,一旦联系两人就都完了。
但这也让他明白护符肯定是在警方手里,这件事绝对是诱饵,而他的行动,必须更快、更隐蔽、更致命。
第三天,一个阴云密布的傍晚,吴德开始了他的行动,他先是在下班后,像往常一样去胡同口的小酒馆喝了二两散酒,跟相熟的酒客扯了几句闲篇,然后晃晃悠悠地回到92号院,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夜深人静,周围的人都沉入梦乡,监控的人也放松了警惕。
吴德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开灯,他穿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旧工装,脚上是软底布鞋,他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伞兵刀,一根特制的、带有倒刺的细钢丝,几枚用于制造声响和混乱的自制小玩意,还有一小包备用。
他没有走门,而是轻轻移开靠墙的一个旧柜子,露出后面几块块略显松动的砖墙,这是他自己悄悄弄出来的、以防万一的紧急通道,连通着隔壁一个大杂院,他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又将砖块复原。
利用对地形的极端熟悉和夜幕的掩护,吴德如同鬼魅般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阴影中穿行,他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监视的主要路口和制高点,专挑屋檐下、墙根死角、甚至是从一些住户的后院悄然越过,他行动迅捷而无声,偶尔停下来,像石像般静止,用耳朵和眼角余光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
他不仅绕过了92号院的监控点,甚至成功绕过了外围的大部分监控点,逐渐接近95号院。
但他知道,院墙之内,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警方既然放下了饵,就一定在95号院内部也有所布置。
他选择从95号院西北角,靠近公共厕所和一堆杂物的地方潜入,他熟悉南锣鼓巷基本每个院子的地形,95号院他更是来过多次。
这里地势略偏,视线受阻,且靠近贾家所在的西厢房后窗,他像壁虎一样贴墙而上,双手扣住墙头砖缝,引体向上,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快速扫视院内。
中院一片寂静,各家门窗紧闭,只有易家和贾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近乎熄灭的煤油灯光晕,他看到了贾家后窗——那是秦淮茹和棒梗住的外间,也看到了易家正房——易中海独自居住。
他的目光如同探针,搜寻着可能存在的暗哨,院子里似乎空无一人,但他不敢大意,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安静,越是危险,他敏锐地注意到,沈莫北家的跨院方向,似乎比往常更加沉寂,连一点灯光和声息都没有,这有些不寻常。
他还不知道沈莫北是这背后一切的操纵者,他只知道沈莫北是警察局的,所以格外小心一点。
但时间紧迫,不容他过多犹豫,周鹤年的指令是取回护符,清除知情人,易中海手里的护符是首要目标,秦淮茹是必须灭口的隐患,他决定先解决易中海,拿到护符,再处理秦淮茹。
他轻轻滑下墙头,落地如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借助杂物和房屋阴影的掩护,他迅速贴近易中海家正房的后墙,易中海的卧室窗户关着,但插销似乎并不牢固。吴德用薄如柳叶的刀片伸进窗缝,轻轻拨动。
就在这时,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全身汗毛倒竖!他没有丝毫犹豫,放弃开窗,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
“咔嚓!” 他原先蹲伏的位置,一块瓦片被什么东西击得粉碎!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从斜刺里的屋檐阴影中扑下,动作快如闪电,直取他的咽喉!
沈莫北!
沈莫北猜到吴德最近会有动作,所以这几天都是在何雨柱家借住的,这样才能便于保护秦淮茹,果然让自己料到了,同时心里暗骂李克明等人是废物,竟然让这人这么轻易就进来了,要不是自己早有准备,还真麻烦了。
吴德心中巨震,他想到了有可能会被发现,但没想到对方潜伏得如此之深,出击如此凌厉!他来不及拔刀,只能凭借本能,抬起手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沈莫北的拳劲极大,吴德感觉小臂一阵酸麻,但他借力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扬,一枚自制的小玩意被他掷向沈莫北面门——那是一包混合了石灰和辣椒粉的纸包!
第826章 逼入绝境
沈莫北早有预料,在对方扬手的瞬间已侧头闭气,同时脚步不停,如影随形般跟上,一记低扫腿攻向吴德下盘!吴德纵身跃起避开,落地时已抽出了伞兵刀,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反撩沈莫北手腕!
两人在狭窄的后院空地上瞬间交手数招,拳风腿影,刀光闪烁,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吴德招式狠辣,完全是战场上以命搏命的打法,刀刀致命,沈莫北则沉稳老练,攻守兼备,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对方关节和要害,试图尽快制服。
巨大的动静立刻打破了夜的寂静。
“什么人?!”
“抓贼啊!”
潜伏在院内的干警和李克明等人从各个角落扑出!中院和前后院的住家也被惊动,灯光陆续亮起,惊叫声、开门声响起。
这已经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二起了,最近四合院是人心惶惶的。
吴德心知不妙,陷入重围,今日恐难脱身,但他凶性也被激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就算死,也要完成任务!他猛地将手中另一枚自制小玩意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一团浓密的、刺鼻的白烟瞬间爆开,笼罩了方圆数米!这是他用土法制成的烟雾弹,主要成分是硫磺和硝石混合物,旨在制造混乱。
借着烟雾掩护,吴德不再恋战,身形如箭,猛地撞向易中海家那扇已被他拨动过的后窗!
“哗啦!” 木制窗棂被他硬生生撞断,整个人翻滚入内!
“易中海!” 吴德低吼一声,在弥漫进屋的烟雾中,凭借记忆直扑易中海的床铺!他的目标是易中海,以及易中海藏起来的“护符”!
易中海早已被外面的打斗和撞窗声惊醒,正吓得缩在床上发抖,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带着浓烟扑进来,魂飞魄散,刚想尖叫,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东西!交出来!” 吴德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什……什么东西……” 易中海吓得尿了裤子,语无伦次。
“金护符!从秦淮茹那偷的!快!” 吴德刀锋一压,易中海的脖子立刻见血。
“在……在炕席底下……砖缝里……” 极度的恐惧让易中海瞬间交代。
吴德一手持刀制住易中海,另一只手迅速摸向炕席,果然在边缘一块松动的砖下,摸到了那个手帕包,他捏了捏,形状没错。来不及细看,他将东西塞进怀里。
任务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他眼中凶光一闪,看向吓得瘫软的易中海,又瞥向窗外——必须尽快脱身,秦淮茹……只能看情况了。
就在他准备顺手结果易中海然后破窗或夺门而出的瞬间,“砰!” 房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沈莫北的身影如同战神般出现在门口,手中举着枪,厉声喝道:“吴德!放下武器!你逃不掉了!”
浓烟稍散,可以看到门外和窗外,数支枪口已经牢牢锁定了屋内的吴德。
吴德背靠墙壁,刀依旧架在易中海脖子上,将面无人色的易中海挡在身前作为人质,他环视四周,知道自己已陷入绝境,但他脸上却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丝扭曲的、近乎嘲弄的笑容。
“沈局长,好手段。” 吴德嘶声道,目光却越过沈莫北,似乎想穿透墙壁,看向西厢房的贾家,“没想到,我‘鹞子’今天会栽在这里,我们……终究是算差了一步。”
吴德嘶哑的笑声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屋内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他手中的刀死死抵着易中海颤抖的脖颈,血珠沿着刀刃缓缓滑落。
“算差一步?”沈莫北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吴德,“不是你们算差了,是你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鹞子’,放下刀,你还有机会。”
“机会?”吴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扫过门外密密麻麻的枪口和严阵以待的干警,最后定格在沈莫北脸上,“沈局长,你说得对,路走错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我只能这样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厉色一闪,架着易中海脖子的刀猛地就要发力横拉!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入怀中,不是掏枪,而是抓向那个刚刚到手的“护符”——他要先杀易中海灭口,再毁掉“护符”,绝不能让它落入警方之手!
“砰!”
枪声响起!但并非沈莫北开枪,开枪的是埋伏在侧面窗外、一直寻找角度的李克明!子弹精准地擦着易中海的耳朵飞过,击中了吴德持刀的手腕!
“啊!”吴德惨叫一声,手腕剧痛,伞兵刀“当啷”脱手,但他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怀里的手帕包,猛地掏出,看也不看就往屋里的炉子上扔去!他还想销毁护符!
“护符是假的!”沈莫北在吴德掏出手帕包的瞬间,厉声喝道,“你破坏了也没用!真的早就在我们手里了!周鹤年让你来,就是让你送死,清理掉最后可能暴露他的线索!”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吴德耳边!他塞向嘴边的动作猛地一滞,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死死盯着沈莫北:“不可能!你诈我!”
“是不是诈你,你自己看看!”沈莫北声音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真的护符早就被我们拿到了,你那个只是高仿,还是新的。”
吴德下意识地低头,颤抖着手打开那攥得紧紧的手帕包,借着门外透入的光线,死死看向那半枚金护符,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新的!
假的!真的是假的!
吴德如遭雷击,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脸色灰败下去。周鹤年……周老……他让自己来取的,竟然是个假货?是为了让自己引开警方注意力?还是……真的如沈莫北所说,只是送来让自己这个“隐患”被清理掉?
巨大的背叛感和被利用的绝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为了报恩,为了那个承诺,隐姓埋名,潜伏多年,甘当一把见不得光的刀,最后……竟然只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第827章 枪杀
吴德死死盯着那枚崭新的假护符,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沈莫北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棋子……清理……”这两个词在他脑中疯狂回荡,与周鹤年那张总是带着温和假面、却在关键时刻异常冷酷的脸重叠在一起,是啊,自己算什么呢?一个有过污点、握在别人手里的工具罢了。用完了,或者可能碍事了,自然要处理掉,就像处理掉李怀德,处理掉“灰鸽”和“夜枭”一样……
“呵……呵呵……”吴德发出一连串低沉而破碎的苦笑,眼中的凶光与决绝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幻灭取代。他握刀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而易中海更是瑟瑟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我……”吴德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莫北,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某个虚空,“我只是想……报恩……当年在战场上,是他保了我一条命,给了我一个身份,让我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哪怕是在阴影里……”
他的语气变得飘忽,带着一种倾诉的意味,似乎想在最后时刻,为自己这扭曲的一生找到一个解释。“他让我看着李怀德,必要的时候……处理麻烦,李怀德太贪,也太蠢,我提醒过他……可他听不进去。后来出事了,南边来人,要清理,要找东西……我接到命令,配合,但尽量不直接沾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外严阵以待的警察,“护符……我真的不知道是假的,他让我来取,我就来了,他说……这东西绝不能落在你们手里。”
沈莫北保持着警惕,但语气稍稍放缓:“吴德,你现在醒悟还不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戴罪立功,为你自己,也为那些被他害死、被他利用的人讨个公道!”
吴德的眼神剧烈挣扎着,似乎在“愚忠”与“求生或者赎罪”之间摇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抉择。
若能就此突破吴德,让他指证周鹤年,无疑将大大加速案件的终结。
然而,就在这决定性的时刻,异变突生!
一直持枪瞄准、位于沈莫北侧后方、负责警戒窗口方向的一名中年干警,平时表现沉稳,此刻却不知为何,脸上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狰狞和决绝!他猛地调转枪口,并非指向可能还有威胁的吴德,而是直接对准了吴德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屋内震耳欲聋!如此近的距离,子弹毫无悬念地穿透了吴德的胸膛,带出一蓬血花!
吴德身体猛地一震,脸上残留的那一丝挣扎和犹豫瞬间凝固,转化为巨大的惊愕和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迅速洇开的血渍,又难以置信地望向开枪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眼睛兀自圆睁着,望着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房梁,生命的光彩迅速流逝。
易中海被溅了一脸温热的血,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硝烟混合着血腥气缓缓升腾。所有人,包括沈莫北,都惊愕地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那名面相普通、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还保持着举枪射击的姿势,枪口一缕青烟袅袅。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甚至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如释重负。
“孙国栋!你干什么?!”李克明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枪,厉声质问。周围的干警也瞬间调转枪口,隐隐对准了这位名叫孙国栋的同事。
沈莫北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放下自己的枪,一步步走到吴德的尸体旁,蹲下试了试颈动脉,确认已经死亡,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孙国栋。
“谁让你开枪的?”沈莫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明明在和他对话,试图瓦解其心理防线,获取口供!你为什么要突然击毙他?!”
孙国栋面对沈莫北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同僚们的枪口,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随即挺直了腰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报告沈局!嫌疑人穷凶极恶,挟持人质,刚才有明显掏取危险物品并意图伤害人质的倾向!情况危急,为了保护人质安全,防止其销毁关键证物或自戕,我……我选择了果断处置!”
“果断处置?”沈莫北站起身,走到孙国栋面前,两人距离不足半米,他能清晰看到对方额角渗出的冷汗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吴德当时已经动摇!手里只有一把刀,我们这么多人,哪里来的‘危险物品’?哪来的‘明显意图’?李克明打断他手腕的那一枪,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孙国栋,你到底是在‘保护人质’,还是在杀人灭口?!”
最后四个字,沈莫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屋内嗡嗡作响。
杀人灭口!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看向孙国栋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沈莫北的分析是真的,那孙国栋就不是简单的违反纪律、判断失误,而是潜伏在内部的敌人!
孙国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沈局!您不能冤枉我!我……我只是太紧张了,看他要动,怕他伤害易中海,或者吞毒自杀……我真的是为了任务……”
“为了任务?”沈莫北冷笑,“好一个为了任务,李克明!”
“到!”
“立刻将孙国栋控制起来!解除一切武装,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同时,搜查他身上所有物品,调查他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银行往来、接触人员!我要知道他过去二十四小时,不,过去一周的一举一动!”
第828章 封锁
“是!”李克明毫不迟疑,亲自上前给孙国栋戴上手铐,孙国栋还想挣扎辩解,被两名干警死死按住。
“另外,”沈莫北环视四周,语气森然,“今晚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员,暂时集中,等待询问,在孙国栋的问题没有查清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通知指挥部,吴德被击毙,疑似内部人员泄密或灭口,请求立刻支援,并全面核查近期接触过此案核心信息的所有人员!”
命令一条条下达,混乱的现场被迅速控制。易中海被抬出去急救,吴德的尸体被法医现场初步勘验后运走,那半枚假护符和凶器作为证物封存,孙国栋被严密看押起来。
沈莫北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内,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从吴德嘴里撬出更多关于周鹤年、关于整个网络的信息!吴德临死前那动摇的眼神,分明是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征兆!可现在,一切都被那颗突如其来的子弹终结了。
“内鬼……竟然埋得这么深……”沈莫北心中寒意弥漫,孙国栋是公安部的老刑警了,平时表现中规中矩,甚至有些不起眼,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在如此关键时刻,做出如此致命的行为?
沈莫北这绝不是临时起意。孙国栋必然是接到了指令,而这个指令,很可能就来自周鹤年或其亲信!吴德是周鹤年最后的武力保障和秘密执行者,他知道的太多了。
周鹤年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吴德能成功取回护符,他的真正目的,可能就是让吴德在暴露时被“合理”地灭口,彻底掐断这条可能指向他自己的线索!
而孙国栋,就是那颗被启动的、深埋在公安系统内部的“暗雷”!
联合指挥部在接到沈莫北的紧急汇报后,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谢老、聂部长、李部长连夜赶到市局。
“查!一查到底!”谢老脸色铁青,拍案而起,“很明显,敌人竟然把钉子埋到了我们专案组内部!这是对我们最大的挑衅和侮辱!必须把这个孙国栋的底细,还有他背后的人,全部挖出来!必要时,可以上手段!”
聂部长更是怒火中烧:“这意味着我们的许多行动,可能都在敌人的监视之下!‘锄奸’行动必须立刻进行全面的保密审查和人员筛查!所有接触过杨振武口供、护符信息、吴德监控布防方案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李部长相对冷静,但眼神同样锐利:“孙国栋是关键突破口,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说明周鹤年已经嗅到了极度危险,开始不惜代价清除隐患,孙国栋的暴露,对我们来说是危机,也是机会,撬开他的嘴,就能直指周鹤年!”
然而,孙国栋远比吴德更难对付,他早有准备,被控制后,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深刻检讨”的姿态,一口咬死自己是“紧张过度”、“判断失误”、“过于想保护人质和证物”,对于任何关于“受人指使”、“传递消息”的指控,一概否认,情绪激动时甚至痛哭流涕,诉说自己多年从警的艰辛和对组织的忠诚。
沈莫北他们甚至已经上了一些手段,但是孙国栋却一直没有交代,意志力很是强大。
他知道,只要没有铁证,仅凭“判断失误”击毙一名持刀挟持人质、且有重大叛国嫌疑的匪徒,最严重的后果可能就是一辈子被关着,而一旦承认通敌,那就是死路一条。
审讯陷入了僵局,技术部门对孙国栋的住所、物品、通讯记录的初步排查,也没有发现明显异常,他没有大额资金进出,通讯记录都是正常的工作往来,接触的人员也看似干净。
“他一定用了我们还没掌握的联络方式去联系的周鹤年,或者,指令是通过极其隐秘的单线传递的。”沈莫北在案情分析会上沉声道,“我们现在的重点,不能全押在孙国栋身上,吴德虽然死了,但他存在过,活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加大对红星轧钢厂,特别是仓库部门的排查,查吴德这些年的所有社会关系、经济往来、异常行为,还有,易中海之前交代的他去黑市联系的那个掮客周大斌,必须尽快找到并控制,这个人和周鹤年肯定有关系!”
“另外,”沈莫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周鹤年现在应该知道吴德死了,孙国栋被抓了,他接下来会怎么做?是继续潜伏,还是狗急跳墙?对他的监控必须提到最高等级,同时,对他所有子女、亲信的经济状况和近期动向,进行更深入的秘密调查,我不信他能把所有的尾巴都藏得干干净净!”
多条战线同时推进,压力巨大,但沈莫北知道,现在就是与时间赛跑,与敌人比拼耐力和细致的时候。
……
四合院经历了两晚的惊吓,彻底陷入了恐慌,易中海简单审问以后就被送去医院,虽然只是皮肉伤加惊吓过度,但听说精神有些失常,整天念叨“别杀我”、“金子给你”。
贾家连续几天都是门窗紧闭,棒梗连学校都不去了,他隐约感觉到,母亲卷进的事情,远比偷鸡摸狗严重千万倍,那晚的枪声和惨叫,让他骨子里发寒。
秦淮茹在沈莫北的授意下,被以“配合调查”和“保护”的名义,暂时安置到了街道办的一处空闲宿舍,脱离了易中海和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这让她在恐惧之余,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对沈莫北更是感激涕零,表示一定全力配合。
她感觉到自己离逃离易中海越来越近了。
闫埠贵本来胆子就小,经过这事更是吓得够呛,再也不敢打听什么“金子”的事,甚至后悔那天的多嘴,何雨柱则更加警惕,晚上睡觉都恨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莫北偶尔回家短暂休息时,丁秋楠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却只能默默为他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叮嘱他注意安全。
沈有德和王美芬也忧心忡忡,但知道儿子肩上的责任,不敢多问,只是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让他无后顾之忧。
第829章 书店
沈莫北现在的主要心思都是放在孙国栋上面。
整个专案组的中心都在他的身上,沈莫北不相信他会一点破绽没有,他绝对有渠道和周鹤年联系。
李克明带人对孙国栋的家里进行了毫米级的勘查,他的个人物品,从工作笔记到换洗衣物,甚至家里垃圾桶的每一片纸屑、杂物,都被分类、编号、仔细检验;
他近半年来的所有通讯记录——无论是通过单位总机、公用电话还是信件——被调了出来重新梳理、交叉比对;他的亲友关系、乃至日常消费习惯,都置于放大镜下审视。
然而,初步的结果令人沮丧,孙国栋独生一人,没有家人,家里干净得异乎寻常,没有密写药水,没有异常的电线或天线,甚至找不到一本超出他文化水平的书籍,连密室也已经确定没有。
他的个人物品也很简单,除了警服和几件洗得发白的便装,就只有一些日常洗漱用品。
他的存款也非常有限,没有任何大额的进项,只有工资收入。
熟悉他的同事评价他“沉默寡言”、“做事踏实但不出挑”、“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偶尔抽抽烟”,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个人会干出来这样的事情。
这么一个谨慎、低调、甚至有些平庸的老警察,与那个在关键时刻果断开枪击毙关键证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要么,他是个极其高明的潜伏者,早已将一切可能暴露的痕迹清除干净;要么,他的联络方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侦查范围。” 沈莫北在又一次毫无进展的案情分析会后,独自留在会议室,对着满墙的线索图和人物关系图,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在“周鹤年”、“吴德”、“孙国栋”、“周大斌”这几个名字之间来回逡巡。
周鹤年是大脑,吴德是利爪,孙国栋是暗眼,周大斌可能是传声筒……他们之间,必然有一条或几条极其隐秘、安全的联络通道,这条通道,很可能就是周鹤年经营多年、赖以传递指令和情报的生命线。
“超出常规……” 沈莫北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想起了之前对周鹤年调查中,关于其“痴迷古籍字画、金石篆刻”的线索,以及从杨振武密室中起获的那些用特殊密码编写的笔记本和微缩胶卷,这有没有什么关联呢?
他的思绪又飘向了技术组那边对那半枚真护符的密码破解工作,那复杂的密码体系,是否也可能应用于其他形式的秘密通信?
就在这时,赵金虎负责带领调查孙国栋社会关系那边,传回了一条看似微不足道、却让沈莫北精神一振的消息。
孙国栋在燕京几乎没有深交的朋友,但熟悉他的邻居告诉赵金虎,孙国栋这么一个没什么文化水平的人却有一个习惯——每隔一两个月,会去位于前门附近的一家名叫“雅墨轩”的旧书店逛逛,有时买一两本便宜的旧书,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看,书店老板是个姓徐的跛脚老人,据街坊说在这里开了几十年店了。
“雅墨轩……” 沈莫北立刻调取了这家书店的资料,很普通的一家小店,主要经营二手书籍、字帖、少量文房四宝,生意清淡,老板徐文清,六十五岁,原籍江南,抗战时迁居燕京,无儿无女,独自经营书店,平日没什么爱好。
“旧书店”、“几十年”、“老板背景单纯”……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在沈莫北敏感的神经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在敌特活动中,利用看似无害的公共场所进行“死投”或“间接传递”,是常见手段。
“立刻对‘雅墨轩’和老板徐文清进行秘密调查!重点查书店近期的客流,特别是与孙国栋到访时间重合的其他顾客;查徐文清的社会关系、经济来源、日常接触;查书店内部是否有暗格、密室,或者特殊的书籍分类、标记方式!” 沈莫北果断下令。
同时,他要求技术组加快对护符密码的破解,并尝试将这种密码逻辑,应用到对孙国栋和徐文清可能使用的通信方式的推演中。
调查迅速展开,“雅墨轩”很快被纳入严密但隐蔽的监控之下,便衣警察化装成顾客、收破烂的、甚至是对面店铺的伙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着书店的进出人员和周边动静。
徐文清的生活规律很快被摸清:早晨七点开门,打扫卫生,整理书籍,上午顾客稀少,他多在里间看书或修补旧书;下午偶尔有零星顾客,晚上七点准时关门,之后很少外出。
店面不大,人员流动相对固定,基本都是附近的人,而徐文清吃住则都是在店里,店后面有一间小屋,他平时就在那做饭。
而他采购生活用品固定去附近一家合作社,与店员交流不多,表面看来,这就是一个孤僻、守旧的老书商。
然而,沈莫北伪装成客人在书店里暗自检查了一番后,敏锐的发现一个疑点,书店靠近后墙的一个高大旧书架,底座似乎比常见的书架要厚实一些,而且紧贴墙壁,后面几乎没有缝隙。
书架上的书籍多为厚重的古籍或成套的旧志书,灰尘较多,显然不常被人翻阅,沈莫北“无意中”用书敲击了书架侧板,声音略显空洞。
“这里面有可能会有暗层!”沈莫北猜测。
但他不敢多逗留,因为现在书店没人,徐文清的眼光时不时的在他身上,为了防止被发现,他看了一番后就离开了。
回到调查组,他没有立即下令搜查,怕打草惊蛇,因为现在最主要的是摸清楚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指示监控小组,重点记录所有在书店内长时间停留、特别是对那个特殊书架附近区域表现出异样关注的顾客。
同时,他让技术组尝试分析,如果利用旧书传递信息,会采用何种方式?页码标注?特定词语划线?还是书中夹带什么东西?
第830章 秘钥
另一方面,对孙国栋的审讯也在持续加压,沈莫北调整了策略,不再直接逼问“是否受人指使”,而是从细节入手,反复询问他击毙吴德前后几分钟内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当时闻到的气味、听到的细微声响,这种高强度、重复性的细节拷问,旨在摧毁其预先编造好的说辞,并从中寻找逻辑漏洞和前后矛盾。
“孙国栋,你说你看到吴德左手掏怀,判断他要取危险物品或销毁证物,当时吴德的左手,具体在怀里的什么位置?是胸口正中,偏左,还是偏右?他掏取的动作是迅猛的,还是缓慢的?你开枪时,视线是否被易中海的身体遮挡了一部分?枪响后,吴德中弹倒地的姿势,是向左还是向右倾斜?他手里的那个手帕包,是脱手飞出了,还是仍握在手里?……”
这些问题如同绵绵细雨,无孔不入,让孙国栋疲于应付,他最初还能对答如流,但随着问题越来越细,越来越刁钻,他的回答开始出现犹豫、模糊,甚至几次前后不一。
他的额头不断渗出冷汗,眼神中的镇定渐渐被烦躁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取代。
“我……我当时太紧张了,记不清那么多细节!” 孙国栋终于忍不住低吼起来,双手插入头发,“我就是觉得他要动手了!我不能让人质出事!也不能让证物被毁!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 沈莫北冷笑“我当时可也在现场,如果真是为了阻止他销毁证物,你应该射击他掏东西的手臂,或者持刀的手腕,就像李克明做的那样!可你选择的是心脏!一击致命!这根本不是阻止,这是灭口!”
孙国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无法反驳。
沈莫北趁热打铁,直接说道:“说说吧,雅墨轩是怎么回事?”
着孙国栋瞬间惨白的脸和瞳孔中无法抑制的颤动,沈莫北知道,自己这一击,正中靶心!
“雅墨轩”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钥匙,狠狠捅进了孙国栋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裂缝里。
他没想到沈莫北竟然已经查到了“雅墨轩”,不过他随后立即恢复冷静,“沈局,我有看旧书的爱好罢了,平时经常去雅墨轩借两本书来看看,这没有什么问题吧。”
沈莫北没有想到孙国栋反应这么快,不过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张却依旧被他捕捉到了,看来“雅墨轩”还真是一个突破口。
他决定亲自去监控“雅墨轩”。
就这样过了大概一周时间,沈莫北偶然间发现一个戴着眼镜、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男人进入书店,在店内逗留了约二十分钟,期间在靠近那个特殊书架的地方翻阅了很久,最后买走了一本《本草纲目》的清代线装刻本。
沈莫北想了想,立即安排人进行了跟踪,发现他这人竟然是天坛医院的一名中医,名叫张继学。
一个中医来书店买医书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沈莫北偶然间看向调查组那边反馈的张继学的家庭信息,却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雅墨轩”在南锣鼓巷附近,而南锣鼓巷在东城区,可天坛医院却是在丰台区,两个地方差不多又二十多公里,而张继学就住在医院附近,离这么远,跑大半个燕京市,就为了买一本《本草纲目》?
沈莫北的目光在张继学的档案和调查报告之间来回逡巡,指尖划过“天坛医院”、“中医”、“家住丰台”这几个关键词,最后停留在“雅墨轩”和那本清代线装刻本《本草纲目》上。
二十多公里的距离,在交通不便的六十年代,差不多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到,这绝不是“顺路”或者“闲逛”能解释的,沈莫北不相信那附近没有旧书店。
一个住在丰台、工作在丰台的中医,特意跑到东城的南锣鼓巷附近,买一本并非孤本珍品的《本草纲目》?更可疑的是,他在店内,尤其是在那个被怀疑有问题的书架附近,逗留了二十分钟。
“李克明,这个张继学,重点盯一下。”沈莫北立刻指示,“查他的背景,家庭关系,经济状况,社会交往,特别是近期有没有异常行为或者不明收入,另外,派人去天坛医院,以‘了解中医专家情况,为领导保健做准备’的名义,侧面打听一下张继学的为人和日常表现,注意方式,别打草惊蛇。”
“是,沈局!”李克明领命而去。
同时,沈莫北没有放松对“雅墨轩”和徐文清的监控。他判断,如果“雅墨轩”真的是一个秘密情报交换点,那么张继学的这次到访,很可能就是一次“投递”或“接收”行为。他很可能不是唯一的“顾客”。
他指示监控小组,将近期所有在“雅墨轩”有类似行为——长时间逗留、反复翻阅特定区域书籍,尤其是那个可疑书架附近,最终购买或只是“翻阅”了某些书籍的顾客,全部记录下来,建立档案,并与孙国栋、张继学等人的活动时间进行交叉比对。
另一方面,技术组那边传来了关于护符密码破解的阶段性进展。专家们基本确定,那套复合密码的核心是一种基于特定“密钥本”的位移和替换密码。
所谓“密钥本”,很可能是一本常见的、但版本特定的书籍,比如某年版的《新华字典》,或者像《梦溪笔谈》、《本草纲目》这类古籍的特定刻本。
发送方和接收方各持一本相同的“密钥本”,按照约定的规则(比如第几页第几行第几个字)来加密和解密信息。
这解释了为什么周鹤年痴迷古籍字画——不仅仅是爱好,更是工作需要!那些看似普通的收藏品中,很可能就藏着关键的“密钥本”!
“立刻想办法搞到周鹤年、杨振武藏书目录!”沈莫北立刻想到,“重点排查那些有复本、或者版本特殊的书籍!同时,把‘雅墨轩’近期售出或频繁被查阅的书籍目录,与周、杨两人的藏书目录进行比对,寻找重合点!”
第831章 中医
技术组与负责搜查杨振武密室的组员紧急核对,很快整理出一份杨振武密室藏书及疑似“密钥本”的清单。
同时,通过更高层级的协调,找到了周鹤年有关系的不少人,大致梳理了一份周鹤年历年藏书、鉴赏记录目录。
沈莫北仔细看了一番后发现里面虽然不乏珍本、孤本,更有大量看似普通但版本各异的“大路货”书籍,尤其是中医典籍和文史类常见书,这明显不太对劲。
而对张继明的跟踪和调查很快有了初步结果。
张继学,四十八岁,天坛医院中医科副主任医师,医术不错,尤其擅长内科调理,性格温和,口碑尚可。家庭方面,妻子是小学教师,一儿一女都在上学,经济状况属于中等偏上,但并无明显异常,社会关系相对简单,除了医院同事和少数病患,就是一些中医界同行。
然而,深入调查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张继学的岳父,竟然曾经是周鹤年所在部队的军医,与周鹤年有过一段时间的共事经历,关系似乎不错,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两家后来走动并不频繁。
好家伙,没想到这关系网竟然隐藏的这么深,要不是查的细致,还真发现不了。
不过现在摆在明面上的证据还都没有,这些都是自己的猜测。
想了想,沈莫北决定独自去会一会这个张继学,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站在镜子前,仔细调整着自己的形象,一身半旧的藏蓝色中山装,洗得发白但整洁;头发刻意弄得有些凌乱,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更加憔悴几分;眼神里原先的锐利和沉稳被巧妙地收敛,换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和疲惫。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咳嗽——不能太剧烈显得刻意,也不能太轻微没有效果,要带着一种久病缠身的沉闷感。
丁秋楠在一旁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忍不住上前帮他整了整衣领:“莫北,一定要小心,那个张继学……万一他认出你呢?”
“放心,我调查过,张继学平时很少看报纸,更不关心公安系统的人事,而且我现在的样子,和平时差别很大,再说了,我的身手还能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不成。”沈莫北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而且我是以‘沈建国’这个化名,通过一个可靠的中间人挂的号,中间人只知道我想找名医调理身体,不会暴露我的身份,这次接触很关键,如果能确认张继学的嫌疑,或者找到他和‘雅墨轩’、和周鹤年联系的证据,我们就能撕开一个大口子。”
丁秋楠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叮嘱道:“诊脉的时候……他会不会发现你身体其实很好?”
“我自有办法。”沈莫北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随即又隐藏起来,他提前服用了一些无害但能短暂影响脉象的中药汤剂,并且刻意熬夜、饮食不规律了几天,足以让脉象呈现出“虚浮”、“肝郁”的表征,这对于一个伪装成长期忧思、睡眠不佳的“病人”来说,再合适不过。
不然就他这身体,比牛都壮,一去就露馅了。
……
天坛医院中医科,候诊区弥漫着淡淡的中药气味,沈莫北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挂号单,微微佝偻着背,偶尔低声咳嗽两声,目光略显涣散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如同一个被病痛折磨的普通男人。
诊室的门开了,一位护士叫号:“沈建国,请进三号诊室。”
沈莫北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了进去。
诊室不大,布置得古色古香,靠墙是一排高高的药柜,弥漫着更浓郁的药香。一张宽大的红木诊桌后,坐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温和的中年医生,正是张继学,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显年轻些,眼神清澈,带着医生特有的专注和一丝悲悯。
“请坐。”张继学声音平和,指了指桌前的凳子,目光在沈莫北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初步观察气色,“哪里不舒服?”
沈莫北坐下,叹了口气,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张大夫,我这段时间总是睡不好,心慌,没力气,胃口也差,去西医院检查过,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神经衰弱,开了些药吃,效果也不明显,听朋友说您医术高明,特地挂您的号,想请您给好好瞧瞧。”
他说话语速不快,带着一种长期被疾病困扰的无力感,同时仔细观察着张继学的反应。
张继学点点头,示意沈莫北将手放在脉枕上:“我先给你把把脉,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沈莫北依言照做,伸出舌头——舌苔微厚,略显白腻,这也是他提前“准备”的结果,张继学看了看舌苔,然后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沈莫北的腕部,闭上眼睛,开始凝神诊脉。
诊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和药柜上老式座钟轻微的滴答声,沈莫北能感觉到张继学手指的温热和稳定的力道,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使其略微显得急促而不规律。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张继学睁开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脉象细弦,略显浮数,左关尤甚,舌苔白腻。确实有肝气郁结、心脾两虚之象,你是不是平时思虑过度,压力很大?夜间易醒,多梦?”
“是啊,张大夫您说得太准了。”沈莫北适时地露出一点“遇到良医”的希冀神色,“工作上的事,家里的事,烦心得很,躺下脑子就停不下来。”
“情志不舒,最是伤肝伤脾。”张继学收回手,拿起毛笔,一边在处方笺上写着什么,一边继续问,“除了睡眠和情绪,还有其他不舒服吗?比如胁肋有没有胀痛?大便怎么样?”
沈莫北一一回答,编造得合情合理。
他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诊室,药柜、书架、桌上的文房四宝、墙上一幅普通的山水画……陈设简洁,但书架上的书籍引起了沈莫北的注意。
第832章 枪伤
除了大量医学典籍,在书架中层靠右的位置,整齐地码放着几套线装书。沈莫北眼尖,瞥见其中一套蓝布函套的侧面上,用蝇头小楷写着《本草纲目》,应该就是他之前去“雅墨轩”买的那本,旁边还有一本《梦溪笔谈》呈翻开状,应该是经常看。
“张大夫也喜欢看这些杂书?”沈莫北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读书人之间的好奇。
张继学写字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他抬头看了沈莫北一眼,笑了笑,笑容温和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快的审视:“哦,偶尔翻翻,换换脑子,老祖宗的东西,里面也有些养生保健的道理。” 他回答得自然,但沈莫北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细微停顿和审视。
“是啊,古籍里智慧多。”沈莫北附和着,随即又把话题拉回病情,“张大夫,我这病,好治吗?”
“调理需要时间。”张继学已经写好了药方,递过来,“我先给你开七剂药,疏肝解郁,健脾安神,你拿回去按时煎服,早晚各一次,服药期间,尽量保持心情舒畅,少思少虑,饮食清淡,一周后复诊,我再根据情况调整方子。”
“谢谢张大夫。”沈莫北接过药方,看了一眼,都是些常见的药材,配伍也很中正平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面露难色,“张大夫,还有个事……我手腕这里,以前受过点旧伤,阴雨天有时会酸痛,您看……要不要也一起调理一下?” 说着,他故意将左边手腕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了一截小臂。
就在他捋起袖子的瞬间,张继学原本平和的目光陡然一凝,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视线,死死地盯在了沈莫北左手胳膊内侧,一个极其细微的、颜色很淡的旧疤痕上!
那疤痕的形状很特别,不像普通的划伤或烫伤,倒像是……枪伤,虽然很淡,但轮廓依稀可辨。
沈莫北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困惑的表情:“张大夫?这伤……有什么问题吗?”
张继学猛地回过神,迅速移开目光,重新戴上那副温和儒雅的面具,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没……没什么,只是这疤痕的位置,靠近内关穴,可能会对气血有点影响,我开的药里有通络的,对旧伤也有好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来了!沈莫北心中警铃大作,但表情依旧茫然中带着点回忆:“好多年前了,之前工作不小心刮伤的,就留了疤,怎么了这伤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他上次去香江出任务的时候留下来的,他就是故意露出来给张继学看的,就想看看他的反应。
张继学看到这个疤痕的反应,太大了!他应该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伤,可是一个中医,按理说是不可能看出来枪伤的。
“哦,没什么讲究,只是医生习惯多问一句。”张继学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瞬间的失态,“按时服药,注意休息,下周再见。”
沈莫北没有再追问,道谢后拿着药方离开了诊室。一出门,他脸上那种病态的疲惫和茫然瞬间消失,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他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按照计划,在缴费、取药的地方都停留了一下,观察是否有异常盯梢,确认安全后,才从侧门离开,迅速汇入人流。
一回到指挥部,沈莫北立刻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张继学绝对有问题!”沈莫北斩钉截铁,“他看到我胳膊上的枪伤时,反应极其异常,我查过他档案,他没有参加过任何战争,他一个中医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枪伤。而且,他的诊室书架上,除了之前买的那本《本草纲目》外还有有一套《梦溪笔谈》的线装本,一看就经常翻看,很可能就是‘密钥本’之一!”
谢老想了想说道:“那现在我们就要等了,看看这个张继学和周鹤年会不会主动联系,从而露出破绽了!”
而此时的天坛医院,沈莫北离开后,张继学独自坐在诊室里,那份惯有的儒雅从容荡然无存,他手指微颤地取下眼镜,用绒布反复擦拭,却怎么也擦不掉心头骤起的寒意。
那个“病人”手腕上的疤痕……绝不是普通的旧伤!那分明是枪伤愈合后留下的特殊痕迹,一个普通病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伤?还恰好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巧合?还是……陷阱?
沈建国!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警察过来派过来试探他的,难道他暴露了?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张继学,他想起前几天去“雅墨轩”的“例行公事”,难道是那次被盯上了?徐文清那个老东西露了马脚?
不行!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他强作镇定地看完剩下的病人,按时下班,回到位于医院附近的家中,妻子正在厨房做饭,儿女在里屋写作业,一切如常,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虚假平静,他借口去书房查资料,反锁了门。
心跳如鼓,他走到书桌前,扫视着书架上的旧书,看向一本民国时期石印版的《千家诗》。
他小心地抽出来,翻开到其中一页,上面用极细的铅笔,在几行诗的句读旁边,做着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标记。
这不是密码,而是一种约定的“危险信号”传递方式,按照他们的部署,如果察觉暴露风险,就用这种方式,通过“雅墨轩”进行单向预警,徐文清看到书上的标记,就会启动自毁装置。
张继学用颤抖的手,在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楼”字旁,用同样的细铅笔,轻轻点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小点,然后,他将书合拢,仔细检查没有其他破绽,又放回原处。
明天,明天必须去一趟“雅墨轩”,把这本《千家诗》“还”回去。
第833章 敏锐的直觉
夜色渐深,天坛医院家属区的灯光次第熄灭,唯有张继学书房的台灯亮到很晚。
他枯坐良久,反复回想白天那个“病人”的每一处细节——看似合理的病症描述,却搭配着不该出现的枪伤疤痕;看似茫然的询问,眼神深处却偶尔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锐利。
越想,他心头的不安越是浓重,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扼住喉咙。
“不行,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出去。”张继学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按照紧急预案,他不能直接联系周鹤年,也不能使用任何可能被追踪的通讯方式。
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雅墨斋”这个中转点,他仔细检查了那本做了标记的《千家诗》,确认无误后,将其放入一个不起眼的旧布包里,又塞进去几本普通的医学期刊作为掩护。
第二天上午,张继学照常去医院上班,他刻意表现如常,查房、看诊、与同事交谈,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温和耐心。
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很快他就发现医院里似乎多了几个生面孔,候诊区有,走廊里也有,虽然都穿着便装,举止看似普通,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感,让张继学如芒在背。
之前他还没感觉,现在是看谁都像是警方派来的人。
他知道要是自己没感觉错的话,自己很可能已经被监视了,直接去“雅墨斋”风险太大,他还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做什么任务了。
他现在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并且要设法摆脱或迷惑可能的跟踪者。
下午,张继学以“去图书馆查资料”为由向科室请了假,他没有直接前往南锣鼓巷方向,而是先坐公交车去了相反方向的王府井,在百货大楼和新华书店转悠了近一个小时,其间多次突然折返、进出店铺,利用人群和复杂地形观察身后,多年的潜伏生涯赋予了他一定的反跟踪技巧,他现在很确信,至少有两拨人在交替跟着他。
在王府井绕了足够大的圈子后,张继学钻进了一条小胡同,快速穿过,来到了相对冷清些的东单附近,他走进一家公共厕所,几分钟后出来时,身上的外套已经换了一件颜色相近但款式不同的,头上的帽子也换了,还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他加快脚步,混入一个刚散场的电影观众人群中,朝着与南锣鼓巷大致方向偏离一些的路线走去,试图进一步混淆跟踪者的判断。
还别说,他还真把跟踪他的人给甩开了,可惜他还不知道沈莫北现在正在“雅墨轩”附近等着他来,他这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罢了。
跟踪张继学的人传来消息人跟丢了以后沈莫北并没有慌张。
他明白张继学的最终目的地,他立马安排:“各组注意,目标最终目的地大概率仍是‘雅墨斋’,大家保持距离,不要惊动,重点观察他是否丢弃或传递物品,以及他与徐文清的接触细节。一旦确认传递情报或进入‘雅墨斋’进行秘密接触,立即实施抓捕,控制徐文清,同时搜查书店!”
“明白!”
张继学的心跳越来越快,距离“雅墨斋”越近,那种危险逼近的感觉就越强烈,但他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他再次拐进一条窄巷,靠在墙上喘息,警惕地回望巷口,似乎没有人跟来,他稍微松了口气,从旧布包里拿出那本《千家诗》,快速撕下做了标记的那一页,揉成极小的一团,塞进嘴里,犹豫了一下,又吐出来,用火柴点燃,看着纸团瞬间化为灰烬,他不能留下任何实体证据,预警信号必须传递,但方式可能需要改变。
他回忆着与徐文清约定的另一套备用暗号——不是通过书籍标记,而是通过购买特定物品时的对话和动作,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略显疲惫的读书人,走出了小巷。
“雅墨斋”那熟悉的旧招牌出现在视野中,张继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一个馄饨摊坐下,要了一碗馄饨,慢慢吃着,同时观察着书店内外,书店门开着,徐文清那佝偻的身影偶尔在门口闪过,似乎在整理摆在外面的旧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张继学敏锐地注意到,附近多了一个修鞋摊,摊主低着头认真干活,但似乎过于专注,很少抬头招揽生意;斜对面杂货铺门口,两个男人在抽烟闲聊,眼神却不时飘向书店方向;更远处,似乎还有推着自行车“等人”的……太多了,不正常的“闲人”太多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雅墨斋”已经被盯死了!自己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直接导致暴露。
冷汗浸湿了他的内衣,怎么办?进去,风险极大;不进去,自己被盯上了,被发现恐怕也是时间问题,而且自己还有把柄在周鹤年手里,周鹤年被发现自己也就完了。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时,书店里的徐文清似乎无意中抬头,目光扫过街对面,与张继学的视线有了一刹那的交汇。徐文清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随即又低下头去整理书籍。
但张继学却从那一眼中,读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警惕和警告,徐文清也察觉到了危险!
张继学强迫自己吃完最后一个馄饨,付了钱,站起身,像是随意散步般,朝着“雅墨斋”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但手心全是汗。他决定冒险一试,用备用暗号尝试传递信息,如果徐文清接收到并做出相应反应,或许还有一线希望,立马远遁,毕竟这里有牵扯到周鹤年的重要资料。
他走进书店,那股熟悉的陈旧纸张和霉味扑面而来。徐文清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营业性的微笑:“来了?随便看看。”
张继学点点头,没有多说,径直走向那个存放中医典籍和文史类书籍的区域。
第834章 书架
他手指拂过书脊,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停在一套《黄帝内经》的线装本前,抽出来,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段关于“望诊”的文字,用一种略显刻意的、稍微提高的声音对走过来的徐文清说:“老板,这段释义,似乎与我家中另一版本有些出入,您这儿可有更早的刻本对比?”
徐文清凑近看了看,慢悠悠地说:“这段啊……明代赵府刻本的解释是有些不同,更重‘气色经络’之说。不过我这儿现在没有赵府本,倒是有个清中期的仿刻本,注解得倒也详细,客人要不要看看?”
对话内容听起来完全是正常的古籍探讨,但张继学在说“出入”二字时,手指极其轻微地在书页上叩击了三下,间隔是两短一长。而徐文清在回应“赵府刻本”时,眼皮微微下垂,右手小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高风险暗号之一:“已经被盯上,建议立即销毁资料隐遁。”
徐文清的回应意味着:“已知悉危险,已做好撤退准备。”
就在张继学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略显昏暗的书店里炸响:
“赵府刻本没有,清中期的仿刻本……张大夫,徐老板,不如看看我这里这个版本如何?”
沈莫北的身影,如同从古旧书架投下的阴影中凝结而出,缓步从书店最里侧、那个带有加厚底座的巨大书架旁走出。
他依旧是那身半旧中山装,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刃,先前伪装出的病态与疲惫荡然无存。他手中,随意地拿着一本蓝布封皮的《梦溪笔谈》,正是张继学诊室里那套的同版本。
大师级的伪装技巧可不是盖的,两人竟然都没有发现悄悄潜入进来的沈莫北。
张继学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手指一松,那本《黄帝内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他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缩成针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不是昨天自己的病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果然,这个人有问题!
现在麻烦了,资料还没有销毁,不过好在自己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和徐文清的对话内容很正常,而且徐文清的资料藏的也足够深,他们短时间不一定能发现。
沈莫北的出现,如同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桶冰水,让张继学瞬间冻僵,也让一直佯装镇定的徐文清脸上那层温和的皱纹瞬间绷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张继学强撑着问道,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想起了这个“病人”,想起了那道枪伤疤痕,此刻对方的眼神与昨日判若两人,锐利、冰冷,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徐文清也颤巍巍地向前一步,挡在张继学和那个特殊书架之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一种老迈的固执取代:“这位……同志,我们这是书店,这位同志是我的老顾客,来买书查资料的,你……你是要买什么书吗?”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地上那本《黄帝内经》,又落在张继学惨白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徐文清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买书?”沈莫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张继学副主任,天坛医院的中医专家,放着医院图书馆和家里那么多医书不用,特意请假,绕了大半个京城,甩掉跟踪的人,就为了来这间小书店,和你探讨一句《黄帝内经》的版本差异?而且,探讨的还不是真正稀有的赵府刻本,只是一个清中期的仿刻本?”
张继学喉咙发干:“我……我喜欢收藏不同版本的医书,这家店……老板懂行……”
沈莫北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将张继学最后的狡辩照得无所遁形,他没有直接反驳,反而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喜欢收藏医书,老板懂行……张大夫,解释得通。” 他话音一转,目光转向那个厚重的特殊书架,“不过,既然徐老板这么懂行,连清中期仿刻本的注解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想必对这店里的一砖一瓦、一书一架,都了如指掌吧?”
他不再看面色惨白的两人,径直走到那个底座异常厚实的书架前。手指拂过粗糙的木纹,敲了敲侧板,空洞的回响在寂静的书店里格外清晰。
张继学的心猛地一沉,徐文清更是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沈莫北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那眼神里的冰冷警告,让他这个经历半生风雨的老潜伏者,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书架,”沈莫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脸色煞白的两人听,“用料扎实,比一般的厚了至少两寸。放的都是些冷僻古籍,积灰这么厚,显然不常翻动。徐老板,打理起来不嫌麻烦吗?还是说……这里面,别有洞天?”
徐文清喉结滚动,干涩地说:“这是老……老物件了,当年打的就厚实,放些不常用的书,稳当……”
“稳当?”沈莫北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是稳当,稳当到可以藏下不少东西。”
他不再废话,对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李克明等人做了个手势。
李克明几名训练有素的干警迅速进入书店,首先把徐文清和张继学给控制住,其他人两两一组,开始小心但彻底地搜查整个店面,重点就是那个书架,他们先移开书架前的杂物和部分书籍,露出整个底座。一名技术员拿出便携式探测仪,沿着底座边缘扫描。
“沈局,有发现!”技术员低呼,“底座内部中空,而且……侧板这里有非常细微的、非自然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被摩擦开启!”
徐文清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他没想到警察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了这里。
张继学闭了闭眼,知道大势已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第835章 古籍
昏暗的书店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文清被两名干警牢牢控制,他那张原本布满风霜、善于伪装成老迈书商的脸,此刻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扭曲。
沈莫北站在“雅墨轩”书店逼仄的后间,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味道,桌上摊开的,是从那个厚重书架暗格中起获的“藏品”——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看似普通的线装古籍。
但仔细看去,这些书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本草纲目》、《梦溪笔谈》、《千家诗》、《古文观止》……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版本,纸张却新旧不一,有些页面边缘有细微的裁切痕迹,书脊的装订线也显得过于簇新。
最关键的,是翻开内页后,那些看似工整的雕版印刷字体间,偶尔会出现极细微的、不自然的笔画断续或墨色深浅差异。
“不是原版,是仿写本。”沈莫北拿起一本《梦溪笔谈》,对着灯光仔细查看,“而且不是普通的仿写,是几乎可以乱真的高仿,而且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你们看这里,‘梦溪笔谈卷第三’的‘三’字,最后一横的收笔,比雕版应有的圆润显得稍微尖利了半分,还有这页边角的暗纹,磨损是做旧的,明显想表达什么。”
李克明凑近看了看,不解道:“沈局,费这么大劲,仿造这么多常见古籍?就为了收藏?这成本可不低。”
“当然不是为了收藏。”沈莫北放下书,眼神锐利地扫过被控制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徐文清,“这应该是‘密钥本’的母版,或者说是‘模板’,真正的‘密钥本’,应该就是用这些高仿古籍作为底本,按照特定规则,在书页的特定位置进行二次加密标记——比如,在某个字的笔画上做极小的点刺,在句读旁留下肉眼难辨的刻痕,或者用特殊药水书写,需要特定方法才能显现。这样,即使书籍流通出去,不懂规则的人也只会当成普通旧书。”
他转向徐文清,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徐老板,我说得对吗?‘雅墨轩’不是普通书店,是你和周鹤年经营多年的、专门用来复制、储存、传递加密‘密钥本’的中转站和‘母版库’。张继学这样的下线,定期来‘购买’或‘归还’的,根本不是书的内容,而是书里加密的最新指令或情报,或者,是来获取下一次通信该使用哪一本‘密钥本’的指令。”
徐文清佝偻着背,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一尊失去生气的泥塑,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伙子竟然知道这么多。
张继学被铐在另一边,脸色灰败,他知道,沈莫北已经看穿了一切。
暗格里的这些高仿古籍,是铁证,他们之前传递信息,依靠的正是这些看似普通、实则内藏乾坤的书籍,不同的书,对应不同的加密规则和联络对象。
周鹤年那里掌握着总规则和对应表,而“雅墨轩”就是“密钥本”的“图书馆”和“发行站”。
沈莫北不再看徐文清,对李克明下令:“把这些书全部装箱,密封,送回技术处,通知技术组,暂停对护符密码的独立破解,重点比对分析这些仿写古籍与从杨振武处查获的藏书目录,寻找版本对应关系和可能存在的规律。同时,搜查徐文清的住所和这书店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可能藏有密码规则、联络名单、或者化学药剂的地方!”
“是!”干警们立刻行动。
沈莫北走到徐文清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徐文清,你的底细我们查过,江南书香门第出身,抗战时家破人亡,流落燕京,孤身一人,以你的学识,本不该困守这么一家小店,是周鹤年给了你活路,也给了你‘任务’,对吧?”
徐文清依旧沉默,眼皮耷拉着。
“你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没办法了?”沈莫北不急不躁,“这些仿写古籍,就是最好的证据。它们的存在,证明了一个庞大、精密、长期运作的间谍情报传递网络。你作为这个网络的关键节点,罪行有多严重,你心里清楚。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顽抗到底,等着法律最严厉的审判,你这一辈子,包括你死去的父母家人,都将蒙上叛国的耻辱;第二,配合我们,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这个网络的一切——上线是谁,下线有哪些,联络方式,密码规则,传递过的情报内容——全部交代清楚,戴罪立功,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徐文清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但嘴唇依然紧闭。
沈莫北继续施加心理压力:“周鹤年已经自身难保了,现在不过是在做徒劳无功的挣扎罢了,‘灰鸽’、‘夜枭’死了,吴德死了,杨振武被抓了,孙国栋暴露了,现在‘雅墨轩’也暴露了。你觉得,周鹤年还能靠谁,我想周鹤年这么信任你,恐怕是你有什么把柄或者家人在他手上吧,而以周鹤年现在的处境,你要是不说出来,恐怕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
听到这,徐文清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剧烈的波动。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莫北,声音嘶哑干涩:“你……你们……”
“我们知道的不多,但足够判断。”沈莫北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你为周鹤年做事,是情非得已,还是另有隐情?说出来,也许我们能帮你。”
长时间的沉默,书店里只剩下干警们翻查的窸窣声和远处街市的隐约喧嚣,徐文清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刻。终于,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第836章 姐姐
“我……我说……”徐文清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周鹤年……他救过我的命,当年在江南,我被诬陷……是他出面保了我,给了我身份,后来他让我我在燕京落脚,开这家书店……我欠他一条命。”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报答他?帮他传递危害国家的情报?”李克明忍不住斥道。
徐文清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开始……他只是让我帮忙搜集一些古籍,修复旧书……后来,才慢慢让我接触这些……仿写和加密,他说,这是为了‘学术研究’,为了‘保存文化’……我虽然怀疑,但……我不敢问,也不能拒绝,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脱不了身了,我唯一的女儿已经在他手里了!”
“密码规则是什么?怎么使用这些书传递信息?”沈莫北追问。
“……不同的书,代表不同的联络对象和加密层级。”徐文清断断续续地交代,“比如,《本草纲目》对应军方那条线,《梦溪笔谈》对应科研系统,《千家诗》对应文化教育……每次传递,会指定使用哪一本书,以及加密的起始页码和字序规则。信息是用特制的隐形药水写在书页空白处,或者用针尖在特定字体上做标记,接收方用对应的显影药水或放大镜才能识别。我这里……只负责保管母版和根据指令制作、投放‘密钥本’,具体的通信内容……我不经手,也不知道。”
“指令从哪里来?谁给你指令?”
“通常……是单线联系。有时候是信鸽,有时候是特定的人来店里,用暗语买书或者还书。最近一年……多是孙国栋。”徐文清提到孙国栋,眼神复杂,“他看起来最不像……没想到……”
“周鹤年除了让你保管这些,还有没有交代你别的?比如,在危急时刻如何处理这些东西?”沈莫北紧盯着他。
徐文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有。他说,如果……如果书店被发现,或者我感觉到极度危险,就启动……‘清扫’程序。”
“什么‘清扫’程序?”
“……在书店后间地板下,埋着一个密封的铅盒,里面是强酸和易燃物。触发机关……在书架暗格的底部,有一个隐蔽的拉环,拉出来……整个后间,连人带物,会在几分钟内被烧毁和腐蚀掉大部分关键证据。”徐文清说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沈莫北和李克明对视一眼,都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行动迅速,控制果断,很可能徐文清会在绝望中启动这个自毁装置,那这些关键的“密钥本”母版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就全毁了。
“立刻找到并安全拆除那个自毁装置!”沈莫北命令道,随后再次看向徐文清,“你还知道周鹤年其他的秘密据点、联络人,或者他可能藏匿更核心证据的地方吗?”
徐文清茫然地摇摇头:“我……我只知道‘雅墨轩’,他非常谨慎,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环节,互相不知道,我甚至连张继学具体是做什么的,都不完全清楚,只知道他负责‘取书’和‘投递’。”
沈莫北等人又问了徐文清一些问题,然后转而对张继学开展审问。
和徐文清不同,针对张继学的审问在审讯室展开的,这个人恐怕不会像徐文清那样容易开口。
审讯室内,灯光被刻意调暗,只在张继学面前的桌角留下一盏台灯,光束聚焦在他苍白、不断渗出冷汗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发出单调而催命的“嘀嗒”声。
张继学已经被带进来超过半小时了,沈莫北没有问一句话,只是坐在他对面,偶尔翻看着手里关于张继学的档案材料,目光沉静,仿佛能穿透纸张,看进张继学的灵魂深处。这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咆哮和恐吓都更具穿透力。
张继学坐在硬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试图保持一个知识分子、一个医生的尊严,挺直腰背,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张继学,天坛医院中医科副主任医师。”沈莫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1962年毕业于燕京中医学院,师从名医陈济棠,尤擅内科调理,工作勤恳,医术精湛,在同事和病患中口碑很好,有个幸福的家庭,妻子贤惠,儿女双全,都在重点学校读书。”
他每念一句,张继学的头就低下去一分,这些他引以为傲的、正常的人生轨迹,此刻在沈莫北口中念出,却像是一记记无声的耳光,抽打在他脸上,提醒着他另一面的肮脏与背叛。
“你父亲张明远,原国民革命军少校军医,1947年起义,后进入地方医院工作,于1957年病逝。你母亲是家庭妇女,身体一直不好,于1960年去世。”沈莫北翻过一页,“你有一个姐姐,张继芳,1948年随夫家去了……南边?”
听到“南边”二字,张继学身体猛地一颤,豁然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最不敢触碰的软肋!周鹤年就是凭借这一点,将他牢牢控制在手心。
“你怎么……”张继学声音嘶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莫北放下档案,目光如炬,“周鹤年是不是就是依靠这些,才让你不得不替他卖命的?不然我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你脱离现在的美好的生活,去干这些事,张继学,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讳疾忌医,小病拖成大病,最终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你现在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病’,是毒瘤,是叛国的重罪!继续隐瞒、包庇,只会让这个毒瘤扩散,最终把你和你珍惜的一切都吞噬掉!”
第837章 药水
“我没有叛国!”张继学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只是被他胁迫!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只是帮忙传了几次书!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沈莫北冷笑一声,拿起从“雅墨轩”查获的那本《梦溪笔谈》仿写本,轻轻放在张继学面前,“这本《梦溪笔谈》,你诊室里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经常翻看吧?你刚刚也看到了,徐文清已经交代了,不同的仿写古籍,对应不同的情报线路和加密方式。你定期去‘雅墨轩’,用特定的暗语和动作‘借阅’或‘归还’这些书,就是在传递加密后的指令或情报!你说你不知道内容?那你怎么知道用哪本书?怎么知道对接暗号?怎么知道把书‘还给’谁,或者放在哪里等待下一个联络人取走?”
张继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无法反驳。沈莫北的每一句质问,都戳中了他自欺欺人的要害。
“你不知道内容,但你的行为,客观上构成了间谍活动的一环!”沈莫北语气加重,“因为你传递的信息,可能涉及军事布防、科研机密,关系到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基石!你手上可能间救沾着血!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医生,救死扶伤的‘医者仁心’吗?!”
“不……不是的……我没有……”张继学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入头发,“他说……他说只是些学术交流……无关紧要的资料……我姐姐……我姐姐还在那边……我不能……”
“你姐姐是无辜的。”沈莫北打断他,语气稍微放缓,但依然坚定,“她的去向是历史原因造成的,不是她的错,更不是你的原罪,周鹤年利用这一点胁迫你,恰恰说明他手段的卑劣和内心的恐慌。你以为替他保守秘密,你姐姐就安全了?一旦周鹤年事情败露,或者他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和你姐姐,都会成为被他随时抛弃甚至灭口的对象!吴德的下场,孙国栋的下场,你没看到吗?他们哪个不是为周鹤年卖过命的?最后呢?”
张继学浑身发抖,沈莫北的话像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剖开他自欺欺人的伪装,露出血淋淋的真相。吴德被当场击毙,孙国栋身陷囹圄前途尽毁……自己呢?会是什么下场?
“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张继学。”沈莫北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他,“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周鹤年交给你的任务具体是什么?‘雅墨轩’这条线上,除了你和徐文清,还有哪些人?你传递过的‘书籍’,最终都给了谁?或者放在哪里?周鹤年还有没有其他的秘密联络方式或据点?特别是,他有没有交给你特别的东西保管,或者让你留意什么特殊的信息?”
沈莫北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说出来,配合我们捣毁这个间谍网络,抓住周鹤年这个罪魁祸首,这才是真正保护你自己,也是保护你姐姐的唯一办法!我们可以向上级申请,对你姐姐的情况予以特别关注,甚至在适当的时候,想办法帮助你们取得联系,但前提是,你必须戴罪立功!”
保护姐姐……戴罪立功……抓住周鹤年……
这几个词在张继学混乱的脑海中激烈碰撞,对周鹤年的恐惧,对自身罪行的悔恨,对姐姐的担忧,以及对最后一线生机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沈莫北,看了很久,仿佛在确认对方话语中的可信度。沈莫北的眼神坦荡、锐利,带着一种正义的压迫感,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迷途者可能回头的审视。
终于,张继学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喃喃道:“我说……我都说……”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周鹤年控制他,始于五年前。
他岳父和周鹤年原来曾在一起共事过,他有一次在他岳父的带领下去给周鹤年拜年,正好当时周鹤年妻子身体不好,让他去看看,也顺便让他认识一下这位军中大佬。
本来很平常的一次看病外加关系结交,却就此成为了他沦陷的深渊。
没过多久,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面竟然有他姐姐的照片,并且告诉他要是不按他们的指令办事,不仅他姐姐会死,他和他的家里人也会被当成敌特处理掉。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张继学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他终于开始吐露那些被深埋心底、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秘密。
“一开始……我真的很害怕。”张继学的声音嘶哑,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那封夹着我姐姐照片的匿名信,还有那些威胁的话……我根本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个医生,我只想安安静静看病、养家糊口。”
沈莫北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此刻倾听比追问更重要。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收到第二封信。”张继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信里没有照片了,只有一个时间、一个地点——北海公园九龙壁后面,下午三点。还有一句话:‘想让你姐姐活命,让你家里人活命,就一个人来。’”
“我去了……战战兢兢地去了。”张继学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恐惧的下午,“在那里等我的,是一个穿着普通中山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看不清脸,他没说他是谁,只递给我一本旧书,是《千家诗》,让我带回家,仔细看第三十七页。”
“那是一本普通的石印本,第三十七页上,用铅笔在一句‘劝君更尽一杯酒’的‘酒’字旁边,点了一个极小的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正疑惑,第三天,又收到一封信,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用一种奇怪的、类似药水写成的字,教我怎么用白醋熏蒸,让那页纸上显现出更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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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实施抓捕
沈莫北眼神一凝,隐形药水,古老但有效的传递方式。
“显出来的……是几组数字和字母的组合,还有一句话:‘下次联络时间地点,依此规则从《黄帝内经·素问》某页获取。’ 信里还附了一张小纸条,是‘规则’——告诉我数字和字母对应着《黄帝内经·素问》某一版本的特定页、行、字,我按照规则去查,果然拼出了一句话:‘下月初五,下午两点,雅墨轩,购《伤寒杂病论》赵开美本,问老板有无宋版。’”
“雅墨轩……”沈莫北缓缓道,“你就是这样和徐文清接上头的。”
“是。”张继学点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到了雅墨轩,我对徐文清说了暗语,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本《伤寒杂病论》给我,说宋版没有,只有这个明仿本。我付了钱,回家后,在书里找到了新的密写指令……就这样,我被一步步套牢了。”
“后来呢?你怎么知道幕后是周鹤年?”
“大概……是在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传递之后。”张继学回忆着,“有一次,需要传递的信息似乎很紧急,对方没有采用书籍密写,而是让我去指定的公用电话旁等一个电话,电话里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下达了指令。挂断电话后,我心乱如麻,又害怕,鬼使神差地,我悄悄折返回公用电话附近,想看看有没有人监视,或者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他顿了顿,呼吸更加急促:“结果……我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从街角缓缓开走,车窗摇下了一半,我瞥见了一个侧脸……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我认出来了……是周鹤年!当年我跟着岳父去给他夫人看病时,见过他几次,印象深刻!他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我不会认错!”
“你确定?”沈莫北追问。
“确定!”张继学用力点头,“后来,我开始留意,虽然再没见过他本人,但偶尔在传递的信息里,会隐约感觉到那种……只有身处高位者才有的命令口吻和涉及层面的高度,而且,有一次密写指令中,无意中提到了一个代号‘老树’,我后来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关于老干部活动的报道,里面提到了周鹤年退休后喜欢在自己院子里修剪一棵老松树……我几乎可以肯定,‘老树’就是他!”
沈莫北和李克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又一个直接指向周鹤年的证据链环节。
“他都让你传递过什么内容?”沈莫北问到了核心。
张继学的脸色更加灰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开始……确实像他说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学术资料,中医古籍的海外研究动态,或者一些国内公开的医药政策信息,我虽然不安,但还勉强能自我安慰……直到大概两年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次,指令要求我传递一份关于‘某新型抗菌药物临床副作用观察汇总报告’,那份报告……当时还处于内部研讨阶段,涉及一些军队医院的数据,我……我正好在研究组里面……”
“你把军事医疗数据泄露出去了?”李克明忍不住怒道。
张继学双手捂脸,肩膀剧烈耸动:“我没办法……他们……他们寄来了我姐姐最新的照片,照片上她抱着一个孩子,背景很不好……信里说,如果我不照做,下次寄来的可能就是她出事的消息……我……我不能看着我姐姐……”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沈莫北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追问。
“后来……还有过几次,不过我后来知道不能这么下去,就想办法犯错离开了研究院,到了医院,他对我的要求就降低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周鹤年亮出了身份。”张继学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直接找到了我,让我成为他的下线,让我帮他从徐文清这里收集资料。”
张继学的供述如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周鹤年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情报网络核心运转模式,以及其利用人身胁迫控制下线的卑劣手段,暴露在强光之下。
“从那时候开始,我从资料的收集者,变成了资料的传递者,我定期到徐文清这里收集资料,然后有人到我医院去找我以看病的名义把资料取走。”
“有时候他还会伪装一番后自己到医院取资料,我不知道他们取什么资料,也不知道送走的是什么资料,那些东西都是加密的,他们没有给我密码。”张继学痛苦的说道。
……
指挥部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张继学的供词、徐文清的交代、“雅墨轩”起获的密钥本母版、孙国栋的异常行为、吴德与杨振武的关联……无数线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最终拧在了一起,绳结的中心,死死套在了“周鹤年”这个名字上。
一张庞大、隐秘、运作多年、触角伸向多个要害部门的间谍情报网络,其轮廓在专案组面前已经逐渐清晰。
“是时候了。”谢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与果决,“证据链虽然还有缺口,但指向性已经足够明确,周鹤年作为这个网络的核心,必须立即控制!否则,以他的老辣和警惕,一旦察觉徐文清、张继学被捕,‘雅墨轩’暴露,很可能会狗急跳墙,销毁一切证据,甚至……潜逃或自戕。”
聂部长面色铁青,手指重重敲在周鹤年的档案上:“我同意!立即向最高层汇报,申请对周鹤年实施逮捕!同时,对他所有住所、可能藏匿证据的地点,以及其子女、重要亲信的居所、工作单位,进行同步监控和搜查,绝不能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李部长补充道:“行动必须绝对保密,雷霆万钧!周鹤年身份特殊,关系盘根错节,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阻力甚至反扑。我建议,成立特别行动指挥部,由我们三人直接指挥,沈莫北同志担任一线行动总指挥,抽调公安、军方保卫、特别管理部门最可靠的精锐力量,组成联合抓捕和搜查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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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逃跑
夜色如墨,将京郊那座青砖灰瓦的院落温柔地包裹,却又在无形中绷紧了每一根警戒的神经。联合指挥部的命令已经下达,这场多日来的追踪最终即将迎来尾声。
沈莫北作为一线总指挥,站在距离周鹤年住所仅一街之隔的临时指挥点内,面前摊开的地图上,红色箭头如同蓄势待发的毒牙,从四面八方指向那个看似宁静的院落。
“各组报告位置及状态。”沈莫北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一组就位,正面大门及围墙监控,无异常。”
“二组就位,后墙及侧翼死角封锁完毕。”
“三组(突击组)潜伏点确认,随时可发起突击。”
“四组(技术支援及外围警戒)完成频道静默及区域电子屏蔽,三分钟后启动。”
“狙击点视野清晰,目标区域在控。”
回复简洁有力,如同精密齿轮咬合。参与此次行动的,是公安部、军方保卫部、特别管理部门三方抽调的最精锐力量,每个人都清楚目标的分量,也明白行动的敏感与危险,周鹤年,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道需要以极大决心和绝对力量才能劈开的铁幕。
沈莫北的目光扫过行动方案的最后几行——重点:控制周鹤年本人,确保其存活;全面、彻底搜查其居所,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密室、夹墙;同步控制其子女周天谷、周晓芸及数名已被锁定的核心亲信;行动务必快、准、静,最大限度减少对抗和社会影响。
他抬腕看了看表,凌晨三点五十分,约定的行动时间是四点整,黎明前最黑暗也最松懈的时刻。
“沈局,”李克明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内线最后确认,目标今晚九点返回住所后,书房灯光亮至凌晨一点,其后熄灭,未见异常出入。但其子周天谷家中的监控显示,晚上十一点左右,有一通时长两分钟的外线电话接入,来源是城内一个即将拆除的旧式公用电话亭,无法追踪具体 caller。”
一通来源不明的电话?在这个节骨眼上?沈莫北心头掠过一丝阴霾,周鹤年这种老狐狸,不会坐以待毙。这通电话是最后的指令?是启动某个应急方案的信号?还是仅仅是巧合?
“通知各组,提高警惕,目标可能有防备,或有我们未知的应急手段,突击组,破门后首要目标控制周鹤年,警惕其可能持有武器或预设机关。搜查组,注意任何可能触发自毁或警报的装置。”沈莫北快速补充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指挥点内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和压抑的呼吸声。凌晨四点整。
“行动!”
命令如刀锋出鞘。几乎同时,周鹤年住所外围的几盏老旧路灯“噗”地同时熄灭,这是技术组直接切断了路灯的电源。
“砰!砰!”
两声经过消音的破门弹发射声几乎重叠,前门和后院小门的锁芯在轻微爆响中碎裂,黑影如潮水般涌入!突击队员身着黑色作战服,佩戴夜视仪,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瞬间控制院落、客厅、走廊。
“不许动!公安!”
低沉的喝令在寂静的宅邸内骤然响起。两名从睡梦中惊醒的勤务人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迅速制服、控制,主卧室的门被猛地撞开,突击队员枪口指向前方——
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凌乱,但触手微凉,显然已离开一段时间。
“主卧无人!重复,主卧无人!”
消息传来,指挥点内的沈莫北瞳孔骤缩,不可能!外围监控没有发现任何人离开!除非……
“搜!重点书房、地下室、所有可能藏匿密室的空间!注意暗门、夹层!”沈莫北对着话筒低吼,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周鹤年提前察觉了?那通电话!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甚至可能非电子化的方式收到了预警,然后利用这宅子里不为人知的密道或隐蔽所藏匿了起来!
搜查立即展开,这处住宅是周鹤年退休后长居之所,表面古朴典雅,内里却可能机关重重,队员们用探测仪仔细扫描墙壁、地板、书架。
很快,在书房那面巨大的、摆满了线装书和古玩的多宝阁后面,众人发现端倪。
“这里有夹层!很厚!”
技术员迅速定位,发现多宝阁侧面一个仿古瓷瓶的底座可以旋转,小心旋转后,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多宝阁连同后面的一整面墙,缓缓向内滑开约一米,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楼梯,里面漆黑一片,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味。
这俨然是一个密室入口,周鹤年在这经营这么久,有密室也不足为怪。
“小心!可能有机关或武装抵抗!一组警戒,二组跟我下!”沈莫北毫不犹豫,亲自抓起一把冲锋枪,打开手电筒,率先走向入口,李克明带人紧随其后。
楼梯陡峭,深约三四米,下方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空气浑浊。
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只见地下室靠墙摆放着几个老旧的樟木箱和铁皮柜,角落堆着些杂物,却不见人影。
“没人?”李克明低声道。
沈莫北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突然,他注意到对面墙壁似乎有些不同——那是一面普通的砖墙,但靠近地面的几块砖颜色略新,缝隙的灰浆也似乎不太一样,他蹲下身,用手轻轻敲击。
“咚咚……”声音略显空洞。
“这后面还有空间,应该是个通道!”沈莫北示意,队员们立即仔细检查,在墙根一块活动的地砖下,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拉环。
沈莫北的手指触碰到那个冰凉铁环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不是恐惧,而是对周鹤年这只老狐狸狡兔三窟的认知得到了最直接的证实。
“拉开!”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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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追捕
一名队员上前,用力拉动铁环,伴随着沉重的“嘎吱”声和簌簌落下的尘土,那面看似坚实的砖墙竟然向内旋转,露出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低矮通道,通道幽深,不知通向何方,一股更明显的、带着泥土和陈腐气味的冷风从里面吹出。
周鹤年果然跑了!而且是在警方布下天罗地网之前,利用这精心构筑的逃生通道溜走的!那通神秘电话,就是预警和启动信号!
“追!”沈莫北眼中寒光迸射,第一个矮身钻了进去,李克明紧随其后,同时留下大部分队员继续彻底搜查宅邸和周天谷等人,并立即通过加密频道向指挥部汇报情况:“目标周鹤年疑似通过宅内密道潜逃!沈局已带人追击!请求立即扩大封锁范围,尤其是周边下水道、废弃巷道、可能连接的其他建筑出口!”
密道比预想的要长,而且并非直线,它蜿蜒向下,时而狭窄逼仄,时而稍微宽敞,墙壁是粗糙的砖石,脚下是湿滑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
沈莫北一边快速前进,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周鹤年毕竟一个退休老人,六七十岁年纪的体力不可能支撑他长时间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奔跑。
这密道一定有出口,而且出口不会太远,很可能就在这处宅邸的附近某个隐蔽地点,那里应该有他提前准备好的交通工具或者其他接应!
“注意脚下和头顶!小心机关!”沈莫北低声提醒,同时根据通道的走向和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判断着大致方向,通道似乎一直在向东南方向延伸。
大约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并非自然光,而是一种昏黄的、类似应急灯的光线。通道也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门上的锁已经被打开,虚掩着。
沈莫北举起手,身后队员瞬间止步,枪口警戒地指向铁栅栏门内那片昏黄光线映照出的空间。他侧耳倾听,门内隐约有风声,还有极其细微的、类似老旧电机的嗡鸣,但没有呼吸或移动声。
他朝李克明打了个手势,后者点头,持枪缓缓顶开虚掩的铁栅栏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门后是一个比通道宽敞些的空间,像是个废弃的小型地下室或储藏间,约十平米见方。
昏黄的光源来自墙角一盏用铁丝挂着、罩着厚重灰尘的应急灯。地上散落着些朽烂的木箱和麻袋碎片,空气里除了土腥霉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机油和铁锈味。
正对着通道出口的墙壁上,赫然有一扇厚重的、向外开启的铸铁门,此时也虚掩着,门外透进更深的夜色和一丝清凉的空气。显然,这才是密道真正的出口。
沈莫北快步上前,仔细检查出口附近的地面。灰尘上有新鲜的、凌乱的脚印,不止一双,但其中一双布鞋的印痕相对清晰,步幅不大,略显拖沓,符合老年人的步态,是周鹤年!
除了布鞋印,还有几道较新的车辙印,宽度不大,像是……三轮车或者手推车的轮胎印,从门外延伸进来,又折返出去。
“他有人接应!可能有车在一直外面等着!”李克明低声道。
沈莫北脸色一沉,冲出铸铁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堆满建筑垃圾和杂物的死胡同,位于周鹤年宅邸后方约两百米处,紧邻着一片待拆迁的破旧平房区,胡同口对着一条更宽的、但没有路灯的背街,此刻,胡同里空空如也,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他蹲下身,借着战术手电的光,仔细查看地面,依靠着大师级的追踪技巧,胡同口的泥地上,车辙印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人力三轮车的痕迹,胎纹很普通。
车辙出了胡同,向右拐上了那条背街,但只延伸了不到二十米,就在一片水洼前消失了——水洼另一边是硬化路面,很难留下清晰痕迹。
“他跑不远!”沈莫北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街道和周边低矮杂乱的建筑,“他一个老人,坐三轮车,这么短的时间,最多跑出几百米,立刻通知指挥部,以这个出口为中心,半径五百米范围内,所有路口、巷道、可疑房屋,全面封锁排查!重点查找人力三轮车、可疑车辆和人员!调附近所有巡逻力量支援!通知交通部门,协查这个时间段从这附近驶出的所有车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刺耳的警笛声很快在远处响起,一道道车灯划破夜幕,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区域汇聚而来。一张更大的网,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急速张开。
沈莫北没有等待,他带着李克明和几名精干队员,沿着三轮车可能离去的方向徒步追去,他相信,周鹤年仓促逃窜,接应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得天衣无缝,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而这就是线索。
他们沿着背街快速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岔路口、垃圾堆、可以藏身的角落,可是这条背街连接着几条更小的胡同,四通八达,地形复杂,给他们追捕带来了非常大的难度。
突然,沈莫北在一处堆放煤渣的墙角停了下来,煤渣堆旁的地上,有几片新鲜的、被碾碎的枯叶,叶片断裂的痕迹很新。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叶片下的泥土,有些湿润松软,上面有一个浅浅的、不完整的鞋印边缘,看花纹,和密道出口的布鞋印类似,但方向……指向旁边一条更窄的、几乎被杂物堵住一半的夹道。
“这里!”沈莫北低喝一声,率先拨开横七竖八的烂木板和破筐,侧身挤进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夹道长约十几米,尽头被一堵矮墙挡住,矮墙只有一人多高,墙头散落着碎玻璃,但有一处地方的玻璃明显被清理过,墙砖上还有新鲜的蹬踏磨损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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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封锁排查
“翻过去了!”李克明检查了一下痕迹。
沈莫北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蹬踏墙面,双手搭住墙头,利落地翻了上去,墙后是另一个大杂院的后院,堆满了破烂家什,静悄悄的,他跳下墙,队员也相继翻越。
院子的另一头,通向前面的巷道,沈莫北正要追出去,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个倒扣着的破水缸旁,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他走过去,用脚轻轻拨开覆盖的烂草席——下面是一辆旧得掉漆的人力三轮车!车上空空如也,但车把和坐垫上还有微温,轮胎上的泥水尚未干透。
“车在这里,人一定离得不远!”沈莫北精神一振,“注意警戒,周鹤年可能持有武器,也可能有接应者同行,保持警惕!”
破败的棚户区如一片沉寂的墨色疮疤,匍匐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
空气中混杂着煤烟、污水和铁锈的气味,沈莫北半蹲在那辆尚有微温的破旧三轮车旁,手指捻过车把上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点湿润——不是夜露,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血?”李克明凑近,压低声音。
沈莫北没有回答,锐利的目光如探针般扫过三轮车周围逼仄杂乱的空间,车辆被遗弃在此,说明接应者与周鹤年要么已换乘其他交通工具,要么……目的地就在附近,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经密道奔波,就算身体素质不错,也绝不可能长途跋涉。
空无一人的后院,除了这辆三轮车和墙角那点可疑的痕迹,再无其他发现。幽深的巷道在前方延伸,黑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搜索队员们无声地散开,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扇紧闭的破门、每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沈莫北没有立刻冲进巷道。他退回到三轮车旁,更加仔细地检查。车厢底板有几处新鲜的泥点,和密道出口、夹道里那种湿润松软的泥土一致。这说明三轮车至少在密道出口附近和这条夹道里都停留或经过过。
现在天色这么晚,还真不一定能找到线索了,实在不行只有明天封锁这边,开展排查了。
良久以后,派出去搜索的人陆续回来了,都没有什么线索。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老狐狸还有这一手,看来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啊。
沈莫北并没有放弃,现在燕京各个出口已经被封锁了,周鹤年逃不出去的,既然确定周鹤年在这个区域,那就先把这个区域封锁,再逐一排查。
于是沈莫北先是安排人封锁了这片区域,所有出口全部派人把守,然后便会指挥部做了汇报。
谢老等人收到消息也是没有想到,不过人既然还在燕京就不怕找不到,立即安排对周鹤年消失的区域开展排查。
很快一张巨大而细密的网,在京城的东南角反复拖曳。
以发现沈莫北等人发现的三轮车的大杂院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的每一条胡同、每一个院落、每一处可疑的角落,都被公安、武警和动员起来的街道民兵梳理了不止一遍,喇叭里反复播放着敦促“可疑人员”自首、鼓励群众举报的通知,街面上巡逻的队伍日夜不停,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肃杀的气息。
然而,周鹤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这片破旧街区的海洋,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辆被遗弃的破旧三轮车,除了证明他确实曾在此短暂停留外,没有提供更多线索,车把、车厢被仔细勘验,只提取到几根常见的棉纤维。
至于三轮车的来源,还没有线索。
而且这片鱼龙混杂的棚户区,流动人口多,底层劳动者众,经常有生面孔,突然出现一个人也不会有人在意。
指挥部那边的压力也在与日俱增,时间每过去一分钟,周鹤年成功潜逃的风险就增加一分,他经营多年,南边会不会派人接应他?他是否准备了假身份和资金?一旦让他逃出包围圈,甚至混出京城,再想抓捕就难如登天。
更令人担忧的是,周鹤年手里还可能掌握着尚未暴露的绝密情报,或者知道其他更深的潜伏网络,他多逍遥法外一天,国家的安全就多受一分威胁。
沈莫北几乎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的大脑却像高速运转的机器,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周鹤年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仓促间能跑多远?他抛弃了相对舒适隐蔽的宅邸密道,选择乘坐简陋的三轮车逃入这片迷宫般的棚户区,说明接应计划很可能也是临时的、仓促的,甚至可能只是利用了某个事先约定的“安全点”,而非周密的逃亡线路。
那么,这个“安全点”在哪里?谁能在这片区域内,为周鹤年提供临时藏身之所?
“排查重点要调整。”沈莫北在又一次毫无进展的搜捕汇报会后,召集核心人员,“周鹤年体力有限,他不可能长时间高强度移动。
三轮车遗弃点附近,一定有他能暂时落脚的地方,这个地方可能属于他早就布下的、我们还没掌握的暗桩,也可能是他用钱、用把柄临时控制的普通住户。”
“这片区域人员构成复杂,孤寡老人、外来租户、底层手工业者众多,排查难度太大。”李克明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
多日来的排查,让他这个治安管理局的王牌也有些信心丧失了,他担心人是不是已经跑了。
“那就用最笨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沈莫北目光坚定,“人过留痕,雁过留声,周鹤年再狡猾,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解决基本生理需求,发动所有街道干部、积极分子、可靠的底层群众,尤其是这片区的清洁工、送煤工、摇铃卖货的……他们才是这片街区的眼睛和耳朵,留意最近谁家突然多了陌生的老人,谁家突然闭门不出,谁家突然大量采购食物,哪怕只是多买了一斤肉、一包烟!”
一张更为细致、依靠群众力量的排查网再次铺开。
而这次,沈莫北自己也没有闲着,他自己也要进行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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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大黄鱼
沈莫北也换了便装,带着两名精干的侦察员,亲自深入这片灰墙黛瓦、巷道如肠的棚户区,他不再像之前大部队搜索那样显眼,而是像一个寻找走失亲戚的普通人,操着略带外地口音的腔调,和巷口晒太阳的老人、水井边洗衣服的妇女、蹲在墙根抽烟的汉子“不经意”地攀谈。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我叔从老家来看病,说住这附近一个远房亲戚家,好几天没信儿了,我找不着,急死了,就前几天晚上的事,您老在这乘凉,有没有见着个生人,大概……这么高,头发花白,看着有点派头,可能坐个三轮过来的?”
“大姐,洗衣服呢?您天天在这片,人头熟,我们家一亲戚,以前在部队干过,退休了,脾气怪,跟家里吵了架跑出来了,我们找几天了,有人跟我说好像在这片见过个生面孔老头,独来独往的,您有印象没?”
大多数时候,得到的是茫然的摇头或敷衍的“没注意”,这片区域每天都有生面孔,谁会在意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但沈莫北不急,他耐心地,一条胡同一条胡同地推进,将听到的所有碎片信息在脑中汇总、过滤。
第三天下午,在一条名叫“羊尾巴胡同”的深处,一个靠在破藤椅里打盹的干瘦老头,在沈莫北递上一根烟并帮他点燃后,眯着眼嘬了一口,含混地说:“生人……前几天晚上我起夜,好像是看到有个……坐个破三轮,到前头老槐树那边拐进去了……那开车的,有点像……‘王瘸子’?”
王瘸子?沈莫北精神一振,有线索了?
“王瘸子?住哪儿您知道吗?”
“就槐树往里走,第三个破门楼,右手边,院里堆满破烂那个就是。”老头嘟囔着,又闭上了眼。
沈莫北立刻带人摸到那棵枝干虬结的老槐树下,胡同在这里分了个岔,更窄的一条斜伸进去,两侧是低矮的院墙和斑驳的木门。第三个门楼果然破败不堪,两扇木板门虚掩着,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堆叠如山的破烂。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示意侦察员散开警戒,自己则绕到院子侧面一处塌了半截的矮墙边,悄无声息地观察。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废品堆上跳来跳去,正屋的门关着,窗户糊的报纸已经发黄破损,看起来一切正常,就是一个典型的孤寡破烂王的住处。
但沈莫北的目光,落在了院角一个用破油毡和木板胡乱搭成的简易棚子上,棚子很小,紧挨着院墙,应该是堆放工具或更不值钱的破烂的地方。棚口挂着一块脏得看不清颜色的布帘。
此刻,那块布帘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被风吹动,但沈莫北注意到,院子里的气流很弱,其他地方的杂物并无晃动。而且,布帘掀开的缝隙里,似乎有极快的一瞥——那不是无意被风吹开的角度。
有人藏在里面!在观察外面!
沈莫北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没有打草惊蛇,缓缓缩回身子,退到安全距离。
“李克明,带人过来,封锁这个院子所有出口,目标可能藏在院内东南角的破棚子里,注意,行动要快,第一目标是控制,尽量留活口!”
夜幕再次降临,羊尾巴胡同被悄无声息地彻底封锁,沈莫北亲自指挥突击行动,随着一声令下,数名特警破门入院,直扑那个破油毡棚,另有人控制正屋。
“不许动!警察!”
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狭窄的棚子内部,里面堆满破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气味。角落一堆发黑的棉絮和破麻袋下,一个身影猛地一颤。
“出来!”枪口牢牢指向那里。
棉絮被缓缓掀开,露出王瘸子那张惊恐万状、满是皱纹的脸。他穿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棉袄,浑身发抖:“政……政府……我……我没犯法啊……”
棚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队员们迅速搜查了棚子每一个角落,除了破烂,没有发现第二个人,也没有地道或夹层。
“周鹤年呢?!”沈莫北厉声问道,目光如刀。
“谁……谁?”王瘸子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收破烂的……”
沈莫北不再问他,命令彻底搜查整个院子,尤其是正屋。正屋里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炕,一个歪腿桌子,和一个掉了门的破柜子。搜查似乎又要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名细心的队员在检查炕洞时,发现靠近灶口的一块炕砖似乎有些松动。他小心地撬开砖块,手电光往下一照——
炕洞深处,靠近烟道的位置,竟然有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队员小心地将它钩出来,解开油布,里面竟然是一条大黄鱼!
棚屋里,昏黄的灯泡将王瘢子那张惊恐的脸照得更加惨白。他蜷缩在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块被油布包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大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沈莫北没有立刻逼问,他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金条,在手中掂了掂,目光却落在油布的边缘——那里有一小块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渍,与之前在三轮车把手上发现的痕迹如出一辙。
“王瘸子,”沈莫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这金子,是买你闭嘴的?还是买你办事的?或者说,是买你命的?”
王瘸子浑身一哆嗦,猛地摇头:“不……不是我的……我捡的!真是捡的!这是我的!”
“捡的?”李克明冷笑一声,“王瘸子,你当我们傻不成,你一个收破烂的,去哪儿‘捡’这种成色的金子?你要明白,私藏敌特活动经费,知情不报,甚至可能协助潜逃,这罪过,够你吃十回枪子了!”
“我……我……”王瘸子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显然不是受过训练的死士,只是个被巨额财富砸晕、又深知其来路不正的底层小人物,恐惧和贪欲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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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废弃砖厂
沈莫北观察着他的神色,放缓了语气:“当然,如果你是被胁迫的,或者只是贪财一时糊涂,现在坦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协助我们抓到真正的主犯,那就是戴罪立功,毕竟,你只是个收破烂的,能犯多大错?但要是继续隐瞒……”他故意顿了顿,声音转冷,“等我们自己查出来,或者主犯落网把你供出来,那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自己。”
“家人”二字似乎触动了王瘢子,他有个瘫痪在床的老娘和一个在街道小厂做临时工的女儿,这是之前外围调查就掌握的情况,这也是沈莫北猜测他不是敌特的缘由。
他嘴唇剧烈颤抖着,眼神在黄金和沈莫北严肃的脸上来回移动。
最终,对法律制裁的恐惧和对家人可能的牵连,压倒了对黄金的贪恋和对“那人”模糊的畏惧。
“我说……我说……”王瘸子瘫软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大概五天前,不对,是六天前……下午,有人敲我门……”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是一个穿着普通工装、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的男人,声音有些沙哑。那人直接拿出一根大黄鱼,给他找了一个三轮车,让他随时待命,可能会让他去接一个人,送到指定地点,事成之后,再给一根大黄鱼,对方警告他,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他和他家里人都别想好过。
王瘸子穷怕了,大黄鱼路都走不动了,就应了下来。
就在周鹤年逃跑的那个凌晨,大概一点多,那个男人来了,这次显得很急,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简易手绘地图,上面标了一个点,让他立刻去那里接一个“老爷子”,然后按照地图上画的另一条曲折路线,送到羊尾巴胡同附近的一个废弃的砖窑口,把人放下就走,不许回头,不许打听。
“我……我就照做了。”王瘸子喘着气,“到了那儿,真的有个老头,穿着深色衣服,帽子压得很低,脸色很不好看,好像……好像胳膊那里衣服颜色有点深,像是伤了,他上了车,一句话没说,我就拼命蹬,按那图上画的绕小路,到了砖窑口,他下车,往黑乎乎的窑洞里走了,下车后,他让我赶紧回来,我就赶紧骑车往回跑,半道……半道心里害怕,就把车扔在胡同里了,自己跑回家,这金子……我藏起来,没敢动……”
怪不得沈莫北等人在这边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原来是被误导了。
“那个找你的人,有什么特征?身高?体型?口音?还有,砖窑口那里,除了那老头,还有别人吗?或者有什么车等着?”沈莫北追问细节。
王瘢子努力回忆:“找我的那人……中等个头,比我壮实点,声音哑,但听不出哪儿的口音,好像……右手虎口有块老茧,挺厚的。
砖窑口……黑得很,我就瞥见那老头进去,没看见别人,也没车,那里头都是烂砖头,平常没人去。”
虎口老茧……经常用枪或者某种工具的特征。
“窑厂在哪里?”
“离这不远,就在西边六七公里,那有个废弃了好久的窑厂,我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不在那边了。”
王瘸子的供述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追捕行动的盲区。
废弃窑厂!那里地形复杂,空间广阔,且早已无人问津,由于距离离这边较远,沈莫北他们之前排查的时候还真没有在意。
不过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转移,现在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行动了。
沈莫北没有丝毫耽搁,立即谢老做了汇报:“谢老,发现关键线索!目标周鹤年疑似藏匿于燕京西郊原砖瓦厂废弃窑址!请求立即调集力量,对该区域实施立体包围与突击搜查!根据嫌疑人王瘸子供述,接应周鹤年的人人右手虎口有厚茧,疑似常用枪械或特定工具,需注意其可能为敌特势力武装人员!”
谢老立即做了安排:“立刻行动!我们这边已协调附近驻军及武警机动部队配合,由你全权指挥!务必周密,防止目标再次脱逃或狗急跳墙!”
夜色依旧深沉,但京郊西部的天空已隐隐透出一丝青灰。
数支车队如同暗夜中苏醒的巨兽,从不同方向悄然驶向那片荒废已久的厂区。
沈莫北亲自带队,坐镇最前方的指挥车。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复盘着王瘸子的每一句供词。“胳膊衣服颜色深”、“好像伤了”——周鹤年在逃跑过程中可能受伤了?这会影响他的行动能力。
“往黑乎乎的窑洞里走了”——窑洞内部结构复杂,可能有多个出口或隐蔽的储藏间,甚至不排除有预先准备的第二个藏身点或逃生通道。
“老李,”沈莫北对李克明说,“到现场后,先不急于强攻。先派侦察小组在外围秘密摸排,寻找是否有近期活动的痕迹、车辆隐藏点,或者额外的通风口、排水道等可能用作出口的地方,最好确定周鹤年大致位置,再行合围。要提防里面有武器,或者预设了诡雷、陷阱。”
“明白!”李克明领命,开始向各行动小组传达具体指令。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一寸寸褪去色泽,东方天际泛起一抹僵冷的鱼肚白。
京郊西,废弃砖瓦厂如一头匍匐的巨兽残骸,静默地吞噬着所剩无几的夜色,残破的窑洞张着黑黢黢的口,蒿草在寒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沈莫北站在临时划定的指挥位置——一座半塌的砖坯房后,目光如隼,扫视着前方那片危机四伏的区域。
指挥部协调的支援力量已陆续抵达,除了他带来的公安精锐,还有一个排的武警战士和附近驻军派出的一支侦察班。
没有警笛长鸣,没有车灯晃眼,所有人员悄无声息地进入预定位置,形成了三层包围圈:最外围警戒,防止有人趁乱脱逃;中间层控制所有窑洞出口、破损墙垣和可能的通道;最内层,则是沈莫北亲自带领的突击队,准备进行核心区域的搜索与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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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开始搜捕
六十年代的搜捕,科技手段匮乏,更多依赖周密的人力部署、细致的现场勘察和丰富的实战经验。
“李排长,”沈莫北对身旁一位面色黝黑、目光沉静的武警军官低声道,“让你的人两人一组,沿最外围拉网,注意草丛、沟坎、砖堆后面,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发现异常,不要擅动,立刻发信号,重点是活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击毙,但对方很可能有武器,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明白,沈指挥。”李排长郑重点头,转身用手势向自己的战士传达命令,战士们立刻散开,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昏暗中。
“侦察班的同志,”沈莫北又看向几位身着便装但动作干练的军人,“麻烦你们,重点排查那几个最大的窑洞,看有无近期人员活动的痕迹,比如新鲜的脚印、烟头、食物残渣,还有,特别注意窑洞内部是否有夹层、通风道或者通往别处的暗口。你们经验丰富,这方面的眼力比我们强。”
“交给我们。”侦察班长是个精悍的中年人,话不多,一挥手,带着几名战士如同狸猫般向窑洞群潜去,他们甚至没有使用手电,仅凭逐渐亮起的天光和长期训练出的夜视能力,以及手中简易的、包着红布的手电筒以备急需。
沈莫北自己则带着李克明和七八名最得力的刑警,组成尖刀组,准备从王瘸子描述的“黑乎乎的窑洞口”作为起点,向内逐步推进搜索,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又紧了紧手上的白线手套——既要防止留下指纹,也便于在昏暗环境中保持触觉灵敏。
“沈局,直接进去吗?要不要先喊话?”李克明低声问。
“先不喊话。”沈莫北摇头,“周鹤年这种人,喊话只会让他更警惕,要么躲得更深,要么铤而走险,我们静默搜索,打他个措手不及。记住,首要目标是控制周鹤年,尽量活捉。但如果遭遇武装抵抗,危及生命,允许果断处置,另外,王瘸子说的那个接应人,虎口有老茧,很可能携带武器,也要高度警惕。”
天色又亮了一些,荒凉的厂区轮廓更加清晰。沈莫北深吸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打了个手势:“行动!”
尖刀组呈战斗队形,迅速接近那个最大的、也是位置相对隐蔽的窑洞口。窑口约两人高,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和说不清的霉烂气息扑面而来。沈莫北侧身贴在窑口内侧,屏息倾听,里面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窑体缝隙发出的细微呜咽,像是这座砖窑沉睡的鼾声。
他打开手电筒,用食指半掩着灯头,让光线变得集中而柔和,不会过度惊动可能潜藏的目标。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窑洞内部:地面铺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尘土和碎砖渣,墙壁是烧制过的暗红色,不少地方已经斑驳脱落。窑洞很深,手电光勉强照到中段,更深处依旧隐没在黑暗中。
沈莫北打了个“跟进”的手势,率先踏入窑洞。脚步落在积尘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避免踩到可能发出异响的东西。手电光柱缓缓移动,仔细扫描着地面、墙壁、以及窑洞顶部可能存在的通风口。
走出大约二十米,地面上的积尘出现了变化。一些凌乱的脚印开始出现,新旧叠加,难以分辨。但沈莫北蹲下身,用手电贴近地面仔细观察。在几处较新的浮尘上,他看到了两种不同的鞋印:一种较宽大,花纹模糊,像是劳保胶鞋;另一种则相对窄小,前端略尖,后跟磨损明显,步幅不大,且脚印边缘有些拖沓的痕迹——这很像是老年人的步态,或者腿部有伤、行动不便的人留下的!
“有发现。”沈莫北低声对身后的李克明说,用手指了指那串窄小的鞋印,“顺着这个找。”
他们更加小心地沿着脚印向前。窑洞似乎没有岔路,一直向内延伸,又走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向左的弯道,就在弯道口附近,沈莫北的手电光捕捉到了一小片暗褐色的污渍,溅在旁边的砖墙上,已经干涸。
是血迹!而且颜色较新!
沈莫北的心提了起来,周鹤年果然受伤了,这血迹是滴落状,说明伤者曾在此停留。他示意队伍暂停,自己仔细检查弯道口的地面,脚印在这里变得有些杂乱,窄小的脚印似乎在此徘徊了几步,然后继续向弯道内延伸,而那种宽大的胶鞋印却在此处折返,朝着来路方向回去了几步,然后……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沈莫北用手电仔细照射墙角地面,发现那里的浮尘有被扫过的痕迹,虽然粗糙,但明显是想掩盖什么,他示意一名队员轻轻拨开那层浮尘,下面露出了半截模糊的脚印,方向是指向弯道内侧的。
“玩了个小花招。”沈莫北冷笑,“想让跟踪的人以为他往回跑了,或者在此分头行动。继续跟里面的脚印。”
越过弯道,窑洞内部空间似乎开阔了一些,两侧出现了一些小的窑室,应该是当年存放砖坯或者燃料的辅助空间。窄小的脚印在其中一个小窑室门口停顿了一下,门口的地面上,有几片散落的、干枯的蒿草叶,像是从衣服上掉落的。
沈莫北没有贸然进入小窑室,他先用手电照了照里面,空间不大,约四五平米,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一些朽烂的木条和碎砖。脚印在门口向内延伸了几步,就变得模糊不清,似乎进入者很小心地控制了脚步。
他朝李克明打了个包抄的手势。李克明会意,带着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绕到小窑室另一侧,但很快用手势回复:没有其他明显出口。
沈莫北深吸一口气,举枪,侧身,以标准的战术动作迅速突入小窑室!手电光瞬间照亮整个空间!
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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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周鹤年落网
空荡荡的,只有那些朽木和碎砖。脚印到了屋子中央就几乎消失了。
沈莫北没有放松,他走到那堆朽木碎砖前,用脚轻轻拨了拨,碎砖滚动,露出下面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土地,他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不是常见的卷烟,更像是一种自制旱烟的味道。
周鹤年不抽烟,至少明面上不抽。这味道很可能是那个接应人的。
他刚才就在这里!而且可能刚离开不久!
“搜!仔细搜这面墙和地面!”沈莫北低喝。队员们立刻开始仔细敲击墙壁和地面,寻找可能存在的暗道或夹层。
就在此时,窑洞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砖块摩擦的“嘎吱”声!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窑洞中被无限放大。
“在更里面!”沈莫北瞬间判断,立刻带人冲出小窑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窄小的脚印再次出现在主窑洞的地面上,变得更加清晰急促,显然逃跑者有些慌乱了。
主窑洞似乎快到尽头,前方出现了坍塌的砖石,堵住了去路。但脚印却指向坍塌砖石堆的左侧,那里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裂口,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裂口边缘的砖石有新鲜的刮擦痕迹,还有一点布丝挂在上面。
“在这里面!”沈莫北没有犹豫,率先弯腰钻入裂口,里面是一条极其狭窄、低矮的缝隙,似乎是当年窑体结构变形产生的,充满压迫感。他只能侧着身子,艰难地向前挪动。身后,李克明等人也依次跟进。
缝隙不长,大约七八米后,前方隐约透出微弱的天光,沈莫北加快速度,挤出缝隙,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竟然是窑洞的另一个出口!位置极其隐蔽,被外面丛生的荒草和倒塌的砖窑废料半掩着,从外面很难发现。
天光已大亮,晨曦透过稀疏的云层,照亮了这片废墟。沈莫北冲出洞口,目光如电般扫视。前方是一片更加开阔的废弃场地,堆满了破碎的瓦砾和生了锈的废弃机械零件。在约五十米开外,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工装、身形佝偻的身影,正踉跄着朝一片更高的废墟堆跑去!正是周鹤年!他左臂姿势有些不自然,似乎确实有伤。
“站住!周鹤年!”沈莫北厉声大喝,同时举枪瞄准其腿部,“再跑我就开枪了!”
周鹤年身体一震,却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拼命地向前跑,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躲避。
“砰!”沈莫北果断开枪,子弹打在周鹤年脚边的碎砖上,溅起一蓬尘土。
周鹤年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砰!砰!”两声枪响从侧面一堆较高的废铁架后传来!子弹打在沈莫北身边的砖石上,碎石迸溅!
接应人!他果然有枪,而且一直在暗中掩护周鹤年!
“隐蔽!”沈莫北迅速扑向一旁半截水泥管后,李克明等人也各自寻找掩体,对方的火力压制了他们,周鹤年趁机连滚带爬,躲到了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
“沈局!对方火力不弱,像是全自动步枪!”李克明喊道,同时朝着枪声响起的大致方向还击,由于不知道对方位置,无法压制对方。
枪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在废弃厂区上空回荡,外围的武警和部队战士听到枪声,立刻按照预案,从多个方向向枪战区域收缩包围圈,同时高声喊话:“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沈莫北躲在水管后,大脑飞速运转,对方占据有利地形,盲目强攻会造成伤亡,周鹤年躲藏的砖墙并不厚实,但那个接应人的位置是个麻烦。
“李排长!”沈莫北对着步话机喊道,“对方有武装人员,在厂区东南角废铁架区域,火力压制我们!请求支援,从侧翼包抄,拔掉那个火力点!注意,尽量抓活的!”
“收到!二班三班,跟我上!一班掩护!”李排长的声音从步话机传来。很快,侧翼响起了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
沈莫北趁机观察周鹤年藏身的砖墙,墙不高,只有一米五六,但周鹤年蜷缩在后面,只露出一点衣角,他似乎在剧烈喘息,可能伤势和奔跑耗尽了他的体力。
“周鹤年!”沈莫北再次喊话,声音穿透稀薄的枪声,“你跑不掉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看看你周围,全是警察和部队!那个接应你的人自身难保!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你难道想让你的一世‘英名’,最后落个被当场击毙的下场吗?”
砖墙后面没有回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侧翼,武警战士已经和接应人交上火,枪声更加激烈。接应人虽然枪法准,但面对人数和火力优势,很快被压制,活动范围被不断压缩。
沈莫北知道机会来了。他对李克明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从掩体后跃出,一左一右,以最快的速度向周鹤年藏身的砖墙扑去!其他队员则集中火力,朝着接应人可能还击的方向射击,进行掩护。
几十米的距离,在肾上腺素的飙升下转瞬即至。沈莫北一个翻滚,已到砖墙侧面,枪口瞬间指向墙后——
周鹤年背靠着砖墙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左臂的衣袖果然有一片深色的血渍。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锈铁棍,此刻也无力的丢在一边。看到沈莫北的枪口,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化为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嘲讽。
“沈……沈局长……”周鹤年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破风箱,“好手段……真是……后生可畏。”
“起来!”沈莫北没有废话,上前一步,用枪指着他,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防止还有别的埋伏。李克明也从另一侧逼近,迅速给周鹤年戴上手铐。
第846章 沉默
这时,侧翼的枪声也停了,李排长过来汇报:“沈指挥,武装分子已被击伤制服!缴获全自动步枪一把,54手枪一把,子弹若干,我方无人重伤!”
“干得好!”沈莫北松了口气,立马安排道“清理现场,逮捕所有嫌疑人,仔细搜查他们身上和藏匿点,寻找一切证据!”
他低头看着被李克明拉起来的周鹤年,这个曾经位高权重、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老人,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腰背佝偻得更厉害,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偶尔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周鹤年,你的戏,演完了。”沈莫北的声音冰冷,“带走!”
废弃窑厂的枪声在清晨稀薄的空气中彻底平息,硝烟味混合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缓缓飘散。
周鹤年被李克明和另一名干警一左一右架着,踉跄地走向停在厂区边缘的吉普车,他身上的深蓝色工装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左臂无力地垂着,每走一步,苍老的脸庞都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不见多少慌乱,反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透一切又带着讥诮的复杂神色。
不远处,那个接应人——被李排长带人制服的中年男人,正被两名武警战士押解过来。
他右肩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但眼神凶狠,不断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他的右手虎口处,果然有一层厚厚的老茧,符合长期握持方向盘或某种工具的特征。
“这人叫钱广发,退伍汽车兵,无正当职业,平时靠打零工和倒腾些小买卖为生,有偷窃前科。” 这时候负责外围调查的一名干警向沈莫北低声汇报初步情况,“据他邻居反映,这人脾气暴躁,爱喝酒,我们之前排查到了他家,和他有过交流,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沈莫北点点头,目光在钱广发和周鹤年之间扫过,一个是底层滚打、被金钱收买的亡命徒,一个是深居简出、老谋深算的前高级军官,他们之间,是如何搭上线的?仅仅是金钱交易,还是有更深的渊源?
“分开押送,严密看管,防止串供或自残。” 沈莫北下令,“立刻送回市局,开辟单独审讯室,准备突击审讯,通知指挥部,主要目标周鹤年及其接应人钱广发均已抓获,请求医疗人员对周鹤年伤势进行紧急处理,但需在严密监控下进行。”
“是!”
车队迅速撤离这片刚刚经历枪战的废墟,朝着市区疾驰而去。车窗外,天色已大亮,早起的炊烟在远处的村庄袅袅升起,与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形成鲜明对比。
……
燕京市公安局,高度戒备的特别审讯区。
周鹤年胳膊上的枪伤经过简单清创和包扎,子弹擦过皮肉,未伤及筋骨,但失血和疼痛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蓝色囚服,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铐住,一盏功率不大的台灯从侧面照着他半边脸,使得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邃,另一半脸则隐在阴影里。
他没有任何辩解,只是沉默地坐着,闭着眼睛,仿佛老僧入定,又像在积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沈莫北、谢老、聂部、李部长都走了进来,没有繁文缛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排场绝对是够大了。
沈莫北在主审位置坐下,三个领导在后面坐着,目光平静地看向周鹤年,没有立即发问。
长时间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审讯室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以及周鹤年略显粗重但努力控制的呼吸声。
终于,周鹤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谢老身上,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老谢……没想到,最后是你来送我这一程。”
这屋里的人里面他和谢老最熟悉,两人曾经在军校一起培训过。
谢老面色沉凝,眼中既有痛心,也有不容置疑的威严:“周鹤年,不是我来送你,是党和人民,是法律,来审判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背叛了信仰,背叛了国家,背叛了这身军装!”
周鹤年喉结滚动,避开了谢老的目光,转而看向沈莫北,眼神复杂:“沈莫北……我调查过你,年轻,能干,有冲劲,也有脑子,李怀德栽在你手里,不冤,杨振武那个蠢货,更不冤,只是我没想到,‘灰鸽’、‘夜枭’、吴德……我经营了这么多年,最后会毁在你这把‘快刀’上。”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怨恨,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感慨,但这更让人感到其内心的冰冷与不可测。
沈莫北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切入正题:“周鹤年,你的敌特网络我们已经基本掌握,‘雅墨轩’徐文清、天坛医院张继学、公安部孙国栋、红星轧钢厂吴德、退伍兵钱广发,还有杨振武、李怀德这条线上的所有人,你利用职权、旧谊、把柄、金钱,编织了一张巨大的间谍网,长期向境外势力提供我国军事、政治、经济情报,证据确凿,现在,是你自己交代问题的时候了。”
周鹤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交代什么?你们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吗?人赃并获,我没什么好说的。”
这明显是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想交待啊。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已经查到的。” 聂部长声音冷硬如铁,“是你全部的犯罪事实!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拉下水的?上线是谁?具体的联络方式和密码规则?你传递过哪些尚未被我们掌握的情报?除了已知的这些节点,还有哪些潜伏更深的人员?你收集到的资金和情报最终流向哪里?是不是南边?南边给你什么承诺?说!”
第847章 交待?
面对聂部长连珠炮般的质问,周鹤年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什么时候开始?呵……有些事,一旦踏出第一步,就回不了头了,上线?我这样的级别,还需要明确的上线吗?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情报……该给的,能给的,都给了,人员?我知道的,你们差不多都抓了。至于承诺?” 他自嘲地笑了笑,“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要什么承诺?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 沈莫北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不甘心什么?不甘心退休?不甘心权力旁落?还是不甘心当年没有得到更多?”
周鹤年看了沈莫北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似乎不相干的话:“我十五岁参军,打鬼子,打老蒋,身上留下七处伤疤,最危险的一次,子弹离心脏只有两公分,我亲眼看着多少战友倒在身边……那时候,想的是什么?是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后来,和平了,建设了,位置越来越高,见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复杂……有些人,当年一起流血拼命的人,慢慢变了,追求享受,攀比待遇,搞特权……我心里看不惯,可有时候……也会想,我流了那么多血,难道就不该得到点什么吗?尤其是看到那些投机取巧、阿谀奉承的人,反而爬得快,过得好……”
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怨愤和不平:“尤其是授军衔的时候,凭什么我才是少将,那些从南边投降过来的人都有中将、大将,我感觉感觉越来越憋屈,尤其是随着我年纪增加,一些重要的会议、决策,我感觉自己被边缘化了,提的意见,没人听,有些人,甚至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我觉得,他们对不起我!”
“所以你就选择了背叛?” 谢老痛心疾首地打断他,“用通敌叛国来发泄你的不满?来换取你所谓的‘补偿’?周鹤年,你糊涂啊!你这是把自己的堕落,归咎于组织,归咎于国家!你忘了初心,丢了党性,滑向了深渊!”
“初心?” 周鹤年喃喃重复,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但随即又被一种偏执的阴暗取代,“或许吧……但路已经走了,回不了头了,南边的人找上我,一开始只是试探,聊些‘观点’,抱怨些‘现状’,后来……他们给的越来越多,不仅仅是钱,还有承诺——一种……能让我觉得自己的‘价值’被重新认可的承诺,他们需要我提供的信息,我也需要他们提供的……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和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顿了顿,看向沈莫北:“你很聪明,查到了‘雅墨轩’,查到了密钥本,那是我精心设计的传递方式,安全,隐蔽,不同的书,对应不同的线和保密等级,杨振武负责军队那条线,李怀德是白手套和备用传递节点,张继学负责部分科技和医疗情报,孙国栋……是我埋在公安系统里的眼睛,吴德是最后的武力保障,徐文清……他是个可怜的书呆子,被我捏着把柄,负责技术环节。”
他像是在交代,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杰作”,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得意。
“资金和情报流向,是通过香江的‘和盛义’洗钱和转递,最终落到南边情报机关手里,这些年,我提供的,不仅仅是布防图、部队调动、军工研发进展……还有一些人事变动、政策讨论的内幕……价值,不小。” 他竟坦然承认了情报的价值,仿佛在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还有哪些人?” 沈莫北紧追不舍,“‘穿山甲’、‘杜鹃’、‘深潭’这些代号,对应的是谁?南方研究所那条线,具体是什么?”
周鹤年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穿山甲’……是总后某个部门的,具体是谁,杨振武应该清楚,我不过问细节。‘杜鹃’……在文化部,是个有点名气的作家,用文章和学术交流做掩护。‘深潭’……是南方某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提供一些基础科研动向。这些人,都是单线联系,我只知道代号和大概领域,具体身份,有专人管理,我不直接接触,这是规矩,也是为了安全。”
他说的似乎合情合理,符合间谍网络的典型架构,但沈莫北和审讯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感觉周鹤年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沈莫北感觉周鹤年仿佛还有什么没有交待出来。
“那个帮忙安排钱广发送走你的人,是谁?” 沈莫北突然问,因为周鹤年那时候被严密监控是没办法去联系钱的发的。
沈莫北的问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刺向了周鹤年整个逃亡行动中最不合逻辑、也最脆弱的一环。
钱广发的出现和接应,时间掐得太准,行动路线太熟练,这绝非周鹤年在被围捕的仓促间能临时安排的。
必然有一个中间的联络人、一个“传声筒”,一个在周鹤年收到预警、决定启用最后逃生方案后,及时将指令送达给钱广发这个预先埋下的“棋子”。
而且这个人的位置恐怕不会低,因为抓捕信息这些都是内部消息,一般人绝对不会知道,甚至孙国栋有可能就是听从的这个人的指令。
周鹤年一直半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那里面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嘲讽,而是掠过一丝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惊悸,如同平静湖面下被石子惊动的游鱼,他嘴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旋即恢复成那副疲惫而疏离的模样。
“钱广发?” 周鹤年声音沙哑,带着刻意的不屑,“一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罢了,早年我对他有些小恩惠,退伍安置的时候说了句话,他记在心里。这次走投无路,我让人指了个信给他,许以重金,他就来了。这种人,给够钱,什么事都敢做。”
第848章 与周鹤年的心理博弈
“指了个信?” 沈莫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周鹤年的眼睛,“周鹤年,你当时身处被我们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的宅邸,电话、邮件、人员出入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你让谁‘指了个信’?怎么‘指’的?在你收到预警到我们破门而入的短短几个小时内,谁能避开我们所有的耳目,把消息准确无误地送到钱广发手里?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谢老和聂部长的眼神也骤然锐利起来,是的,周鹤年这个解释漏洞太大,近乎敷衍。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能在他被严密监视下依然传递出关键指令的“神秘人”,那意味着监控网络存在重大漏洞,或者……有内鬼的级别比孙国栋更高!
周鹤年避开了沈莫北逼视的目光,重新垂下眼皮,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江湖救急,自然有江湖的办法,具体细节,我没必要告诉你们,反正人你们已经抓到了,钱广发不过是个小角色,知道什么?你们审他就是了。”
“小角色?” 李克明忍不住插话,“一个小角色,能搞到枪,能安排得这么周密,能在我们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把你从窑厂接走?周鹤年,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审讯室里的空气陡然变得更加凝滞,周鹤年的呼吸似乎稍稍急促了一些,被铐住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伸开,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沈莫北的眼睛。
他在紧张,或者说,在抗拒深入这个话题。那个“传声筒”,或许比钱广发更重要,甚至可能是他留在外界的最后一张牌,或者……是一个他必须保护的人。
沈莫北决定改变策略,不再直接逼问“传声筒”,而是将话题拉回周鹤年的犯罪动机和心路历程,从他的“不甘心”入手,更深地剖析其心理,寻找突破口。
“好,我们先不谈钱广发是怎么接到指令的。” 沈莫北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周鹤年,你刚才说‘不甘心’,说不被认可,说觉得自己的价值被埋没。所以,南边给了你‘被需要的感觉’和‘实实在在的利益’。那么,除了这些,他们还给过你什么承诺?比如说……关于你的历史评价?关于你‘未竟的事业’?或者,关于某种……‘东山再起’的可能?”
沈莫北的问题,像一把更精巧的钥匙,试图插入周鹤年内心那扇更为锈蚀、也更为隐秘的门锁。对于一个深陷权力失落感和历史虚荣心的老人来说,物质利益或许重要,但精神层面的“认可”与“定位”,可能更具诱惑力,也更能揭示其彻底叛变的深层次动机。
周鹤年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墙上的挂钟“滴答”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他额头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阴影中的半边脸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仿佛梦呓般的质感:“历史评价……未竟的事业……嘿嘿……” 他发出两声干涩的冷笑,充满了自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到了我这个年纪,这个地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我输了,认栽,至于南边……他们不过是想利用我残余的那点人脉和信息罢了,承诺?空中楼阁而已。”
他嘴上说着“空中楼阁”,但沈莫北却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偏执的光芒,那不是认命的光芒,更像是一种沉浸在自己构筑的悲情叙事中的执拗。
“所以,你明知道是空中楼阁,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沈莫北紧追不舍,“因为这条路上,至少有人倾听你的‘不甘’,至少有人承认你‘本该’得到更多,至少让你觉得,你周鹤年这个名字,即使是在阴影里,也依然有分量,能搅动风云,而不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慢慢被人遗忘。对吗?”
“够了!” 周鹤年突然低吼一声,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愤怒而痛苦的光芒,像一头受伤被困的衰老野兽,“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生在和平年代,懂什么叫做信仰崩塌?懂什么叫做牺牲后被遗忘?!我十五岁提着脑袋干革命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身上这些伤疤,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有些人高高在上,换来的是我说话没人听,换来的是连个像样的历史定位都争不到!”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被铐住的手腕因为用力挣扎而勒出红痕。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反而印证了沈莫北的推测——周鹤年的叛变,根植于一种极度扭曲的“补偿心理”和“历史定位焦虑”,他将个人境遇的不满,无限放大,并最终将其扭曲为对整个体系的背叛理由。
谢老痛心而严厉地喝道:“周鹤年!你的功劳,党和人民从来没有忘记!但你后来的所作所为,是对你前半生所有功劳的彻底玷污!你这不是在争取历史定位,你是在给自己钉上历史的耻辱柱!你对不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更对不起你这身曾经代表着忠诚和荣誉的军装!”
周鹤年喘着粗气,瞪着谢老,眼神中的愤怒慢慢被一种深重的疲惫和虚无取代。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新瘫靠在椅背上,喃喃道:“耻辱柱……呵呵……或许吧……但我周鹤年,至少……没有庸庸碌碌地老死……”
这句话,近乎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虚荣——他宁愿以一种惊天动地、哪怕遗臭万年的方式“谢幕”,也不愿接受平凡黯淡的晚年。这种畸形的“名留青史”的欲望,也是驱动他铤而走险的重要因素。
沈莫北知道,周鹤年的心理已经扭曲了,他趁热打铁,将话题再次拉回现实:“所以,为了你这‘不平庸’的谢幕,你精心布置了一切,‘雅墨轩’、张继学、孙国栋、吴德、杨振武、李怀德……甚至还有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人,你都如实交代吧,不然等待你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第849章 孙国栋?
周鹤年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刚刚有些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重新变得警惕而封闭。他紧紧闭上了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的、难以捉摸的囚徒。
但沈莫北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他绝对还有底牌,而且对周鹤年而言极为重要,重要到他即使在情绪失控的边缘,也会立刻警觉并加以保护。
审讯暂时陷入了僵局,周鹤年摆出了彻底不配合的姿态。但沈莫北并不着急。他示意记录员将刚才周鹤年情绪爆发时的话语详细记录下来,这些将是剖析其犯罪心理的宝贵材料。
同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突击审讯钱广发,利用其底层亡命徒的特性和受伤被俘的恐慌,撬开他的嘴,问出那个联络人的线索!只要找到那个中间人,就能获得指向周鹤年更深秘密、甚至可能揪出残余网络的钥匙。
“带他下去,严加看管,通知医生,注意他的伤势和情绪,防止意外。” 沈莫北对李克明吩咐道,然后转向谢老等人,“首长,我建议立刻提审钱广发,周鹤年这里是块硬骨头,需要慢慢敲,钱广发那边,可能是更快的突破口。”
谢老等人点头同意,他们也知道,对付周鹤年这样的老牌特务,想靠一次审讯就让他全盘托出是不现实的,这是一场心理、意志和智慧的持久战,而钱广发,就是目前最可能撕开的口子。
沈莫北等人来到了隔壁审讯室。钱广发被简单包扎过的肩膀还在渗血,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灰败,但他眼中那股子底层滚打出来的凶狠和狡黠并未完全消退。
他斜靠在椅子上,努力想摆出一副“老子不怕”的架势,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不时瞥向门口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沈莫北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钱广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这种无声的压迫感让钱广发更加不安,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钱广发,”沈莫北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退伍汽车兵,有偷窃前科,无正当职业,这次的事,够你掉十回脑袋了。”
钱广发喉结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道:“我……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就是晚上睡不着,去窑厂那边转转,碰上你们抓人,我以为是土匪,才……才开枪的!我是自卫!”
“自卫?”李克明在一旁冷笑,拿起从钱广发身上搜出的54式手枪和一小包金条,“带着这个自卫?去一个鬼都没一个的废弃窑厂自卫?钱广发,编瞎话也得过过脑子!周鹤年已经落网了,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现在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周鹤年”三个字,钱广发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知道,最大的靠山倒了。
沈莫北拉过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盯着他:“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活命的机会,把谁找你、怎么找你、让你干什么、事后怎么联系,一五一十说清楚。重点是,怎么把周鹤年从家里弄出来的消息传给你的?那个人,是谁?”
钱广发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内心激烈挣扎。一边是可能的死刑,一边是坦白从宽……还有对那个联络人模糊的恐惧。
“我……我说了,能不死吗?”他声音发颤地问。
“那要看你的表现。”沈莫北没有给他保证,反而施加压力,“你参与的是叛国大案,协助主要犯嫌潜逃,并武装拒捕,情节极其严重。唯一能减轻罪责的,就是你的配合程度,帮助我们抓住更重要的人,瓦解残余敌特网络。否则……”他顿了顿,“你自己掂量。”
钱广发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喘了几口粗气,终于扛不住了:“我说……是……是一个叫‘孙国栋’的人找的我!”
孙国栋?!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莫北、李克明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孙国栋?!这怎么可能?孙国栋已经被他们控制,严密关押在看守所,怎么可能出来联系钱广发?而且时间也对不上,孙国栋是在吴德被击毙后立刻被捕的,而钱广发接到指令是在那之后,周鹤年逃跑之前。
“你确定是孙国栋?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在哪里找的你?”沈莫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更加锐利。
“之前一直孙国栋联系的我,他给我钱,我负责帮他处理一些任务。”钱广发连忙道,“大概……大概是两天之前,不对,是三天之前的晚上,很晚了,有人敲我家门,我开门,外面黑,那人戴着帽子口罩,我没看到他容貌,但是听声音是他,他说‘按我纸条上面写的办事’,然后就塞给我一张纸条和一根小金条,然后就走了,根本没等我回话。”
“纸条上写的什么?”
“就是让我准备好三轮车,找一个人,让他去接周老爷子,然后让我把周老爷子带到窑厂,随时待命,还画了个简单的地图,标了周老爷子家后墙那个出口的位置,说到时候会有人从那里出来,让我找人接到他就按另一条画好的路线送到西郊窑厂,然后保护他的安全。”
“就这些?那你怎么想到联系周瘸子的?”沈莫北皱了皱眉问道。
“周瘸子缺钱而且家里有老有小好控制,我一直跟着他,看着他把周老爷子拉到窑厂再出面,本来想着把周瘸子给处理掉的,可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就搜捕到了那一片,没办法,我们只能一直在窑厂潜伏着。”
沈莫北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
钱广发的供词像一块巨石砸入本已逐渐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孙国栋?!那个已经被捕、严密关押在看守所的孙国栋,竟然在“三天前的晚上”给钱广发送去了指令和金子?这怎么可能?!
时间对不上!逻辑更对不上!
第850章 被毒杀
孙国栋被捕,是在吴德被击毙的当晚,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很多天,而且他被捕后,立即被单独关押在高度戒备的看守所,断绝了一切内外联系,这是沈莫北亲自安排的,他怎么可能在那之后,还能溜出来,或者派人给钱广发送信?
要么,钱广发在撒谎,企图混淆视听,掩护真正的联络人;要么……有第二个“孙国栋”,或者说,有人冒用了孙国栋的名字和身份!
但钱广发描述中“戴着帽子口罩,没看清脸,但听声音是他”,如果是在撒谎,这个细节未免过于具体,反而显得真实,一个底层亡命徒,临时编造能编得这么细?
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借用了孙国栋的身份,这个人知道他的联络方式和身份掩护手段,在他被捕后,迅速接管或冒用了他的身份,继续对钱广发这条线发号施令!
这个“接管者”,也是周鹤年真正的、隐藏更深的“传声筒”和应急指挥者!
他甚至可能一直隐藏在公安系统内部,或者与孙国栋有极其紧密的单线联系,所以才能如此迅速、如此准确地模仿孙国栋的方式,启动钱广发这颗棋子!
这个推论让沈莫北感到一阵寒意。周鹤年的网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有韧性!剪除了一个孙国栋,竟然还有备用方案,还能在核心人物被捕后继续运作关键环节!
“立即提审孙国栋!马上!”沈莫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冷厉,“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尤其是能模仿他声音、知道他行动规律和联络暗号的人!还有,重新彻查孙国栋被捕后所有接触过他、或者可能间接接触到与他相关事务的人员!看守所内部也要查,看有没有管理漏洞或者……内应!”
沈莫北亲自赶往关押孙国栋的看守所,路上,他反复推敲着各种可能性,冒名顶替者必须极其了解孙国栋,这个人,要么是孙国栋极其亲密的同伙,要么……就是一直隐藏在孙国栋身边、甚至可能是他上级的人!
看守所的气氛因沈莫北的到来而变得格外凝重,所长亲自陪同,脸色也不好看,孙国栋是重犯,关押在单独的重刑犯监区,由专人看管,理论上不该出任何纰漏。
“沈局,孙国栋自从进来后,一直很安静,按时吃饭睡觉,除了提审,没和任何人有过接触。
看守都是双人双岗,二十四小时轮值,交接班记录都齐全,没有异常。”
“带我去他的监室,现在。”沈莫北语气不容置疑。
穿过一道道沉重的铁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建筑特有的霉味,孙国栋被关押在监区最深处的一间单人囚室。厚重的铁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沈莫北透过观察窗向里望去——监室内光线昏暗,靠墙一张窄小的木板床上,被子鼓起一个人形,面朝墙壁,似乎在沉睡,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开门。”沈莫北命令。
看守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看守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孙国栋,起来!”看守冲着里面喊道。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沈莫北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一个箭步冲进监室,冲到床前,伸手去推那裹在被子里的人——
触手僵硬、冰凉!
“不好!”沈莫北脸色剧变,猛地掀开被子!
孙国栋仰面躺在床上,脸色青灰,嘴唇呈现不正常的紫绀,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散大,凝固着最后一丝惊愕与痛苦。
身体僵硬冰冷,显然已死去多时。脖颈处没有明显外伤,但口鼻周围有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残留,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氰化物中毒!立刻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动!”沈莫北厉声喝道,声音在狭小的监室内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他强忍着怒火和寒意,迅速观察现场,监室内极其简单,一张床,一个固定在地上的小桌,一个马桶,别无他物。窗户是封死的,只有高处一个带铁栅的通风口,完好无损。门锁刚才是由看守正常打开的。
死亡时间,根据尸僵和尸温判断,至少在六小时以上,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在凌晨时分,夜深人静之时。
在如此严密的看守下,一个重犯被毒杀?这绝不可能!除非……看守所内部有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或者手段,足以绕过双人值班、监控记录等常规防护!
“李克明!”沈莫北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门口脸色惨白的看守所长和两名值班看守,“立刻控制今晚零时至今所有接触过这个监区、尤其是接触过孙国栋饮食、物品的人员!包括看守、送饭的、打扫卫生的,一个不漏!彻底搜查整个监区,寻找可能藏匿毒药或传递工具的地方!通知法医和技术科,最高优先级现场勘验!”
“是!”李克明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带人行动。
看守所长冷汗涔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沈……沈局,这……这不可能啊,我们的制度……”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沈莫北打断他,语气冰冷,“孙国栋死了,死在我们最核心的看守所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敌人的手,已经伸到了我们内部最要害的地方!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是戴罪立功的时候!配合调查,把你所有知道的情况,尤其是最近监区人员有无异常、有无新调入或临时抽调的人员、看守之间关系网络,全部写出来!”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所长,走到孙国栋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口鼻处的白色粉末已经被初步取样,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检查孙国栋的囚服、床铺、甚至指甲缝。在检查孙国栋左手手指时,他注意到食指内侧有一道非常细微的、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但不锋利的东西划过。
第851章 内鬼?
他的目光移向那个固定在地上的小木桌,桌子边缘粗糙,有一处木刺微微翘起,沈莫北凑近仔细观察,在那木刺的尖端,发现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颜色深于木质的污渍,他小心地用镊子取下一点,放入证物袋。
是血迹?还是……药物残留?
直觉告诉他,孙国栋很可能不是被动服毒,而是“被自杀”——有人以某种方式将毒药给了他,或者逼迫他服下,那道划痕和木刺上的污渍,或许是挣扎或传递时留下的痕迹。
但怎么可能的呢?看守所说,孙国栋除了提审,未与任何人接触,饮食都是统一配送,经过检查,难道毒药早就藏在他身上或监室里?这也不可能,入监时有严格搜查。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看似正常的接触中,有人用极其隐秘的方式完成了投毒或传递,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必然对看守所的运作规律、监控盲点、甚至人员心理都了如指掌。
沈莫北站起身,走出令人窒息的监室,深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同样浑浊的空气。他知道,孙国栋的死,不仅掐断了从钱广发那里追查“假孙国栋”的直接线索,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周鹤年背后还有人!
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他迅速返回指挥部,向谢老、聂部长、李部长做了紧急汇报。
三位首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内鬼!而且是能渗透到我们核心羁押场所的内鬼!”聂部长一拳砸在桌上,“这是对我们最大的挑衅!挖!就是把整个公安系统翻过来,也要把这个内鬼揪出来!立即成立内部调查组,由老李牵头,沈莫北配合,对近期所有接触过‘锄奸’行动核心机密,尤其是涉及周鹤年、孙国栋、吴德、钱广发等相关人员关押、审讯信息的人员,进行背对背的秘密审查!同时,对看守所进行全面接管和整顿!”
李部长点点头,眼神冷冽:“我同意,这个内鬼不除,我们永无宁日,他今天能毒杀孙国栋,明天就可能威胁到周鹤年,甚至威胁到我们专案组核心人员的安全,调查要绝对保密,外松内紧,避免打草惊蛇,同时,对周鹤年的看押必须升级!转移到更安全、更机密的地点,看守人员全部重新审查、更换!”
谢老看向沈莫北:“莫北,孙国栋这条线暂时断了,但周鹤年和钱广发还在,你的看法呢?”
沈莫北沉吟道:“首长,孙国栋的死,固然是损失,但也暴露了隐藏更深的敌人,他们急于掐断线索,说明周鹤年身上,或者周鹤年知道的事情里,还有更致命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涉及比已知网络更高级别的潜伏者,或者更重大的情报,以至于他们不惜暴露埋藏如此之深的内鬼也要灭口,我们现在的重点,应该双管齐下。”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第一,加大对周鹤年的审讯力度,调整策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一直在隐藏着,甚至孙国栋的死就有他的谋划,但我们能以孙国栋的死为抓手,想办法从他的嘴里扒出来一些线索,不过他是一个老狐狸,想从他哪里得到线索并不简单。”
“第二,钱广发是关键,他虽然不知道上线具体是谁,但他见过‘假孙国栋’,听过他的声音,熟悉他的联络方式,他是一个关键的指证人,我们要让他尽可能详细地描述那个‘假孙国栋’的一切特征:身高、体型、步态、口音细节、甚至气味,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结合我们对公安系统内部可疑人员的排查,看看能不能勾勒出嫌疑人的轮廓。”
“第三,”沈莫北目光锐利,“加大对我们内部的调查力度,而且调查不能只局限于看守所和直接接触人员,要扩大到所有可能间接接触信息的人,比如,文件收发员、电话接线员、食堂炊事员、甚至清洁工,有时候,泄密就发生在最不经意的环节,另外,要对近期请假、离职、或者行为异常的人员进行重点筛查。”
三位首长对沈莫北的分析表示赞同,沈莫北立即部署下去。
……
夜色如墨,市局特别审讯区的灯火却彻夜长明,映照着每一张凝重而疲倦的面孔。
孙国栋离奇暴毙的阴影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联合指挥部每个人的心上,这已不仅仅是一起间谍案,更是对专政机关内部纯洁性的残酷拷问与公然挑战。
沈莫北几乎一夜都没合眼,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梳理着千头万绪,孙国栋的死,手法专业,时机精准,绝非偶然,那个内鬼——或者内鬼们——必然身处要害位置,且对“锄奸”行动的进展了如指掌,这意味着,专案组内部也必须进行最严厉的筛查,但动作必须隐蔽,以免打草惊蛇,或者引发不必要的内部猜忌和动荡。
他首先提审了钱广发,这一次,审讯地点换到了更加隔音、防卫更严密的审讯室,人员都是沈莫北筛选过的,气氛也远比上次肃杀。
钱广发肩膀的伤被处理好,但脸色依旧惨白,眼神里原有的凶悍已被巨大的恐惧彻底取代。
他听到孙国栋死了,死在看守所里!这个消息像冰水浇头,让他彻底明白,自己背后的人是有多么的危险。
他们能从匆匆保护下面轻易让杀死一个被捕的警察,那要要弄死他这样的小角色,是不是更是易如反掌。
“钱广发,孙国栋已经死了。”沈莫北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如铁,“死在看守所的单人牢房里,氰化物中毒,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钱广发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不……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知道跟你直接下手没关系。”李克明在一旁冷冷道,“但指使你、给你金子、让你去接周鹤年的那个‘孙国栋’,才是真正要他命的人,也可能随时要你的命,现在,唯一能保你安全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假孙国栋’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吐出来!这是你最后的价值,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852章 电工
“我说!我这次全说!绝不敢瞒着!”钱广发几乎是哭喊出来,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他大概中等个头,比我壮实,声音……声音确实像孙国栋,沙哑,带点……带点南边口音?不对,又有点像本地口音,我分不清……他那天晚上穿着深色工装,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捂着,真的看不清脸……”
“走路姿势?有没有什么习惯性动作?身上有什么特殊气味?比如烟味、机油味,或者别的?”沈莫北追问得非常细。
钱广发努力回忆,眉头紧皱:“走路……好像有点外八字?不明显,动作……他递纸条和金条给我时,用的是左手。对!是左手!我当时还觉得有点别扭,气味……好像有股很淡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是机油?我说不准,当时太紧张了……”
左手习惯?消毒水或机油味?这些碎片信息被迅速记录。
“他给你的纸条和金条,包装有什么特别?纸条是什么纸?笔迹什么样?”
“纸条就是普通的白纸,皱巴巴的,叠成小块。字……写得很潦草,有点歪,用的是蓝黑色墨水。金条用一块灰布包着,布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沈莫北让技术组立即对从钱广发处起获的纸条和金条包装进行最细致的检验,寻找可能的线索。
同时,他下令内部调查组,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开始筛查公安系统内所有符合以下特征的人员:中等身材、体格较壮、声音沙哑、可能有南方生活经历或口音基础、疑似左利手或能熟练使用左手、近期可能接触过机油或消毒水环境、并且有权限或机会接触到“锄奸”行动核心信息的人。
范围依然不小,但比起大海捞针,已经精确了许多。
与此同时,对看守所的内部调查也在雷霆般推进,李部长这位大佬亲自坐镇,沈莫北配合,对所有可能接触孙国栋监区的人员进行了背对背的严格审查,包括值班记录、人员交接、物品配送等每一个环节。
一个疑点很快浮出水面:在孙国栋看押期间,看守所内部供电曾有一次短暂的、记录在案的“跳闸”,持续时间约五分钟,维修电工的记录显示是“老旧线路负荷过大导致”。
这两分钟,足以让熟悉看守所的人做很多事情,但是这并不是在孙国栋死亡期间发生的,而是发生在孙国栋死亡前的一天。
技术鉴定的结果比预想的更快、更具突破性。那点从木刺上取下的深色污渍,经化验,并非血迹,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了氰化物和特殊黏合剂的残留物。
“这是一种特殊的物资。”技术专家向沈莫北解释,语气中带着惊叹,“将高纯度氰化物晶体研磨极细,与一种遇唾液或轻微摩擦就会缓慢溶解的特殊胶质混合,塑形成极薄的片状或细小颗粒。附着在指甲、衣缝或者像这种木刺上,很难被发现,当目标无意识地舔舐、抓挠,或者像孙国栋可能那样,用手指去抠弄桌角时,毒物就会随着微量汗液或口腔分泌物溶解,通过皮肤或黏膜迅速吸收,几分钟内致命,死亡时间可以控制在投毒后数小时,完美制造不在场证明。”
“延时触发……木刺上的毒物……”沈莫北眼神锐利,“这意味着,毒药很可能不是在孙国栋死亡当晚才被带进去的,而是更早,可能在他刚入监时,或者某次看似正常的接触中,就被巧妙地‘种植’在了他身边,比如,他的指甲缝里被预先涂抹,或者监室的某个地方被动了手脚,等待他去触碰。”
“是的。”技术专家点头,“而且这种混合毒物的胶质成分很特殊,有轻微的苦杏仁和……淡淡的机油味,炼制需要一定的化工知识,来源可能有限。”
机油味!钱广发提到“假孙国栋”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或机油味!线索开始交织!
“立即排查全市及周边地区,所有可能接触到这类特殊化工原料的单位和个人!重点是化工厂、实验室、机械维修厂、甚至……医院的某些特殊科室!”沈莫北下令,同时,内部排查的重点也进一步聚焦到“可能接触特殊化工品”和“有机油或类似气味工作环境”的人员。
突然沈莫北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五分钟的停电,联想到这种特殊的物质,这就给了他们时间。
“五分钟跳闸……”沈莫北坐在车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电工的记录说是‘老旧线路负荷过大’。但这么巧,就在孙国栋死亡前一天?足够一个熟悉环境的人,在备用照明启动前那短暂的混乱黑暗里,做点手脚——比如,把延时触发的毒物‘种植’在监室里。”
“如果电工有问题,那内鬼的渗透比我们想的更深。”李部长脸色凝重,“连这么一个普通岗位都有问题,意味着整个系统的脆弱性。这个电工必须立刻控制,但要谨慎,不能惊动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
到达看守所,沈莫北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让所长以“电路再次不稳,需要紧急全面检修”的名义,将所有电工——包括当天值班的和备勤的——全部召集到电工值班室。
值班室不大,弥漫着机油、电线胶皮和旧电器元件的气味。四个电工坐在长凳上,神色各异。
两个年轻的神色坦然,一个中年电工打着哈欠,还有一个约莫五十岁、瘦削、戴着深蓝色袖套、手指关节粗大的老电工,正低着头用一块脏布擦拭工具,动作缓慢。
沈莫北的目光在他那双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带着黑渍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各位师傅,辛苦。”沈莫北换上略显焦急但客气的语气,“监区电路最近总不稳定,前两天的跳闸虽然解决了,但领导担心有安全隐患,要求我们连夜彻底排查,麻烦各位师傅配合,分两组,一组去查总线路和配电房,一组由我陪同,去重点监区特别是重刑犯监区,看看是不是内部线路老化问题。”
第853章 电工!
现在这个年代电工可是吃香的很,现在受限于目前教育水平,具备电气知识的技术工人数量有限。电工必需经过培训或师承学习,属于“有专长的人”,在工厂中普遍受重视,就比如沈有德,每个月电工补贴就有三块钱。
而这四个电工不全都是看守所的,大部分都是下面工厂的,但是最近任务比较多,关押的人也比较重要,为了防止意外,专门调过来的,这些电工平时都是两人一班轮岗的,只有那个老电工是看守所本身的电工。
沈莫北的目光在那位四十岁左右、瘦削的戴着深蓝色袖套的中年电工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看似随意地扫过另外三人。
“这位师傅贵姓?”他到老电工面前,语气平和。
“免贵姓孙,孙来福。”老电工抬起头,脸上带着常年户外作业留下的黝黑和皱纹,眼神有些浑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工人。
“孙师傅在这干多久了?”
“看守所建起来我就在了,有小十年了。”孙有福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沈莫北点点头,转向那个打着哈欠的中年电工:“这位师傅呢?”
中年电工约莫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微胖,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听到问话,收敛了哈欠,连忙站直了些:“我叫赵刚子,是……是临时从第三机械厂借调过来支援的,来了大概两个月。”
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但沈莫北敏锐地注意到,在他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左手虎口——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虎口老茧!钱广发描述“假孙国栋”右手虎口有厚茧!
难道他有问题?
沈莫北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哦?第三机械厂的?那边工作忙吗?”
“还……还行,就是机器多,经常要检修。”赵大勇明显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细微动作没有逃过沈莫北的眼睛,他转向所长:“王所,麻烦您带这两位年轻师傅去查总线路和配电房,孙师傅、赵师傅年纪比较大,经验丰富,跟我去羁押区域看看吧,那边的线路比较复杂。”
他故意将孙有福和赵大勇都带上,既是为了观察,也是为了分隔——如果内鬼在电工中,分开他们可以防止串供。
王所长虽然疑惑,但见沈莫北神色严肃,不敢多问,立刻安排。
沈莫北带着李克明和两名抽调过来的干警,与孙有福、赵大勇一起前往关押过孙国栋的重刑犯监区。走廊里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孙师傅,我听说前几天发生了跳闸情况,有十几分钟都没有电,具体是怎么回事?您当时在岗吗?”沈莫北边走边问,语气像是闲聊。
孙有福摇摇头:“那天不是我值班,是老李和小张,听说就是突然黑了,备用发电机自动启动,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后来检查,说是三号线路负荷太大,老化了。”
“赵师傅呢?您那天在吗?”
赵大勇连忙摆手:“我……我也不在,我那天轮休。”
“哦。”沈莫北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赵师傅在机械厂主要修什么机器?”
“啊?就……就是普通机床,车床、铣床什么的。”赵大勇回答得有些迟疑。
“那您手上这茧子,”沈莫北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大勇的双手,“可不像是普通机床能磨出来的。车工、铣工的手茧多在指腹和掌心,虎口这么厚的茧,和摸过抢一样。”
赵大勇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将双手完全背到身后:“沈……沈局长说笑了,我就是普通工人,哪碰过枪啊!这茧子是……是以前在老家干农活,用镰刀割麦子留下的。”
“是吗?”沈莫北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孙师傅,您是老电工了,监区这些线路您最熟。您觉得,如果是人为想让某个区域短暂停电,最可能怎么做?”
孙有福想了想,指着前面一处配电箱:“要从源头拉总闸动静太大,最容易的就是在这类次级配电箱做手脚,比如,把某条线路的保险丝换成劣质的,或者故意让接头虚接,负荷一大就跳,检修的时候再换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关押孙国栋的监室附近,沈莫北示意停下,指着监室门口上方的照明线路:“这里的线路,两位师傅熟悉吗?”
孙有福上前看了看:“熟悉,这个线路,从前面那个配电箱分出来的,上次跳闸,就是这条线路出的问题。”
一旁的赵刚子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不过看着沈莫北盯着他,也连忙点了点头。
沈莫北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赵刚子和孙有福之间不动声色地游移。
赵刚子虎口的老茧和紧张的神态确实可疑,但他毕竟是一个临时借调人员,能在看守所如此核心的区域精准投毒?难度太大,除非有内部人员配合或指引,或者他这两个月把这边摸的都很熟才行。
相较于赵刚子,孙有福的可疑性反而更大,这个看似憨厚朴实、在看守所干了十年的老电工,对这里的每一寸线路、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他刚才关于“次级配电箱做手脚”的描述,过于具体和“专业”,简直像在提供一种操作指南。
“孙师傅果然经验老到。”沈莫北赞了一句,随即看似随意地走到监室门旁的配电箱前,蹲下身,“您来看看,这个箱子有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
孙有福佝偻着背走过来,也蹲下,掏出随身带的螺丝刀,熟练地打开配电箱的外盖,一边检查一边说:“沈局长,这箱子看起来正常,保险丝也是好的,接线也牢固……” 他的手指在几个接线柱上拂过,动作自然。
但就在他准备合上外盖时,沈莫北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在配电箱内侧靠近底部的金属板上,有一小块颜色略显深暗的污渍,大约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液体滴落溅射后干涸的痕迹。
第854章 可疑的老头
那个位置非常隐蔽,如果不是蹲下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孙师傅,等等。”沈莫北伸手拦了一下,指着那块污渍,“您看这里,是什么?”
孙有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凑近看了看,皱眉道:“哦,可能是以前检修时滴的润滑油或者冷凝水锈渍吧,这箱子年头久了,里面难免有些污垢。” 他说着,很自然地用袖子抹了一下那块污渍,但动作略显急促。
沈莫北的眼瞳骤然收缩。
润滑油?冷凝水锈渍?
不对。
配电箱内部虽然老旧,但这块污渍的颜色、质地和分布形态,与他脑中迅速闪过的那个技术鉴定结果产生了危险的关联——特殊毒物残留的混合胶质,带有淡淡的机油味!
他刚才靠近时,似乎也闻到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苦杏仁混合机油的特殊气味,当时以为是电工身上的常见味道,现在想来……
几乎在孙有福用袖子抹去污渍的同一瞬间,沈莫北动了!
他没有去拦那只手,而是猛地探身,左手如铁钳般扣向孙有福刚刚收回、还沾着些许污渍的右手手腕!同时右肘一记迅猛却精准的侧击,重重撞在孙有福的肋下!
“呃啊!” 孙有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腕被牢牢锁住,身体因肋部剧痛而本能地蜷缩。
“别动!” 几乎同时,李克明和另一名干警的枪口已稳稳指向孙有福,第三名干警则迅速控制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的赵刚子。
“领导!这是……” 赵刚子脸色煞白,完全懵了。
沈莫北没有回答,他死死扣住孙有福的手腕,将其右手举到眼前,厉声喝道:“孙有福!你袖子上摸的,是什么?!”
孙有福的脸色瞬间由黝黑转为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他试图挣扎,但沈莫北的手如同钢浇铁铸,肋部的疼痛更是让他使不上力。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强作镇定,声音嘶哑地辩驳:“沈局长!您……您这是干什么?我就是看到油污了,擦一下?”
“油污?” 沈莫北冷笑,对李克明道,“拿证物袋和镊子来!小心,可能有毒!” 他转头看向孙有福,“是不是油污,化验了就知道!孙有福,你刚才抹掉的是什么?是不是你投毒时不小心溅到配电箱里的毒物残留?!”
“我没有!我冤枉!我一个快退休的人下什么毒?” 孙有福大叫起来,连忙申冤。
沈莫北岂能让他得逞,对李克明喝道:“克明,立刻清空这一区域!所有无关人员退到安全距离!抓紧联系技术组过来取证!”
现场迅速被控制,技术组赶到后,穿着防护服,小心翼翼地提取了配电箱内侧被孙有福擦拭后残留的微量痕迹、孙有福袖口的污垢样本,以及监室门把、地面等可能关联区域的样本。
……
看守所审讯室。
白炽灯泡发出嘶嘶的轻微电流声,灯光惨白,照得孙有福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格外深刻。他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腕部被沈莫北擒拿时留下的红痕已经转为青紫,他低着头,佝偻着背,双手在身前绞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那身油腻的深蓝色工装里去。
沈莫北没有立刻发问,他坐在孙有福对面,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刚刚调来的档案,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李克明站在一旁,目光如炬。
十分钟,二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固执地走着,这是一种心理施压,无声,却能将人逼向崩溃边缘。
孙有福的呼吸渐渐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浸湿了一小片布料,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l良久以后,沈莫北看向他问道:“孙师傅,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孙有福坐在审讯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被铐在椅子的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处被冷汗浸湿的深色痕迹,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门道来。
听到沈莫北的问话,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种惯常的、属于老实巴交老工人的憨厚和畏缩并没有完全消失,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浑浊与算计。
“领导,”孙有福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速很慢,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仔细斟酌,“我……这就是我日常工作啊,那配电箱里头……黑咕隆咚的,有点油污、锈渍,太正常了,我顺手擦了,是怕影响接触,再出问题,我哪儿知道那是什么毒不毒的……我一个臭修电路的,懂个啥?”
他顿了顿,眼神恳切地看向沈莫北,又迅速垂下:“沈局长,我在看守所干了快十年了,一直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这里头关的都是啥人,我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干活的,拿工资养家糊口,别的啥心思都不敢有,您说的投毒……那可是要枪毙的大罪!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啊!我家老娘都快八十了,老婆身体不好,还有个闺女没出嫁……我……我图啥呀我?”
他的辩解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底层小人物的辛酸和无奈。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只想安稳度日、对政治和案件一无所知的纯技术工人。
沈莫北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孙有福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那份初步的检查报告。
“孙师傅,你说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顺手擦掉。好,我们先不谈那个。”沈莫北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谈谈别的,停电以后,你去过那附近吗?”
孙有福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努力回忆着:“大概……大概是跳闸修好以后,下午……下午我换班?具体几点记不清了,我想着停电了,就把线路排查了一遍。”
第855章 破绽百出
沈莫北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落在孙有福脸上。
他没有立刻反驳对方关于“毒物”的辩白,而是顺着孙有福的逻辑,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经意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哦?只是随手清理油污?”沈莫北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高,“孙师傅,你是几十年的老电工了,按说干活最有规矩,清理配电箱里的油污锈渍,通常用棉纱、旧布,甚至手指抹一下再擦掉,都说得过去,可我刚才看得清楚,你用的是袖口——还是隔着工装袖子的布料,去擦那块在箱子内壁底部、位置很别扭的污渍。这个动作,可不像是‘顺手’,倒像是……急着要抹掉什么特定的痕迹,而且不想让任何东西直接沾到自己手上。”
孙有福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蜷缩那只被提及的胳膊,但被铐住的手腕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强笑道:“领导心真细……我、我当时就是手边没东西,看那污渍有点碍眼,怕影响检查线路,就用袖子蹭了一下,真没想那么多……”
“怕影响检查线路?”沈莫北捕捉到他话里的矛盾,“你刚才不是说,开箱是为了帮我检查跳闸后线路是否正常吗?既然是为了检查,发现一处可能影响判断的‘油污’,按照老师傅的习惯,不是更应该仔细辨认一下它到底是什么、怎么形成的,以免误判线路问题吗?急着抹掉,岂不是反而可能掩盖了真正的故障点?这不像一个老电工的做派啊,孙师傅。”
孙有福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开始有些飘忽:“我……我当时看那箱子里面总体挺干净,就那一小块,觉得可能是以前留下的老垢,没多想就给擦了……是有点欠考虑,领导批评得对。”他现在也感觉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想办法辩解着来。
“不是欠考虑。”沈莫北的语气陡然转冷,从桌上拿起一张刚刚由门外干警悄悄递进来的初步化验单副本,在孙有福眼前晃了晃,但并不让他看清具体内容,“技术科的同志初步检测了你袖口上提取的残留物,还有配电箱内壁的微量样本,结果显示,里面有非普通的矿物油或润滑油成分,含有氰根离子反应,以及一种特殊的胶质载体,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孙有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但仍旧嘴硬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早知道你们冤枉我,我就不擦了!”
沈莫北没有因孙有福的色厉内荏而动摇,他收回化验单,坐回椅子上,神态反而更加沉稳。
“冤枉你?” 沈莫北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孙有福,“好,我们不说毒物,说点更实在的,你刚才说,跳闸后你去巡查线路,我查了值班记录和换班表,那天跳闸发生在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备用电源三分钟后启动,而你孙有福的交班时间是下午四点,但是我问了门岗,你那天提前来了半小时,也就是说,看守所跳闸时候,你是在这里的!”
孙有福的脸色在惨白与涨红之间急剧变换了几次,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得更快,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用力绞在一起,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显然,沈莫北精准戳破了他关于“换班时间”的谎言,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是被噎住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沈莫北锐利的视线,大脑显然在飞速运转,寻找新的说辞。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懊恼和“老实人被迫回忆”的复杂表情,语速加快,带着点急切的辩解:
“沈局长!我……我想起来了!对对对!您瞧我这记性!那天……那天下午我是提前来了!之前忘了说了,真不是故意的,是……是我家里有点事,心里着急,记错了换班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努力想显得真诚:“那天晌午,我家那口子跟我说,丈母娘那边捎信来,说老太太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让我得空去买点膏药,我心里惦记着这事,下午出门就早了点……到了所里,看时间还早,我想着反正来了,就先到电工房转转,看看有啥零碎活能顺手干了,结果刚进去没多久,灯就黑了!我这才知道跳闸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似乎在加强这个说法的可信度:“我当时还想呢,这电停得真不是时候,我正准备去配电房那边看看,结果没多久就亮了,后来……后来我就跟着当班的李师傅他们一起,照例把线路巡查了一遍,特别是重刑犯那边,怕出纰漏嘛!沈局长,我真就是赶巧了!提前来那么一会儿,谁知道就碰上停电检修了呢?这……这不能说明啥问题吧?”
孙有福说完,用那双带着惶恐和些许委屈的眼睛看着沈莫北,仿佛在说:你看,我只是一个记错时间、惦记家事的普通老工人,碰巧卷进了你们的大事里。
沈莫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立刻驳斥,等孙有福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哦?家里有事,心里着急,所以记错了时间,提前到了单位。”沈莫北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孙师傅,你在这里干了快十年电工,看守所的制度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说当时你不在,现在又说你在了,而且参与排查的记录本上面也没有你的签字!而且我已经问了当班的电工,排查线路的时候你明明在!”
审讯室里,空气粘稠得几乎要凝固。沈莫北最后那句关于“排查记录本”的质问,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孙有福仓促编织的谎言气泡。
第866章 未知的威胁
孙有福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试图构筑的“记错时间、碰巧在场”的普通工人形象,在确凿的值班记录和制度流程面前,不堪一击。没有签字,意味着他所谓的“参与巡查”根本不存在,或者说,是未经记录、不可告人的私自行动。
沈莫北不再给他喘息和重新编造的机会,步步紧逼,声音不高,却字字重若千钧:
“孙有福,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也别再侮辱你自己的智商。一个在看守所干了近十年、对制度流程了如指掌的老电工,会‘记错’自己当班的时间?会在跳闸这种突发事件后,未经允许、不做记录,私自进入核心监区‘巡查’?会在发现配电箱内可疑污渍时,反常地用袖子去擦,试图销毁痕迹?”
他站起身,走到孙有福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你根本不是‘碰巧’在场,你是刻意提前到来,等待甚至制造了那次跳闸!目的就是为了利用那短暂的黑暗和混乱,潜入孙国栋的监室区域,完成投毒——不是直接给他下毒,而是将延时触发的毒物‘种植’在某个他必然会接触的地方,比如那张桌子的木刺上!而配电箱里的残留,是你操作时不慎溅落的,事后你越想越怕,今天正好借‘检修’之名,想去毁掉这个最后的物证!我说得对不对?”
孙有福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寒风中的枯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挣扎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嘶声道:“你……你没有证据!都是你猜的!那毒……那毒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什么毒物!”
“证据?”沈莫北冷笑,“配电箱内壁的微量痕迹和木刺上胶质的比对,跳闸时段你异常出现在监区的目击证言,还有你无法解释的、对值班记录的隐瞒和私自行动……这些,足够形成证据链!孙有福,你跑不了!”
他俯下身,压低声线,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压迫感:“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谁指使你干的?你一个看守所的老电工,和孙国栋有什么仇怨?值得你用这种专业的手段杀人灭口?是钱吗?有人用钱买通了你这把老骨头?还是……你有什么把柄捏在别人手里?或者,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电工?!”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沈莫北那句“把柄捏在别人手里”,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孙有福紧绷的神经最深处。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浑浊和偏执剧烈翻涌,最终被一种绝望的恐惧所取代。那恐惧如此真实,甚至压过了对法律制裁的畏惧。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哭腔,又像是解脱:“我……我说……我都说……求求你们,别……别动我闺女……”
这个哀求,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莫北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闺女”。他立刻想起之前外围调查时了解到的信息:孙有福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儿,在纺织厂工作,似乎身体不太好。他放缓了语气,但目光依旧锐利:“你女儿怎么了?”
“她……她身子弱,有治不好的病,得常年吃药,贵的药……厂里那点补助,根本不够……”孙有福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油汗,显得狼狈而可怜,“我老伴走得早,就剩我们爷俩,我上面还有个老母亲……我不能看着她们遭罪啊!”
李克明皱眉:“这就是你帮人杀人的理由?”
“不!一开始不是!”孙有福激动起来,随即又萎靡下去,声音低哑,“一开始……只是‘帮忙’,大概……半年前吧,我在外头收旧电线,路过一家旧书店……”
“旧书店?”沈莫北心头一动,“叫什么?”
“就……就叫‘雅墨轩’。”孙有福并未意识到这个名字的意义,自顾自说道,“我听见里头两个人说话,声音很低,……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买卖旧书的,可没过几天,我在家附近,被一个人拦住了。”
他陷入回忆,眼神空洞:“那人穿着普通,戴着帽子,塞给我一个小布包,沉甸甸的。他说,知道我在看守所管电,也知道我闺女看病缺钱,布包里,是两根黄鱼!他说,不用我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就让我在必要的时候,听指令就行,他说……我要是不干,或者乱说,我闺女……我闺女在厂里上班下班的路,可不太平。”
巨大的恐惧和黄金的诱惑,轻易击溃了这个为女儿医药费愁白了头的老电工的心理防线。
“我……我鬼迷心窍,收了。”孙有福的声音颤抖,“那之后,一直没动静,我以为……可能用不上了,直到……直到前阵子,那个孙国栋被抓进来,关到重刑区,没过两天,指令来了——还是那个人,这次直接找到我家里,给了我一个小铁盒,说里面是‘保险’,让我在接到下一次指令时,停电,然后找机会,把铁盒里的‘东西’,弄到孙国栋肯定会碰到的地方去。”
“东西?”沈莫北追问,“是不是像小薄片,或者小颗粒,有股怪味?”
“对!对!”孙有福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那人教我,者趁人不注意,抹在监室里头犯人经常会无意碰到的地方,比如桌角、门栓……他说这‘东西’沾上后,得过几个小时才发作,查不到我头上。”
“所以,那天跳闸……”
“是我干的!”孙有福承认得很干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我在次级配电箱那条线上做了手脚,算好时间,让它看起来像负荷过大,跳闸后,备用电源启动前那会儿最乱,我借口检查线路,进了监区。那时候孙国栋刚被提审完送回来不久,正烦躁地在监室里走来走去,抠桌子……我趁外面看守注意力被跳闸吸引的工夫,快速把铁盒里的‘东西’,抹了一点在他那张破桌子最容易被手摸到的木刺上……”
他描述的细节,与尸检发现和毒物特性完全吻合。
第867章 潜流暗涌
审讯室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关闭,将孙有福绝望的哭泣隔绝在内。
沈莫北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看守所特有的消毒水与陈旧建筑混合的气味,此刻却带着一股血腥的阴谋味道。
“雅墨轩……”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逐渐锐利。
李克明跟了出来,压低声音:“沈局,看来‘雅墨轩’不只是徐文清那个明面上的中转站。孙有福这条线埋得更深,更隐蔽。周鹤年真是狡兔三窟。”
“不止三窟。”沈莫北转身,步伐坚定地向外走去,“徐文清负责技术环节,孙国栋是内部眼线,孙有福是监狱的后手……这还只是我们挖出来的,周鹤年的网络像个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走,立刻提审徐文清,看他到底还隐瞒了多少!”
深夜的市局灯火通明,徐文清被从临时关押点提审出来,他比几天前更加苍老,眼窝深陷,但在听到“孙有福”这个名字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孙有福?你们说是什么看守所的老电工?”徐文清的声音干涩,“我不认识他,‘雅墨轩’来往的都是喜欢读书的人,我怎么会认识一个电工?”
“是吗?”沈莫北将孙有福的部分供词记录推到他面前,“那他怎么知道‘雅墨轩’?怎么会在半年前就在你店里听到不该听的谈话?徐文清,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隐瞒?周鹤年已经落网,他的网络正在被连根拔起,你每隐瞒一个人,每隐瞒一件事,都是在加重你自己的罪责!”
徐文清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冰冷的文字。良久,他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精气神。
“他应该是周鹤年外面暗线留下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周鹤年从不亲自安排这些外围的执行者,他有一条专门的线,负责物色、培养、控制像孙有福这样有软肋、能接触到要害位置的普通人,这条线……我只知道他们的头代号叫‘工匠’。”
“‘工匠’?”沈莫北与李克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具体是谁?怎么联系?”
“我不知道。”徐文清摇头,神情颓然,“‘工匠’只对周鹤年直接负责,我们这些不同环节的人,互相不知道身份,这是铁律,我只隐约听说,‘工匠’选人很有讲究,都是那些看起来最普通、最不会引人注意,但又因为家庭、疾病、债务等原因有致命弱点的人,孙有福……应该就是这样的‘作品’。”
“那半年前在‘雅墨轩’的谈话……”
“是交接。”徐文清坦白,“有时候,‘工匠’会借用‘雅墨轩’作为临时的接头点,那天,‘工匠’过来在向某个新发展的下线做初步的‘面试’或‘交代’,我负责提供场地和掩护,但不参与具体内容,孙有福听到的,恐怕就是那个时候。”
沈莫北迅速理清思路:周鹤年不仅有情报网络,还有一支由“工匠”负责的、专门渗透要害部门的执行队伍,孙国栋是公安系统内部的眼线,孙有福是看守所的“钉子”,那其他地方呢?供电局、供水处、电报局、铁路系统……那些看似平凡却至关重要的岗位上,还有多少被“工匠”物色控制的“孙有福”?
这个认知让沈莫北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周鹤年的威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他不仅能窃取情报,还能在关键时刻,通过这些人制造混乱、破坏设施、甚至进行精准的破坏活动!
“必须立刻揪出这个‘工匠’!只有他和周鹤年知道具体控制了哪些人。”沈莫北站起身,对李克明命令,“以孙有福提供的线索为起点,重点排查半年前与他有过接触、或可能在他生活轨迹中出现过的可疑人员,同时,通知内部调查组,将对‘工匠’的调查与内部审查相结合,凡是生活中有异常困难、近期经济状况突然改善、行为出现反常的基层要害岗位人员,都要重点筛查!”
命令迅速下达。一张更为精细、也更为庞大的筛查网,在黎明前的夜色中悄然铺开。
与此同时,对周鹤年的审讯仍在继续。
有了孙有福的供词和新发现的“工匠”线索,沈莫北调整了策略。他没有再采取高压逼问,而是将周鹤年带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房间四壁雪白,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旁边是几盘标注好的磁带。
“周鹤年,今天我们不谈案情。”沈莫北按下播放键,录音机里传出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正是孙有福在交代如何被胁迫、如何为了给女儿买药而沦为杀手的过程,其中详细描述了“雅墨轩”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周鹤年面无表情地听着,但沈莫北注意到,孙有福提到“雅墨轩”时,他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录音放完,沈莫北关掉机器,平静地看着他:“一个为了给女儿治病的老父亲,被你们用这种方式拖下水,最后双手沾血,周鹤年,这就是你所谓的‘事业’?靠吸食这些普通人的血泪和恐惧来维持?”
周鹤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有弱点,被人利用,怪得了谁?”
“所以,你承认‘工匠’的存在,承认这支由你控制的、专门渗透基层要害部门的队伍?”沈莫北抓住话头。
周鹤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沈局长,你是在套我的话,‘工匠’?一个代号而已,能证明什么?就算有,你又怎么知道是谁?他在哪里?”
这是他现在还能坦然自若的底气,甚至“工匠”的突然暴露就是他之前做好的准备,为的提升他自己的价值,让沈莫北他们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第868章 工匠
“我们会找到的。”沈莫北语气笃定,“就像找到孙有福一样,你的网络每暴露一个节点,就离核心更近一步。‘工匠’不会是最后一个,周鹤年,你败局已定,何必再让更多人因为你而万劫不复?交代‘工匠’的身份,是他的上线联系方式,是你现在唯一能为那些被你胁迫的人做的事。”
“为他们?”周鹤年冷笑,“沈局长,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各为其主,各安天命罢了。”
谈话再次陷入僵局,但沈莫北知道,周鹤年这个老狐狸正在待价而沽,他想用“工匠”手里掌握的那些人换取他的命,所以现在“工匠”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甚至可能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
接下来的两天,沈莫北将主要精力放在追查“工匠”上。根据孙有福的描述,那个黑衣人“中等身材,声音沙哑,右手虎口有厚茧”,与钱广发描述的“假孙国栋”特征有相似之处,但又略有不同——钱广发提到对方可能有点南方口音,而孙有福没有提及这一点。
是同一人吗?还是“工匠”手下有不同的执行者?
调查组围绕孙有福的生活轨迹展开了细致排查,孙有福家住在东城区一条普通胡同的大杂院里,邻居多是工人、小贩。
而很快随着排查的进行,一个新的地方进入专案组的视线。
市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彻夜未熄的灯光照着一张张疲惫却紧绷的脸。
沈莫北站在案情分析板前,手中的粉笔在“工匠”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下了“信托商店”四个字。
通过调查组的走访,他们发现孙有福家里条件不好,他为了给女儿治病,多次去信托商店变卖家里的东西,
而如果孙有福进入“工匠”的视线,有可能就是通过信托商店。
“他女儿的病需要钱,他一直在卖家里东西换药费。”沈莫北分析道,“这应该就是‘工匠’选中他的契机——一个急需用钱、有珍贵物品可卖、又在要害部门工作的老实人,简直是完美的控制对象,信托商店,可能就是‘工匠’物色和接触目标的场所之一,而且要是通过旧书传递信息,除了书店,信托商店也是个很好的地方。”
谢老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信托商店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确实适合暗中物色人选。但这时候,去信托商店卖东西的人多了,怎么确定谁是‘工匠’?谁又是他的目标?”
聂部长补充道:“而且‘工匠’不一定亲自在信托商店蹲守,他可能只是在那里观察,确认目标有经济困难和可控制的软肋后,再通过其他方式接触。”
“所以我们需要双管齐下。”沈莫北转过身,目光锐利,“第一,派精干人员,以顾客或工作人员的身份进驻东四信托商店,秘密观察所有店员、常客,以及近期频繁出现又行为异常的人。重点留意那些特别关注来卖东西的顾客、尤其是关注他们家庭情况和心理状态的人。”
“第二,”他拿起一份名单,“这是根据孙有福生活轨迹梳理出的,他可能接触过的所有人员名单。除了信托商店,还有他常去的粮站、女儿看病的医院、他老母亲常去抓药的中药铺。这些地方都要排查。‘工匠’既然要控制孙有福,必然对他的生活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在这些地方与他有过‘偶遇’。”
李部长点点头:“我同意。但动作要快,也要隐蔽。‘工匠’现在肯定知道孙有福暴露了,他会切断与孙有福有关的一切联系,要么会狗急跳墙,采取极端措施,我们要抢在他前面。”
沈莫北领命,立即开始部署。
他亲自挑选了四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两男两女,扮成不同身份:一对中年夫妇,说是家里老人去世,来信托商店处理遗物;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自称是文史爱好者,常来淘旧书;还有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妇女,应聘成了信托商店的临时保洁员。
沈莫北自己也换了装束,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旧皮包,扮作一个中学教师,偶尔去信托商店逛逛。
东四信托商店位于一条街道上,门面不大,但进深很长。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旧货:瓷器、铜器、旧家具、钟表、书籍、衣物……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物品特有的气味,来这里的人,有来淘宝的,有来卖祖产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沈莫北在店里转了三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店里固定的人员不多,有三个:一个五十多岁、秃顶微胖的男经理,姓王,说话圆滑,对顾客很热情,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像是有好东西要卖的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店员,姓赵,手脚麻利,主要负责记账和打包;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姓李,是学徒,主要负责搬运和打扫。
顾客来来往往,大多数是普通百姓,偶尔也有穿着体面、像是知识分子或旧家族出身的人。
沈莫北特别注意那些在店里长时间逗留、却不怎么买东西,反而经常观察其他顾客的人。
第三天下午,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约莫四十岁、中等身材的男人走进了店里,他并没有直接去看货,而是在店里慢慢踱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货架,实则更多地在观察店里的。
沈莫北心头一动,装作看一只旧怀表,用余光注意着那人。
那人在店里转了约十分钟,期间与王经理点头打了个招呼,似乎认识。
然后他走到旧书区,翻了翻几本旧书,最后什么都没买,又踱步出去了。
“李克明,”沈莫北在街角与扮作路人的李克明汇合后低声说,“跟上那个穿藏蓝工装、右手虎口有老茧的男人。注意保持距离,看看他去哪儿,接触什么人。”
“明白。”
沈莫北则回到信托商店,走到柜台前,对王经理笑了笑:“王经理,跟您打听个事。”
第869章 再对周鹤年
沈莫北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手里把玩着那只旧怀表,像是随意闲聊:“王经理,刚才出去那位穿工装的同志,看着挺面熟,是不是也常来店里?我看他好像对旧书有点兴趣。”
王经理正拨拉着算盘算些什么,闻言抬头看着沈莫北有些陌生的面孔,胖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哦,您说老陈啊?是常来,在附近厂子里上班,是个老师傅,手巧,也好琢磨个老物件、旧书啥的,来了就是看看,不怎么买,是个老主顾了。”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自然。
“老师傅?看着挺精干。”沈莫北顺势问道,“他手上那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精细活的,是钳工?还是……”
“这个……具体干啥的我还真不清楚。”王经理打了个哈哈,“咱们这儿人来人往,顾客的职业哪能个个都问,我看您是对这怀表感兴趣?这可是正经瑞士老货,走时准着呢。”
沈莫北知道问不出更多,便顺着话头聊了几句怀表,付了钱买下——这是个合理的掩护。离开信托商店后,他立刻与跟踪“老陈”的李克明汇合。
“沈局,我感觉那人有点问题。”李克明低声道,“他离开信托商店后,没有直接回厂子或者回家,而是在附近胡同绕了两圈,中途进了一家公共澡堂,待了大概半小时才出来,出来时换了身衣服,帽子也换了,然后才去了南城的一家机械配件厂,看样子是去上班了,我跟到厂门口,确认他进去了,门口保卫科的人认识他,叫他‘陈师傅’。”
“陈师傅……”沈莫北沉吟,“机械配件厂,手上有老茧,符合钱广发和孙有福描述的某些特征,但年龄对不上,孙有福说接触他的是个‘中年人’,声音沙哑。这个‘老陈’看着也就四十出头,而且,如果他是‘工匠’,亲自跑到信托商店这种半公开场合物色目标,风险未免太大,他更像是一个‘观察者’或者‘联络员’。”
“要不要直接控制这个‘老陈’?”李克明问。
“先不,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有问题。”沈莫北摇头,“这样容易打草惊蛇。‘工匠’不是一般的人,他手里掌握的东西非常重要,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你先盯死他,查清他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接触过一些特殊的人群,类似孙有福这样岗位比较特殊的。另外,信托商店内部也要查,王经理、那个女店员、还有学徒,说不准就有什么线索。”
调查围绕“老陈”和信托商店秘密展开。
“老陈”大名陈满仓,四十二岁,南城机械配件厂六级钳工,技术精湛,单身,父母早亡,孤寡一人,也没有结婚,性格孤僻,住在厂里分配的院子,除了上班和偶尔去信托商店、旧书摊,和院子外其他人几乎没什么社交,经济状况还算不错,毕竟他就一个人,六级工的工资足够他花了,而他所在的机械配件厂,也不是一个小单位,偶尔还会承接一些军品零部件的非核心加工任务。
信托商店那边,王经理叫王大发,背景相对干净,本地人,在信托系统干了不少年头了,本来这信托商店就是他家的,后来建国以后收归国有,给了他一个经理的职务,为人有些油滑贪小便宜,但未发现明显政治问题。女店员赵金娥,三十四岁,丈夫早年在朝鲜战场牺牲,她独自带着一个八岁的儿子,生活清苦,性格内向,工作认真。学徒李卫国,二十岁,顶替父亲进的信托系统,老实巴交。
表面看,似乎都没有大问题。
但沈莫北凭直觉感到,王大发和赵金娥都有嫌疑。
信托商店本来就是王大发家里的,收回国有以后虽然给他安排了一个经理职务,他就一定甘心吗?
他有背叛国家当敌特的动机,而且他在燕京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有庞大的关系网,要是他是“工匠”的话,能说的过去。
而赵金娥这个角色很微妙,一个烈士遗孀,带着孩子,生活困难,又身处信托商店这个人流复杂、信息汇集的地方,如果被人盯上并加以控制,是绝佳的潜伏观察点。
而且她作为店员,能接触到所有来卖东西的顾客填写的简单信息,也能观察到顾客的神情、谈吐,判断其经济状况和心理状态。
沈莫北指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对王大发和赵金娥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和生活监控。
另一方面,公安部内部对于“工匠”和可能存在的更深内鬼的调查,在绝密状态下紧锣密鼓地进行。
聂部长亲自坐镇,筛查范围扩大到所有能接触“锄奸”行动阶段性情报、尤其是涉及人员关押地点变更、审讯进展汇总的人员,调查进行得异常艰难,因为稍有异动就可能被隐藏的内鬼察觉。
压力之下,沈莫北决定再会一会周鹤年,这次,他带去了关于“老陈”和信托商店的一些模糊信息。
还是那间雪白的审讯室,周鹤年的气色比前几天更差,但眼神深处的幽光依旧。
沈莫北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促,只是将一份薄薄的卷宗轻轻放在桌上,纸页与木桌接触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满仓,南城机械配件厂,六级钳工。”沈莫北开口,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四十二岁,单身,技术好,为人孤僻。常去东四信托商店,对旧书旧物有兴趣。”他顿了顿,观察着周鹤年的反应。对方眼皮下的眼球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信托商店的王经理说,这位陈师傅是‘老主顾’,但只看,很少买。”沈莫北继续道,指尖在“信托商店”四个字上点了点,“巧的是,孙有福——就是帮你给孙国栋下毒的那个老电工——他女儿病重缺钱,变卖家当换药,去得最多的,也是东四信托商店。”
第870章 内鬼的猜测
周鹤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潭水。“沈局长,”他声音沙哑,“一个钳工,一个电工,都在信托商店出现过,这能说明什么?燕京城里,去信托商店的人成千上万。”
“是不能直接说明什么。”沈莫北承认,“但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周鹤年,东四信托商店是不是有问题?”
“沈局长,我不懂你什么意思?”周鹤年的声音沙哑,却依旧保持着某种腔调。
沈莫北走到周鹤年对面,将一份薄薄的卷宗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
“周鹤年,信托商店,王大发,赵金娥……还有,一个在机械厂上班,却总爱往信托商店旧书堆里钻的陈师傅。”他每说一个词,就停顿一下,观察着周鹤年的反应。
周鹤年的手指在扶手上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市井百态,何处没有?沈局长不查案子,反而对这些升斗小民的营生也感兴趣了?”
“我对他们不感兴趣。”沈莫北俯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锥,“我对他们背后那只手感兴趣,那只手,能精准地找到看守所电工孙有福的软肋,能用延时毒物杀人于无形,能隔着监狱的高墙传递指令的家伙!而他们都和信托商店有关系,幕后的人绝对和东四信托商店有关联!”
周鹤年嗤笑一声说道:“沈局长,那你要自己去查了,我可不知道。”
沈莫北敏锐地捕捉到了周鹤年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微光——那是一种混杂着警惕、评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的光芒。这种松懈,并非源于恐惧或认输,而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沈莫北的视线,仍然被牢牢吸引在“信托商店”这个表层节点上?
这个念头让沈莫北心头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击着卷宗封面,仿佛在消化周鹤年那句轻飘飘的“自己查”。
“你说得对,周鹤年,是需要自己去查。”沈莫北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的冷冽,“而且我们会查得很仔细。比如,王大发经理在信托系统工作多年,人脉通达,八面玲珑,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经手过无数来路各异的物品,旧书、旧信、旧印章……这里面,能夹带、能隐藏的东西太多了,他有没有利用职务,帮某些人‘销赃’或者‘传递’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看似不值钱、却带着特殊记号或文字的旧书旧纸?”
周鹤年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依旧沉默。
沈莫北继续,语速平缓却带着压迫感:“还有赵金娥,烈士遗孀,生活清苦,带着孩子,这样的人,内心既有对亡夫的忠诚与骄傲,又有现实的沉重压力,如果有人暗中接济她,帮她解决困难,获取她的信任,甚至……利用她对孩子的爱进行威胁或诱导,她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某些人在信托商店里的‘眼睛’和‘耳朵’?记录下哪些人来卖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在收购旧书时,悄悄把某些‘不起眼’的书页替换、夹带?”
周鹤年的眼皮又跳了一下,沈莫北知道自己戳中了某个点,赵金娥这个角色,恐怕不仅仅是“可能被利用”,而很可能已经是网络中的一环,一个被动甚至不自知的“信息过滤器”。
“至于陈满仓……”沈莫北话锋一转,“一个技术精湛、收入不错却孤僻的钳工,痴迷旧书。他真的是去买书看,还是去……取书?或者,他的钳工身份和手艺,除了加工零件,是不是也能加工一些……特殊的小玩意儿?比如,用来隐藏微缩胶卷的零件,或者制作那些延时毒物所需的精密模具?”
沈莫北注意到,当提到“延时毒物”和“精密模具”时,周鹤年右侧太阳穴的血管微微凸起了一下。这几乎是确认了陈满仓与“工匠”这条线,至少与某些“技术环节”有关。
“你看,周鹤年,”沈莫北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却更加锐利,“我们不需要你承认,这些线索自己会说话。信托商店是个节点,它连接着像孙有福这样有弱点、可被控制的执行者,也连接着像陈满仓这样可能提供技术支持的专业人员,还可能连接着公安系统内部——毕竟,有些‘特殊物品’或‘情报’,最终需要内部的人来接收或传递。你说,如果我们把王大发、赵金娥、陈满仓……还有公安部里可能与他们有隐秘联系的人,都请来好好‘谈谈’,你这张看似密不透风的网,还能剩下几根线?”
“公安部里可能与他们有隐秘联系的人”。
沈莫北故意加重了最后这句话的语气,并紧紧盯住周鹤年的眼睛。
周鹤年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更长的时间,但他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疲惫不堪,又像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
沈莫北不再多说,收拾起卷宗,起身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周鹤年,你的时间不多了。‘工匠’也好,公安部里的那个人也好,他们现在自身难保,等我们把他们一个个请进来,你手里的牌,就一张都不剩了。”
……
回到联合指挥部,沈莫北立刻向谢老、聂部长、李部长汇报了审讯情况和自己的分析。
“周鹤年的反应,基本可以确定信托商店是‘工匠’这条线的一个重要活动节点,王大发、赵金娥、陈满仓三人都有重大嫌疑,尤其是赵金娥和陈满仓,很可能分别承担了‘信息筛选’和‘技术支持’的角色。”沈莫北指向案情板,“而最关键的是,当我暗示公安部内部仍有人与此关联时,周鹤年的反应最为异常。这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判断——孙国栋之后,还有更深的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很可能与‘工匠’这条负责渗透和行动的线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第871章 王刚
沈莫北的分析在联合指挥部内引起一阵沉重的低语,谢老摘下老花镜,用绒布缓缓擦拭,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不减。
“信托商店这条线,和我们内部可能存在的‘暗桩’,必须同时查,但又不能互相惊动。”谢老沉声道,“莫北,你打算怎么入手?”
沈莫北早已成竹在胸:“首长,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明暗结合。第一步,对信托商店实施‘外松内紧’的监控。王大发、赵金娥、陈满仓三人,由不同小组分别进行二十四小时立体监控,记录他们的一切社会交往、异常举动,但绝不接触、不惊扰。
同时,从侧面调查他们的背景,尤其是赵金娥烈士家属待遇落实情况和陈满仓的技术档案、社会关系,看看有无被胁迫或收买的缝隙,另外还要查一查赵金娥丈夫原来属于哪个部队,和周鹤年有没有关系。”
他走到案情板前,在“信托商店”节点上画了一个圈:“第二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由头’,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近距离观察东四信托商店内部的运作,尤其是他们旧书旧纸的收、存、流转环节,我建议,最好可以找个理由协调有关部门调一个人去东四信托商店工作,在观察他们的同时还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第三步,也是关键一步,”沈莫北目光扫过众人,“对公安部内部的筛查,必须要加紧,一定要抓紧查出来谁和东四信托商店有接触,这个人极度危险,一天查不到就是一个隐患,我们可以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查出有多少人知道孙国栋的关押地址,一方面查出谁和东四信托商店那几个人有接触,两项一对比,说不准会有意外发现。”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但是这一切都要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所以参与人员一定要确保没有问题,尤其是去信托商店那个人,一定不能让人查出来任何把柄。”
沈莫北的建议得到了指挥部首长们的一致认可。
对东四信托商店的渗透势在必行,而人选,成了首要问题,这个人必须绝对可靠,背景经得起最严苛的审查,要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和应变能力,能适应三教九流混杂的环境,最好还能对旧物、旧书有些了解,至少不能是门外汉,以免引起怀疑,最重要的是,要有坚定的意志和牺牲精神,能承受卧底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
沈莫北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名字,最终,一个身影清晰地定格——王刚。
王刚,目前还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组长,是沈莫北在轧钢厂工作时得力干将。
李怀德案发前后,王刚在沈莫北的指挥下,参与了不少外围调查和监控工作,表现沉稳、机警,政治上绝对可靠。
他出身工人家庭,父亲是退休老工人,母亲是普通家庭妇女,根正苗红,他自己也是退伍回来的。
更重要的是,王刚的老婆是专门教语文的中学老师,平时就比较喜欢旧书之类的,王刚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也有一定的了解。
而且他一直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经常接触过一些涉及偷盗、销赃的案子,对旧货市场、信托商店的“门道”不算陌生。
再加上红星轧钢厂离东四信托商店远的很,这边基本不可能有人会认识他。
想到这,沈莫北立刻在和几个领导推荐了起来。
他详细介绍了王刚的情况。
“……王刚同志政治可靠,根正苗红,退伍军人出身,长期在轧钢厂保卫科工作多年,有丰富的基层治安和调查经验,他为人沉稳,观察力强,应变能力不错,更重要的是,他爱人是中学语文教师,家里有些旧书,他耳濡目染,对古籍旧物不算陌生,能应付一般的谈论。而且他一直负责工厂内部保卫,社会关系相对单纯,与公安系统明面上无直接瓜葛,突然‘出现’在信托商店,不会引起过多联想。”沈莫北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我了解他,忠诚、勇敢,有牺牲精神,能承受压力。”
谢老、聂部长、李部长仔细听着,翻阅着紧急调来的王刚档案。
“红星轧钢厂……”李部长沉吟,“可以,但是我们需要给他伪造一个身份,毕竟保卫科比较敏感,一样是公安内部的单位,容易让人警惕,而且一旦有人去红星轧钢厂打听,很容易露馅,而且他为什么去东四信托商店也要安排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现在工厂比信托商店可是要吃香的。”
“身份的问题,我们可以这样解决。”沈莫北显然已经深思熟虑,“王刚目前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组长,这个身份确实敏感,我们可以为他设计一个身份,换个名字换个身份,档案资料那边我让红星轧钢厂去做,改成红星轧钢厂的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办事员,至于从工厂调到信托商店的理由吗,我们可以给他安排一个东四信托商店副经理的职务,从办事员提拔到信托商店干副经理,肯定愿意去啊。”
聂部长皱了皱眉头:“那提拔的理由呢?这样突然的提拔实在是太惹人怀疑了,东四信托商店要是有问题,那说明那几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倒是个问题,沈莫北想了一会灵光一闪,赶忙说道:“我有个老战友徐怀刚是西四信托商店的经理,他应该和王大发也是认识的,可以让徐怀刚和王刚两人伪装成亲戚关系,就说是徐怀刚托人找的关系给王刚调整的岗位,到时候我再让徐怀刚找一下王大发,托他照顾一下。”
谢老也是一喜:“小徐我也知道,原来也是我的兵,他也是能信得过的,到时候莫北去和他说一声他肯定愿意配合。”
联合指挥部的决策迅速而周密,既然决定了,就立即安排,而沈莫北自然是全权负责,同时各个部门那是全力配合。
第872章 卧底
王刚在接到沈莫北的秘密召见后,没有片刻犹豫,立刻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沈莫北在轧钢厂一间绝对安全的保密室内,向他详细交代了任务的极端重要性、危险性以及具体行动方案。
“王刚,你的新身份是王建国,原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办事员,因得罪了领导,在厂里一直不得志,你的‘表哥’徐怀刚,西四信托商店经理,心疼你这个表弟,托了老关系,把你调到东四信托商店担任副经理,算是提拔,也是换个环境。”
沈莫北将伪造好的全套人事档案、介绍信、甚至一些生活细节记录交给王刚,“你要尽快熟悉这个身份的一切,包括‘王建国’的成长经历、家庭情况、在轧钢厂工作的具体细节——这些我们都做了周全的铺垫,即使有人去查,短时间内也看不出破绽。”
王刚郑重地接过材料,眼神坚定:“沈局,我明白,我就是王建国,一个走了点运、调到信托商店想好好干的新人副经理。”
“你的主要任务有几个。”沈莫北压低声音,“第一,观察,仔细观察王大发、赵金娥、陈满仓以及所有进出商店人员的言行举止、社交规律,尤其是他们之间是否有隐秘的互动。第二,摸清旧书旧纸的收、存、流转全过程,看看有没有异常的环节,比如某些书被特殊标记、单独存放,或者某些‘顾客’总是固定时间来‘看’某类书却不买。第三,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尽可能接近赵金娥和陈满仓,赵金娥生活困难,你可以以领导关心下属的名义,适当提供一些帮助,获取她的信任。陈满仓是信托商店的常客,对旧物有研究,你可以借口学习鉴赏,向他请教,拉近关系。”
“明白。”王刚点头,“沈局,我和您这边的联络……”
“我会安排人定期联系你,你要有事就写信放在这里。”沈莫北交代了具体的联络方式和暗语,“除非发现极端紧急情况,否则不要主动联系我,注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感觉暴露风险过高,立刻按预案撤离,我们另想他法。”
和王刚谈过以后,沈莫北又马不停蹄的找到了老战友徐怀刚。
在说明了任务性质后(并未透露全部核心机密),这位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兵毫不犹豫地答应配合。
“放心吧莫北,王大发那边,我熟,他这人好面子,又有点爱占小便宜,我出面说有个外甥托他照顾,再送两瓶好酒,他保准不会有怀疑。”徐怀刚拍着胸脯,“不过王刚的手续你们要做好,毕竟信托商店的副经理盯着的人也不少呢。”
沈莫北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开玩笑,这么多大佬参与还安排不了一个信托商店副经理的职务,他们已经联系了商务部的领导,那边已经安排燕京市商务局配合了,到时候会有人送徐怀刚去上任。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联合指挥部。
深夜的灯光将沈莫北的身影拉长,投在挂满线索图的墙壁上,王刚的假资料摊在桌面,旁边是东四信托商店的平面图和人员档案,一切安排都已就位,但沈莫北心头那根弦依旧绷得死紧——卧底行动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差池,不仅王刚会暴露,整个“锄奸”行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沈局,王刚同志明天上午就去报到,商务局的老刘会亲自送他过去,介绍信和人事档案都已经做好了,王大发那边,徐怀刚也打过招呼了。”李克明低声汇报,语气里透着谨慎,“不过,王大发这个人滑得很,会不会暗中调查王刚的底细?”
“一定会。”沈莫北揉了揉眉心,“所以我们要把‘王建国’这个身份做得天衣无缝,红星轧钢厂那边,我已经让杨书记配合,所有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即便王大发动用关系去问,也只能问到‘王建国确实在后勤处不得志,为人老实,有个表哥在信托系统’。”
谢老缓缓点头,目光深沉:“王刚这步棋很险,但也是目前最能贴近‘工匠’这条线的办法。告诉王刚,安全第一,情报第二。必要时,可以放弃任务,我们另寻突破口。”
“是。”沈莫北应下,却知道以王刚的性格,绝不会轻易言退。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漫长而孤寂。
……
东四信托商店。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划出一道道光柱。店里还带着一夜未散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木头、纸张和隐约的霉味。
王大发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有些磨损,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掸着货架上的瓷器,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看见商务局的刘主任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半新蓝布工装、拎着个旧挎包的男人走了进来。
“王经理,忙着呢?”刘主任笑着打招呼,声音洪亮,“给你带个人来——王建国,以后就是你们这儿的副经理了,他刚转行,你多带带。”
王大发连忙放下掸子,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眼睛却迅速打量了王刚一番:“哎哟,刘主任亲自送来,欢迎欢迎!王副经理,一看就是干实事的人!”
王刚——此刻的王建国,微微弓着背,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谦卑,连忙上前握手:“王经理,您好您好,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您多指点。”
“哪儿的话,互相学习!”王大发笑呵呵地,引着两人往柜台后面走,“咱们店不大,但东西杂,旧书、旧家具、瓷器、钟表……什么都收,也什么都卖,这位是赵金娥,咱们的记账员。”
柜台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外套、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抬起头,面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惯常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冲王刚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又低下头去整理账本。
第873章 王大发的试探
“金娥不太爱说话,人实在,干活细心。”王大发介绍着,又指向正在门口搬一个旧樟木箱的小伙子,“那是李卫国,学徒,手脚勤快。”
李卫国憨厚地笑了笑,喊了声“王副经理好”。
王刚一回应,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店面。货架排列拥挤,过道狭窄,旧书区在店面最里侧,几个高大的书架堆满了泛黄的书籍,地上还摞着几捆用麻绳扎好的旧书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王大发接着说道:“我们还有几个外聘的收购员,都不是正式职工,负责在外面收东西,到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
王刚连忙点头。
刘主任又陪着王大发寒暄了几句,便借口还有公务,先行离开,王大发拉着王刚在店里转了一圈,大致介绍了各类货物的分区和定价规矩,话里话外透着圆滑与试探。
“建国啊,听徐经理说,你原来在轧钢厂后勤处?那可是好单位啊,怎么想着到我们这儿来了?”王大发状似随意地问,眼睛却盯着王刚的反应。
王刚叹了口气,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郁结:“王经理,不瞒您说,在厂里……唉,得罪了领导,干活多,功劳少,一直憋屈,我表哥看不过去,正好咱们这儿缺人,就托关系把我调过来,说是副经理,其实也就是换个环境,从头学起,您以后指哪我打哪。”
他语气诚恳,带着点不得志的苦闷,演得恰到好处,王大发眯着眼笑了笑,拍拍他肩膀:“理解理解!哪儿都有不顺心的事儿,来了这儿就好,咱们这儿虽然比不上大厂子风光,但踏实,好好干,有前途!”
话是这么说,王刚却能感觉到那份热情下的审视,他知道,王大发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空降的副经理。
而联合指挥部的工作一直紧张着。
沈莫北站在巨大的案情板前,目光死死锁住“东四信托商店”那几个字,仿佛要将那薄薄的木板看穿。
王刚以“王建国”的身份顺利进入,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王大发那双藏在热情笑容后的眼睛,此刻恐怕正在暗处仔细打量着这位空降的副经理,就算他做了准备,但是王大发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王刚同志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谢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但同时,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工匠’这条线,很可能还连接着我们内部更深的隐患。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聂部长掐灭烟头:“王大发是个老油条,他肯定会动用一切关系去摸王刚的底,我们给王刚做的身份虽然周全,但经不起最顶层的深挖,必须在他起疑心之前,让王刚找到突破口。”
李部长看向沈莫北:“莫北,你对一线情况最熟,王刚进去后,下一步的接触重点,你觉得应该放在谁身上?”
沈莫北走到案情板前,手指划过王大发、赵金娥、陈满仓三个名字。“目前根据我们的猜测,王大发是头,警惕性最高,不易直接突破,陈满仓是技术环节,相对封闭,但通过或许能建立联系。而赵金娥……”他顿了顿,“她是烈士遗孀,生活困顿,内心既有忠诚的底色,又有现实的软肋,她是信息流转的关键一环,也可能是在良知和胁迫之间挣扎最剧烈的人。如果能取得她的信任,甚至争取她的转变,可能是最快的突破口。”
“但风险也最大。”聂部长提醒,“如果她已彻底被控制,或者心志已变,王刚的接近反而会打草惊蛇。”
“所以必须极其谨慎,循序渐进。”沈莫北沉声道,“王刚的首要任务是观察和站稳脚跟,我会指示他,先从日常工作和关心同事入手,尤其对赵金娥,以领导关心困难职工的名义,提供一些合情合理的帮助,比如帮她解决孩子上学的一些小问题,或者从单位福利里酌情照顾。不急于打探,先建立善意和信任的基础。同时,密切观察王大发和陈满仓的互动规律,特别是旧书区的异常。”
……
东四信托商店后院,一间堆满破损家具和杂物的库房被临时清理出来,摆上了一张旧桌子和一张木板床,这就是王刚——“王建国”副经理的临时宿舍兼办公室。王大发拍着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却带着试探:“建国啊,店里条件简陋,你先将就一下。平时没事,多在店里转转,熟悉熟悉业务。收东西、定价这些门道,我慢慢教你。”
“谢谢王经理,给您添麻烦了。”王刚搓着手,脸上带着感激和些许不安,“我一定尽快学,绝不给您拖后腿。”
安顿下来的头几天,王刚把自己彻底融入“王建国”这个角色。他每天早早起床,打扫店面,帮着李卫国搬运货物,整理杂乱的旧书堆。对于定价、鉴别这些业务,他表现出浓厚的“学习”欲望,拿着本子追着王大发问东问西,问题往往很基础,甚至有些笨拙,完全符合一个“从工厂转行、急需上手”的新人形象。
王大发表面上耐心解答,眼神中的审视却从未放松。王刚能感觉到,有几回当他在旧书区长时间停留翻阅时,王大发看似在柜台后算账,眼角的余光却总似有若无地扫过来。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店里没什么顾客。王大发泡了杯茶,坐在柜台后,状似随意地开口:“建国,你来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王刚正在整理一摞旧账本,闻言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挺好的,王经理。比在厂里自在,就是东西太杂,要学的太多,怕一时半会儿学不会,耽误事。”
“不急,慢慢来。”王大发啜了口茶,眼睛看着门外街道,“对了,你原来在轧钢厂后勤处,具体管哪一块啊?我有个远房亲戚也在那边,没准你们认识。”
第874章 从容应对
来了,王刚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回忆的神色:“后勤处摊子大,我主要管过一阵劳保用品发放和部分仓库物资登记,您亲戚叫啥名?说不定还真打过照面。”
王大发报了个名字,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好在王刚早就记住了所有后勤处工人的名字,他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摇摇头:“好像有点印象,但没有怎么解除过,好像是负责工业器件那边的,主要轧钢厂后勤处人也多,流动性也不小。”
王大发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天气。
但王刚知道,这试探绝不会只有一次,王大发在信托系统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他一定还会通过其他渠道去核实“王建国”的背景,自己必须每一步都走得稳,不能有任何引人怀疑的异常举动。
接下来的几天,王刚——王建国副经理,开始了他在东四信托商店看似寻常却暗流涌动的新生活。
他刻意保持着新来者的谦卑与勤快,每天早早到店,打扫卫生,整理货架,跟着王大发学习鉴别一些常见旧物的年份和成色,虚心向赵金娥请教账目登记的细节,偶尔也帮学徒李卫国搬抬重物。
他话不多,但待人客气,做事踏实,渐渐让店里其他两人——赵金娥和李卫国,对他少了些最初的隔阂,多了些普通的同事之情。
然而,王大发那双看似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却从未停止过观察和审视。
他对王刚的态度始终是热情的,甚至带着几分格外的亲切,但王刚能感觉到,这份亲切浮在表面,底下是冰冷的探测。
“建国,今天收了两件不错的瓷器,你看看这釉色,这胎底……”王大发拿着一个青花小碟,指着底款的模糊印记,“这要是雍正年的民窑细路,可值点钱,可惜磨损厉害,款也看不清了,你在轧钢厂见多识广,帮着估估?”
王刚接过,装模作样地仔细看,心里却清楚,王大发这是在试探他对古玩的了解程度,是否与“后勤办事员”的身份相符。他故意露出有些茫然又努力辨认的样子:“王经理,这……我看这花纹是挺细,但这底款……我实在看不出来,在厂里净跟螺丝扳手打交道了,这老物件,真得跟您慢慢学。”
王大发哈哈一笑,拿回碟子:“没事没事,慢慢来!我就是考考你眼力,这行当,水深着呢。” 他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带过,但王刚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又过了两天,王刚正在旧书区整理一批新收来的散乱书籍,多是些五六十年代的政治读物、旧课本和破损的小说。他按照王大发教的,大致按类别和品相分开摆放。赵金娥拿着账本过来登记,看着王刚略显生疏但认真的动作,轻声说了句:“王副经理,这些书按‘杂项’记就行,不值什么钱,主要是充个门面。”
王刚抬头,对她笑了笑:“赵姐,我看这些书虽然旧,有些内容还挺有意思,就这么当废纸卖了怪可惜的。”
赵金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副经理会对这些“废纸”有兴趣,她抿了抿嘴,没说什么,低头继续记账。
这时,王大发踱步过来,手里拿着个紫砂小壶把玩着,目光扫过王刚正在整理的书堆,状似无意地问:“建国,你表哥——西四的徐经理,我记得他好像也挺喜欢摆弄旧书?你们家是不是都好这个?”
来了。王刚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表哥是有点这爱好,不过他就是瞎看,图个热闹。我嘛……以前在厂里工会帮忙管过图书室,接触过一些,说不上喜欢,就是觉得字纸都有灵性,随便扔了不好。” 他巧妙地将“兴趣”归结于以前工作的经历,既解释了为何对旧书不陌生,又撇清了与徐怀刚过深的“共同爱好”联系。
王大发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去招呼一个来看旧家具的顾客。
但王刚知道,这只是开始,不过沈莫北他们也不是没有准备。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店里来了个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工装、脸膛黑红的中年男人,自称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来替领导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旧办公家具。
王大发热情接待,那人看了一圈,没挑中什么,临走时,却像是刚认出王刚似的,惊讶道:“咦?这不是王建国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刚心里一喜,知道这是沈莫北安排的“偶遇”和试探。他立刻做出惊讶又带着点尴尬的表情:“张……张主任?是您啊!我……我调这儿工作了。”
“调这儿了?” 那张主任假装上下打量着王刚,嗓门挺大,“可以啊建国,从咱厂后勤处调到信托商店当副经理了?这是高升了啊!我记得你以前在库房管劳保用品,闷声不响的,没想到还有这关系门路?”
这话听着像是熟人间的调侃,实则句句都在反映“王建国”原来确实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
王刚挠挠头,脸上堆起苦笑:“张主任您就别取笑我了,什么高升,就是换个地方混口饭吃,在厂里……唉,您也知道,我那人不会来事儿,多亏我表哥帮着张罗。”
“哦,对对,听说你有个表哥在信托系统。” 张主任恍然,又拍了拍王刚肩膀,“行,在这儿好好干!比在厂里受气强!走了啊!” 说完,跟王大发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整个过程,王大发都笑呵呵地在旁边看着,没插话。等张师傅走远,他才对王刚说:“看来建国你在厂里人缘还行,张主任对你还挺熟悉的。”
王刚叹了口气:“都是老实干活的人,没啥矛盾,就是……没啥大出息罢了。”
这次试探似乎暂时打消了王大发的一部分疑虑。
接下来几天暂时安稳了许多。
东四信托商店的日子,在表面平静中滑过了一周。王刚——王建国副经理,已初步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然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875章 暗自试探
王刚在东四信托商店的日子,表面按部就班,内里却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他牢记沈莫北的指示:安全第一,观察为主,接触需极其谨慎。
他暗地里认真观察了一番以后,便把目光对准了赵金娥。
赵金娥的日子似乎比王刚想象中更艰难,她总是最早到店,最晚离开,除了必要的账目登记和顾客接待,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柜台后,偶尔会望着窗外发呆,眼神里空茫茫的,没什么光彩。
她身上那件蓝格子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午饭常常就是一个干硬的窝头,就着搪瓷缸里的白开水,学徒李卫国偷偷告诉王刚,赵姐的儿子前阵子病了,咳嗽总不见好,花了不少钱,估计最近手头紧的很。
这是个机会,但也是个陷阱,过于明显的“关怀”必然引起王大发乃至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的警觉。王刚决定从最不起眼、最合乎“副经理”职责的事情入手。
一天上午,店里清闲,王大发出门去“联络业务”——这是他常有的活动,王刚估计是去其他旧货点或黑市打探行情。
赵金娥在柜台后补一本破损的账本,李卫国在收拾东西,王刚抱着一摞新收来的旧杂志,放到柜台一角,状似随意地问:“赵姐,这批旧杂志品相还行,按‘文化用品’入账?”
赵金娥抬起头,看了看,点点头:“嗯,记杂项文化类,三分钱一斤收的,定价五分吧。”
王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起最上面一本《人民画报》,翻了翻,像是随口闲聊:“现在的小孩,能看的书还是少,我邻居家孩子,整天闹着要小人书看,对了,赵姐,你家孩子咋样,喜欢看这些吗?”
赵金娥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没接话。
王刚继续道:“我表哥家孩子倒是攒了不少旧课本、旧画报,有些还挺新,改天我问问他要不要处理,拿过来看看,说不定有你家孩子能用的。”
这话说得自然,王刚注意到,赵金娥低垂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稍稍收紧。
“嗯。”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又继续写账。
第一次接触,点到即止,王刚放下杂志,转身去整理其他货物,他知道,对于赵金娥这样警惕又内向的人,任何急切的示好都会适得其反,必须像滴水穿石,缓慢而持续。
几天后,机会来了。赵金娥的儿子小兵放学跑到店里来,小脸通红,咳嗽得厉害,赵金娥有些慌乱,想让孩子回去,可孩子黏着母亲不肯走,王大发那天恰好不在。
王刚见状,从自己带来的旧挎包里——那里面装着沈莫北为他准备的、符合“王建国”身份的随身物品——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他提前准备的,几颗水果硬糖和一小包甘草片。水果糖是稀罕物,但在“王建国”这个被“表哥关照”的背景下,有一两样不算太出格。
“孩子咳得厉害,我这有包甘草片,上次咳嗽卫生院给开的,没吃完。”王刚把纸包放在柜台边,语气平常,“糖是给孩子含着,润润嗓子,别多给。”
他没有直接递给赵金娥,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关切,仿佛只是同事间顺手帮忙。赵金娥看着那包东西,愣住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复杂的红晕,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声说:“……谢谢王副经理。”
“别客气,孩子要紧。”王刚摆摆手,转身去后院帮李卫国收拾东西,留下空间让赵金娥处理。
这件事后,赵金娥对王刚的态度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她依旧沉默,但偶尔王刚询问账目或货物分类时,她的解释会稍微详细一点,眼神里的戒备似乎淡了一分。
王刚并不急于求成,他继续扮演好“王建国”的角色,勤奋、低调、对业务充满“学习热情”。
他尤其关注旧书区的流转。、。他发现,每隔几天,总会有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来店里,他不看瓷器家具,直奔旧书区,在几个固定的书架前翻阅很久,有时会买走一两本不起眼的旧书,有时什么也不买,只是看。、。王大发对这人很客气,称他“老金”,说是店里多年的老主顾,文化人。
王刚留了心。他借着整理书籍的机会,暗暗记下“老金”经常翻阅的几个书架位置,那里的书大多是关于历史、地理、中医药的旧版书籍,杂乱无章。他尝试记住“老金”翻动过的具体书名,但对方动作隐蔽,很难看清。
与此同时,陈满仓也每隔三五天会出现一次,他依旧穿着那身藏蓝色工装,手上油污似乎永远洗不干净。来了就蹲在旧书区角落,一待就是小半天,对着一堆工程技术类的旧书刊看得入神,偶尔会掏出小本子记点什么。王大发对他似乎更随意,有时会走过去聊几句,内容无非是“陈师傅又淘到什么宝了?”“最近厂里忙不忙?”
王刚尝试接近陈满仓,一次,陈满仓正对着一本破旧的《机械原理》英文影印本皱眉,王刚凑过去,虚心请教:“陈师傅,这外文书您也看得懂?真厉害。”
陈满仓抬头,瞥了王刚一眼,眼神锐利而疏离,瓮声瓮气地说:“瞎看,有些图能看明白。” 说完,就低下头不再理会。
碰了个软钉子,王刚也不恼,知道这种人戒心重,只能慢慢来,他转而从王大发那里旁敲侧击:“王经理,陈师傅这手艺,在厂里肯定是尖子吧?我看他对这些老技术书真钻研。”
王大发吸着烟,眯着眼:“老陈啊,人是怪点,手艺没得说,就是脾气犟,不合群,好在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这话听着平常,但王刚总觉得“听话”两个字,王大发说得有点意味深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刚像一颗沉默的钉子,牢牢楔在东四信托商店。
第876章 难得的机会
他仔细观察,默默记录:王大发每隔两三天会消失半天,说是去“收货”,但具体去了哪里,无人知晓;赵金娥每月总有那么一两天,会显得格外心神不宁,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恐惧;陈满仓来店的规律似乎与王大发外出的时间有某种隐约的关联。
而那个“老金”则是来店里越来越频繁,但是王刚也观察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这些碎片信息,通过秘密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沈莫北手中,指挥部里,关于“工匠”网络运作模式的拼图,正在一片片补全。
“王刚观察到的‘老金’,很可能是一个敌特组织的一员。” 沈莫北分析道,“他近期经常来,不是为了买书,估计是想要联系工匠,想办法去解救周鹤年。”
“那么,工匠到底是谁?” 李部长问。
“两种可能。” 沈莫北指着案情板,“一,‘老金’自己就是‘工匠’,或者‘工匠’的联络员。二,‘工匠’另有其人,通过其他方式将指令传递给‘老金’或王大发。目前看,王大发的嫌疑最大,他掌控全局,且行为最难以捉摸。”
“王刚现在对赵金娥的接触刚刚起步,不宜操之过急。” 谢老沉吟道,“但时间不等人。周鹤年虽然落网,但他的网络仍在运作。我们必须尽快拿到铁证,揪出‘工匠’,才能彻底斩断这条线,并顺藤摸瓜,找到公安部内部可能存在的那个‘钉子’,不然要是工匠手里掌握的人闹事,怕是燕京都会乱起来。”
压力回到了王刚这边,他需要找到一个更稳妥、更自然的契机,深入赵金娥的世界,获取关键信息,因为目前看只有赵金娥是最好沟通的。
这个机会,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悄然来临。
那天雨很大,店里几乎没有顾客,王大发一早就说要去郊区看一批老家具,冒雨走了,李卫国请假没来,店里只剩下王刚和赵金娥。
赵金娥显得比平日更加焦躁,不时看向门外如注的雨水,脸色苍白。
她儿子小兵这几天咳嗽又加重了,这下着雨,她想提前去接儿子。
王刚看在眼里,没有主动提,他搬了个板凳坐在店门口,假装看雨,实则观察着街道。雨水冲刷着灰扑扑的街面,行人稀少。
就在这时,一个披着破旧雨衣、缩着脖子的老头,抱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裹,颤巍巍地走到店门口,怯生生地问:“收……收旧书吗?”
赵金娥抬起头,看到那老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进来看看。”
老头进了屋,一股湿冷发霉的气味散开,他小心翼翼地把油布包裹放在柜台上,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十几本线装旧书,纸张黄脆,边角破损严重。
赵金娥戴上手套,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又看了看其他几本,语气平淡:“都是普通的医书,年代是有些,但品相差,虫蛀厉害,不值钱。按废纸收,三分五一斤。”
老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哀求道:“同志,您再仔细看看,这……这真是老书,我家祖上留下的,要不是等着钱抓药……”
赵金娥不为所动,坚持按废纸价,老头无奈,只好同意,赵金娥让王刚帮忙过秤,一共七斤三两,算下来两毛五分钱。
老头拿着那两毛五分钱,唉声叹气地走了,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王刚站在柜台边,目光扫过那摞被赵金娥随手拨到角落的旧医书。雨水从老头的油布包裹渗下,在柜台木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赵金娥已经回到柜台后,重新拿起账本,但王刚注意到,她的笔尖悬在纸面良久,却没有落下一个字。她的视线,似乎总是不经意地飘向那堆医书。
“赵姐,”王刚拿起抹布,擦着柜台上的水渍,语气平常,“刚才那大爷,看着怪可怜的。这么大雨,就为卖这几本破书。”
赵金娥笔尖一顿,没抬头:“……日子都不容易。”
“是啊。”王刚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不过这些医书,虽说破,到底是老物件。就这么当废纸打了,可惜了。我听说有些老中医,还就喜欢收这种旧版医书做参考呢。”
赵金娥终于抬起头,看了王刚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闪过,很快又垂下眼帘:“王副经理还懂这个?”
“我哪儿懂。”王刚自嘲地笑笑,手上擦拭的动作不停,“就是听我表哥提过一嘴。他说以前有本什么《金匮要略》的清代木刻本,残了半本,还被人当宝贝收走了。这些书……说不定里头也有点门道。”他故意把话说得含糊,既显示了点“见识”,又留足了余地。
赵金娥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店外雨声哗啦,衬得店内一片沉闷的寂静。
王刚不再多说,擦完柜台,便转身去整理货架,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赵金娥。他看到赵金娥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堆医书,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得发白,似乎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快速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门,然后起身,走到那堆医书旁,却没有立刻去碰,而是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平时装零碎物品的旧竹篮。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将那些潮湿的旧医书一本本捡起,放入竹篮。不是随意扔进去,而是略作整理,叠放得还算整齐。然后,她提着竹篮,走向后院。
那里有一间堆放待处理破烂的小仓库。
王刚的心脏微微提了起来,赵金娥这个举动,不符合她一贯按规章办事的风格,按店里的规矩,这类定为“废纸”的旧书,通常是扔在店后屋檐下,攒够一定数量,自有收废品的人来拉走,专门提到小仓库去……有点反常。
他没有跟过去,而是继续整理货架,耳朵却竖了起来。后院传来竹篮放在地上的轻微声响,接着是赵金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返回。
第877章 暴雨
暴雨如注,冲刷着东四信托商店斑驳的门窗,赵金娥提着那篮旧医书有些不寻常的走向后院的背影,像一道惊雷劈进王刚紧绷的神经。
他强压住跟过去的冲动,手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耳朵却捕捉着后院的每一丝声响——竹篮落地声,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仓库木门被拉开时刺耳的“吱呀”,以及……门被轻轻掩上后,短暂却又异常清晰的寂静。
雨声太大,掩盖了更多细节。
王刚的心跳有些加快,赵金娥的反应太不寻常了,按她平日刻板守矩的性格,定为废纸的东西,绝不可能多此一举地单独收进小仓库,更何况是冒着雨、显得如此匆忙。
那堆医书有问题,或者说,那个卖书的老头……有问题。
他迅速在脑中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老头怯生生的模样,油布包裹,赵金娥皱眉的瞬间,以及最后那两毛五分钱成交时,老头失望却并未过多纠缠的表情……一切看似合理,却又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合理”。
暴雨如注,街上几乎没人,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不受打扰的交接时机。
王刚放下瓷碗,装作查看屋檐漏雨情况,缓步挪到通往后院的门边,透过门缝,只能看到仓库紧闭的木门,赵金娥还没出来。
暴雨如注,冲刷着东四信托商店后院坑洼不平的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王刚站在通往后院的门口,透过狭窄的门缝,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仓库木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声哗啦,却掩不住他越来越快的心跳。赵金娥进去已经超过五分钟了,对于“放几本废书”这个简单的动作来说,太久了。
她在里面做什么?检查那堆医书?还是……交接其他东西?
王刚的掌心渗出细汗。他知道自己不能贸然跟进去,那会立刻暴露。但就这么干等着,万一错过关键线索……
就在这时,仓库门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木箱挪动的“嘎吱”声。
王刚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他后退两步,故意放重脚步,踢到了门边一个空铁皮桶。
“哐当!” 声音在雨幕中格外刺耳。
“谁?” 仓库里传来赵金娥带着惊慌的质问,随即是手忙脚乱掩盖什么东西的窸窣声。
“赵姐,是我,王建国!” 王刚提高音量,带着点“被雨困住”的烦躁,“这破雨,后院好像有点漏水,我看看哪儿堵了!” 他说着,已经推开后门,冒着雨快步走到仓库门口,动作自然得像真是来检查漏水的。
仓库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赵金娥苍白的脸露出来,眼神里还残留着慌乱,她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漏……漏水?哪儿漏了?”
王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快速扫过赵金娥身后。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破家具、烂箩筐和各种杂物,那篮旧医书就放在靠近门口的一个倒扣的破木箱上,旁边似乎还散落着几本,其中一本摊开着。但他看不清具体。
“就屋檐那儿,水都流到墙根了,我怕泡了堆在这儿的旧家具。” 王刚指了指仓库侧面的屋檐,语气平常,“赵姐你在里头干嘛呢?这仓库潮气重,别待久了。”
“我……我把这些废书归置一下,省得碍事。” 赵金娥声音有些干涩,身体依旧挡着门,“漏水……我待会儿看看,王副经理你先回前面吧,雨大。”
她的抗拒很明显,王刚知道不能再进一步,他点点头,露出憨厚的笑容:“行,那赵姐你也快点,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小兵还在学校呢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提到儿子,赵金娥身体明显一僵,眼神更加复杂,她低低“嗯”了一声,迅速关上了仓库门。
王刚转身,冒着雨假装查看了一下屋檐,心里却翻江倒海,赵金娥的表现说明那堆医书里一定有猫腻!是书里夹带了东西?还是……书本身传递了某种对她而言极其危险的信息?
但他不能硬来,那样会暴露的,但必须尽快弄清那批医书的秘密,也许,可以从那个卖书的老头入手?可雨这么大,那老头早已不知去向。
王刚回到前店,浑身湿透,他换了件干衣服,坐在柜台边,心神不宁。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赵金娥才从后院回来,手里空空,那篮旧医书不见了,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飘忽,不敢与王刚对视,径直回到柜台后,拿起账本,却半天没写一个字。
“赵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王刚关切地问,“要不你早点回去看看孩子?反正今天也没生意。”
赵金娥猛地摇头,声音有些尖锐:“不用!我……我没事。”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缓和了语气,“谢谢王副经理,我……我等等雨小点再走。”
王刚不再多说,但他基本可以确定了,赵金娥绝对有问题,她明显知道些什么,或者她就是敌特组织情报环节的一份子,至于王大发怕也跑不掉,现在主要问题就是想办法打入他们内部,找到线索。
雨渐渐小了,转为淅淅沥沥的毛毛雨,王大发直到快下班时才回来,裤脚沾满泥点,嘴里骂骂咧咧说着郊区的路有多烂,他似乎没注意到赵金娥的异常。
暴雨过后的燕京,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潮湿木头的气味。东四信托商店后院的那片水洼映着灰白的天光,王刚站在店门口,看着赵金娥锁好柜台抽屉时微微发抖的手,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那批医书有问题,赵金娥知道些什么,而且她在害怕。
王刚没有急着行动,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后帮着李卫国把摆在外面的几件旧家具搬回店内,跟王大发打了声招呼,说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便拎着那个旧挎包离开了。
他没有真的去供销社,而是在附近胡同里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拐进一条死胡同的公共厕所,厕所墙壁上有几块松动的砖,这是沈莫北事先安排好的“死信箱”之一,王刚从内衣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迅速塞进砖缝,又将砖块恢复原状。
纸条上讲述着今天的发现。
第878章 药
做完这一切,王刚慢悠悠的往家走,他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直接询问赵金娥显然不行,那会打草惊蛇,从王大发那里旁敲侧击?风险太大,王大发那双眼睛太毒。
也许,得从赵金娥最脆弱的地方药入手——她的儿子小兵。
第二天是个阴天,店里生意清淡,王大发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文化局开会——信托商店归口文化系统管理,这种会议倒也不算稀奇,李卫国被派去城外拉一批旧家具,店里又只剩下王刚和赵金娥。
赵金娥看上去比昨天更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睡好,她机械地整理着账本,却接连写错了好几个数字。
“赵姐,”王刚抱着一摞新收来的旧报纸放到柜台边,语气平常,“昨儿那雨真大,小兵没淋着吧?我邻居家孩子昨儿放学跑回家,浑身湿透,当晚就发高烧了。”
赵金娥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她慌忙用纸去擦,声音发紧:“没……没淋着,我让他带了伞。”
“那就好。”王刚点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赵姐,我昨儿去供销社,碰见卫生院的张大夫,闲聊时说起孩子咳嗽的事。他说现在有种新出的止咳糖浆,效果不错,就是得医院开证明才能买。你要不要问问?小兵那咳嗽老不好,拖久了怕转成肺炎。”
这话半真半假。王刚确实打听过,现在对于某些紧俏药品管控严格,但以他的身份,“偶然听说”并提供信息,合情合理。
赵金娥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着希望、犹豫和更深的焦虑。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王刚趁热打铁,压低声音:“赵姐,我表哥在卫生系统有个熟人,你要是信得过,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弄到点。孩子的事儿,耽误不得。”
这是明显的示好,甚至有些越界,但王刚算准了赵金娥此刻的心理——一个为儿子病情焦虑的母亲,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可能的希望,很难拒绝。
果然,赵金娥的眼神剧烈挣扎起来。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店门口,又看了看王刚诚恳的脸,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那麻烦王副经理了。要……要不少钱吧?我……”
“钱的事先不说,治病要紧。”王刚摆摆手,“我晚上就去问我表哥。对了,赵姐,小兵具体什么症状?咳嗽带痰吗?发烧不?我好跟人家说清楚。”
这是一个顺理成章了解情况的机会,也拉近了距离。
赵金娥犹豫了一下,断断续续说了小兵的情况:咳嗽两个月了,夜间加重,痰不多,有时低烧,去卫生院看过,开了些药片和甘草片,效果不大。
王刚认真记下,又说:“对了,昨天那卖医书的老大爷,说他也是等着钱抓药。这年头,看病真是不容易。”
他故意提起昨天的事,观察赵金娥的反应。
赵金娥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账本边缘,指节发白。过了好几秒,她才用颤抖的声音说:“……是,是啊。”
“那些医书,”王刚像是闲聊般继续说,“我昨儿后来想了想,虽说品相差,但到底是线装老版。我表哥认识个老中医,就好收藏这个。要不……我拿去给他看看?要是人家要,也能多卖几个钱,贴补一下店里。”
这是试探,也是给赵金娥一个台阶——如果那些书真有问题,她要么会同意王刚“帮忙处理”,要么会坚决反对。
赵金娥的反应出乎王刚的意料。她先是惊慌地抬头,脱口而出:“不行!”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补充,“那……那些书太破,不值当麻烦你表哥,再说,王经理定了价的东西,不好随便处理。”
理由很牵强,但抗拒的态度非常明确。
王刚心里有数了。他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事:“也是。那我先帮你问问药的事。”
这天下午,王刚借口要去邮局寄信,提前下了会儿班。他当然没去邮局,而是按照紧急情况下的预案,来到东四附近的一家小茶馆。茶馆二楼靠窗的座位上,一个戴着眼镜、看着像中学教师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王刚走过去,在隔壁桌坐下,要了一壶高末。
两人没有直接交流。几分钟后,那男人起身离开,报纸“无意”中遗落在座位上。王刚等了一会儿,才拿起报纸,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和一个小纸包。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药已备,微量,可用三次。继续观察,安全第一。”
纸包里是三小瓶糖浆,用油纸包得严实。
王刚将纸条就着茶水咽下,收好药糖浆,心中稍定。
沈莫北的反应很快,这说明指挥部高度重视他提供的情报,这些糖浆能够有效的让他和赵金娥拉近距离。
第二天,王刚找了个没人的机会,把糖浆递给赵金娥,说是他表哥托人弄到的,让小兵抓紧时间喝,一日三次,他没提钱的事。
赵金娥接过糖浆时,手抖得厉害,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挤出一句:“……谢谢,王副经理,真的……谢谢。”
“别客气,孩子好起来就行。”王刚温和地说,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对了赵姐,昨天雨那么大,我估计仓库有点受潮,要不要把里面东西拿出来晾晾?不然真就烂成泥了。”
他给了赵金娥一个合情合理的、接近那批书的机会。
赵金娥眼神又慌乱起来,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那里面东西要等王经理回来,他不让乱动。”
“成。”王刚不再坚持。
接下来的两天,王刚明显感觉到赵金娥内心的挣扎,她偶尔会看着王刚出神,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对王刚的态度也软化了许多,有时会主动提醒他一些店里的琐事。
第879章 赵金娥的交代
两天后的傍晚,天色阴沉,信托商店准备打烊。
王大发早早锁了钱箱,哼着不成调的戏文往出去了,说是要清点一批新收的旧木料,李卫国打扫完店面,也打了声招呼离开。店里又只剩下王刚和正在仔细核对当日流水账目的赵金娥。
算盘珠子清脆的响声中,赵金娥忽然停了下来,她没抬头,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王副经理……那糖浆,小兵喝了两次,咳嗽……好像轻了点。”
王刚正在归置柜台上的杂物,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那敢情好。药对症就成,让孩子按时喝完。”
赵金娥“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粗糙的纸页,沉默了几秒,忽然问:“王副经理,你……你表哥对你好吗?”
这话问得突兀,王刚心念电转,脸上露出恰当的感激和一点无奈:“我表哥……人不错,就是嘴硬心软。看我原来在厂里窝囊,才硬着头皮托人把我弄过来,其实我知道,这信托商店的差事,也未必就好干到哪儿去,还得从头学。” 他叹了口气,语气真诚,“不过总归是亲人惦记着,比外人强。”
“亲人……”赵金娥喃喃重复,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王刚知道,这话触到了她的痛处,丈夫牺牲,她独自拉扯孩子,无依无靠,此刻又被拖入泥潭,此刻“亲人”二字,恐怕带着血淋淋的讽刺和巨大的孤独感。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整理着东西,给足她平复情绪的时间。
良久以后,东四信托商店后院仓库的木门,在赵金娥颤抖的手指下“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道缝隙。霉味混合着灰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仓库里光线昏暗,仅有高处一扇蒙尘的窄窗透进些微天光,勾勒出堆积如山的破烂轮廓,那篮旧医书就放在靠近门口的破木箱上,在昏暗中像一个沉默的、不祥的标记。
赵金娥站在门口,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雨水在她单薄的蓝格子外套肩头洇出深色痕迹。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死死盯着那篮书,脸色在昏暗中白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正在与无形的巨力搏斗。
王刚站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催促,也没有触碰,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压抑的、近乎窒息的喘息声,还有牙齿轻轻打颤的细微声响,仓库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哗啦啦地敲打着瓦片和地面,将这方寸之间的死寂衬托得更加骇人。
“赵姐,”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雨声中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有些事,一个人扛着,太苦了。”
赵金娥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痛的神经。她缓缓转过身,眼睛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恐惧,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决绝。“王……王副经理……”她的声音干涩嘶哑,“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知道……你知道这些书……”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提到“书”这个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是个想帮忙的人。”王刚看着她,眼神坦荡而坚定,“赵姐,小兵的病不能再拖了,你也看见了,那些能帮你的人,给你的不是救命的药,是往你脖子上套的枷锁。你丈夫是烈士,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人牺牲的,你不该被这样对待,小兵更不该。”
“烈士……”赵金娥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合着雨水,在她苍白的脸上蜿蜒,“我对不起他……我……我没办法……”她痛苦地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悲切而绝望。
王刚知道,这是她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刻,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刻,任何过度的逼迫或不当的言辞,都可能让她因极度恐惧而彻底封闭,甚至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赵金娥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赵姐,”他再次开口,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那批医书,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有人通过它,给你传递了什么?威胁你?还是让你做什么?”
赵金娥放下手,脸上泪痕狼藉,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凝聚起深深的恐惧。她下意识地看向仓库外,仿佛黑暗中随时会跳出噬人的妖魔。“他们……他们知道我的一切……小兵上学放学的路,我娘家……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小兵就会像他爸爸一样‘光荣’……不,不是光荣,是……是意外……”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是谁?”王刚追问,心脏因紧张而缩紧。终于接近核心了。
“我……我不知道全部……”赵金娥摇头,眼神痛苦而迷茫,“最开始……是王经理,他……他对我‘好’,多给我算加班,有时候‘不小心’多给我一点票证……我感激他,觉得他是个好人。后来……后来有一次,店里收了一批旧书,里面夹着……夹着一张我丈夫部队的老照片,背面写着……写着只有我知道的我丈夫牺牲前最后一封信里的话……”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王经理说,是有人托他‘转交’给我的‘念想’,我那时候……又感动又害怕,再后来……他就让我‘帮点小忙’,在收旧书的时候,留意某些特定的标记,或者……把一些‘不起眼’的书页单独收好,交给他,他说,这是为了……为了‘保护’一些像我丈夫那样,在南边还有牵挂的‘同志’的家人……我一开始不信,可他给我看了一些‘证据’,还有……还有小兵的照片,角度很……很特别……”
典型的胁迫加洗脑!王刚心中怒火升腾,王大发利用赵金娥对亡夫的思念、对儿子的爱以及生活的困顿,精心编织了一张将她牢牢困住的罗网!
“那昨天那个卖书的老头?”王刚引导她回到眼前。
第880章 警惕的王大发
“他……他就是‘送信’的。”赵金娥的声音低如蚊蚋,眼神再次飘向那篮医书,“昨天那批医书里……有一本的封皮夹层,有东西……就是传递信息,这次是给王经理的,我没看,一般收到这种东西我都是放到仓库里面等王经理安排。”
“什么指令?现在在哪里?”王刚急问。
赵金娥还没来得及说,后院通往前店的那扇小门,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咔哒”声!
那声音在雨声和仓库的死寂中,如同惊雷炸响!
赵金娥瞬间面无血色,整个人像被冻僵了一般,眼睛惊恐地瞪大,死死盯着那扇小门,王刚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沉——王大发回来了!而且是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
他不是说去清点旧木料吗?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快!把眼泪擦干!别慌!” 王刚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赵金娥喝道,同时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他猛地一步上前,迅速弯腰,从旁边破烂堆里胡乱抓起一把半朽的稻草和几块碎木片,看似随意地拨弄着仓库门口因屋顶漏雨而形成的一小滩积水,嘴里大声抱怨:“这破屋顶,漏得越来越厉害了!赵姐,我看这儿堆的几件旧家具腿儿都快泡糟了!”
他的动作和话语,制造了一个“正在查看漏雨并整理受潮杂物”的合理解释。
赵金娥被他低喝惊醒,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也跟着蹲下身,帮忙挪动一个受潮的破凳子,手指却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吱呀——” 小门被推开了。
王大发微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湿漉漉的麻袋,裤脚果然沾着新鲜的泥点,他看见仓库里的两人,尤其是蹲在地上摆弄杂物的王刚和脸色苍白的赵金娥,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狐疑,但脸上立刻堆起了惯常的笑。
“哟,建国,金娥,你俩蹲这儿干嘛呢?这仓库潮气重,待久了可不好。” 王大发说着,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整个仓库,尤其在赵金娥脸上和那篮放在破木箱上的旧医书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王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露出一脸懊恼:“王经理您可回来了!正想跟您说呢,这屋顶漏雨,这边上几件家具怕是废了,我跟赵姐正想挪挪,这雨再下,损失可就大了。” 他语气自然,带着点心疼公家财产的味道。
王大发走过来,探头看了看那摊水迹和被王刚挪动过的破家具,点点头:“是得拾掇拾掇,明天找人来补补瓦。不过这些破家具不值钱,废了就废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金娥,语气关切,“金娥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小兵病还没好?”
赵金娥低着头,不敢看王大发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王经理,就是有点累,小兵……好点了。”
“孩子的事要紧,累了就早点回去歇着,店里有我和建国呢。” 王大发显得很通情达理,随即,他的目光落到了那篮旧医书上,像是刚看见,“咦?这篮破书放这干啥的?金娥,这不值钱的玩意直接放到废品里面卖了?”
来了!王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赵金娥。
赵金娥身体又是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发紧:“我……我看雨大,先放这儿,想等天晴了再……再拿出去。”
“哦。” 王大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走上前,伸手从篮子里随意拿起一本医书,哗啦啦翻了翻,黄脆的纸张发出脆弱的声音。他翻得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在确认这是堆废纸。“嗯,是够破的,虫蛀得厉害,没什么用。” 他把书扔回篮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搁这儿吧,明天天晴了记得处理掉,金娥,你也别忙了,赶紧回去吧,孩子等着呢。”
他看似没有深究,但王刚注意到,王大发在翻书时,手指极其隐蔽地在其中两本书的书脊和封面连接处轻轻按压、摩挲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翻书的自然动作。
他在检查!检查书里是否被动过,或者……是拿走了什么!
“谢谢王经理,我……我把这点账对完就走。” 赵金娥如蒙大赦,慌忙应道,转身就往前店走。
王刚也借口要去前面看看门窗关好没有,跟着走了出来。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大发正独自站在那篮旧医书前,背对着门口,微胖的身影在昏暗中一动不动,似乎在沉思,又像是在仔细检查着什么。
回到前店,赵金娥已经快速收拾好东西,对王刚匆匆说了声“王副经理我先走了”,便低着头,撑开一把破伞,身影很快消失在傍晚渐起的暮色和细雨之中。
王刚知道,刚才在仓库里,赵金娥差点就要说出关键信息了,但王大发的突然归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刚刚鼓起的勇气,也让她和王刚都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王大发起疑了吗?医书里面明显有东西。
他提前回来,是巧合,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那个卖书的老头,到底传递了什么指令?
一个个疑问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王刚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传递给沈莫北。但同时,他也不能轻举妄动,那太危险了。
他定了定神,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了一遍店里的门窗,锁好大门,然后撑着伞,走进了蒙蒙雨雾中。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绕路,来到了那个死胡同的公共厕所。
砖缝依旧,他快速将新的情况写成密报塞了进去,这次的信息至关重要:赵金娥在极度恐惧下透露的胁迫细节;卖书老头有问题;以及最重要的——王大发很可能已经接收到了某种指令,指令内容未知,但显然涉及王大发背后的网络。
做完这一切,王刚感到一阵疲惫和后怕,他知道,自己和赵金娥,都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王大发就像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央的老蜘蛛,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他致命的扑杀。
第881章 陈满仓
此时,在联合指挥部里,沈莫北刚刚拿到王刚前一晚传递的关于医书和赵金娥可能被胁迫的密报,正在紧急研究对策,他尚不知道,几个小时后的现在,东四信托商店的后院仓库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而凶险的短兵相接。
夜色渐深,雨还在下,东四信托商店后院仓库的灯一直亮到很晚,昏黄的灯光下,王大发独自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从篮子里取出的《伤寒论》清代木刻本,书页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地拆开。
在封皮内侧的裱衬夹层中,他用镊子轻轻夹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火柴盒大小的透明绢片。 绢片上,用极细的笔尖,以微雕技术刻满了密密麻麻、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小字。
王大发拿出一个特制的高倍放大镜,凑到灯下,仔细辨认着。 上面的文字是一种加密指令,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老树’根须暴露,园丁需紧急修剪。联络‘工匠’,启用‘备用方案’,清除所有关联痕迹。必要时,可放弃‘种子’,确保主根安全。
” “老树”是周鹤年的代号,“园丁”是他王大发,要他联系“工匠”,而且要启用“备用方案”,这意味着要进行大规模的清理和切断联系,现在局势已经成这样了吗?
王大发脸色阴沉,指令来得紧急,说明周鹤年那边的形势已经极度恶化,警方可能已经接近了某些核心,他必须立刻行动。
不过他的心里也并不安稳,他感觉信托商店新来的那个王建国有问题,虽然一切都合理,他也没有找出什么破绽,但能感觉到这时候店里调来一个人绝对不寻常。 不过好在信托商店已经被他经营的铁桶一块,甚至刚过来的李卫国都是他们的人,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他划燃一根火柴,将绢片凑近火焰,薄绢瞬间卷曲、焦黑,化为一小撮灰烬,然后,他快速将剩下的医书全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夹带后,将医书胡乱塞回篮子,提起篮子,走到仓库角落一个堆满破烂的深处,将篮子扔进一个半人高的破缸里,又扯过一些烂麻袋和稻草盖上。
做完这些,他吹熄了油灯,锁上仓库门,走进了茫茫夜雨之中,他没有回家,而是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七拐八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
雨后的东四信托商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物的陈腐气息。王刚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擦拭着几件刚收来的铜器,目光却不时瞟向正在整理账目的赵金娥。
一夜过去,赵金娥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下乌青明显。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发抖,笔尖悬在账本上空,久久未能落下。
“赵姐,”王刚放下手中的铜壶,声音放得很轻,“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卫生院看看?”
赵金娥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没……没事,就是没睡好。”
王刚没有再追问。他知道,经过昨晚仓库那惊险一幕,赵金娥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任何过于急切的关心都可能让她彻底封闭。
但他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既能获取赵金娥信任,又不引起王大发怀疑的方式。
机会在一个平淡无奇的上午悄然来临。
那天,王大发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拜访一位“老藏家”,李卫国被派去城外拉货,店里又只剩下王刚和赵金娥两人。
约莫十点钟,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店里,他径直走向旧书区,在几个书架前驻足翻阅。
王刚心中一动,陈满仓今天怎么又过来了。
他注意到赵金娥看到陈满仓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专心记账,但王刚发现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颤抖的斜线。
王刚发现陈满仓在旧书区停留了约二十分钟,最后拿着一本《黄帝内经》的线装本走到柜台前。
“陈同志,又淘到好书了?”王刚笑着打招呼,语气自然。
“随便看看。”陈满仓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刻意的平淡,他将书放在柜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
赵金娥机械地接过钱,找零,开具票据,全程低着头,没有和陈满仓对视。
老金接过书和找零,目光在赵金娥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金走后,赵金娥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但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王刚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个陈满仓可以确定绝非普通顾客,他给赵金娥带来的恐惧是真实的、具体的,说明之前赵金娥绝对在陈满仓身上经历了什么。
而这恐惧,正是王刚可以利用的切入点。
下午,王大发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容。
“建国,看我淘到什么好东西了!”王大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件小巧的玉器,有玉佩、玉扣,成色一般,但雕工还算精细。
王刚凑过去看,王大发便滔滔不绝地讲起这些玉器的年代、工艺,语气里满是行家的自得。王刚恰到好处地露出钦佩的神色,不时问几个“外行”问题,让王大发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闲聊间,王刚状似无意地提到:“上午机械厂的陈满仓同志来了,还买了本医书。”
王大发正在把玩一块玉佩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哦,老陈啊,他就喜欢旧书,怎么了?”
“没怎么,”王刚挠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就是觉得陈满仓同志还挺有学问的,他一个工人看医书都能看懂,不知道会不会看病啊,不过赵姐好像有点怕他似的,陈满仓同志一来,她连头都不敢抬,是不是脾气不好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王大发最敏感的神经。
第882章 备用方案
王大发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睛眯了起来,打量着王刚:“是吗?金娥那丫头胆子小,见谁都这样,不过老陈脾气确实不好,原来在这里吵过架,你怎么注意到这个?”
“我就是随便一说,”王刚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说错话”的惶恐,“王经理您别多想,我就是觉得,赵姐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她工作还是挺辛苦的。”
王大发盯着王刚看了几秒,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王刚的肩膀:“建国啊,你心细,这是好事,金娥确实不容易,咱们是得照顾着点,不过有些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对你对她都好,明白吗?”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带着警告,告诉他赵金娥不是他能打主意的。
王刚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王经理放心,我就是个干活的,可没有什么歪心思。”
王大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了后院。
王刚站在原地,心里却松了口气,刚才那番话,他故意在“无意”中透露出对赵金娥的怜悯,既向王大发表明自己只是个“心细但不多事”的老实人,又为后续接近赵金娥埋下了伏笔——一个对同事有同情心的副经理,关心一下困难职工,合情合理。
接下来的几天,王刚开始有意识地、但极其谨慎地对赵金娥释放善意。
他不再直接询问敏感问题,而是从最日常的细节入手。赵金娥中午啃干窝头时,他会“刚好”从自己带来的饭盒里分出一小份咸菜,说是“家里带多了,吃不完”;赵金娥咳嗽时,他会“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上次剩下的甘草片,递过去几颗;赵金娥算账算得头晕时,他会主动接过一些简单的核对工作,让她“歇会儿”。
这些举动都很微小,自然得就像普通同事间的互助。
王大发看在眼里,起初还有些警惕,但见王刚确实没有越界,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关心,也就慢慢放松了戒备——在他眼里,王建国这个人老实、勤快、有点小聪明但不多,最重要的是“懂事”,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而赵金娥,在经历了最初的惶恐和戒备后,面对王刚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心,心理防线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她依然沉默,依然警惕,但偶尔会抬头看王刚一眼,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感激和挣扎。
王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又是个雨天。王大发早早就走了,说是约了人谈生意,反正王刚过来以后他就没有天天待在店里的时候,而李卫国在后面整理仓库,前店只有王刚和赵金娥。
雨声淅沥,店里异常安静。
赵金娥正在整理一叠旧票据,手指突然一颤,一张票据飘落在地,她弯腰去捡,起身时却猛地一晃,脸色煞白,连忙扶住柜台才站稳。
“赵姐!”王刚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赵金娥摇摇头,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脸憋得通红。
王刚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等她缓过劲来,才沉声道:“赵姐,你这样不行。小兵病还没好,你再倒下,孩子怎么办?”
这话击中了赵金娥最脆弱的地方。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混合着压抑的抽泣声。
王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她情绪稍微平复。
良久,赵金娥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嘶哑:“王副经理……我……我该怎么办?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小兵……我的小兵……”
由于有了上次的事,赵金娥已经猜到了王刚的身份。
“他们是谁?”王刚压低声音,语气坚定,“赵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丈夫是烈士,你是烈士家属,没人能这样逼你!”
“烈士……”赵金娥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因为我是烈士家属,他们才找上我……他们说,我丈夫不是牺牲,是……是叛逃……”
“什么?!”王刚心头一震。
“他们给我看‘证据’……照片,文件,还有……还有我丈夫的字迹,写着一些……一些不该写的话……”赵金娥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这些东西就会公之于众,我丈夫会遗臭万年,小兵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我……我不能让我丈夫死了还要蒙羞,不能毁了小兵……”
原来是用这个进行胁迫!王刚心中怒火中烧,但面上依旧保持冷静。
“那些证据肯定是假的。”王刚斩钉截铁地说,“赵姐,你想想,如果你丈夫真的有问题,组织上会让他评为烈士吗?会给家属抚恤吗?这是敌人的惯用伎俩,伪造证据,威胁恐吓,让你为他们卖命!”
赵金娥呆呆地看着王刚,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动摇:“可……可是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
“假的永远真不了。”王刚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充满力量,“赵姐,你相信我,我能帮你,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真相——他们到底让你做什么?那些旧书里,到底藏着什么?”
正在这时候仓库方向传来李卫国搬动东西的声响。
赵金娥身体一颤,惊恐地看向后院方向,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王刚知道,时机还未完全成熟。他退后一步,恢复平常音量:“赵姐,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店里我看着,你这样硬撑着也不是办法。”
赵金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抓起自己的布包,逃也似的离开了信托商店。
王刚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知道这场心理攻坚战已经打开了缺口,但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就在王刚艰难推进的同时,王大发那边也在暗中行动。
那天晚上,在信托商店后院仓库接收到加密指令后,王大发立刻启动了“备用方案”的准备工作。
第883章 再试探
他首先联系了陈满仓。
两人约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见面。酒馆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正是谈秘密事情的好地方。
王大发要了一壶烧酒,两碟小菜,和陈满仓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老陈,情况有变。”王大发抿了口酒,声音压得很低,“上面要求启用‘备用方案’。”
陈满仓正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你手里那些‘小玩意儿’,准备得怎么样了?”王大发问。
“随时能用。”陈满仓声音沙哑,“但要提前布置,需要时间。”
“给你三天。”王大发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好,重点是那几个地方——供电所、自来水厂、电报局,还有……公安部的机要档案室。”
陈满仓抬眼看了王大发一眼:“公安部?你疯了!”
“风险大,效果也大。”王大发冷笑,“‘老树’倒了,咱们得让园子里乱起来,越乱越好,这样才方便我们的人撤走,也方便南边的人接应。”
陈满仓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明白了,但是材料不够”
“不够的部分,我会想办法。”王大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推给陈满仓,“这是资金,事成之后,组织上不会亏待你们的。”
陈满仓打开布包看了一眼,里面是两根黄澄澄的小金条,他面无表情地收起来,继续喝酒吃菜,仿佛刚才谈的只是明天的天气。
交代完陈满仓,王大发又约见了另一个人——公安部后勤处的一个副处长,孙天意。
也是隐藏在公安部的一个大毒瘤,此时他做了伪装,一般人都认不出来他。
孙天意是王大发几年前通过“雅墨轩”那条线搭上关系的,他没有任何破绽,身份背景都非常干净,平时在单位也是一副老好人的形象,任谁也不会把他和敌特搭上关系。
他平时负责一些不起眼的行政杂务,但位置关键,能接触到不少内部信息,而之前看守所里面孙国栋的死亡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两人在公园的僻静处见面,确定了没有人以后,两人走到了一起。
“老孙,最近局势怎么样?忙吗?”王大发递过去一支烟。
孙天意接过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忙,现在专案组那帮人跟疯了似的,天天加班,我们后勤也跟着连轴转。”
“专案组?还是盯着那件事的?”王大发试探道。
“还能有哪件事。”孙天意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以后,压低声音,“老王,不瞒你说,我这心里不踏实,最近内部审查越来越严,好几个平时走得近的都被叫去谈话了,听说这次是李部长那个杀星带头查的。”
“你怕什么?”王大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身份背景干净的很,没有任何破绽,就算查查,也查不到你头上。”
“话是这么说……”孙天意叹了口气,“可我这心里就是没底,最近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们别见面了,要是被盯上了就麻烦了,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暂时我们应该还是安全的,我目前没发现有什么人盯着我们。”王大发打断他,语气笃定,“不过最近风声紧,我们确实要减少联系,等上面的指令我今天找你主要是要你帮我留意一下,专案组人员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王建国’的人?大概三十多岁,本地口音,长得平常,手上应该有点功夫,我看他力气不小。”
“王建国?”孙天意想了想,“没听说过,专案组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名单保密,我也接触不到全部。”
“你帮我查一下。”王大发摆摆手,“不要也不要太刻意,有消息及时告诉我,用死信箱的形式,我们那最近新来一个副经理,就叫这个名字,这么关键的节点,来这么一个人我心里有点不放。”
孙天意闻言也是面色一肃,这时候安排到东四信托商店的确实有点不寻常,他点点头说道“行,我暗中帮你查一下,你那边一定要小心。”
王大发是他们在燕京的联络枢纽,可千万不能出事。
……
和孙天意分开以后,已经是深夜。
王大发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升腾。
他的脸上满是深沉的凝重和疲惫。
周鹤年落网,“雅墨轩”暴露,孙国栋死了,孙有福被捕……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个经营多年的网络摇摇欲坠,虽然已经决定启动了“备用方案”,但王大发心里清楚,这很可能只是垂死挣扎。
但他没有退路。
从多年前被周鹤年拉下水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些年,他利用信托商店经理的身份,物色、发展、控制了一个又一个像赵金娥、陈满仓、孙天意这样的人,编织成一张覆盖多个要害部门的暗网。
他享受过权力和金钱带来的快感,也深知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所以,他必须搏一把。
“备用方案”的核心是制造混乱——大规模的破坏活动,让燕京城在短时间内陷入瘫痪,从而掩护核心人员撤离,并为南边的接应创造条件。
陈满仓负责技术环节,孙天意等人提供内部情报和信息,而他王大发,则是整个计划的协调者和执行者。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时间。
从接到指令到实施,只有短短几天,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完成人员调度、物资准备、目标侦察、方案制定等一系列工作,难度极大,更何况,他怀疑警方已经盯上了他们,每一步都可能暴露。
王大发吐出一口烟,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了王建国,到底是什么来路?真的是徐怀刚的表弟,还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王大发不相信巧合,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一个“刚好”调来的副经理,对信托商店满是好奇,身手也不差,虽然目前资料没什么问题……但有时候没问题,反而显得可疑。
第884章 意外的人
但他没有证据去证明。
他去红星轧钢厂打听过,王建国的身份似乎没问题;他也暗中观察过王刚的一举一动,没有发现明显的破绽;他甚至试探过几次,都没看出来破绽。
可王大发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是一种在谍海沉浮多年培养出的直觉,一种对危险的嗅觉。
“看来,得换个法子试试他了。”王大发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阴冷。
第二天下午,王大发从外面回来,收了一堆杂七杂八的旧物,其中有个半旧的藤编箱子,锁头锈死了。
王大发当着王刚和赵金娥的面,拿把锤子“哐哐”几下砸开,里面除了几件破衣服,底下竟压着两本边缘烧焦、纸张发脆的旧杂志——民国时期的《东方杂志》,品相很差。
“啧,还以为能有点啥,又是废纸。”王大发随手扒拉两下,拎起箱子对王刚说:“建国,这箱子和里头破烂,你归置归置,箱子看看能不能修修卖个块儿八毛,这些烂纸……老规矩,扔后院废纸堆,等收废品的来。”
王刚应了一声,蹲下身收拾,他拿起那两本《东方杂志》,快速瞥了一眼封面和出版日期。就在他准备合上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其中一页的页眉处,有一个极淡的、蓝色的铅笔标记,像个小小的“△”,标记位置很不起眼,若非特意寻找或事先知道,根本不会注意。
他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偶然的孩童涂鸦,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标记”?
王大发没有发现?
他不动声色,将杂志和其他废纸拢在一起,抱起藤箱往后院走,他没发现,身后柜台那边,王大发似乎没再低头算账,而是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后院废纸堆紧挨着墙角,淋不到雨,但湿气重,各种废纸、旧书报胡乱堆着。
王刚放下东西,看似随意地将那两本《东方杂志》塞进一堆旧报纸下面,动作自然,仿佛只是不想让它们太显眼,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经意般回头看了一眼。
突然发现通往前店的那扇小门门缝后,似乎有片衣角一闪而过。
王刚心中一惊,但是却面不改色,拿起那个藤箱,仔细看了看锁扣损坏的地方,心里却在急速思考。
这是不是王大发故意留下一个破绽,看自己会不会去查看、研究,甚至试图传递消息?那么,自己刚才“藏起”杂志的举动,会不会反而显得可疑?
他决定以静制动,接下来的半天,他专心对付那个藤箱,找了些铁丝和工具,笨手笨脚但很认真地尝试修复锁扣,偶尔还拿着坏掉的锁头去请教王大发:“王经理,您看这个簧片是不是断了?这样弯一下能行不?”
他的表现,完全像一个对旧物修理有兴趣、但技术生疏的新手,王大发指点了几句,态度如常,甚至带着点“老师傅”的耐心。
直到下班,王刚也没有去后院碰那堆废纸。
锁头最终也没完全修好,王刚有些懊恼地说:“手太笨了,明天我再琢磨琢磨。”王大发哈哈一笑:“不急,慢慢来,这手艺活不是一天练成的。”
夜里,王刚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的房梁。
今天的一切细节在脑中反复回放,王大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那本带有标记的杂志,门缝后的衣角……碎片逐渐拼合,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结论:王大发对他仍旧在怀疑,正在多角度、多层次地进行试探,那本杂志,很可能就是个诱饵。
看来他后面还是要小心一点才行,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第二天,王刚变得更加“谨慎”和“本分”,他几乎不离王大发视线太久,干活更卖力,话却更少,偶尔流露出对“手笨”的沮丧和对“业务不熟”的焦虑,完全符合一个刚转换工作不久的人物形象。
中午,他去街对面合作社买烟,这是很平常的行为,就在他等找零时,突然眼角瞥见信托商店门口,王大发正和一个戴眼镜、干部模样的人站着说话,那人似乎不经意地朝合作社这边看了一眼。
王刚心里一凛。那人他有点印象,好像是附近文化单位的一个什么干事,偶尔来店里,和王大发称兄道弟,是巧合,还是……王大发动用关系在核实什么?
下午,王大发看似随意地提起:“建国,你表哥徐经理,最近忙啥呢?有阵子没见他了。”
王刚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点埋怨:“他呀,就是个忙人,调我过来后就没怎么管我了,说是让我自己闯。前几天我托他问点事情,也是拖了好几天才回信。”
“哦?问的什么事啊?”王大发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就……以前厂里一个老师傅想要卖点东西,离我表哥那边比较近。”王刚把话题引开,滴水不漏。
王大发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王刚能感觉到,那双眯缝眼里的审视之光,并未熄灭。
压力与日俱增,王刚知道,自己就像走在一条越来越细的钢丝上,两侧皆是深渊。王大发的试探网正在收紧,而他与赵金娥的“脆弱联盟”尚未取得突破性进展,指挥部那边的指令也迟迟未到,陈满仓那边更是不知在酝酿什么危险行动。
他必须做点什么,打破僵局,至少,要设法给王大发制造一点“合理”的干扰,转移其部分注意力。
机会在一个略显忙乱的下午出现。店里同时来了好几拨人,有来看旧家具的,有来卖零碎物件的,王大发和王刚都忙得团团转,赵金娥负责接待和登记,也有些应接不暇。
这时,一个穿着体面、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到旧书区,看了片刻,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各国概况汇编》(1958年版),走到柜台前:“同志,这本书多少钱?”
赵金娥看了一眼书后铅笔写的价码:“三毛。”
第885章 时间紧迫
那人付了钱,拿了书,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柜台边,随意翻看着,同时状似闲聊地问:“同志,你们这儿,经常有这种外文资料或者地图类的旧书吗?”
赵金娥摇头:“不多,偶尔有,也大多是中文的。”
那人点点头,似乎不经意地压低了一点声音:“你们这有没有收到带地图的旧书?比如带有特殊标记的……”
这话问得极其突兀且敏感!赵金娥脸色瞬间变了,手一抖,正在登记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她慌忙去捡,眼神惊恐地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跟顾客说话的王大发。
王刚虽在应付另一个顾客,但耳朵始终竖着,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沉,这人是谁?公安的便衣?还是……另一个系统的调查人员?或者是南边派来的来“踩点”或“警告”的人?
王大发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迅速结束与顾客的交谈,笑着走了过来:“这位同志,对我们店里的旧书感兴趣?我是这儿的经理,姓王。”
那戴眼镜的男人转过身,笑了笑,掏出工作证晃了一下:“王经理你好,我是市里‘废旧物资回收管理办公室’的,姓李,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废旧书刊中可能涉及保密资料流转情况的摸底调查,随便问问,你们别紧张。”
这个身份听起来合理,六十年代初,对废旧物资尤其是涉及文字图纸的管理确实严格。但时机和问话方式,都透着蹊跷。
王大发笑容不变,热情地接过话头:“哦,李同志!欢迎指导工作!我们店一向严格遵守规定,收来的旧书报都仔细检查,绝对没有不该收的东西。您说的带图的旧书……好像没有印象,建国,金娥,你们有印象吗?”
王刚和赵金娥都连忙摇头。
李同志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没有就好,例行公事,王经理理解,你们忙,我再去别家看看。”说完,夹着那本《各国概况汇编》,转身走了。
店里一时间安静下来。王大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赵金娥,又深深看了一眼王刚,眼神晦暗不明。
“都干活吧。”他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回了柜台后。
但王刚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调查”,无论真假,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不平静的池塘。它可能打乱了王大发的某些步骤,也可能让他更加疑神疑鬼,将“王建国”与某种外部调查联系起来。
对王刚而言,这既是危机,也可能蕴含着转机。他需要仔细评估,这个“李同志”的出现,究竟是意外,还是指挥部有意的安排?如果是后者,沈莫北他们想传达什么?又或者,这是敌特网络内部的一次“压力测试”?
夜幕降临,信托商店打烊。
王刚在回家前,再次绕路经过那个死胡同,他没有停留,只是步伐如常地走过,目光飞快地扫过公共厕所外墙的那几块砖。
其中一块砖的边缘,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划痕,与周围陈旧的风化痕迹略有不同。
那是约定的暗号——有情报或指令送达!
王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压住立刻去取的冲动,继续往前走,直到拐进另一条胡同,确认无人跟踪,才在一个背风的墙角假装系鞋带,迅速观察四周,然后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折返,利落地取出了砖缝中的小纸卷。
回到家,锁好门,他才在昏黄的灯光下展开纸卷。上面是沈莫北熟悉的笔迹,内容简短却惊心:
“李学伟是我安排的,主要是施压兼试探,敌特组织近期恐怕有大动作,你那边要抓紧时间查找线索但也不要硬来,若发现自己暴露,或人身安全受直接威胁,自保优先,千万小心!”
纸卷在油灯火苗上化为灰烬。王刚盯着那跳跃的光焰,脸色凝重。
沈莫北的消息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王刚心头。
“敌特组织近期恐怕有大动作”——这印证了他最坏的预感,王大发那双藏在笑容后的眼睛,已经不仅仅是在观察,很可能在谋划着什么更危险的事情。
而“李学伟”的露面,既是保护,也是催促,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突破赵金娥,拿到核心证据,否则局面可能失控。
同时也是在警告王大发,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第二天,东四信托商店的气氛表面如常,内里却绷得死紧,王大发一上午没怎么说话,中间出去一趟,回来就在办公室坐着,时不时在店里遛几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让王刚如芒在背。
赵金娥则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她几乎不敢与王刚对视,做事频频出错,有两次顾客问价,她都答非所问。
王大发皱了几次眉,但出乎意料地没有苛责,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眼神扫过她,那眼神比责骂更令人胆寒。
王刚知道,不能再等了,王大发随时可能采取行动——无论是“清理”还是“转移”,都必须抢在前面。
午后,天空再次阴沉下来,酝酿着一场雷雨,王大发接了个电话,匆匆对王刚交代一句“我去趟文化局,可能晚点回来”,便夹着皮包走了。
而李卫国则是在清理后院长期堆积的几大捆废纸,要忙活一阵子。
店里,又只剩下王刚和赵金娥,雷声隐隐从天边滚过,空气闷热而粘稠。
“赵姐,”王刚走到柜台边,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们得谈谈,就现在。”
赵金娥浑身一颤,手里的票据散落一地,她慌乱地蹲下身去捡,肩膀却止不住地发抖。
王刚也蹲下来,帮她一起捡,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赵姐,昨天那个人,是来帮我们的,王大发已经怀疑你了,也在怀疑我,他没动手,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是在准备什么更大的动作,现在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丈夫的名誉,你和小兵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
第886章 意外的加班
赵金娥捡票据的手僵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我能怎么办?他们……他们什么都知道……小兵今天早上……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发现他书包里……被人塞了这个……”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团,展开,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把指向小房子的刀,旁边写着“妈妈乖”。
赤裸裸的威胁!针对孩子的威胁!
王刚怒火中烧,但语气却更加沉稳:“看到了吗?赵姐,妥协没有用,你越怕,他们越会得寸进尺。只有把他们连根拔起,你和小兵才能真正安全,告诉我,王大发让你通过旧书传递的,到底是什么?陈满仓是干什么的?他们最近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空,紧接着炸雷轰鸣,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雷雨声掩盖了一切,也仿佛给了赵金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赵金娥终于崩溃了,她抓住王刚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语无伦次地倾诉:“是指令……有些旧书,特定的版本,特定的页数,用……用药水或者针尖做标记,不同的标记代表不同的意思……王大发让我把有标记的书页找出来,或者把没标记的书页做上标记,然后……然后混在普通旧书里,等特定的人来买走……”
“陈满仓……他不只是买书,他……他把一些旧书的封皮、书脊拆开,里面……里面能藏很小的胶卷,或者更薄的绢片……他还能做……做别的东西,很小,但能炸,能烧……我听他喝醉时和王大发嘀咕过什么‘线路’、‘阀门’、‘定时’……”
“王大发这几天……特别紧张,让我把店里最近半年所有经手过的、带地图的、带工厂图纸的旧书目录悄悄抄一份给他……我感觉他最近在和陈满仓谋划着什么,但是他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
信息碎片汹涌而来,虽然混乱,但指向性无比清晰!王大发和陈满仓正在策划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城市关键基础设施的破坏行动,意图制造大规模混乱,而旧书传递的,除了常规情报,很可能还有这次破坏行动的具体目标和指令!
必须立即通知沈莫北他们,控制陈满仓,王刚还想了解一些消息。
就在这时,后院通往前面店堂的那扇小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李卫国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拿着块抹布:“王副经理,赵姐,这突然下大雨了,后院的废纸我先盖起来了,哎呀,玻璃上水汽这么大,我去擦一下……”
他的出现如此自然,时机却巧合得令人心惊,王刚和赵金娥瞬间分开,赵金娥慌忙低头整理柜台,王刚则直起身,面色如常地应道:“行,你擦吧,小心点。”
李卫国笑着点点头,开始擦拭玻璃门上的雾气,但他的眼神,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赵金娥通红的眼眶和王刚略显紧绷的侧脸。
雨越下越大,雷声隆隆。
王刚的心却沉了下去。李卫国……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学徒,真的只是偶然进来吗?还是说,他也是王大发安排的另一双眼睛?
那岂不是说这个东四信托商店,除了自己这个混进来的,其他都是有问题的人,
他必须立刻将情报送出去,并且找到更直接的、能在信托商店内部获取的证据。
“赵姐,”王刚趁李卫国背对他们擦拭另一扇窗户时,用极低的声音说,“你稳住,像平时一样,其他的事,我会想办法,这两天,无论王大发让你做什么,尽量照做,但留个心眼,注意安全,小兵那边……我会通知人暗中保护。”
赵金娥含泪点点头,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混合着希望与决绝的光芒。
下午,雨势稍歇,王大发回来了,身上带着水汽,脸色有些阴沉,他看了一眼店内,没说什么,径直回到柜台后,开始拨弄算盘,但明显心不在焉。
临下班前,王大发突然叫住王刚和赵金娥:“明天店休,不过建国,你明天上午来一趟,有点急活,一批新收的旧家具要分类定价,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金娥,你也来,把最近的账目彻底盘一盘。”
突然加班?在这风声鹤唳的关头?王刚心中警铃大作,这很可能是个局——要么是为了进一步试探和控制他和赵金娥,要么,就是准备在相对封闭的休息日,进行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甚至……可能是要谋划些什么
“好的,王经理。”王刚面上平静地应下。
赵金娥也低声答应。
夜幕降临,王刚没有直接回家,他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再次来到昨天的地方,将今天的消息传达给沈莫北。
他特别强调了时间紧迫性和李卫国可能存在的监视。
回到家,王刚彻夜难眠,他知道,明天踏进信托商店,可能就是踏进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在保护好赵金娥和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找到更多证据,甚至干扰破坏计划的实施。
雷雨过后的清晨,东四信托商店所在的街道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王刚特意提前半小时来到店门口,发现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王大发已经在柜台后面坐着,面前摊开几本账册,看到王刚,他抬起眼皮,脸上浮起惯常的笑容:“建国来了?挺早啊。”
“王经理早。”王刚搓着手,做出哈气的样子,“早上凉,我怕耽误事,就早点过来。”
“好,好。”王大发点点头,指了指后院,“李卫国已经来了,在后院清点昨天那批旧家具,你先去帮帮他,把那些桌椅板凳分分类,看看哪些能修,哪些只能当柴火。”
第887章 临时加班
王刚应了一声,往后院走,经过柜台时,他注意到王大发手边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用毛笔写着“待处理”三个字。
档案袋口微微敞开,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
后院堆满了昨天收回来的旧家具,大多是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柜子,李卫国正蹲在一个破书桌前,用锤子敲打着松动的榫头。
看到王刚,他憨厚地笑笑:“王副经理,您看这些,大部分都得大修,我看够呛能卖上价。”
王刚走过去,随手检查一张缺了腿的椅子:“是啊,品相差,小李你怎么也来这么早啊?”
“没,我也刚到。”李卫国擦擦汗,“王经理说今天活多,让我早点来。”
两人开始分类整理,王刚一边干活,一边留神观察,今天的信托商店安静得诡异,除了前店隐约传来的算盘声和后院的敲打声,再无其他声响。
赵金娥还没来,这不太正常——王大发昨天明确说了让她来盘账。
大约半小时后,前店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赵金娥来了,王刚听见她低声和王大发打招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金娥啊,你先去小仓库,把今年上半年的进货单据都拿出来,咱们今天好好对对账。”王大发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
小仓库?王刚心中一凛,是之前赵金娥放弃那批医书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继续和李卫国一起干活,耳朵却竖了起来,前店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以及赵金娥压抑的咳嗽声。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大发的声音再次响起:“建国,你来一下!”
王刚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前店,王大发正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旧笔记本,神色严肃。
“建国,你看看这个。”王大发把笔记本递过来,“这是金娥刚才在小仓库一个旧箱子里翻出来的,是店里以前的流水账,但里面记的内容……有点看不懂。”
王刚接过笔记本,翻开。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钢笔记录着一些交易信息,时间标注是1958年到1959年。初看似乎只是普通的进货销售记录,但仔细看,某些条目旁边有极小的符号标记——一个三角形,一个圆圈,或者一道短横。
“这些标记是什么意思?”王刚抬起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以前的记账方法?”
王大发紧紧盯着他的脸:“我也不知道,所以才叫你来看看,我记得你以前在轧钢厂也管过账,见过这种记法吗?”
王刚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试探他是否会记账,幸好他还真学过一点。
他皱着眉头又翻了几页,摇摇头:“没见过,不过这应该是原来的一种记账方法,我原来在厂里也看见过类似的,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了,这账本够老的啊?”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表现了一定的观察力,又没有超出“王建国”这个身份的认知范围。
王大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可确实老账本了,不管它,对了,你去叫一下李卫国,让他把后院西墙根那堆杂物也清点一下,我下午约了个收废品的。”
王刚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他能感觉到背后王大发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回到后院,李卫国正在搬一个沉重的旧柜子,王刚传达了王大发的话,李卫国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朝西墙根走去。
王刚继续整理家具,心里却飞速思考,王大发今天的每一步都在试探:先用老账本测试他的反应,又支开李卫国,现在就怕赵金娥那边出问题啊,毕竟她一个女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果然,没过多久,前店传来王大发的声音:“金娥,你这账怎么对的?这里明显对不上!”
接着是赵金娥慌乱的声音:“我……我再算算……”
“不用算了!”王大发的语气变得严厉,“你自己看看,三月十五号这批旧书的进货价和出货价差这么多,钱去哪了?是不是你拿了回扣?”
“我没有……王经理,我真的没有……”赵金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刚的心揪紧了,这是王大发在故意找茬,目的可能是逼赵金娥崩溃,或者测试他王刚会不会介入。
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通往前店的门边,但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装作刚听到动静,探头问道:“王经理,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王大发转头看他,脸色阴沉:“建国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笔账,三月十五号,收进来一批旧书,成本十二块五,卖出记录是八块三,差了四块二,我问金娥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王刚走过去,接过账本看了一眼,那个日期他记得——那天他刚来信托商店不久,确实有一批旧书进出,但具体金额他不清楚。
“赵姐,你再仔细想想?”王刚看向赵金娥,她的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我……我真的不知道……”赵金娥的眼泪掉下来,“那天……那天王经理您也在,是您亲自谈的价格……”
王大发猛地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说我做假账?!”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赵金娥吓得后退一步。
王刚连忙打圆场:“王经理您别生气,赵姐可能记错了,这样,咱们把当天的进货单和销售单都找出来对对,可能是记账的时候笔误。”
这是一个合理的建议,既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又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王大发盯着他,眼神复杂。几秒钟后,他忽然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金娥啊,你也别哭了,继续对账吧,仔细点。”
危机暂时化解,但王刚知道,这远未结束,王大发今天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在编织一张网,而他已经在网中央。
中午时分,王大发说要去买点吃的,离开了信托商店,店里只剩下王刚、赵金娥和在后院干活的李卫国。
第888章 翻脸的王大发
赵金娥红肿着眼睛,低声对王刚说:“他故意的……那笔账根本没问题,三月十五号那批书,有一部分品相差的当废纸处理了,他自己找的人,所以销售额才低……进货单上都有备注……”
“我知道。”王刚低声说,“他在试探,也在施压,赵姐,你一定要撑住。”
“我撑不住了……”赵金娥的眼泪又涌出来,“昨天晚上,小兵回家说,有个叔叔在校门口给他糖吃,还要小兵老师在……他们连学校都不放过……”
王刚的心沉了下去,敌特的触角比想象中伸得更长。
“赵姐,听我说。”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王大发今天肯定还有后手,你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咬死一点——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按吩咐做事,剩下的交给我,我能保证小兵不会有事。”
赵金娥含泪点头。
下午一点多,王大发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包子,他若无其事地招呼王刚和赵金娥吃饭,还特意给后院的李卫国也送了两个。
吃饭时,王大发闲聊般提起:“对了建国,你表哥徐经理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店里干得怎么样。”
王刚心里一紧,表面却笑着:“让表哥操心了,我挺好的。”
信托商店昏黄的灯光下,王刚表面上保持着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这王大发又在试探他,因为徐怀刚要是和王大发联系肯定会告诉王刚的,现在这样,明显又是一番试探。
“我表哥那人就爱瞎操心。”王刚咬了口包子,露出恰到好处的憨厚笑容,“我在厂里的时候他就老说我干的不行,调我过来后,还特意叮嘱我多跟王经理您学习,别给您添麻烦。”
这番话既解释了徐怀刚为何“关心”,又捧了王大发一把,还符合“王建国”不善言辞但知恩图报的人设。
王大发眯着眼,咀嚼着包子,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店里气氛诡异。
王大发罕见地没有外出,一直坐在柜台后,看似在整理账目,手中的算盘却拨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王刚和赵金娥,像探照灯一样,试图从他们最细微的动作中捕捉破绽。
王刚假装专注于手头的工作——给一批旧瓷器分类、擦拭、定价。
他的手很稳,动作有条不紊,心里却并不平静,他能感觉到,王大发那时不时扫射过来的异样目光,难不成自己暴露了?
赵金娥则更是害怕的很,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她不敢抬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是偶尔偷偷瞥一眼墙上的挂钟,仿佛在计算着时间——距离下班还有多久?
下午三点,天色愈发阴沉,乌云低垂,一场新的雷雨正在酝,这时候正好是雨季,已经连续下了几天的雨了。
沉甸甸的乌云几乎压到东四信托商店的屋檐。雷声在远处闷吼,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王刚机械地擦拭着一只青花瓷瓶,手稳,心却沉到了谷底。
王大发看似在柜台后假寐,但那偶尔掀开一条缝的眼皮后射出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和赵金娥身上。
“啪嗒!”一声脆响。
赵金娥手里的钢笔再次掉在地上,墨水溅脏了账本一角。她慌忙去捡,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杆。
王大发没睁眼,声音却慢悠悠地飘过来:“金娥啊,你这心神不宁的,是家里有事,还是……心里有事?”
赵金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刚放下瓷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王经理,我看赵姐是累着了,加上担心孩子。要不,让她先回去歇歇?反正今天盘账,也不急这一时。”
王大发终于睁开眼,坐直身体,脸上没了惯常的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他没理会王刚,径直走到赵金娥面前,拿起那本被墨水弄脏的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着一行记录:“三月十五号,旧书十二块五入,八块三出。金娥,这差的四块二,我刚才想了想,可能不是你拿的。”
赵金娥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但王大发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窟:“可能……是有人让你这么记的。是谁呢?”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王刚,“建国,你说,会是谁让金娥记错账呢?”
图穷匕见!
王刚知道,所有的试探、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王大发不再绕圈子,他要把矛盾和怀疑,直接引向自己这个“新来的副经理”。
“王经理,您这话……我听不明白。”王刚皱起眉头,脸上适当地露出困惑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我刚来没几天,账目都还没摸清,怎么会让赵姐记错账?再说了,赵姐是老员工,做事一向仔细……”
“以前是仔细。”王大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可自从你来了,她就总出错,昨天那个收废品办公室的李同志来,她也慌里慌张,建国,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一个在轧钢厂后勤处‘不得志’的办事员,突然调到我这信托商店当副经理,一个‘老实巴交’的新人,却对店里的旧书、账目、甚至我手下的人,都‘关心’得过了头,王建国,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话音未落,通往后院的小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李卫国站在门口,脸上没了往日的憨厚,眼神冰冷,手里赫然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铁质火钩,堵住了退路。与此同时,前店虚掩的大门也被从外面轻轻顶住,显然有人守在了外面,要是王刚没有猜错,外面应该是陈满仓。
赵金娥惊恐地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她彻底明白了,今天根本不是盘账,而是一场针对她和王刚的鸿门宴!
王刚的心跳如擂鼓,但大脑在极度紧张下反而异常清醒,身份暴露了!或者说没有暴露,但王大发要消灭他和赵金娥这个不稳定因素,现在的问题是,王大发打算怎么“解决”他们?灭口?还是作为人质或筹码?
第889章 紧急救场
他迅速扫视环境:前门被堵,后门有李卫国,唯一的窗户装着铁栅,要是他一个人还行硬闯,但是赵金娥怎么办,王刚不能放弃她。
而且王大发敢在店里动手,说明他做好了准备,也可能意味着他的“大动作”迫在眉睫,需要清除内部隐患。
“王经理,”王刚缓缓吐出一口气,反而放松了紧绷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看来,您都知道了。”
他这坦然承认的姿态,让王大发愣了一下,眼神中的狠戾稍缓,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探究:“知道什么?知道你是公安的探子?”
“探子?”王刚摇摇头,“王经理,您太高看我了,我要是公安的人,还能让您这么容易就围在这儿?”他故意混淆视听,争取时间,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沈莫北可能采取的应对,早上传递的情报应该已经收到,如果指挥部行动够快,沈莫北估计会安排人在附近守着,他要是闹出点动静,没准还有希望能自救。
“那你是什么人?”王大发厉声问,手悄悄摸向柜台抽屉。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王刚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挪动脚步,让自己离堆放旧瓷器的货架更近一些,“重要的是,王经理,您觉得您还跑得掉吗?周鹤年倒了,‘雅墨轩’没了,孙国栋、孙有福都折了,您现在做的,不过是困兽之斗,就算把我和赵姐处理了,您能逃出燕京?南边的人,真会来接应您这个可能已经暴露的‘园丁’?”
他每说一句,王大发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这些都是核心机密,王刚能说出来,彻底坐实了他绝非普通人,也狠狠戳中了王大发内心最大的恐惧和动摇。
他们这个地方竟然早就暴露了,那他们的计划是不是也被发现了。
“闭嘴!”王大发低吼,猛地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是一把黑黝黝的五四式手枪!他举起枪,指向王刚,“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李卫国,先把那个碍事的女人捆起来!”
李卫国应了一声,拿着麻绳朝瑟瑟发抖的赵金娥走去。
王刚不愿意坐以待毙,趁着王大发不注意,拿起旁边的凳子猛的朝信托商店的窗户玻璃上砸去,他要闹出动静,让沈莫北他们发现才行,现在只有寄希望于他们了。
就在王刚抄起凳子的瞬间,王大发的瞳孔骤然收缩!
“砰——哗啦!”
凳子裹挟着王刚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临街那扇装着铁栅的玻璃窗上!脆弱的玻璃应声而爆裂,碎片四溅,尖锐的声响在沉闷的雷雨前夕显得格外刺耳,传出去老远。
“你找死!”王大发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刚敢来这一手,他立刻调转枪口指向王刚,手指扣上扳机,李卫国也扔下麻绳,抄着火钩逼向王刚。
赵金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瘫软在地。
王刚砸完窗户,身体就势向旁边堆满旧瓷器的货架后一滚,同时大喊:“赵姐,趴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汽车急刹车的刺耳声音!
“砰!砰!砰!” 砸门声猛然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外面大喊:“王大发!开门!文化局突击检查!有人举报你们店倒卖文物!”
文化局?突击检查?
王大发举枪的手僵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惊疑。这个节骨眼上,文化局怎么会来?还是“突击检查”?太巧了!难道是王刚的同伙?可如果是公安,直接破门就是了,何必冒充文化局?
李卫国也停下了动作,看向王大发。
王刚心中却是一亮——是沈莫北!只有他才会用这种看似不合常理、实则极具干扰性的方式。文化局检查是个绝佳的借口,既能合理敲门制造混乱,又不会立刻让王大发狗急跳墙直接开枪杀人,因为如果是公安强攻,王大发可能立刻撕票。
“王经理,文化局的……”李卫国低声道,语气有些不确定。
“慌什么!”王大发咬牙,枪口依旧指着王刚,眼神闪烁,“去,从门缝看看,几个人,什么打扮。”
李卫国凑到门缝边,小心地向外张望。“三四个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像……像是干部,有个人手里还拿着封条似的东西。”
听起来真像是文化局的人。王大发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他朝李卫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应付,同时枪口威胁地晃了晃,让王刚和赵金娥不许出声。
李卫国深吸口气,脸上瞬间堆起惯常的憨厚笑容,一边大声应着“来了来了!”,一边慢慢挪开门闩。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大力猛地从外撞来!“哐当”一声,门板狠狠拍在李卫国身上,将他撞得踉跄后退!
撞门的根本不是戴眼镜的干部,而是一个穿着普通工装、动作迅猛如豹的汉子——正是李克明!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店内举枪的王大发和一旁的王刚、赵金娥。
还没等王大发反应过来,砰的一声,一枪从破碎的窗外射入,精准地打在王大发持枪的手腕上!
“啊!”王大发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他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满脸难以置信地望向窗口。
只见破碎的窗口处,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人正冷冷举着枪,枪口还冒着青烟,正是沈莫北。
随后李克明几人立即冲入店内迅速扑向受伤的王大发,将其死死按倒在地,铐上手铐。另外两人则冲向惊呆了的李卫国,李卫国还想反抗,被一枪托砸在肩胛骨上,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也被迅速制服。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快如雷霆。
王刚从货架后站起身,看到沈莫北,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沈莫北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随即扫向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赵金娥,眼神稍缓:“这位女同志,请到这边来,我们是政府工作人员,你安全了。”
第890章 王大发落网
赵金娥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沈莫北,又看看被制住的王大发,再看看王刚,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崩溃与释放。
“哐当!”后门被猛地踹开,又有几名干警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整个现场,一名干警捡起王大发掉落的手枪,检查后向沈莫北报告:“沈……沈科长,五四式,编号已被锉掉。”
沈莫北点点头,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王大发面前,蹲下身,摘下了眼镜,露出本来面目。王大发看到他清晰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你……你是沈……沈莫北?!”
“看来王大发经理认识我。”沈莫北语气平淡,“那就好办了,省得自我介绍,王建国同志是我们派来协助调查的‘线人’,你持枪威胁、意图伤害国家工作人员,证据确凿,现在,以涉嫌敌特活动、非法持枪、故意杀人未遂等罪名,正式逮捕你!”
“线人……”王大发面如死灰,他瞬间明白,自己彻底栽了。
对方不仅早有准备,而且用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却又合情合理的借口切入,让他连分辨和挟持人质周旋的机会都没有。
沈莫北不再看他,起身指挥:“仔细搜查整个商店,尤其是柜台、仓库、以及所有纸质文书、旧书!注意安全,提防爆炸物和机关!将赵金娥同志带到安全地点,安抚情绪,她是我们重要的证人,李克明,带一队人,立刻根据王刚同志之前提供的情报,去南城机械配件厂和控制陈满仓及其住所、工作场所,发现任何可疑物品,尤其是炸药、化学品、精密工具,立即查封!同时,通知供电、供水、电报等重点单位,加强戒备,内部自查!”
“是!”干警们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王刚走到沈莫北身边,低声道:“沈局,陈满仓可能制作了爆炸或燃烧装置,目标是关键基础设施。王大发最近在汇总带地图、图纸的旧书目录,估计是在选择目标和规划路线。还有,他们可能在学校附近也有眼线,威胁了赵金娥的儿子。”
看到门口没有陈满仓,他立即意识到不对,那家伙跑了。
沈莫北面色凝重:“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吓出一身冷汗。”王刚苦笑,“幸亏您来得及时。”
“你的信号发得很及时。”沈莫北拍拍他肩膀,“我们的人一直在外围监控,听到砸玻璃和枪声,就知道必须立刻行动,文化局稽查的身份,是临时起意,也是目前最不容易引发他们狗急跳墙强杀人质的借口。”
这时,一名干警从柜台抽屉里搜出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沈莫北,沈莫北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冷。
“燕京市自来水厂管网简图(1957年局部)”、“城西变电站外围线路示意图(手绘)”、“电报局老机房建筑结构笔记”……一张张或复印、或手绘、或从旧书上撕下的图纸、笔记,虽然粗糙,但标注清晰,有些关键部位还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附有简单的行动笔记,写着“最佳潜入点”、“值班间隙”、“破坏效果预估”等字样。
“果然是要搞大破坏!”沈莫北将档案袋交给身边的记录员,“封存好,这是重要证据。王大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大发被两名干警架着,闻言抬起头,嘴角咧出一个惨笑:“沈莫北,你赢了。但‘工匠’……你们抓不到……他会完成该做的事……嘿……”
“带下去!严加看管!”沈莫北厉声道,心中却是一沉。
“工匠”果然另有其人,而且很可能已经启动了某种计划。
搜查在继续。在后院那小仓库的破缸里,干警们找到了那篮被刻意隐藏的旧医书,技术员仔细检查后,在其中一本的封皮夹层边缘,发现了微量的特殊胶质残留,与孙国栋案中的毒物成分初步吻合。在王大发办公室一个上锁的抽屉暗格里,找到了几根金条、一些现金、以及几封用密码写就、尚未译出的信件。
赵金娥在女干警的安抚下,情绪逐渐稳定,开始断断续续地提供更多细节:王大发如何一步步胁迫她;陈满仓如何改装旧书传递微缩胶卷;她偶然听到的王大发与陈满仓关于“定时”、“阀门”、“最大混乱”的低声讨论……
这些口供与搜获的物证相互印证,一个以信托商店为枢纽,以王大发为首脑,以陈满仓为技术骨干,意图在燕京核心设施制造大规模破坏的敌特行动小组,其轮廓已然清晰。
与此同时,李克明带队直扑南城机械配件厂。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陈满仓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在其厂内的工具箱和更衣柜中,搜出了少量雷管、导火索、自制定时装置零件以及一些绘制精细的草图,草图上的目标赫然包括自来水厂、变电站等。
但在其位于厂区附近的家里,却已人去楼空,个人物品凌乱,一些工具和材料被带走,炉子还是温的,显然离开不久。
“立刻全城搜捕陈满仓!通知所有车站、码头、路口加强盘查!他可能携带危险物品,极其危险!”沈莫北接到汇报,立即下达命令。
联合指挥部里气氛紧张而有序,王大发落网,赵金娥被解救,信托商店这个节点被拔除,避免了可能发生的重大破坏,这无疑是重大胜利,但陈满仓在逃,且很可能携带爆炸物,预谋的破坏行动并未完全中止,危险依然存在,而且“工匠”是谁依然不知道,这就看能不能撬开王大发的嘴了。
“必须撬开王大发的嘴!”谢老斩钉截铁,“他肯定知道陈满仓的备用计划、藏身点、或者联络方式。还有,那个‘工匠’的代号,究竟指向谁?”
第891章 对峙审问
空气中弥漫着连夜鏖战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公安部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将王大发腕上草草包扎的纱布映得刺眼。
考虑到燕京市公安局的可能已经被渗透,所以沈莫北直接把人提到了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审讯室里面,并且安排了专人盯防,确保没有意外发生。
王大发瘫在特制的审讯椅上,不复往日的圆滑油润,像一截被抽去脊梁的老树根,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偶尔转动,泄出不甘与算计。
沈莫北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从信托商店搜获的图纸、金条、密码信,以及赵金娥的初步证词。
他没有急于发问,只是用镊子夹起一张标注着自来水厂阀门的草图,在灯下仔细端详,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被无限放大。
“王大发,”沈莫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和洞穿一切的冷冽,“陈满仓跑了,带着你和他一起准备的‘小玩意儿’,你猜,他现在是去逃跑了,还是……正在某个水厂、电站,准备完成你交代的‘大事’?”
王大发眼皮跳了一下,没吭声。
“你觉得他成功的机会有多大?”沈莫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王大发听,“全城已经戒严,车站码头都被盯死,街道居委会、工厂保卫科都接到了协查通报,他一个带着违禁品的生面孔,能藏多久?就算他侥幸摸到了目标附近……”他放下草图,目光如电射向王大发,“那些图纸,是你提供的吧?1957年的管网简图,变电站的老线路,电报局的结构笔记……王大发,这些东西从哪来的?靠你信托商店收破烂收来的?”
王大发喉咙动了动,依旧沉默。
沈莫北并不气馁,拿起那几封密码信:“这些信,密码本在哪?是不是和‘雅墨轩’用的同一套?还是‘工匠’单独给你的规矩?”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你不说也没关系,周鹤年已经撂了,徐文清、孙有福、孙国栋……你这张网,现在千疮百孔。‘工匠’现在自身难保,陈满仓更是丧家之犬。你现在硬扛,扛的是什么?是给那两个注定完蛋的家伙陪葬!”
王大发仍旧一言不发,作为南方安插在燕京的重要钉子,他的嘴可不是这么容易撬开的,沈莫北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本来他还想让王刚慢慢查出来,但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精明,直接要对王刚出手了,他才不得不出手。
沈莫北凝视着审讯室内的王大发,用沉默对付他的沉默。
这时候李克明推门进来,低声道:“沈局,全城搜捕已经展开,车站、码头、主要路口全部加派了岗哨和便衣,各街道居委会、厂矿保卫科也收到了带有陈满仓画像的协查通报。自来水厂、城西变电站、电报总局等几个重点目标,已由驻军和武警接管外围警戒,内部正在配合进行紧急排查。陈满仓家里提取的痕迹正在分析,炉温显示他离开大约在我们行动前两到三小时。”
“两到三小时……”沈莫北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也就是说,王大发去信托商店‘盘账’之前,陈满仓很可能就开始行动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审讯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王大发的沉默像一堵厚重的墙,将所有问题都反弹回来。腕上的枪伤还在渗血,但他脸上却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固执。
沈莫北知道,对付这种老牌特务,常规的审讯手段很难奏效,他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
“带赵金娥进来。”沈莫北对李克明低声吩咐。
几分钟后,赵金娥在两名女干警的陪同下走进审讯室,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多了一丝坚定——那是脱离恐惧后的决绝。
看到赵金娥,王大发的眼皮终于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赵金娥同志,”沈莫北声音温和,“请你看看,这几张图纸,你之前见过吗?”
对于赵金娥,他的态度自然是不一样的。
赵金娥走到桌边,仔细辨认那些从档案袋里取出的图纸,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目光专注。
“这张……这张自来水厂的图,我见过。”赵金娥指着其中一张,“大概十天前,王经理让我去档案室找一本1958年的《市政建设》合订本,说要参考里面的什么资料,那本书很厚,我搬出来的时候,这张图从书里掉了出来。我当时要捡,王经理很紧张地自己捡起来了,还训斥我毛手毛脚。”
“那本书现在在哪里?”沈莫北追问。
“应该在……在信托商店三楼的小阁楼里。”赵金娥回忆道,“那里堆的都是些‘待处理’的旧书,平时除了王经理,谁也不让进。”
李克明立即对身旁的干警低语几句,那人快步离去——显然是去信托商店搜查那个小阁楼。
“还有这个,”赵金娥又指向变电站的草图,“这上面的笔迹……我认得,是陈满仓的,他有次来店里修一个旧保险柜,顺手在废纸上画过类似的图,我当时还问他在画什么,他说是在琢磨怎么改进厂里的电路。”
这些证词虽然零碎,却像一把把钥匙,正在打开王大发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
沈莫北转向王大发:“王经理,赵金娥同志说的,是真的吗?”
王大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那张图是我收废品收来的旧资料,留着参考用的。陈满仓画图是他的爱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沈莫北从证物袋中取出那几根金条,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这些呢?也是收废品收来的?你一个信托商店经理,哪来的这么多黄金?”
王大发冷笑:“祖上传下来的,不行吗?”
他的嘴可不是一般人能撬开的,而且几十年前的东西他认为没人会知道。
第892章 深井
“祖上?”沈莫北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档案,“王大发,原名王福贵,河北沧州人,1937年逃荒到北平,先在煤铺当学徒,后在天桥摆摊,1949年后进入信托系统,你父亲王老栓,1942年饿死;你母亲刘氏,1944年病故。你哪来的‘祖传黄金’?这个信托商店虽然建国前是你的,但是我们不明白一个摆摊的家伙,怎么买下这个商店的!”
王大发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沈莫北连他几十年前的家底都查得一清二楚。
“我……我做生意攒的。”王大发强辩。
“什么生意?倒卖国家文物?还是贩卖情报?”沈莫北步步紧逼,“王大发,你别忘了,你店里搜出的那些图纸,涉及的都是国家关键基础设施,私自收集、意图破坏,这是什么性质,你应该清楚!”
“你们不要想冤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大发咬牙切齿的说道。
审问陷入了僵局,沈莫北又带着王刚和李克明等人回到了信托商店,他站在被砸破的窗前,望着外面街道上开始增加的巡逻人员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军车,眉头紧锁。
王大发这个老狐狸显然在赌,赌陈满仓能制造出足够的混乱,或者赌那个神秘的“工匠”还有后手。
“沈局,”王刚走到他身边,但眼神锐利,“不能光等王大发开口,陈满仓的逃跑路线、可能的藏身点,甚至下一步的目标,我们得主动去找。”
沈莫北转过头:“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信托商店这阵子,虽然没完全摸清陈满仓的底,但有几点印象很深。”王刚语速加快,“第一,他对旧书,尤其是带技术图纸、结构图的老书刊,不是一般地痴迷,而且记忆力极好,几乎过目不忘,他需要的‘地图’或‘结构笔记’,很可能不需要随身携带,大部分都记在脑子里。”
“第二,他动手能力极强,但性格孤僻,除了王大发,几乎不和店里其他人交流,但他有个习惯,每次来店里,看书之前,总会去后院那口老井边,用井水洗手,洗得很仔细,尤其是手上的油污,我观察过,那口井的位置,在后院最僻静的角落,旁边堆满了根本不会有人动的破烂。”
沈莫北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那地方可能不仅仅是洗手。”王刚压低声音,“陈满仓这种搞技术又干脏活的人,疑心重,不会把所有‘工具’或‘备份’都放在家里或厂里,信托商店是他和王大发长期经营的老巢,王大发把重要的图纸、密码信放在店里,陈满仓会不会也把一些更敏感、或者需要临时取用的东西,藏在店里某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后院那口井,位置隐蔽,取用相对方便,还不容易被常规搜查发现——谁会去掏一口堆满烂砖头的废井?”
这个推断大胆却合乎逻辑。沈莫北立刻转身:“克明!带人,重点搜查后院那口老井!小心,可能有机关,或者……爆炸物!”
李克明带人迅速赶到后院,那口井果然不起眼,井口用几块破木板虚掩着,周围堆满了断裂的砖石、朽烂的木料,井沿长满青苔,看起来废弃已久,两名干警小心地移开木板,手电光向下照去,井不深,约四五米,底部有浅浅的积水,漂浮着杂物。
“放我下去看看。”一名瘦小的侦察员系好绳索,缓缓降下。井壁湿滑,布满墨绿色的苔藓,他仔细检查着井壁的砖石。
“有发现!”几分钟后,侦察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从井下传来,“井壁大概三米深的地方,有一块砖是松动的!旁边砖缝的苔藓有被反复摩擦的痕迹!”
“小心取出!”李克明在上面指挥。
侦察员小心地撬动那块砖,砖块被缓缓抽出,后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比砖略大的壁龛。他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拳头大小的硬物,以及两个扁平的铁盒。
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提上来。油布包裹里是一个自制的小型工具包,里面有精细的镊子、钩针、微型锉刀,还有几个不同型号的、极其细小的齿轮和弹簧——显然是用于制作或改装微型爆炸装置或触发机关的工具。
两个铁盒,一个里面是几卷用蜡纸密封的、火柴棍大小的微型导火索和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类似塑性炸药的材料;另一个铁盒里,则是一叠折成小块、但质地特殊的纸张。
沈莫北戴上手套,小心地展开那些纸。不是图纸,而是些零散的笔记和清单,字迹正是陈满仓那种粗砺中带着工整的风格。上面记录着一些化学品的名称、配比(显然是炸药成分)、简单的定时装置原理图,还有……几个用代号标注的地点和时间!
“燕西配水厂(‘老闸口’),戊时交接班间隙,东侧围墙第三根警示桩下松砖。”
“南城变电站备用线路(‘二号沟’),丑时巡检空档,泄压阀旁排水井盖。”
“电报局老机房通风道(‘暗渠’),子时后,第三处检修口内侧。”
……
清单不长,但触目惊心!这显然是陈满仓为自己规划的,在不同关键设施内部或附近,预先埋设爆炸或破坏装置的几个备选地点和时机!他不需要携带大量炸药招摇过市,只需要在这些预设点,利用提前藏好的材料,组装起小当量但位置刁钻的装置,就足以造成局部瘫痪甚至引发连锁反应!
想到这,沈莫北顿时毛骨悚然,他立马回公安部向领导做汇报,这里面涉及到的地方太危险了。
深夜,联合指挥部。汽油灯嘶嘶作响,光线晃动着墙上的巨大燕京市地图。
搜获的清单、工具、炸药成分分析报告铺满长桌。谢老、聂部长、李部长面色凝重,围在地图前,沈莫北手指如刀,点向清单上标注的三个代号地点。
第893章 行动的陈满仓
联合指挥部的空气仿佛被清单上冰冷的字句冻结了。汽油灯嘶嘶的声响,此刻听来如同倒计时的秒针,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戊时……丑时……子时……”谢老盯着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三个点——燕西配水厂、南城变电站、电报局老机房,声音沉得像坠了铅,“陈满仓不是要逃跑,他是要趁着夜色,在我们全城搜捕他的时候,完成最后的破坏!打我们一个时间差!”
聂部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狂妄!歹毒!立即行动!沈莫北!”
“到!”
“你亲自带队,兵分三路,不,四路!”聂部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一路直扑燕西配水厂‘老闸口’,一路去南城变电站‘二号沟’,一路封锁电报局老机房区域,尤其是通风道!第四路,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支援,并加强其余可能目标的巡逻警戒!行动时间,就是现在!务必在陈满仓动手前,将其抓获!若遭遇抵抗,或发现已布置的爆炸装置,果断处置,以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和国家重要设施为第一要务!”
“是!”沈莫北挺直腰板,眼中寒光凛冽。他迅速看向李克明、王刚等核心骨干:“克明,你带一队去变电站;王刚,你熟悉旧城结构,带人去电报局;我亲自去配水厂!机动队由老张负责!所有人员配备武器和排爆工具,通讯保持畅通,遇到陈满仓,尽量活捉,但若其引爆炸药,允许击毙!行动!”
命令如山,人影闪动。片刻之后,数辆吉普车和卡车冲出市局大院,撕破深夜的寂静,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压过潮湿的路面,沈莫北坐在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脸色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昏黄路灯映照下忽明忽暗。他手中紧握着那份清单的抄件,目光死死锁住“燕西配水厂,戊时交接班间隙,东侧围墙第三根警示桩下松砖”这几行字。
戌时,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
配水厂是燕京城西部重要的供水枢纽,“老闸口”是建国前的老叫法,指的是一处控制水流的旧阀门房,位置偏僻,靠近厂区东侧围墙,交接班间隙……东侧围墙第三根警示桩……
“再快一点!”沈莫北催促司机
……
而就在沈莫北他们准备对王大发采取行动的时候。
傍晚六点四十分,天色将暗未暗。
南城机械配件厂后墙外,一条堆满工业废料的窄巷深处,陈满仓从一堆锈蚀的铁皮下钻出来,拍了拍藏蓝色工装上沾染的油污和铁锈。
他的表情像一块风干的铸铁——坚硬、粗粝,没有任何温度,右手虎口那层厚茧在昏光下泛着黄亮的光泽,左手紧紧攥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工具包,包里装着是足以改变格局的东西。
昨天晚上,他接到王大发的通知,为了防止事情有变,他们今天要对王建国采取措施,而陈满仓注意观察一下信托商店附近待命,要是发生了意外,就要让整个燕京知道他们的存在。
陈满仓在信托商店附近隐藏了起来,等到看到沈莫北带人进去的时候,他立马意识到出事了,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他没有立即犹豫,立即启动了应急预案,放弃了家中大部分物品,只带上最核心的“工具”和材料,从早就勘察好的后窗溜走,钻进了一片如同迷宫般的废弃人防工事。
这里曾是他们的“秘密工坊”之一,潮湿、隐蔽、罕有人至,他在这里完成了许多“小玩意儿”的最后组装和测试。
“王大发那个蠢货……肯定栽了。”陈满仓啐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声音沙哑地自语,“但‘工匠’的指令必须完成……‘最大混乱’……对,最大混乱……”
他摊开一张自己手绘的、皱巴巴的燕京简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几个点。他的目标不是清单上的全部——时间不够,警方的反应也比他预想的快。他必须选择效果最大、最能制造恐慌的一处。
“配水厂……断了水,半个城都得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就这里了。‘老闸口’……阀门炸了,不只是停水,水漫出来,冲了厂房,冲了电路……嘿嘿……”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工具包里的炸药和定时器,设定时间——晚上九点整。那时正是夜深人静,也是配水厂夜班人员开始巡查,但注意力可能尚未完全集中的时候。
他将定时器小心地连接到一块书本大小的c4炸药上,又额外准备了两块备用的。然后,他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钻出防空洞,融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凭借多年来对燕京大街小巷、尤其是旧厂区、棚户区地形的熟悉,在阴影和废墟间穿梭。他避开可能有巡逻队的大街,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胡同、荒废的厂区围墙根,甚至有时从两栋紧挨着的平房狭窄的夹缝中挤过。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钳工。
晚上七点二十分,燕西配水厂东侧围墙外。
陈满仓蹲在一丛茂密的野蒿草后,像一尊融进夜色的石雕。他在这里已经观察了十五分钟,确认了交接班的时间规律——七点二十五分,厂区东门会有两个值班员换岗,持续大约三分钟。这三分钟里,东侧围墙中段的巡逻会有一个短暂的空档。
他不需要手表,多年钳工生涯让他对时间有着机械般的精确感知。
工具包摊在膝前,他取出第一份炸药。油纸包裹的淡黄色块状物,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这是他用氯酸钾、硫磺和少许铝粉自制的混合炸药,稳定性差但威力可观。延时装置已经调校好:一个改装过的怀表机芯,最长延时八小时,足够他完成所有布置并远离现场。
第894章 安放
七点二十四分,东门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钥匙碰撞声。
陈满仓动了。
他像一只老猫般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常年与精密机械打交道,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经济而有效,没有任何冗余。三十二步,他停在第三根水泥警示桩前——桩身刷着红白相间的警示漆,下半截埋在土里,上半截有个不易察觉的裂缝。
他蹲下身,用一把特制的薄刃撬棍插入裂缝,轻轻一别。一块巴掌大的水泥块松脱下来,露出后面一个拳头大的空洞——这是三个月前,他伪装成市政检修工,花了两天时间悄悄掏空并做了防水处理的。
炸药块塞进去,严丝合缝。延时装置紧贴炸药,两根细铜丝从预留的小孔穿出,接在怀表的触点开关上。陈满仓拧动怀表背面的旋钮——咔,咔,咔——齿轮咬合声在寂静中微不可闻。表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
如果一切顺利,那时爆炸会摧毁“老闸口”的主控阀门。水流将失控地冲向低压管网,半个西城的供水会在两小时内陷入混乱。更重要的是,抢修人员必然聚集,其他设施的防卫会出现真空……
他将水泥块塞回原处,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小罐速干水泥浆,仔细填补缝隙,又撒上一层浮土,最后摘了几片野草叶子伪装。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七点二十七分,东门的换岗声渐息,巡逻的手电光柱重新扫过围墙。
陈满仓已退回到蒿草丛中,工具包重新背好,呼吸平稳如常。他看了一眼配水厂那栋灰扑扑的二层楼——那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像黑夜中困倦的眼睛。
他不知道王大发那边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今晚。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就像他车床上那些旋转的工件,要么完美成型,要么彻底报废,没有中间状态。
晚上八点五十分,南城变电站外围的排水沟——“二号沟”。
这里比配水厂更偏僻,一条宽约两米、深三米的混凝土排水沟,平日里只有雨季才会汇集从变电站流出的冷却水和雨水。沟底积着薄薄一层淤泥,散发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陈满仓是顺着一条废弃的电缆管道爬进来的。管道直径只有六十公分,内壁粗糙,布满剥落的沥青和锈蚀的铁屑。他像一条蛇在黑暗中蠕动,工具包拖在身后,手肘和膝盖很快磨破了,但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痛对他来说早已是身体的一部分,如同虎口的老茧。
爬出管道口时,他听到头顶传来巡逻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最近风声紧,变电站的警戒明显加强了。但这也在意料之中。
他趴在沟底,等了三分钟。没有异常。
排水沟北侧三米处,就是变电站的备用泄压阀房——一座低矮的砖混建筑,外墙爬满藤蔓,看起来像个废弃的工具间。但陈满仓知道,里面的泄压阀控制着两条备用高压线路的紧急切断系统。炸掉它,不会立刻导致停电,但一旦主线路出现故障,备用系统将无法启动,停电范围和时间都会成倍扩大。
更重要的是,泄压阀爆炸可能引发油浸变压器起火。变电站一旦着火……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第二份炸药。这次的不是块状,而是被塑造成一个扁平的长方体,刚好能塞进泄压阀基座旁的检修口。延时装置也换了——一个用发条驱动的简易计时器,最长延时六小时,设定在凌晨两点。
安装位置是他三个月前就选好的。那时他伪装成电力局的检修工,借着检查排水系统的名义,在泄压阀房外墙上“无意中”踢松了一块砖。后来他夜里再来,悄悄将那块砖完全掏空,做了防水,还在里面预埋了两根细铁丝作为引爆电路的导线。
现在,他只需要将炸药塞进去,把延时装置的两极接在铁丝上。
很顺利。砖块推回原位时严丝合缝,他从沟底抓了把湿泥抹在缝隙处,又撒上些枯叶。除非有人贴着墙一寸寸检查,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做完这一切,陈满仓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潮湿的沟壁上,从怀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下深深嗅着烟草的辛辣气味。
这是他唯一的,近乎奢侈的放松方式。
恍惚间,他想起二十年前,在重庆一家兵工厂当学徒的日子。那时他还年轻,跟着一个德国回来的工程师学精密机械。工程师常说:“技术没有善恶,善恶在用技术的人。”
后来工程师成了“特务”,被带走了,再没回来。陈满仓也因为“历史问题”被调离核心岗位,辗转来到北方。再后来,王大发找到他,用他儿子“可能受影响的前途”和实实在在的黄金,把他拉进了这张网。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改改钟表结构,做点精密的藏匿机关。后来要求越来越高:微缩胶卷的暗盒,延时触发装置,直到炸药……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每次做完那些危险的“小玩意儿”,他都会整夜失眠,对着妻子的遗像发呆。但第二天,当王大发把新的图纸和材料放在他面前,他又会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开始工作。
习惯了,就麻木了,就像他手上这些老茧,起初磨破时钻心地疼,后来皮肉死了,变成一层厚厚的盔甲,再感觉不到什么。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陈满仓猛地回过神,将烟卷塞回烟盒,该走了。
晚上十一点十分,电报局后街。
陈满仓靠在一条窄巷的阴影里,剧烈地咳嗽着。不是伪装,是真的咳嗽——多年吸入金属粉尘和化学气体,他的肺早就出了问题。咳了约半分钟,他掏出手帕捂住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第三个目标,也是最危险的一个:电报局老机房的通风道。
这里位于市中心,周围是居民区和商业街,即便夜深了也偶尔有行人,电报局本身更是戒备森严,不仅有保卫科,最近还增加了公安局的岗哨,要想进入老机房,唯一可能的路径就是那条建国前修建、如今已基本废弃的通风系统。
第895章 防空洞
电报局老机房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在稀疏星光照耀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里是建国前留下的老建筑,墙体厚实,窗户狭小,通风系统错综复杂,如同巨兽陈旧的肺管。
陈满仓的目标,是主通风道深处那个连接着核心电报机组的阀门节点——炸毁它,不仅能破坏设备,更能引发火灾,火势会顺着遍布楼体的木制线槽和干燥的通风道迅速蔓延,吞噬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和昂贵的设备。
他从后街一个早已废弃的防空洞入口潜入,入口隐藏在一个小院子里面,被破烂的竹筐和木板掩盖,这个洞口隐蔽,几乎没人知道,也是个偶然的机会被他们发现了,然后他们还把这个小院子给搞到手里了,就是为了今天。
防空洞里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老鼠粪便的气息,陈满仓拧亮一支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光束仅能照亮脚前方寸之地,通道狭窄,他必须弯着腰,小心避过头顶垂下的锈蚀管道和湿滑的苔藓。
肺部的灼痛一阵紧似一阵,他不得不频繁停下,扶着冰冷的砖墙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
但他眼神里的偏执和疯狂却越来越盛,像两点鬼火在黑暗中燃烧。“快了……就快完成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防空洞的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栅栏门,外面就是电报局老机房的地下室。
陈满仓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小瓶机油和两根特制的钢钎,他没有强行撬锁——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太刺耳,他选择的是门轴。老式的合页锈蚀严重,他用机油浸润,再用钢钎顶住,利用杠杆原理,配合他钳工对金属疲劳点的精准感知,一点点地、无声地将固定门轴的铆钉从朽烂的木门框中“别”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二十分钟,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但他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
“咔嗒”一声轻响,门轴一端脱离了门框。他轻轻推开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闪身进入。
地下室堆满了淘汰的旧设备、木箱和杂物,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用铁丝网罩着的通风口,铁丝网早已锈蚀,他用钳子剪断几根,取下网罩,露出黑黝黝的方形洞口,洞口不大,边缘粗糙,里面传来沉闷的空气流动声。
他脱下外衣,连同工具包一起先塞了进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收缩肩膀,艰难地钻入通风道。里面比想象中更狭窄,成年男子几乎无法转身,只能匍匐前进管壁是冰冷的铁皮,布满积攒的灰尘和絮状物,每一次移动都搅起一团呛人的尘雾。手电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开辟出一条昏黄的光路,照亮前方管道壁上用粉笔画下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简略标记——那是他之前潜入侦察时留下的。
与此同时,燕西配水厂。
沈莫北带着一队干警和两名紧急调来的工兵,在东侧围墙外拉起了警戒线。探照灯将第三根警示桩周围照得雪亮。
工兵戴着厚重的防护手套,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陈满仓伪装的痕迹。当那块松动的“砖块”被完整取出,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壁龛和里面那个连接着改装怀表的炸药块时,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工兵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立刻安全拆除!”沈莫北命令道,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十点多了,配水厂的威胁暂时解除,但陈满仓至少已经成功布置了两个点,第三个……电报局!
他立马拿起步话机打给李克明那边:“李克明,你那边怎么样?”
步话机里传来李克明急促的声音:“沈局!我们刚到变电站‘二号沟’!还没有发现炸弹!也没有发现陈满仓!”
“抓紧时间找到炸弹!”沈莫北语气凝重的说道,随后他留下部分人员处理配水厂后续,就立即朝电报局赶过去,那边安排的王刚带队过去的,要是让陈满仓跑了麻烦可就大了,而且电报局一旦出事,不仅通讯可能瘫痪,火灾更是会波及周边密集的民居……
电报局老机房通风道内。
陈满仓已经爬行了大约三十米,来到了主通风道的一个岔路口。
根据记忆中的结构图,向左通往机房核心区,向右则是一个废弃的检修竖井,那里更接近他的目标阀门,但通道也更复杂,他选择了右边。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角度越来越大,他必须手脚并用,手指抠进铁皮接缝的细微凸起,脚蹬着管壁上偶尔出现的支架,像一只笨重而坚韧的壁虎向上攀爬。工具包拖在身后,不时磕碰在管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他胸腔剧痛,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将呜咽声死死压在喉咙里。
攀爬了约十米,前方出现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垂直竖井,井壁有锈蚀的铁梯,他抓住铁梯,喘息片刻,抬头望去,上方隐约有微弱的光线透下——那是某个检修口或通风百叶窗滤进来的夜光。
就是这里了,竖井中段,水平连接着一条较粗的管道,管道尽头就是他此行的目标:一个控制着冷却风流向老式电报机组的关键阀门,炸掉它,不仅会切断机组冷却,高温可能引发电机起火,爆炸的冲击波还可能震裂附近敷设着老旧电线的管道,引发短路。
他艰难地将工具包提上来,取出最后一份炸药,这次的是专门准备的铝热剂混合物,用薄铁皮包裹成圆柱状,威力集中,能产生极高温度,足以熔穿阀门和部分管壁,延时装置是一个简单的酸液腐蚀铜丝结构,设定时间——凌晨一点,不到一个小时。
就在他准备将炸药固定在阀门旁边的管支架上时,下方漆黑的通风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刮擦的声响!紧接着,一道手电光柱从下方拐角处射来,伴随着一个年轻而警惕的喊声:“谁?谁在上面?!”
第896章 及时赶到
是电报局内部夜巡的保卫干事!可能是听到了他攀爬或工具磕碰的声响,前来查看。
陈满仓动作一僵,眼中凶光暴闪,他迅速将尚未固定的炸药塞回工具包,身体紧贴冰冷的竖井壁,屏住呼吸。手电光在下方管道口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出来!看见你了!再不出来我开枪了!”保卫干事的声音带着紧张,他显然没想到真会有人,更多的是例行公事的恫吓,他一手举着手电,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配枪——一把老式的驳壳枪。
陈满仓知道,不能让他开枪,枪声一响,附近都会被惊动,而且电报局附近就有警察局。
他必须无声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他看了看下方的光柱和隐约的人影,又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阀门,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他悄无声息地从工具包侧袋抽出一把磨得锋亮的、带有倒钩的“鹰嘴钳”——这既是工具,也是他的防身武器,然后,他松开了抓着铁梯的手。
身体顺着竖井壁迅速滑下,在接近管道口时,他双腿猛地蹬踏井壁,整个人如同捕食的夜枭,带着风声扑向下方那个刚刚探进半个身子的保卫干事!
“呃啊!”保卫干事只看到一团黑影从天而降,根本来不及反应,持枪的手腕就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一股巨力传来,驳壳枪脱手飞落,掉在管道里发出哐当一声,紧接着,他的喉咙被另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扼住,将他后面惊恐的叫喊硬生生掐断。
两人滚倒在狭窄的管道里,扭打在一起。保卫干事很年轻,力气不小,但陈满仓身为资深敌特早就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肌肉和冷酷的格斗技巧——那是招招致命的搏杀术。
他利用管道空间的限制,用肘,用膝,用头,每一次击打都瞄准要害。鹰嘴钳的尖端划过对方的胳膊,带起一溜血珠。
“救……命……”保卫干事被扼住喉咙,脸憋得紫红,双腿徒劳地蹬踹着管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他的手胡乱抓挠,扯掉了陈满仓的帽子,露出了那张布满油污、汗水和疯狂的脸。
陈满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完成任务和清除障碍的冷酷,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良久以后,等到彻底没有了动静,他才松开手,保卫干事扑通一声,倒伏在地,已然没了声息。
凌晨十二点半,电报局后街的窄巷里,血腥味混着陈满仓剧烈的咳嗽声,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满仓明显不是第一次杀人,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用手帕捂住嘴,又咳了几声,喉咙里的血腥味更浓了,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继续行动。
时间不多了,虽然枪声没有响起,但搏斗的动静不知道有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必须加快速度。
陈满仓颤抖着手,将铝热剂炸药牢牢捆在冰冷的阀门基座上。酸液腐蚀铜丝的简易定时器已经启动,透明的玻璃管内,浑浊的酸液正一滴滴、缓慢而固执地侵蚀着那根维系着最后安全距离的细铜丝。铜丝一旦断裂,电路接通,这狭小空间内的一切,连同他自己,都将被瞬间爆发的上千度高温吞噬、熔化。
“成了……”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近乎叹息的呓语,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献祭。肺部的灼痛和搏斗后的虚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沫染红的牙齿,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仿佛已经听到了不久后此起彼伏的警报、冲天的火光、以及随之而来的、蔓延全城的混乱与恐惧——那将是他和他的“事业”最盛大的葬礼。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昏暗手电光下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炸药包,像是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果断转身,手脚并用地爬回垂直竖井,准备顺着铁梯返回下方管道,从来时的路撤离。
就在他下到竖井中段,双手抓住铁梯横杆,脚尖试探着寻找下方管道口边缘时——
“哗啦!”
下方管道口突然被一道强烈的手电光柱彻底照亮!光柱刺破黑暗,精准地锁定了他悬在半空、沾满油污和灰尘的工装裤腿和那双磨得发白的旧胶鞋。
“陈满仓!不许动!”
一个沉稳、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狭窄的管道内轰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狠狠撞击在陈满仓的耳膜上。
陈满仓浑身剧震,攀着铁梯的手猛地一滑,差点脱手,他难以置信地向下望去,手电的强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只能看到管道口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影,为首的那个身影……
王建国!那个信托商店新来的、总是带着憨厚笑容、虚心请教的“王副经理”!
“是……是你?!”陈满仓的声音变了调,嘶哑中混杂着惊愕、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源自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恐慌。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警方的反应,算到了可能增加的巡逻,甚至算到了刚才那个倒霉的保卫干事,却万万没算到,堵住他最后退路的,竟然是这个他一度认为只是王大发过于多疑才被“重点观察”的“王建国”!
“放下武器,慢慢下来!”王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他站在管道口,身体微微侧蹲,保持着警戒姿态,手中握着的不是常见的五四式,而是一把更适用于狭窄空间、枪身较短的转轮手枪。他身后,两名同样精干的干警一左一右,枪口稳稳指向悬在半空的陈满仓,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躲避角度。
更远处,还有人在快速布置着什么,显然是要彻底堵死这个通风口。
陈满仓的大脑在极度的震惊后飞速运转,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许多事——王刚的身份,王大发的预感成真,信托商店早已暴露,甚至自己这一路的行动,都可能早已在对方的监视或预判之中!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蹿遍全身,但随即,更猛烈的、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涌了上来。
第897章 制服陈满仓
“王建国……王副经理……好,好得很!”陈满仓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他非但没有下来的意思,反而用脚勾住铁梯,腾出一只手,猛地指向自己上方,“看见了吗?炸弹!铝热剂!还有不到半小时!你们敢开枪?敢硬来?这整条通风道,连着上面的老机房,砰——!大家一起完蛋!”
他试图用炸弹作为最后的筹码,制造恐惧,争取一线生机,或者……至少拉上足够多的人陪葬。
王刚面沉似水,手电光牢牢锁定陈满仓,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有丝毫晃动。“陈满仓,你跑不了了,配水厂的炸弹我们拆了,变电站的我们也找到了,你现在下来,配合我们拆除这个炸弹,是你唯一的出路。”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宣判意味,“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毫无价值。”
“价值?”陈满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在密闭管道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老子干的就是让你们不得安生的事!死了拉上你们这些穿狗皮的,还有这破电报局垫背,值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动了!不是向下,而是向上!只见他双腿猛地一蹬管壁,借着反作用力,单手在铁梯上一撑,整个身体竟然异常灵活地向上一窜,试图攀回竖井中段,甚至够向那个安装了炸弹的岔道口!他显然打着最恶毒的主意——就算逃不掉,也要在临死前触发或破坏定时装置,让炸弹提前爆炸!
“阻止他!”王刚厉喝一声,几乎在陈满仓动的同时,他也动了!他没有开枪,因为角度和风险太大。
而是将手电筒往旁边同伴手里一塞,一个箭步蹿进管道口,左手猛地抓住铁梯底部,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陈满仓刚刚离地、还未来得及收上去的右脚脚踝!
陈满仓脚踝被铁钳般的手抓住,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上窜的势头戛然而止。他怒吼一声,另一只脚狠狠向后踹去,直蹬王刚面门!
王刚早有防备,侧头避开这凶狠的一蹬,但抓住对方脚踝的手丝毫不松,反而借着对方挣扎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扯!同时低吼一声,全身力气灌注手臂,竟然硬生生将体重不轻的陈满仓从铁梯上扯得向下滑落了一大截!
“呃啊!”陈满仓痛哼一声,另一只手慌忙死死抓住铁梯横杆,才没被完全拽下去。两人瞬间形成了危险的僵持——陈满仓大半身体悬空,仅靠双手和一只被王刚死死攥住的脚踝固定;王刚则站在下方,一手抓梯,一手抓脚,承受着对方全部的下坠力和疯狂的踢踹。
管道内空间极度狭窄,根本无法容纳第三人上前帮忙。另外两名干警只能紧张地持枪瞄准,寻找可能的安全射击角度,同时快速向后面呼喊,催促携带绳索和防爆工具的人员尽快跟上。
“放手!混蛋!”陈满仓双目赤红,另一只脚更加疯狂地蹬踹,鞋底厚重的胶皮不断撞击在王刚的手臂、肩膀和头侧。王刚闷声不响,额角青筋暴起,硬扛着疼痛,抓着他脚踝的手指如同焊死了一般,甚至还在一点点、顽强地试图将他向下拖拽。每一次拖拽,陈满仓抓住铁梯的手就不得不向下移动一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炸弹……时间不多了……”陈满仓一边挣扎,一边嘶声喊道,试图用这个终极威胁扰乱王刚的心神,“你跟我在这儿耗着……大家一起死!哈哈哈!”
王刚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如何制服眼前这个疯狂的敌人上。他看准陈满仓又一次猛力蹬踹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抓着他脚踝的手猛地向侧面一拧,同时自己的身体向另一侧迅速偏转!
“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伴随着陈满仓凄厉的惨叫。他的脚踝关节在巨大的扭力下瞬间脱臼!剧痛让他抓住铁梯的手不由得一松。
就是现在!王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拽!
“噗通!”
陈满仓再也无法坚持,如同一个沉重的麻袋,从三四米高的铁梯上轰然坠落,重重摔在下方管道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抱着扭曲变形的脚踝,发出痛苦的哀嚎,还想挣扎着去摸腰间可能藏着的武器或引爆器。
王刚岂能给他机会?几乎在对方落地的同时,他已如猎豹般扑上,膝盖重重顶在陈满仓的腰眼,双手死死锁住他的双臂,用力向背后反剪!
“按住他!”王刚低吼。
旁边的干警立即上前,配合王刚,用膝盖压住陈满仓不断扭动的身躯,迅速抽出绳索,将他的双手在背后捆了个结实,又将其双脚也牢牢捆住。
直到此时,王刚才略微松了口气,额头上已是汗珠密布,手臂和脸颊上有多处被踢踹出的青紫和擦伤。他抹了把汗,看了一眼仍在痛苦呻吟、咒骂不休的陈满仓,对一名干警道:“看好他!”随即立刻抬头,望向那黑黢黢的竖井上方。
“炸弹在上面!时间可能不到二十分钟了!快!让工兵和防爆的同志上来!需要工具和防护!”王刚语速极快地下令,声音在管道内回荡。
携带简易防爆设备和工具的工兵迅速上前,他们穿着厚重的帆布工作服,戴着简陋的护目镜和手套,看着那陡峭的竖井,面色凝重。
“王队,这井太窄,穿着这身不好上,时间也太紧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工兵快速评估后说道。
陈满仓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管道角落,脱臼的脚踝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他不再嘶吼,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竖井的黑暗,嘴角咧开,发出“嗬嗬”的低笑,如同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这么短时间,来不及拆弹的。
第898章 我上
王刚没时间理会他,手电光柱急促地扫过竖井铁梯和上方岔道口——那里,铝热剂炸弹像一颗沉默的恶魔之心,附着在冰冷的阀门上,酸液腐蚀铜丝的细微“嘶嘶”声,在此刻死寂的管道里,竟隐约可闻。
“王刚!情况怎么样?”通风道入口处传来沈莫北急促的喊声,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和金属工具的碰撞声。
“沈局!陈满仓已制服!但炸弹已经安装好了,安装在竖井上方的阀门处,时间……”王刚看了一眼腕上手表,声音有些严峻的说道,“估计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沈莫北的心猛地一沉。他刚刚从配水厂赶来,深知这种自制铝热剂炸弹的威力——一旦爆炸,不仅阀门和管道会被熔穿,上千度的高温会瞬间引燃一切可燃物,老机房堆积的纸质档案、木制线槽、电缆绝缘层……都将成为最好的燃料,火势会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通风道和建筑结构蔓延!
“能不能拆除?”沈莫北一边命令后续人员快速铺设照明和通讯线路,一边急问。
“结构不明,安装位置刁钻,在竖井中段的水平管道内,空间极其狭窄,人员穿防爆服很难上去,而且……”王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陈满仓用了酸液腐蚀铜丝的土法子,稳定性极差,任何震动、温度变化都可能让铜丝提前断裂!”
沈莫北快速计算着:疏散整个电报局及周边居民?时间根本不够,爆炸和大火仍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和恐慌。尝试拆除?专业排爆人员赶到至少需要十五分钟,而且对这种结构不明、位置险要的土制炸弹,谁也没有绝对把握。
两难抉择!每一秒都在滴血!
“沈局,我上去看看!”王刚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排爆人员穿排爆服装上不去,我上去吧。”
“太危险!”沈莫北断然否决,“你没有任何排爆经验!”
时间,如同陈满仓喉间那嘶哑的“嗬嗬”声,在狭窄、昏暗的通风道内粘稠地流逝,每一秒都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沉重地压在每个干警心头。
“太危险!”沈莫北的声音斩钉截铁,在管道内激起沉闷的回响,他盯着王刚,眼神锐利如刀,“你没有任何排爆经验!那是铝热剂,不是小孩子玩的炮仗!”
王刚脸上被陈满仓踢踹出的青紫在摇曳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但他眼神里的坚决丝毫未减:“沈局,排爆队的同志最快也要十五分钟!穿着那身‘盔甲’根本爬不上这竖井!这铁梯锈蚀严重,承重有限,多一个人上去就多一分塌陷的风险!我上去,不是蛮干,是给后面的同志探明情况,争取时间!”他喘了口气,语速更快,“陈满仓这炸弹用的是土法子,酸液腐蚀铜丝,最怕震动和温度变化,等排爆队带着全套工具折腾上来,万一一个不小心……”
他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沈莫北何尝不知这是最无奈却又可能是唯一的选择?他抬头望向那黑黢黢的竖井口,仿佛能透过黑暗看到那悬在阀门上的致命装置,酸液正一滴滴吞噬着最后的防线。远处电报局老机房方向隐约传来夜班人员隐约的走动声和机器低鸣,更远处是沉睡的居民区。不能赌,也赌不起。
“我上。”沈莫北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一边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外衣,一边对身旁急欲开口的李克明和工兵负责人快速下令,“克明,你带人看死陈满仓,清理下方通道,确保退路畅通,准备湿棉被和沙袋,万一……能挡一点是一点。老赵,”他对工兵负责人说,“你是专家,把这种酸液腐蚀引爆的原理、可能的结构、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点,用最短的时间告诉我,还有,我需要什么工具?”
“沈局!”王刚和李克明几乎同时出声。
“执行命令!”沈莫北低喝,眼神扫过他们,那目光里有不容反驳的威严,也有更深沉的东西,“这里我级别最高,经验最丰富,论对敌特手段的了解,我也比你们深,王刚,你刚才搏斗消耗不轻,留在下面接应,老赵,抓紧时间!”
工兵老赵是个四十多岁、脸膛黑红的老兵,闻言不再犹豫,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说道:“沈局,这种土制延时装置原理简单但危险!一般是用玻璃管或薄蜡封住强酸,酸液慢慢腐蚀一根搭在电路两极的细铜丝,铜丝一断,电路接通,就会引爆电雷管或直接引燃火药!关键有几点:第一,酸液量和浓度决定时间,现在不到二十分钟,酸液肯定所剩不多,腐蚀到了最后阶段,铜丝可能已经极细,非常脆弱!第二,玻璃管或蜡封可能就在炸弹旁边,甚至粘在炸药上,绝对不能碰碎或让酸液提前大面积接触铜丝!第三,要判断电路是常开还是常闭,如果是酸液腐蚀接通电路引爆,那剪断铜丝或设法隔断电路就行;但如果是腐蚀断开电路引爆……那就绝不能先剪铜丝!”
他边说边从随身工具包里掏出几样最简单的工具:一把尖嘴钳(钳口用胶布缠了几圈以防打火)、一把小号螺丝刀、一小卷电工胶布、一根细长的竹签、还有一小瓶机油和一块巴掌大的磁铁。“就这些了,沈局,千万记住,动作要稳,要慢,感觉不对立刻撤!铝热剂一旦被引燃,几千度的高温,什么都剩不下!”
沈莫北默默听完,接过工具,迅速将它们绑在腰间皮带上。他脱下外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又将袖口紧紧挽起,露出精悍的小臂,没有防爆服,没有面罩。
“沈局,至少把这个戴上!”王刚将自己头上那顶旧帽子摘下来,里面衬着一层薄棉,“多少挡点喷溅……”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过帽子戴上,然后深吸一口弥漫着尘埃和血腥味的空气,转身抓住了那冰冷、锈迹斑斑的铁梯。
第899章 拆弹
“沈局,照明!”一名干警将一支绑了延长线的手电筒递上来。沈莫北将其咬在嘴里,双手交替,开始向上攀爬。铁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锈屑簌簌落下。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快,又绝不能引起剧烈震动。下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那道在昏暗光线中稳健上移的身影,手电光柱随着他的移动,在竖井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
攀爬不过三四米,却仿佛漫长无比。沈莫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的搏动,也能听到下方陈满仓那夹杂着痛苦和疯狂意味的低声狞笑,他强迫自己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对铁梯的触感、身体重心的平衡以及对上方未知危险的预判上。
在管道大约两米深的地方,那个控制阀门的基座旁,一个用铁丝粗糙捆扎的圆柱状物体赫然在目。
淡黄色的铝热剂混合物从薄铁皮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一根细如发丝的铜丝从装置中引出,连接着一个用蜡封住口的小玻璃瓶,瓶内浑浊的液体只剩下瓶底浅浅一层,一根更细的铜丝从瓶口探出,浸在酸液中,另一端则连接着嵌入炸药的电雷管引线。整个装置毫无美感可言,却透着一种粗犷而直接的致命威胁。
最要命的是,那个小玻璃瓶就粘在铝热剂块上,随着管道内微弱的气流,似乎还在轻轻晃动!蜡封已经有些软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沈莫北趴在岔道口边缘,嘴里咬着手电,双手紧紧抓住管道边缘,稳住身体。他不能完全爬进去,空间不够,只能将上半身小心地探入。
“老赵!”他压低声音,朝下面喊,尽量让声音平稳,“我看到装置了!一个玻璃瓶,粘在炸药上,里面酸液快没了,铜丝……很细,连接着雷管。怎么判断电路?”
下面的老赵立刻回应,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却清晰:“沈局,你看雷管两根脚线,哪一根接着通酸液瓶的铜丝?如果连着的那根脚线,另一端是接在电池正极上,而另一根脚线直接搭铁,那就是酸液腐蚀接通电路引爆!如果铜丝连接的是两根脚线之间,腐蚀断了才通电,那就是断开引爆!你看仔细!”
沈莫北眯起眼睛,在手电光下仔细分辨。铝热剂块被铁丝绑在阀门支架上,雷管插在中间,两根颜色略有不同的绝缘电线引出……其中一根红色的,确实连接着那根通往酸液瓶的细铜丝,而红色电线的另一端……他顺着看去,接在了一个扁圆形的小电池的正极上!电池负极,则通过另一根黑色电线,直接缠绕在了阀门金属基座上!
“是酸液腐蚀铜丝,接通电路引爆!”沈莫北立刻判断出来,心中稍定,这意味着,只要在酸液彻底腐蚀断铜丝、接通电路之前,将铜丝剪断,或者将电池连线断开,就能解除威胁!
“确认是接通引爆!”他低声通报。
“好!那就剪断铜丝!或者拆掉电池连线!但千万小心,玻璃瓶不能碎,铜丝现在非常脆,动作一定要轻!先试试能不能把电池连线弄掉,那个相对安全点!”老赵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
沈莫北目光锁定那枚小小的电池。
它被透明胶带粘在铝热剂块侧面,距离酸液瓶只有几公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腰间抽出那把尖嘴钳,钳口缠着胶布,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他尝试将手臂伸进去,但角度别扭,管道壁限制了活动空间,尖嘴钳的头部勉强能够到电池,却无法稳定地夹住那细细的电线。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管道冰冷的铁皮上,他调整了几次姿势,都不理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能听到酸液腐蚀金属那细微的“嘶嘶”声。
不能犹豫了,他收回尖嘴钳,换上了那根细长的竹签,竹签更轻,更灵活,他用竹签的尖端,极其轻柔地去拨动连接电池正极的那根红色电线,试图将它从电池接头上挑松。
一下,两下……电线卡得很紧。他不敢用力,只能用竹签尖一点点地撬。精神高度集中,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别扭姿势而开始酸麻颤抖,他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强迫肌肉放松。
下方一片死寂,连陈满仓都停止了狞笑,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那束从岔道口透出的、微微颤抖的手电光,每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震动传来——似乎是远处街道有重型车辆驶过,也可能是电报局内部某台机器启动,整个通风道,连同铁梯和管道,都产生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共振。
“不好!”沈莫北心中警铃狂响!他眼睁睁看着,那粘在铝热剂块上、本就因蜡封软化而不再牢固的小玻璃瓶,在这微弱震动下,猛地一滑!
“啪嗒!”
一声轻响,在沈莫北耳中却如同惊雷!玻璃瓶从铝热剂块上脱落,掉落在下方管道铁皮上,瞬间碎裂!里面剩余的强酸液飞溅出来,大部分溅在铁皮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白烟,但有一小股,不偏不倚,正溅在那根已经腐蚀得极细、连接着电池正极的铜丝上!
“嗤——!”更加剧烈的反应发生!强酸与金属剧烈作用,那根细铜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溶解、断裂!
电路,就要接通!
生死关头,沈莫北的大脑反而一片冰冷的清明,他几乎在玻璃瓶滑落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扔掉竹签,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那正在断裂的铜丝,也不是去拆电池,而是五指张开,猛地一把攥住了那枚扁圆形的小电池!同时,左手的手电光死死锁定电池与红色电线的连接点!
他的手指扣住了电池,用力向外一拔!
“啪!”一声轻响,电池正极的金属扣环被他硬生生从红色电线的金属卡扣中扯了出来!连接断开!
几乎就在同时,“滋啦”一声微弱的电火花,在断裂的铜丝末端与溅落的酸液之间闪现了一下,随即熄灭。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
第900章 沉重
管道内,只有酸液腐蚀铁皮的“嗤嗤”声,以及沈莫北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衬衫,紧贴在背上,冰凉。
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足足过了十几秒,确认再无异状,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枚被他生生扯掉的小电池从管道里拿了出来。
下方,死一般的寂静被一阵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喘息声打破。
“成……成功了?”王刚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用手电仔细检查了一遍装置:铜丝已彻底断裂,电池连线被拔除,雷管的两根脚线虽然还在,但电路已经彻底断开。铝热剂块安静地绑在那里,失去了引爆的可能。
他这才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到一阵剧烈的虚脱袭来,手臂的酸麻和颤抖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炸弹……解除。”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了下去。
“好!!!”下方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充满后怕与狂喜的欢呼。
李克明重重一拳砸在管道壁上,王刚背靠着冰冷的铁皮,缓缓滑坐在地,闭上了眼睛。工兵老赵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声道:“万幸!万幸!沈局,快下来吧!”
沈莫北没有耽搁,他将电池小心地放在管道口,开始慢慢向下退。
每一格铁梯都踩得异常踏实,当他双脚终于重新踏在下方管道坚实的地面上时,李克明和王刚立刻上前扶住了他,这才发现他的衬衫后背已经全部湿透,手臂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沈局,您怎么样?”王刚急切地问。
“没事。”沈莫北摆摆手,摘下嘴里咬着的、已经沾满汗水的手电筒,看向被捆在一旁、面如死灰的陈满仓。
这个疯狂的敌特分子此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莫北,尤其是他手中那枚小小的电池,脸上的狰狞和疯狂已经彻底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颓败所取代。
他最后的、同归于尽的筹码,在他眼前,被以这样一种近乎粗暴却又精准无比的方式,化解了。
“带他下去。”沈莫北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彻底搜查通风道,后续的炸弹让工兵同志专业拆除,联系电报局领导,要求他们配合全面安全检查。另外……”他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一点零五分,“通知指挥部,燕西配水厂、南城变电站、电报局三处威胁均已清除,陈满仓被捕,任务……完成。”
凌晨一点二十分,电报局后街窄巷依旧被应急照明灯映得一片惨白。湿冷的空气混着硝烟、酸液和血腥味,沉重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陈满仓被两名干警粗暴地拖出通风道,脱臼的脚踝在粗糙地面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狞笑,只是低着头,那双曾布满疯狂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沈莫北那句“炸弹解除”和随后响起的、压抑的欢呼,像钝刀子一样割断了他最后的指望。
“报告沈局!”一名年轻干警从通风道口探出身子,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在……在主通风道拐角处,发现一具尸体!男性,约二十多岁,穿着电报局保卫科制服!颈部有严重扼痕,身上有搏斗伤!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就在一小时内!”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刚刚因为排除炸弹而稍缓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牺牲了……一位年轻的保卫干事,在自己负责守卫的地方,被潜入的敌特残忍杀害。
沈莫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沉痛与肃杀,他走到被拖到墙根、瘫坐在地的陈满仓面前,蹲下身,目光如两柄淬火的钢锥,直直刺入对方空洞的眼眸。
“陈满仓,”沈莫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除了安放炸弹,你还杀了人。”
陈满仓眼皮都没抬,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像是冷笑,又像是无意义的呻吟。
“姓名。”沈莫北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忘了。”陈满仓哑着嗓子,终于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
“忘了?”沈莫北点点头,缓缓站起身,对旁边的李克明道,“保护好现场,让法医和技术科立刻进场勘验,死者身份、遇害经过、凶手遗留的一切痕迹,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是!”李克明应声而去,脚步沉重。
沈莫北重新将目光投向陈满仓,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你以为杀了人,毁掉炸弹,或者同归于尽,事情就了结了?陈满仓,你太天真了,每一笔血债,我们都会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年轻同志的命,王大发的账,孙国栋的账,还有那些被你们胁迫、利用、伤害的所有人……都会一笔一笔,跟你,跟你们那个藏在阴沟里的‘工匠’,算个明白。”
听到“工匠”二字,陈满仓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带下去。”沈莫北挥挥手,“单独关押,严加看管,医生给他处理脚伤,别让他死了,他的价值,还远远没有榨干。”
陈满仓被架起来,拖向巷口的吉普车,经过那依然闪烁着红蓝警灯的现场时,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通风道口的方向——那里,法医和技术人员已经赶到,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位牺牲的年轻保卫干事的遗体移出,白布单下,是一具尚未完全冷却的、沉重的躯体。
沈莫北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下颌线绷得死紧,李克明走过来,低声道:“沈局,现场交给刑侦的同志吧,您先回去休息一下,这边我来盯着。”
沈莫北摇摇头,目光扫过忙碌的现场、远处电报局轮廓模糊的楼房,以及更远处沉睡的城市。“休息?还早。”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铁锈味,“王刚,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关键时刻顶得住,也够敏锐。但你要记住,干我们这行,每一次胜利,都可能伴着同志的血。不能麻木,但也绝不能因此畏首畏尾。”
第901章 使命?
凌晨三点,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地下临时看守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建筑墙体返潮的混合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被铁丝网罩住的低瓦数灯泡,在水泥地上投下昏黄而界限分明的光圈。
陈满仓被铐在特制的铁椅上,脱臼的脚踝已经由医生做了简单的复位和固定,厚厚的纱布下隐约渗出血迹。他低垂着头,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审讯桌后,沈莫北、李克明,还有一名记录员,谁都没有说话,墙上的挂钟指针一格一格挪动,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沈莫北的目光像探照灯,一寸寸扫过陈满仓,这个沉默的、如同锈蚀铁块般的男人,他是撬开王大发与那个神秘“工匠”之间联系最直接的桥梁,也可能是揭开公安部内部更深“钉子”的唯一钥匙。
他不能死,至少在吐露出所有秘密之前,绝对不能,所以尽管在见到电报机死的那个保卫人员的时候,沈莫北无比的愤怒,但是他还是压住了自己火气。
“陈满仓,”沈莫北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因疲惫和紧绷而略显沙哑,“王大发已经被我们抓了,你的底细,我们也清楚得很,南城机械配件厂六级钳工,技术尖子,父母早亡,无妻无子,唯一的姐姐远嫁东北,多年没有联系,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王大发给了你什么?钱?还是许了你什么虚无缥缈的‘前程’?”
陈满仓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李克明忍不住一拍桌子:“陈满仓!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去!三处爆炸点,一处未遂,一处成功拆除,一处差点得逞!还杀了人!证据确凿,铁案如山!你现在交代,是给你自己争取一线生机!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陈满仓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想发出什么声音,但最终只是归于更深的沉默,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黑的油污和通风道里的铁锈。
沈莫北示意李克明稍安勿躁,他站起身,走到陈满仓身边,并不靠近,只是绕着铁椅慢慢踱步,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沈莫北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像你这样的人,有技术,有手艺,本来会有很好的人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南边最初留下的那批人吧,我看了你杀人的手法,一击毙命,手法老练,要是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杀人技巧的!。”
“现在早已不是南边当家做主的时代了,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时代,你们还在妄想着去‘做什么大事业’、‘改天换地’,你们认为还有希望吗!”
陈满仓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儿’,延时装置,微型炸弹,藏匿机关……确实精巧。”沈莫北停下脚步,站在陈满仓侧面,看着他低垂的侧脸,“你有这样的手艺,为什么一定要和还和南边的人接触。”
陈满仓冷笑一声说道:“沈局长,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是一项伟大而隐秘的事业,你不要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消息!”
“伟大?隐秘?”沈莫北嗤笑一声,声音转冷,“陈满仓,你睁开眼睛看看!你们保护的是谁?周鹤年,一个背叛了国家和军队的老叛徒!你们传递的是什么?是危害国家安全的情报!你们要制造的是什么?是让老百姓断水断电、家破人亡的混乱和灾难!昨天晚上死在通风道里的那个年轻人,他可能才二十出头,可能有父母等着他回家,可能有对象盼着他下班……他有什么错?就因为你们心中那可笑的事业,他就得莫名其妙地死在你手里?!”
“砰!”沈莫北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柱上,沉闷的响声在室内回荡。他的胸膛起伏,眼中的血丝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明显。“你们已经被时代给淘汰了?你现在做的事那叫犯罪!叫谋杀!叫助纣为虐!”
陈满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波动,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沈莫北,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混杂着偏执、痛苦和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懂什么?!”他嘶吼出声,声音像砂纸摩擦铁器,干涩刺耳,“你们懂什么?这是我的使命,是我出生以来就有的使命,没有完成任务是我的失误,我们终究有一天会再回来的,你们不知道,我们这里有多少人,哈哈哈!”
他怪异的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绝望和扭曲的宣泄。
沈莫北冷冷地看着他,等他笑完,才平静地说:“所以,你们不要妄想了,你已经害死一个无辜的人,为了你们那可笑的理想,你们还要杀多少人?现在人民安居乐业不好吗?陈满仓,你不仅手艺用错了地方,连脑子都坏掉了。”
陈满仓喘着粗气,瞪着沈莫北,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灰暗取代。他像是耗尽了最后的气力,重新瘫软下去,喃喃道:“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输了就是输了……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不,我们不知道‘工匠’是谁。”沈莫北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颓丧,立刻追问,“告诉我是谁,是谁给你图纸,给你指令,是谁在王大发之上?还有就是公安部内部的内鬼究竟是谁?”
听到“工匠”和“公安部内部”,陈满仓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掠过一丝极其深刻的恐惧,那恐惧甚至超过了他对死亡的畏惧,他猛地闭上嘴,重新低下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决绝。
“我不知道……什么‘工匠’……我只是按王大发的吩咐做事……”他声音低哑,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辩词,但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第902章 服毒
沈莫北和李克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满仓的反应几乎证实了他们的判断——“工匠”不仅存在,而且很可能位高权重,其威慑力让陈满仓宁死也不敢开口。
“陈满仓,”沈莫北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最后的通牒意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指认‘工匠’,交代所有你知道的联络方式、备用计划、潜伏人员,戴罪立功,否则,等我们查出来,你就连最后这点价值都没有了。”
陈满仓沉默,长达数分钟的沉默,只有他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就在沈莫北以为他再次选择顽抗时,陈满仓忽然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又仿佛藏着无尽的疲惫。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沈莫北,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给我……给我支烟。”
沈莫北眉头微皱。陈满仓从被捕到现在,从未主动要求过什么,这个请求,在这种关头,显得有些突兀。
李克明看向沈莫北,沈莫北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李克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走到陈满仓面前。陈满仓的手被铐着,李克明将烟递到他嘴边,陈满仓微微侧头,张嘴含住了过滤嘴。
李克明划燃火柴,凑近。
就在火柴橘黄色的火苗即将点燃烟卷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满仓含住烟卷的嘴巴,突然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猛地向内一缩,腮帮肌肉剧烈鼓动,不是吸烟,而是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某种藏在口腔深处的东西狠狠咬破!
“不好!”沈莫北瞳孔骤缩,厉声大喝,“阻止他!”
李克明反应极快,丢开火柴就去捏陈满仓的下颌,但已经晚了半秒!
只见陈满仓喉结猛地向上一滚,脸上瞬间涌起一种病态的潮红,双眼暴凸,额头上青筋毕露!他死死瞪着沈莫北,眼中最后闪过的那抹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悔恨,而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嘲讽般的快意,仿佛在说:你们……休想……
“呃……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被铐住的手脚疯狂抽搐,撞击着铁椅哐哐作响。短短两三秒钟内,他的脸色就从潮红转为骇人的青紫,嘴角溢出带着泡沫的血沫,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氰化物!剧毒!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医生!快叫医生!” 沈莫北暴吼,一个箭步冲上前,和李克明一起奋力去掰陈满仓的嘴,试图让他把毒物吐出来,或者至少保持呼吸道通畅,但陈满牙关紧咬,咬肌僵硬如铁,根本掰不开!他的痉挛越来越剧烈,眼白上翻,瞳孔迅速扩散。
值班医生和几名干警闻声冲了进来,见状立刻实施抢救,注射解毒剂,强行撬嘴,心肺按压……但一切来得太快,太决绝,陈满仓对自己用了足够致死量的剧毒,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地。
五分钟后,陈满仓最后一次剧烈的抽搐停止,身体彻底瘫软在铁椅上,头歪向一边,瞪大的眼睛里凝固着最后那一刻复杂难言的光芒,嘴角那抹混合着血沫和诡异弧度的痕迹,像是一个无声的、恶毒的嘲笑。
医生探了探颈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摘下听诊器,低声道:“……没救了。高纯度氰化物,瞬间致命。”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急救器械碰撞的余音,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沈莫北缓缓直起身,后退两步,背靠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墙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又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懊悔。
他懊悔,懊悔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敌特的狠绝和周密,懊悔自己明明知道陈满仓是关键,却还是被他看似崩溃后的颓丧和那个突如其来的“要烟”请求迷惑,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可能用这种方式终结自己!懊悔为什么没有坚持在抓捕后立即进行更彻底、更专业的搜身检查,包括口腔!这些家伙,仿佛都被预设了最后一道“保险丝”,一旦面临被活捉并审讯出核心秘密的风险,就会毫不犹豫地自我熔断!
“沈局……” 李克明脸色惨白,声音干涩,“我……我没来得及……”
“不怪你。” 沈莫北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他的毒囊藏得这么隐蔽,时机抓得这么准。” 他走到陈满仓的尸体前,俯身仔细观察,陈满仓的一颗后槽牙有明显的修补痕迹,颜色与旁边的牙齿略有差异,但非常自然,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毒囊应该就藏在那颗“补牙”材料内部或下方,需要特定的咬合力度和角度才能触发。
“工匠……” 沈莫北盯着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仿佛要从中榨出最后的信息,“连这种自杀手段都安排得如此专业……你到底是谁?”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沉重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陈满仓一死,从王大发到“工匠”这条最直接的线索,再次被斩断,虽然拔除了信托商店这个节点,阻止了破坏行动,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尤其是可能隐藏在公安系统内部高层的“工匠”,依然隐在迷雾之后,随时可能再次伸出毒手。
而且,陈满仓临死前那嘲讽般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沈莫北心里,他们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吗?还是说,仍有更致命的秘密,随着陈满仓的死亡,被永远掩埋?
“处理现场,详细记录,尤其是那颗补牙和毒物残留,让法医和技术科做最精细的检验。” 沈莫北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份冷静下,是更加坚定的决意,“通知指挥部,陈满仓服毒自尽,另外……准备一下,我要立刻提审王大发,陈满仓死了,我看他还能指望谁!”
第903章 施压
凌晨四点,公安部临时看守区深处的另一间审讯室。
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和陈旧恐惧的混合气息,与隔壁刚刚发生死亡的那间屋子仅一墙之隔,但气氛却截然不同,这里的灯光似乎更暗一些,阴影也更浓重,仿佛连墙壁都在吸收着声音和光线。
王大发被换了地方,铐在同样的铁椅上,腕上的枪伤重新包扎过,纱布洁白刺眼,但他整个人却像一摊正在融化的蜡,油腻、松垮、散发着行将就木的颓败。
他垂着头,眼睛似闭非闭,只有偶尔急速滚动的喉结,暴露着他内心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隔壁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压低的惊呼、以及最终那令人心悸的死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的丧钟,一下下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知道陈满仓完了,那个沉默、固执、手艺精湛却也和自己一样陷入绝境的钳工,选择了最彻底、也最符合他们这种人“规矩”的退场方式。
门被推开,沈莫北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李克明,记录员留在门外。
沈莫北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冰冷彻骨的锐利,他在王大发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一份刚刚草拟的、关于陈满仓死亡初步情况的简报,轻轻推到桌子中央,纸张的边缘几乎要碰到王大发被铐着的手。
王大发的眼皮跳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份简报上“服毒自尽”、“氰化物”、“抢救无效”等触目惊心的字眼。
“陈满仓死了。”沈莫北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牙齿里藏了毒囊,很专业,没给我们留一点余地。”
王大发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没接话,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临死前,”沈莫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王大发脸上,“什么都交代了。’”
王大发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惊疑、恐惧,他死死盯着沈莫北,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他不可能说的!”
“你觉得呢?”沈莫北不答反问,手指在简报上敲了敲,“我们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工匠’的真实身份,包括你们在公安部的那个‘眼睛’,包括你们所有的备用计划、联络点、资金渠道……陈满仓扛不住,或者说,他觉得没必要扛了,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如痛快点了断,也省得受罪。”
这是心理攻势,虚虚实实。陈满仓临死前除了那声怪笑和扭曲的表情,实际上什么有效信息都没透露,但这不妨碍沈莫北用它来撬开王大发已经出现裂痕的心理防线。
王大发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脸色在昏黄灯光下变幻不定。
陈满仓是他最得力的技术执行者,也是除了“工匠”之外,知道最多实操细节的,。陈满仓如果“撂了”,哪怕只是临死前透露只言片语,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可能……”王大发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老陈他……嘴硬得很……”
“嘴再硬,能有多硬?”沈莫北冷笑,“从被捕到死亡,中间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思考,让他权衡。顽抗到底,受尽酷刑然后枪毙?还是干脆自我了断,顺便给我们留点‘念想’,让我们把怒火都集中到你身上?王大发,换了你,你怎么选?”
这话毒辣至极,直接挑拨王大发和陈满仓之间本就脆弱、基于利益和胁迫的关系,暗示陈满仓可能用“坦白”作为报复或减轻自己死亡痛苦的方式。
王大发的心理防线开始剧烈动摇。他想起陈满仓平日里那双沉默而阴郁的眼睛,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对被迫制作杀人工具的厌恶,也想起“工匠”曾经隐晦的警告:必要时刻,任何人都可以是弃子,包括他们自己。
“他……他还说了什么?”王大发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要看你配合不配合。”沈莫北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掌握了主动权的姿态,“陈满仓吐出来的,是零散的碎片,我们需要完整的拼图,你是枢纽,是‘园丁’,你知道所有的脉络。现在,‘工匠’可能已经知道陈满仓落网并死亡,你觉得,他是会想办法救你这个可能已经暴露的‘园丁’,还是会杀了你?”
最后的恐吓精准命中要害,王大发浑身一颤,沈莫北的话提醒了他——在“工匠”的棋盘上,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一枚失去作用的、甚至可能带来风险的“死棋”。
弃子的下场,陈满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长时间的沉默,汗水浸湿了王大发后背的囚服,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墙上的挂钟指针咔哒作响,每一声都像在催促他做出决定。
但他还需要思考一下,想了想,他看向沈莫北说道:“我想一想,给我点时间。”
沈莫北和李克明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王大发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撬动的,需要给他点时间。
……
然而让沈莫北等人没想到的是,意外出现了。
早上八点二十分。
公安部临时看守区的走廊,寂静得只能听见远处锅炉房隐约的嗡鸣和偶尔换岗干警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空气中飘散着永远散不尽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旧建筑墙体特有的潮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冰冷的滞涩感。
王大发被单独关押在重犯监区最里侧的单人监室。
受到之前孙天意被杀的影响,沈莫北专门安排到了这边,而且看守级别极高——门外双岗,二十四小时轮值,每半小时从观察窗确认一次情况,所有送入物品必须经过三道检查,由专人直接递入,断绝一切可能的夹带。
值后半夜班的两个年轻看守,一个叫小张,一个叫小刘,都是经过严格政审、从部队侦察连抽调来的骨干,此刻正一丝不苟地站在监室门外两侧,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第904章 毒杀
小张刚刚完成半小时一次的例行查看,透过门上那个书本大小的方形观察窗,看到监室内光线昏暗,王大发面朝墙壁侧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一动不动,似乎还在沉睡。一切正常。
距离交班还有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换岗人员轻微的脚步声。
小刘轻轻活动了一下因久站而有些僵硬的脚踝,低声道:“这老小子,倒是睡得踏实。”
小张没接话,只是警惕地扫视着空旷走廊的两端。
隔壁监室陈满仓刚死,虽然消息被严格封锁,但他们这些内部看守人员都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上面下了死命令:王大发绝不能出事!
八点三十分,换岗人员准时到达,带队的是治安管理局的一位老科长,姓陈,面色严肃,小张小刘敬礼,简单交接:“106监室,犯人王大发,自凌晨转移至此,一直沉睡,无异常。”
陈科长点点头,亲自凑到观察窗前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下,那个侧卧的人形依旧。
“打开门,交接检查。”陈科长命令。这是规定程序,换岗时需开门确认犯人状态,防止意外。
小张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他用力推开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陈科长率先走入,小张小刘紧随其后。
监室内比外面更加阴冷,一股混杂着汗味、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王大发,起来了!”陈科长走到床边,沉声喝道。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陈科长眉头一皱,伸手去推那裹在薄被下的肩膀——触手僵硬、冰凉!
“不好!”陈科长脸色骤变,猛地一把掀开被子!
王大发仰面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眼球微微凸出,瞳孔早已散大,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惊愕与痛苦,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乌黑,嘴角有一丝已经干涸的、带着泡沫的血迹。身体已经僵硬,显然死去多时。
又是氰化物中毒!
与陈满仓的死状如出一辙!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动!立刻上报沈莫北局长和指挥部首长!”陈科长厉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
小张和小刘瞬间面如死灰,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想不明白,在这铜墙铁壁般的看守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个重犯是怎么被毒杀的?!
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在联合指挥部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沈莫北刚刚和衣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和几乎是撞门而入的李克明惊醒。
“沈局!王大发……死了!在看守所,氰化物中毒!”李克明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焦灼和愤怒。
沈莫北猛地坐起,瞬间的眩晕后,是无尽的寒意和暴怒席卷全身,他一把抓过外套,边穿边往外冲,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神骇人。
“孙国栋……现在又是王大发……” 谢老听到汇报,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聂部长,胸膛剧烈起伏,“在我们公安部自己的看守所里!都被灭口了!这是什么?!这是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踩!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示威!”
聂部长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内鬼!绝对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权限,或者对内部运作规律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他能绕过三道检查,能在双人双岗、半小时一巡视的严密看守下毒杀重犯!这是对我们整个公安系统的公然挑衅和渗透!”
李部长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查!就是把公安部翻个底朝天,把每一个人的祖宗三代都查清楚,也要把这个披着人皮的鬼揪出来!老陈呢?看守所当时谁值班?所有接触过监区的人,一个不准放走,全部隔离审查!”
沈莫北赶到看守所时,现场已被最高级别封锁。
他走进那间仿佛被死亡诅咒过的106监室,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王大发的尸体尚未移动,保持着被发现的姿势,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质问着什么。
技术科和法医正在进行紧张的现场勘查。沈莫北戴上手套和鞋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监室极其简单,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铁架床,一个同样固定的小木桌,一个马桶,别无他物,窗户封死,通风口有牢固的铁栅,门锁完好。
“死亡时间?”沈莫北问法医。
“初步判断,至少在二小时以上,也就是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法医回答,“具体要等详细尸检。从尸表症状看,高纯度氰化物中毒,毒发极快,几乎没有挣扎时间,应该是入口即毙命。”
沈莫北心中怒火更甚,那不是在他和李克明审问没多久以后吗?
“毒物入口途径?”
法医指着王大发的口腔:“水里有毒,他喝水以后没多久直接毒发了,没有任何痕迹,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中毒了。”
沈莫北的目光落在那个小木桌上,桌上空空如也,但桌面上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颜色略深的水渍,已经快干了,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水渍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细微的喷溅痕迹。
“昨晚和今晨,谁给他送过水或食物?”沈莫北问负责看守的干警。
陈科长已经初步询问过相关人员,立刻回答:“昨晚十点,按规定送过一次温水,大约200毫升,装在专用的搪瓷缸里,由值班看守小张从传递窗递入,王大发自己接过,之后直到发现死亡,没有送过任何东西,送水前,水经过简易检测,缸子也检查过,没有问题,送水过程,小张在窗外全程盯着他,也没有异常。”
“水是哪里来的?”
“看守所统一烧的开水,冷却到温水后灌入保温桶,各监区按需取用,水源和保温桶都检查过,没有发现问题。”
第905章 发现端倪
清晨的雾霭尚未散尽,公安部大楼却已笼罩在一片肃杀的低气压中。王大发离奇暴毙于严密看守下的监室,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专案组和整个公安系统的脸上。
这已不是简单的疏漏,而是赤裸裸的挑衅,意味着那只隐藏在深处的黑手,不仅仍然活跃,甚至能触及他们最核心的羁押堡垒。
沈莫北站在106监室门口,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蒂碾灭在脚边。,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孙国栋的死,还可以解释为外部渗透或早期布局;王大发的死,却发生在他们最高级别的临时看守区,发生在刚刚经历陈满仓事件、理应戒备最森严的时刻,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内鬼不仅存在,而且就在他们身边,甚至可能参与了“锄奸”行动的核心工作!
“沈局,技术科初步报告。”李克明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几张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告纸,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王大发确实是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在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毒物混在他昨晚十点喝下的那杯温水里。杯子、保温桶、水源都反复检测过了,没有问题。送水过程也核实了,值班看守小张严格遵守程序,隔着传递窗递进去,亲眼看着王大发喝了几口,当时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问题……”沈莫北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毒是十点喝的,人是五六点死的,氰化物发作极快,高纯度入口即毙。唯一的解释是,那杯水里的毒,被做了手脚——延时触发,或者用了某种缓释载体。”
他想起了孙国栋的死,那种混合了特殊胶质的延时毒物,技术科曾分析,那需要一定的化工知识和特殊材料。
“王大发喝水的搪瓷缸检查了吗?有没有特殊残留?”沈莫北追问。
“检查了,缸壁有极其微量的、与孙国栋案中毒物胶质成分相似的残留,但量太少,无法完全确定,而且……”李克明顿了顿,“缸子是看守所统一配发的,每次使用后集中清洗消毒。理论上,谁都有可能提前做手脚。”
“集中清洗消毒……”沈莫北眼神一凝,“后勤!负责清洗消毒的人!还有保管、发放这些日用品的人!”
他猛地转身,朝临时指挥室走去,步伐快而有力,“克明,立刻调取昨晚至今晨,所有接触过106监室区域物品的人员名单!包括送水的看守小张,但重点查后勤保障环节——负责监区日用品管理、清洗、配送的人!还有,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新调入后勤部门,或者行为异常的人员!”
命令迅速下达,一张针对公安部内部,尤其是后勤、看守等辅助部门的秘密审查网,在压抑的气氛中悄然张开,这一次,调查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内部,范围更小,但也更敏感,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恐慌或打草惊蛇。
沈莫北坐镇指挥室,面前摊开负责公安部临时看守所的人员架构图和近期工作记录,他的目光如同梳子,一遍遍梳理着每一个环节。
为了防止孙国栋的事情再次发生,王大发一被抓捕就直接送到公安部关押起来了,他的日用品应该是随人调配,或者由看守所后勤即时提供,谁经手了这些物品?谁能确保指定的毒缸恰好送到王大发手里?
“沈局,名单初步梳理出来了。”一名参与内部调查的干警走进来,压低声音,“昨晚至今晨,直接或间接接触过106监室物品的,共有九人。其中看守四人(包括小张),医务室值班医生一人,后勤处负责被服洗涤和日用品发放的三人,另外还有……后勤处副处长孙天意带人来过。”
“孙天意?”沈莫北抬起眼。
“对,孙副处长,他昨天下午六点左右来过这边,例行检查后勤保障工作,尤其是临时看押区的卫生和物品配备情况,当时在后勤值班室待了大约二十分钟,翻阅了物品领用记录,还去库房转了一圈,根据规定,这确实也是他的工作职责。”干警汇报着,语气谨慎,“而且……孙副处长在系统内口碑一直不错,工作勤恳,为人低调,家庭背景也干净,是烈士子弟,父亲早年牺牲在朝鲜。”
孙天意……沈莫北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确实也是公安系统的老人了,他也曾开会的时候见过。
一个勤恳低调、根正苗红的副处长,按理说不会有问题,毕竟时间也对不上,但是这个敏感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有嫌疑,任何线索都不能被放弃。
“他带人去库房转了一圈……具体去了哪个库房?接触了哪些物品?有人全程陪同吗?”沈莫北追问。
“据当时值班的后勤干事回忆,孙副处长带了几个人主要看了重犯监区的日用品储备库,询问了搪瓷缸、被褥的库存和消毒情况,值班干事一直陪着。”
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沈莫北却不放心,毕竟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他的手指在“孙天意”这个名字上重重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薄薄的纸张,刺穿这个名字背后可能隐藏的一切。
“孙副处长……勤恳低调,根正苗红……”沈莫北低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评价,嘴角却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越是看起来没有问题,有时候问题越大,克明,你去把孙天意的档案调出来,我要最详细的那份,包括他父亲牺牲的具体情况、他所有的履历、每一次工作调动、甚至……他平时的生活习惯、人际关系。”
“是!”李克明应道,立即转身去办。
沈莫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和开始苏醒的城市,但他的心却沉在冰窟里。
第906章 旁敲侧击
王大发和陈满仓的死,手法专业、时机精准,明显是同一股力量在清除暴露的节点,而且这股力量对公安系统内部的运作规律了如指掌。孙天意作为后勤处副处长,恰好分管物资调配、库房管理,理论上完全有条件接触到监室的日用品,并在看似正常的“工作检查”中做手脚。
但动机呢?一个烈士子弟,前途光明的副处长,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通敌叛国?
档案很快被送来,厚厚的一摞。沈莫北坐回桌前,拧亮台灯,一页页仔细翻阅。
孙天意,男,38岁,籍贯河北,其父孙永安,1951年牺牲于朝鲜战场,被迫认为烈士。孙天意本人18岁入伍,在部队表现良好,22岁因伤退伍,转入地方公安系统,从基层派出所干起,因工作踏实、善于协调后勤事务,逐步被提拔至市局后勤处副处长。履历清晰,每一步都有据可查,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婚姻状况:已婚,妻子是小学教师,有一子一女。社会关系简单,平时生活节俭,不嗜烟酒,口碑甚佳。
表面看来,这几乎是一个模范干部的标准模板。
沈莫北的目光在“因伤退伍”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什么伤?在哪里治疗的?档案里有没有详细记录?”
李克明翻了翻附带的医疗记录复印件:“档案里写的是‘左腿弹片伤,致轻度残疾’,在东北某陆军医院治疗,具体病历……没有附在人事档案里。”
“想办法联系那家医院,去核实。”沈莫北顿了顿,“还有,他转入公安系统后的第一个岗位,是哪个派出所?当时的所长、同事,都还在吗?想办法联系上,了解一下他刚来时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
“明白。”李克明记下。
“另外,”沈莫北的手指滑过孙天意家庭成员一栏,“他的妻子,孩子,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需要一大笔钱,或者家里有人生病?还有他本人,最近有没有请假、出差,或者行为习惯上的改变?”
调查在两条线上紧锣密鼓地展开。一条是技术线,对发现王大发尸体监室及所有相关物品进行最严苛的复检;另一条则是秘密的外围调查,围绕孙天意的过去和现在。
技术科的复检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反复刮取、化验下,终于在那个致命搪瓷缸的内壁底部、靠近缸底圆弧转折处一个极其细微的凹坑里,提取到了比之前检测到的更明显一些的胶质残留。
经化验,其成分与孙国栋案中找到的延时毒物载体高度一致!
“这种胶质很特殊,遇唾液或温水会缓慢溶解,释放出内部包裹的氰化物晶体。”技术专家向沈莫北汇报,“凶手应该是将含有毒物的胶质,提前涂抹在缸子这个不易被清洗掉的凹陷处。王大发喝水时,水流搅动,加上水温,胶质逐渐溶解,毒物释放。由于胶质溶解需要时间,造成了投毒与毒发之间的时间差,完美避开了送水时的当场发作,也解释了为什么毒发时间在喝水数小时之后。”
“这种胶质的来源,有方向吗?”沈莫北问。
“很难。需要一定的化工知识,但原料并不算特别罕见,一些实验室、化工厂、甚至医院的药剂科都可能接触到。”专家摇头,“不过,我们对比了孙国栋、陈满仓案中的残留,发现三处的胶质在微量杂质成分上有高度相似性,很可能是同一批次或同一来源配制的。”
同一来源!这几乎将三个灭口事件串联了起来,指向同一个精通化工、并能接触到特殊材料的凶手!
与此同时,外围调查也反馈回来一些耐人寻味的信息。
孙天意当年因伤退伍转入公安系统,最初被分配在东城区一个偏僻的派出所。
老所长已经退休,沈莫北专门带人去他家找他,他对孙天意印象不错:“小伙子挺踏实,腿脚不利索但肯干活,就是……话不多,有点闷,哦,对了,他刚来没多久,好像有个远房亲戚来找过他,穿着挺体面,像个干部,具体干啥的记不清了。”
“远房亲戚?”沈莫北追问,“叫什么?长什么样?”
“名字真记不住了……好像姓……姓周?时间太久了。样子嘛,中等个头,有点派头。”老所长努力回忆着。
周?!沈莫北心中一凛。周鹤年?!
“他们接触频繁吗?”
“就那一次,后来没见再来。小孙也没提过。”老所长说。
另一路调查孙天意近期情况的干警回报:“孙副处长家里一切正常,妻子工作稳定,孩子读书。经济状况良好,无大额支出或债务。”
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人会把这样一个人和敌特分子联系到一起去,但是那个“周”字让沈莫北起了怀疑。
他决定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孙副处长,不是正式审讯,而是以了解后勤保障工作、尤其是近期加强监区管理为名的谈话,他要近距离观察这个人。
后勤处副处长办公室,孙天意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沈莫北和李克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客气,连忙起身:“沈局长?您怎么来了?快请坐。”他动作自然地拉开椅子,左腿确实有些微跛,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敏捷。
沈莫北打量着他,孙天意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警服(常服),戴着黑框眼镜,眼神温和,笑容诚恳,完全符合一个勤恳文职干部的形象。
“孙处长,打扰了。”沈莫北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近期专案任务重,看守压力大,尤其是后勤保障这一块,不能出任何纰漏。王大发的意外……给我们敲了警钟。我来,是想听听你们后勤这边,对监区物品管理、特别是日用品发放消毒流程,有没有进一步强化和改进的想法?”
第907章 一切正常?
孙天意推了推眼镜,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而认真:“沈局长,这件事我们后勤处上下都非常痛心和警惕。事件发生后,我们立刻进行了全面复盘和自查。目前的流程是:日用品统一采购入库,登记编号;领用需监区负责人签字,按编号发放;使用后回收,集中进行高温蒸煮和化学消毒,再重新登记备用。每个环节都有记录,理论上应该没有漏洞。”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但是……王大发的事说明,一定有我们还没发现的漏洞,我个人的想法是,是否可以考虑增加一道‘随机抽检’程序?由非后勤的、其他部门同志不定期对库存和待发放物品进行抽检,包括毒物检测,同时,对接触这些关键物品的人员,进行更严格的背景审查和交叉监督。”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建议也看似合理,完全是一副积极反思、努力改进工作的态度。
“孙处长的建议很好。”沈莫北点点头,话锋一转,“听说昨天下午,你来这边检查过工作?”
“是的。”孙天意坦然承认,“这是例行工作,我主要查看了重犯监区的日用品储备和消毒记录,也去库房看了看,提醒值班同志一定要一丝不苟,唉,没想到还是……”他叹了口气,满脸自责。
“你检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接触过106监室后来用的那个搪瓷缸?”沈莫北问得很随意,目光却紧紧锁住孙天意的眼睛。
孙天意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他略作回忆,摇摇头:“没有发现异常。缸子都是成批摆放的,我看的是库存记录和消毒记录,没有特意去拿某个缸子看。沈局长,您是怀疑……问题出在缸子本身?”
“只是一种可能性。”沈莫北没有深说,转而问道,“孙处长对化工了解吗?比如,一些特殊的胶质、溶剂什么的。”
孙天意脸上露出恰好的茫然:“化工?我原来是当兵的,后来又是干后勤,对化工一窍不通。局里如果涉及化学品,一般都是治安支队或者专门的实验室负责,沈局长怎么问起这个?”
“随口问问。”沈莫北站起身,“孙处长的建议我们会考虑。后勤保障是大事,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都是分内工作。”孙天意也站起来,态度恭敬。
沈莫北离开后勤处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像稀释的血,涂抹在燕京城鳞次栉比的屋顶和烟囱上,透着一股凄艳的不祥。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停在院角的吉普车,李克明紧跟其后,两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凝重的寒霜。
“太干净了,”李克明拉开车门,忍不住低声道,“沈局,孙天意的反应,简直像是提前排练过,每个问题都答在点子上,情绪纹丝不动,连自责都显得……剂量精准。”
沈莫北坐进副驾驶,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暂时驱散了鼻端萦绕不去的看守所阴冷气味。“不是排练过,就是他本身就在戏里。”
他望着窗外开始亮起的零星灯火,“一个后勤副处长,面对分管领域出了捅破天的大案,上级亲自来问询,第一反应是‘流程没问题’,第二反应是提出‘加强监督’的建议……克明,你觉得这像是一个正常干部的反应吗?”
李克明皱眉思索:“更像是在……撇清责任,同时展现积极态度。”
“没错。”沈莫北弹了弹烟灰,“他在引导我们,流程没问题,那问题可能出在执行环节的人,或者……是更高明、更隐蔽的渗透。而他,只是一个恪尽职守、努力查漏补缺的干部。甚至,他可能希望我们顺着‘随机抽检’的思路,把水搅得更浑,或者,为他下一次可能的行动预留解释空间——你看,我都建议加强监督了,再出事,总不能全怪我吧?”
“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李克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市局大院,“胶质残留指向毒物来源特殊,但孙天意一句‘不懂化工’,加上他表面无可挑剔的履历和背景,我们动不了他,周鹤年那边……”
提到周鹤年,沈莫北眼神更冷。这个老狐狸虽然落网,但嘴巴比保险柜还严,尤其是涉及“工匠”和更深网络,他要么闭口不谈,要么东拉西扯,然,他把这些秘密当成了最后的保命符或谈判筹码。
“周鹤年不肯开口,是觉得‘工匠’和那些潜伏者还能活动,还能制造麻烦,甚至……可能营救他。”沈莫北分析道,“我们要打破他的幻想,就必须先抓住‘工匠’的尾巴,孙天意是关键,但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另辟蹊径。”
“从他过去入手?”李克明领会道,“您刚才让我查他刚进公安系统时的情况,还有他父亲的牺牲……”
“对。”沈莫北掐灭烟头,“一个烈士子弟,根正苗红,理论上最不该被腐蚀,但如果这个‘根正苗红’本身就有问题呢?如果他父亲的‘牺牲’,或者他个人的历史,有我们不知道的瑕疵,被敌人抓住并加以利用呢?孙天意档案上‘因伤退伍’那一段,语焉不详,是个突破口,还有,老所长提到那个‘姓周的远房亲戚’……必须查实!”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在绝密状态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矛头直指孙天意看似无懈可击的过往。
王刚带人直接北上,直奔孙天意当年养伤的东北某陆军医院,医院档案管理严格,但凭借公安部介绍信和谢老等人的关系,调查员终于调出了封存已久的病历。
病历记载:孙天意,1953年入院,左大腿外侧炮弹破片伤,伤口感染,伴有低烧,治疗约两个月后出院,评定为“三等甲级伤残”,入院时由其所在部队派人护送,治疗期间,除部队定期来人探望,无其他亲属频繁探视记录。
似乎一切正常。
第908章 被抹去
但王刚在翻阅一堆泛黄的、与孙天意同期伤员相关的杂项记录时,发现了一页不起眼的“外来人员探视登记薄”残页,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签名和单位盖章,日期就在孙天意入院后不久。
签名潦草,依稀可辨“周……”。
“周鹤年?!”接到电话汇报的沈莫北,在指挥部里霍然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路调查人员通过辗转关系,找到了孙天意父亲孙永安烈士生前的一位老战友,如今在南方某省军区干休所养老。
老人年事已高,但提起老战友孙永安,依然情绪激动:“永安是个好兵!勇敢,正直!在朝鲜,我们连负责阻击敌人,他为了掩护电台和伤员转移,带一个班死守高地,最后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后来被追授战斗英雄,我们都觉得他当之无愧!”
“关于他儿子孙天意,您了解吗?”调查员小心地问。
老人想了想:“天意那孩子……听说后来也当兵了,还受了伤,转了业。具体不太清楚。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老人有些犹豫。
“您请讲,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因为是永安的孩子,天意入伍后我也很关注他,当年和南边打仗的时候,天意曾经被南边给俘虏了,但是这孩子聪明,趁着不注意,他逃了出来,后来因为这个事,组织上还对他进行过调查,我们几个老战友认为天意是永安的孩子,有烈士的基因,还给他做过担保,后来因为没有查出来什么,也就不了了之了,这孩子也知道感恩,这些年过去了,这孩子时不时的还来看我们,你们过来问我,是不是天意他……”
调查组立马说道:“没事,老首长,我们只是例行调查。”
关于孙天意的事情,他们不想牵连到这些为国家和人民流过血的老英雄们了。
……
而沈莫北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确实坐不住了,因为孙天意的档案,他亲自看过,里面没有任何被俘虏的经历。
他还怕自己记错了,立即又去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这段经历。
这绝对有问题!
“被俘……无档案记录……”沈莫北用红笔在这几个字上重重圈画,笔尖几乎戳破纸面,他转过身,面向谢老、聂部长、李部长,以及专案组核心成员,声音因激动和彻夜未眠而沙哑,“孙天意,1953年负伤,档案记载清晰,但他父亲的老战友却提到他曾被俘,而这份经历,在我们调阅的所有人事档案、部队战史、甚至可能的审查记录里,只字未见!这绝不可能只是‘遗漏’!”
聂部长脸色铁青:“被俘经历,在那个年代是重大政治问题,即便查无实据,也必定会留有审查痕迹,只字不提,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动用极高权限,将这段历史彻底抹去,或从一开始就纳入了绝密管理,不在常规档案序列。”
“周鹤年!”李克明脱口而出,“他在军队深耕多年,那个时候,正是他权势最盛的时候,完全有能力做到!那个医院登记簿上的‘周’字,很可能就是他!他亲自或派人去处理孙天意的‘历史问题’,以此为把柄,将这位烈士之子牢牢控制在手中!甚至,他有可能在被俘虏的时候就被腐蚀了1”
谢老摘下老花镜,缓缓擦拭,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潭:“如此一来,孙天意的动机就清楚了。一个有着‘被俘’隐秘的烈士子弟,这个污点一旦被公开,不仅他个人的前途尽毁,他父亲的英名、整个家庭都会蒙羞。周鹤年捏住了他最致命的软肋,逼迫他成为埋在公安系统内部的一颗钉子,一个既能接触核心信息、又能利用后勤职务之便协助灭口和传递的‘工匠’或者‘工匠’的重要帮凶!”
“不是‘工匠’,”沈莫北忽然道,他走到案情板前,在“孙天意”和“工匠”之间画了一条虚线,“根据现有线索,‘工匠’更偏向于技术专家和行动策划者,擅长化工、爆破、精密制作,是陈满仓这类人的上级或合作者。孙天意身处后勤要害位置,他的价值在于提供保护伞、内部信息、以及利用物资调配完成投毒等隐蔽行动。他更像是‘工匠’在系统内部的‘保护层’和‘执行辅助’。但无论如何,他绝对是这个网络中的关键一环,甚至可能是连接周鹤年与现行潜伏网络的桥梁!”
李部长猛地站起:“立即对孙天意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最高级别的秘密监控!同时,彻查他过去所有可能接触化工品、特殊材料的渠道!他不是不懂化工吗?那就查清楚,他有没有通过职权,为某些‘特殊需求’开过绿灯,调拨过非常规物资!另外,重新梳理王大发、陈满仓死亡前后,孙天意的所有行踪和通讯记录,哪怕最细微的异常也不能放过!”
“还有,”沈莫北补充,眼神锐利,“立即提审周鹤年!这次,我们手里有了新的筹码——孙天意的‘被俘’疑点和他父亲老战友的证词!就算不能让他立刻开口,也要狠狠敲打他,让他知道,他以为牢牢握在手里的‘牌’,正在一张张被我们掀开!”
联合指挥部的灯光彻夜未明,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沈莫北站在巨大的案情板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鹤年”与“孙天意”这两个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名字,中间已经画上了清晰的连线,王刚带回来的东北医院登记簿残页,以及孙永安老战友关于“被俘”的证词,像两把淬火的钥匙,终于插入了锈死多年的锁芯。
“时机到了。”沈莫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连夜鏖战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双管齐下,同时提审周鹤年和孙天意!用孙天意的‘往事’撬周鹤年的嘴,再用周鹤年可能的松动,去冲击孙天意看似坚固的伪装!”
第909章 当面对峙
联合指挥部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在凌晨最深的夜色中无声挥出。两间相隔百米、却仿佛被无形纽带紧紧捆绑的审讯室,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旧纸张和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周鹤年换上了一身更厚实的囚服,腕上的伤已结痂,但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岁,深陷的眼窝在强光下如同两个黑洞,多日来的连续审问让他这个久经考验的老敌特也有些疲劳了,他现在还有一口气在撑着。
他此时正在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只有当沈莫北、谢老、聂部长等人鱼贯而入,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面前时,他才缓缓掀开眼皮。
“周鹤年,”沈莫北没有坐下,他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清晰刺骨,“今天,我们不谈‘工匠’,不谈网络,只谈一个人——孙天意。”
周鹤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肌肉纹丝不动,但搭在扶手上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
“公安部后勤处副处长,孙天意,烈士孙永安之子。”沈莫北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履历,“1953年,朝鲜战场负伤,左腿弹片伤,三等甲级伤残,档案齐全,根正苗红,工作勤恳,无可挑剔。”他顿了顿,向前一步,灯光彻底照亮他的脸,“但是,我们找到了他父亲的老战友,老人家说,孙天意当年……曾被俘过。”
“哗啦!”
一直沉默如石的周鹤年,身体猛然一震,带动铁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难以遏制的震惊和……一丝慌乱。
虽然瞬息即逝,但被沈莫北和谢老锐利的目光死死捕捉。
“我不知道!”周鹤年嘶声道,声音干涩。
“不知道?”谢老的声音沉痛而威严,他拿出一份文件,正是东北医院那页残破登记簿件,上面那个模糊的“周”字被红笔圈出,“周鹤年,1953年,孙天意负伤入院不久,有一个‘姓周的干部’去探望过他。
那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周鹤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时候,他确实利用职权和关系,亲自处理过这件事”。
孙天意,正是他最“精心”的作品之一——一个被完美掩盖了历史污点、打入公安系统要害部门的“钉子”。
“我们查了所有档案,这段‘被俘’经历,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沈莫北逼近一步,目光如炬,“谁能有这么大能量,在二十多年前,就把一个人的关键历史抹得如此干净?除了你,周鹤年,还有谁?你利用他父亲牺牲换来的荣誉,利用他对家庭声誉的恐惧,把他变成了你的傀儡!现在,这个傀儡的位置,恰好能解释王大发是怎么死的,陈满仓的毒药原料可能从哪里来!”
周鹤年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死死瞪着沈莫北,又看看谢老,眼神中交织着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被彻底揭穿的颓唐。
他精心构筑的防御,在对方抛出这个他以为早已埋入历史尘埃的秘密时,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孙天意现在就在隔壁。”沈莫北语气冰冷,“你觉得,当我们拿着他父亲的战友证词,拿着医院里你留下的痕迹去问他时,他还能不能像你希望的那样‘坚不可摧’?周鹤年,你的牌,一张张都快见底了,‘工匠’或许还能藏,但孙天意这条线,你保不住了。现在交代,是你为自己、也为那些被你拖下水的人,争取最后一点体面的机会。”
……
与周鹤年那边的沉重压抑不同,孙天意所在的审讯室灯光调得相对柔和,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警服常服,坐姿端正,左腿微微偏斜,脸上带着惯常的、略带拘谨和困惑的神情,仿佛不明白为何深夜被紧急召来。
负责主审的是李克明和一位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沈莫北通过隐蔽的传声设备实时监听。
“孙处长,深夜打扰,实在是因为案情重大,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李克明语气客气,但眼神锐利。
“李科长言重了,配合调查是应该的。”孙天意推了推眼镜,态度诚恳,“还是为王大发同志的事情?我们后勤处一定深刻反省……”
“不只是王大发。”李克明打断他,拿出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医院登记簿上那个带“周”字的签名局部,“孙处长,认识这个签名吗?”
孙天意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摇摇头:“字迹太潦草,看不清楚。这是?”
“这是1953年,你在东北某陆军医院住院期间,探视人员登记簿上的一页,这个签名的人,姓周。”李克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孙天意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回忆和茫然:“1953年……那么久的事了,当时部队首长和战友都来看过我,具体谁签的,真的记不清了。这位周同志……是部队的领导吗?”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表情自然,完全符合一个对二十多年前细节记忆模糊的伤员形象。
审讯专家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孙处长,除了部队同志,当时还有没有其他……比如远房亲戚,或者你父亲生前故交,去看望过你?尤其是在你刚入院,伤情还不太稳定的时候?”
孙天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帘,似乎在努力回忆:“父亲牺牲得早,他的老战友们后来联系也少了,我刚受伤时,迷迷糊糊的……好像……好像是有个长辈来看过,说是父亲以前的朋友,具体样子、姓什么,真的想不起来了,李科长,这……和现在的案子有关吗?”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同时巧妙地用“长辈”、“父亲朋友”这样的模糊称谓,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具体身份。
第910章 拒不交代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干警进来,在李克明耳边低语了几句,递过一张纸条。李克明看完,眼神微微一变,抬头看向孙天意,语气陡然转冷:
“孙天意同志,我们刚刚接到另一条线索的核实反馈,你父亲孙永安烈士生前的一位亲密战友,向我们回忆起一件事——他说,你当年在部队时,曾有一次……被敌军俘虏的经历。”
“嗡——”
仿佛有一口巨钟在孙天意脑中轰然撞响!他脸上那副温和平静的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开,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不……没有……绝对没有!”他终于嘶喊出来,声音尖厉得变了调,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双手紧紧抓住审讯椅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这是诬陷!是……是有人要害我!我父亲是烈士!我怎么可能被俘?!档案!你们可以去查我的档案!干干净净!”
他的反应激烈得远超寻常,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恐惧和绝望,完全不是面对普通诬陷时应有的愤怒,更像是一个隐藏多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被骤然揭穿时的崩溃。
“档案很干净。”李克明的声音冰冷如铁,“干净得就像那段历史从未发生过。但老同志的记忆很清晰,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当年有人动用非常手段,帮你‘处理’了这段历史。孙天意,这个人是谁?是不是那个去医院看你的‘周’姓长辈?是不是……周鹤年?!”
“周鹤年”三个字像三颗子弹,接连击中孙天意。他浑身剧震,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瘫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心理防线,在“被俘”这个致命秘密被直接抛出的瞬间,已然岌岌可危。
周鹤年的审讯室里,老人闭目如同老僧入定,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着内心正经历的风暴。沈莫北那句“孙天意这条线,你保不住了”,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自以为坚固的心理防线。他需要时间,需要判断——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找到了那个几乎不可能被翻出的旧账?
隔壁,孙天意的崩溃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长期的潜伏训练和巨大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一种扭曲的求生本能。他瘫在椅子上,眼镜歪斜,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但涣散的眼神逐渐重新聚焦,里面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杂着绝望、挣扎,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算计。
“李处长,”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那位老战友……年纪大了,记忆可能有偏差,战争年代,情况复杂,有时候……一些不太清楚的遭遇,可能会被误传。我以我父亲的荣誉发誓,我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国家的事情。档案是最好的证明。”
他避开了“被俘”这个具体指控,转而强调“记忆偏差”和“档案清白”,甚至抬出了父亲的荣誉——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能抓住的、属于“烈士子弟”的护身符。
李克明和审讯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孙天意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这种涉及核心隐秘的指控,他绝不会轻易承认。但刚才那瞬间的崩溃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这个伤口,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一碰就痛彻心扉。
“孙处长,我们理解你的情绪。”审讯专家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但我们更相信证据和完整的逻辑链。王大发死了,死于一种需要特殊化工知识才能制作的延时毒物。陈满仓死了,牙齿里藏着同源的毒囊。而你,孙天意同志,作为分管后勤物资、包括部分劳保化工品调配的副处长,恰好具备接触这些特殊材料的职务便利。同时,你又与可能知晓你某段‘模糊历史’的周鹤年,存在隐秘的关联。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
孙天意深吸一口气,努力坐直身体,甚至扶正了眼镜:“李处长长,专家同志,我分管后勤不假,但化工品有严格的审批和领用制度,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你们可以去查,我孙天意经手的任何物品,有没有违规流出?至于周鹤年……”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涩和茫然,“如果……如果当年那个来看我的长辈真的是他,那我只能说,我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我只是一个受伤的年轻战士,有人以父亲战友的名义来关怀,我只有感激,后来他位高权重,我更不可能、也没有资格去探究什么。我的一切,组织都可以调查,我经得起考验。”
他把自己的角色定位成一个“被蒙蔽的、无辜的受害者”,将可能的联系推给“历史巧合”和“周鹤年的单方面行为”,同时再次强调“接受组织调查”,姿态放得很低,却把皮球踢了回来——你们有证据吗?
审讯暂时陷入了僵局。孙天意毕竟不是普通罪犯,他是有着正式职务、表面履历干净的干部,没有确凿证据,仅靠推断和心理施压,难以让他彻底屈服。
沈莫北在旁边监听室里,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尽,烫到了手指。
他面无表情地捻灭烟头,对身旁的聂部长低声道:“孙天意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缠。他受过一定的反审讯训练,心理素质很强,而且……他很清楚,咬死‘不知情’和‘历史误会’,是目前对他最有利的策略。我们需要更硬的锤子。”
第911章 纸张
周鹤年与孙天意的沉默,像两堵密不透风的墙,横亘在真相之前。联合指挥部里的空气,因连日的僵持而愈发凝重。
香烟与焦虑混合的气味几乎成了这里的标配,每个人眼中都布满血丝,但目光中的火焰未曾熄灭。
沈莫北深知,与这些老牌特务和深度潜伏者的较量,是意志、智慧和耐心的终极比拼,强攻硬打只会让他们龟缩更深。
他果断调整策略,对周鹤年和孙天意采取“冷处理”——暂时减少高强度审讯的频率,代之以更漫长的单独关押和心理施压,他将更多精力转向外围,重新梳理所有已掌握的物证、口供,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细微裂痕。
同时,他加强了对孙天意日常工作和生活的全方位、立体化监控。这种监控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却又务必确保绝对隐蔽,孙天意经手的每一份文件、接触的每一个人、甚至他中午在食堂多打了一口什么菜、下班路上在哪个报摊前多停留了几秒,都被记录在案,汇入庞大的信息流中,等待分析。
王刚,这位在信托商店卧底中表现出色、心细如发的功臣,被沈莫北赋予了新的任务:带领一个精干小组,重新彻底梳理从信托商店、陈满仓家、以及王大发相关地点搜缴的所有物证,尤其是那些看似普通、未被重视的旧书、纸张、杂物。
“不要放过任何一片纸屑,一个看似无意义的记号。”沈莫北对王刚说,“敌人用最普通的东西传递最危险的信息,他们这些老鼠擅长的就是此道,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一把能同时撬开周鹤年和孙天意嘴巴的钥匙,这把钥匙,很可能就藏在这些‘破烂’里。”
王刚领命,带着小组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证物中,这些物品散发着陈旧、霉变和难以言喻的气味,记录着一段段被掩盖的黑暗。他们戴着白手套,像考古学家般细致,用放大镜观察每一本书的扉页、封底、书脊,检查每一张纸的正反面、水印、甚至纤维走向,不放过任何一处涂抹、划线、折角或看似随意的污渍。
这项工作枯燥至极,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时间一天天过去,进展却微乎其微,证物太多,线索太杂。
王刚和他的小组在证物室里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天。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三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白色棉布,分门别类地堆放着从信托商店、陈满仓家、王大发相关地点搜缴来的物品:旧书、账本、信纸、票据、破损的文具、甚至一些看似毫无价值的碎纸片。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陈腐的气味,混合着灰尘和一种隐约的、类似苦杏仁的化学余味——那是从某些可疑物品上残留的。
五个人,包括王刚,都戴着白色棉布手套和口罩,埋头在各自的“片区”。除了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偶尔用镊子夹取物品的轻微碰撞,以及压抑的咳嗽(灰尘实在太大了),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
王刚负责的是从信托商店后院小仓库破缸里起获的那篮“旧医书”,以及从王大发办公室暗格里找到的密码信和零散笔记。这些是核心证物,也是最可能藏匿信息的载体。
他拿起一本《金匮要略》清代木刻本的残卷,书页黄脆,边角虫蛀严重,墨迹有些模糊。
按照沈莫北教的方法,他用一把软毛刷,极其轻柔地扫去浮灰,然后对着强光灯,一页页地透光查看,没有发现夹层、没有显影药水书写痕迹、页边也没有针孔或特殊折痕,他又检查了封皮和封底的内衬,同样一无所获。这看起来就是一本普通的、品相很差的旧书。
他将其放到“已检”一侧,拿起下一本《伤寒杂病论》。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流逝。桌上“已检”的物品堆慢慢增高,“待检”的渐渐减少,但关键的发现依然为零,疲惫和些许的焦躁开始蔓延,一名年轻组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王刚也感到脖子僵硬,但他没有停下,他想起沈莫北的话:“敌人用最普通的东西传递最危险的信息。”
如果那么容易就被发现,那就不是周鹤年、王大发他们经营多年的网络了。
他定了定神,将目光投向那些从王大发处搜来的密码信和零散笔记,密码信用的是数字和简单符号的组合,没有对应的密码本,暂时无法破译。而那些笔记则更杂乱,有些是随手记的数字,像是账目;有些是简略的人名或代号,后面跟着日期和金额;还有一些是意义不明的单词或短语,如“老闸口”、“二号沟”、“戊时”、“酸液配比 3:1:0.5”……
这些笔记的纸张也各不相同,有信笺纸、便条纸、甚至是从笔记本上撕下的横格纸。王刚把它们按照纸张类型、笔迹颜色和书写工具(钢笔、铅笔、圆珠笔)粗略分了下类。
当他整理到一叠用蓝色圆珠笔书写在一种浅黄色、带有细微竖纹的便条纸上的笔记时,动作微微一顿。这种便条纸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拿起一张,对着灯光仔细看。纸张质量一般,但竖纹很特别,不是机器压制的均匀纹路,而是一种手工造纸常见的、略显粗糙的自然纹理。他凑近闻了闻,除了纸张和油墨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草药气味。
他立刻在记忆里搜索。信托商店?不对。陈满仓家?好像也没有,那是哪里?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东四信托商店,王大发的经理办公室!王大发用来随手记东西、压在玻璃板下的,就是这种便条纸!当时他还觉得这纸挺特别,问过一句,王大发说是“一个老主顾送的,自己家作坊出的土纸,不值钱,但用着顺手”。
第912章 造纸厂
老主顾?自家作坊?土纸?
王刚的心跳加快了。他迅速翻看这叠用同种便条纸写的笔记,内容比较杂,有进货的品名数量,有需要联系的“客户”代号,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看似无关的闲话,比如“今春雨水多,纸坊受潮,出纸易洇”、“新收的构树皮韧性足,可试制加厚版”……
这些闲话夹杂在正经记录里,初看像是随手备注,但结合这种纸张的特殊性……
“小赵!”王刚低声叫过旁边一个组员,“你马上去技术科,问问他们有没有对这种纸张进行过成分分析?特别是纤维来源和可能的添加物!还有,查查燕京及周边,有没有手工造纸的作坊,尤其是用构树皮为主要原料的!”
“是!”小赵立刻起身去了。
王刚继续研究这些笔迹,他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每一个字迹,尤其是笔画交叉处和字迹边缘。圆珠笔油墨在这种带有竖纹和轻微毛糙的土纸上书写,有时会因纸张纤维的阻碍而产生极其细微的“飞白”或“积墨”现象。在强光下,某些笔画的边缘,似乎能看到比正常墨迹更淡一些的痕迹,像是书写时下面垫了东西留下的压痕。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张笔记纸叠在一起,对着灯光,尝试将那些有轻微压痕的笔画对齐……
一个多小时后,小赵带着技术科的初步反馈回来了。
“王队,技术科那边说,这种纸张纤维成分复杂,主要是构树皮和少量破麻布,还检测到微量明矾和一种本地常见的草本植物汁液残留,确实是手工土纸的特征,关于造纸作坊,档案室那边正在查,需要时间。”
王刚点点头,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集中在眼前拼凑出的“图案”上。通过重叠比对和光线透视,他从几张不同的便条纸上,隐约“提取”出了一些重复出现的、不完整的字迹压痕,这些压痕本身的墨迹几乎看不见,但透过纸张叠加,却能在灯光下显现出淡淡的轮廓。
他拿起铅笔和一张白纸,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轮廓描摹下来。笔画断续、扭曲,很难辨认,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些部首和偏旁,组合起来像是……
“……技……术……安……全……联……络……点……”
“……西……山……峪……口……往……北……第……三……棵……老……槐……树……”
“……看……守……所……物……资……清……单……特……殊……记……号……”
断断续续,不成句子,但信息量惊人!
这很可能是一种利用纸张和书写压力进行的“密写”或“印记传递”!正常的笔记内容写在第一层,而真正重要的信息,则用更轻的力度、特殊的笔或方法,写在垫在下面的纸上,形成几乎看不见的压痕。只有拿到特定的纸张(比如这种有独特纹理和成分的土纸),并且知道如何叠加比对,才能“读”出隐藏的信息!
“王大发……果然狡猾!”王刚兴奋地低声说道,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寒意。这种传递方式,比“雅墨轩”的密钥本更隐蔽,几乎无法被常规检查发现。如果不是他们这种近乎偏执的、一寸寸梳理证物的方式,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纸张纹理和那些细微的压痕。
“立刻向沈局汇报!”王刚拿起那张描摹出部分信息的白纸和那叠关键便条纸,“还有,让小赵他们继续查造纸作坊!这个提供纸张的‘老主顾’,很可能就是关键的联络人,甚至可能就是‘工匠’本人!”
……
沈莫北接到王刚的汇报时,正在与谢老等人分析孙天意近日监控记录中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孙天意三天前的晚上,曾“偶然”路过市局档案室附近,并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大约十分钟,期间似乎向档案室的方向张望了几次。当时档案室已经下班,并无人员进出。
“纸张密写?压痕信息?”沈莫北听着王刚急促而清晰的描述,眼中精光暴涨,“好!王刚,你们立了大功!把描摹的信息和原物立刻送过来!另外,造纸作坊的线索要一查到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老主顾’找出来!”
挂断电话,沈莫北迅速将情况通报给谢老等人。
“‘西山峪口往北第三棵老槐树’……这像是一个野外接头或物品藏匿点。”聂部长指着王刚描摹信息中的一句,“‘技术安全联络点’……这很可能指的是‘工匠’的备用联络方式或安全屋!‘看守所物资清单特殊记号’……这会不会就是孙天意利用后勤职务,在看守所日用品上做标记的方式?”
“对上了!”李部长一拳砸在掌心,“孙天意有造纸作坊的关系,能提供这种特制纸张!他用这种纸张写‘正常’的工作笔记,实际上传递隐藏指令或信息!甚至,王大发给周鹤年、或者‘工匠’传递某些绝密信息时,也可能用了这种方法!所以我们在常规检查中一无所获!”
“立刻派人去西山峪口,秘密排查那棵老槐树!”谢老当机立断,“但要小心,可能是陷阱,或者有观察哨。沈莫北,你亲自安排可靠人手,携带探测设备,夜间行动。同时,对孙天意的监控再升级,尤其是他一切与纸张、文具、印刷品相关的活动!查他最近有没有申请过特殊物品采购,或者销毁过什么文件!”
沈莫北领命,立刻部署,他派出李克明带一个精干小队,携带工具和武器,化装成地质勘探队员,前往西山峪口区域进行秘密侦察,同时,他指示监控小组,对孙天意的办公室、家中进行更细致的搜查申请(以其他名义),重点寻找同类纸张或相关工具。
王刚那边,关于造纸作坊的调查也有了初步进展,在解放前,燕京西山一带确实有一些手工造纸作坊,主要生产祭祀用的黄表纸和一些低档包装纸,解放后,大部分作坊被合并或取缔,但仍有个别家庭式小作坊在偏远山区零星存在,多为当地村民副业。
其中一个位于西山深处、名叫“纸坊沟”的小村子,在档案记载中曾有多户人家从事此业,据近几年供销社的收购记录显示,那里偶尔还有土纸流出,但数量很少,不成规模。
第913章 黑影
“纸坊沟……距离西山峪口不到十里!”王刚在地图上标出位置,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沈局,我怀疑这个‘老主顾’就在纸坊沟,甚至可能就是‘工匠’或其联络人隐居的地方!”
“准备一下,王刚,”沈莫北看着地图上那两个被红笔圈出的点,眼神冷冽,“你带一队人,伪装成信托商店收集民间工艺品的名义,进入纸坊沟摸底,注意,不要暴露身份,重点观察有没有外来户、行踪神秘的人,或者谁家与外界,尤其是燕京城里有不同寻常的联系,李克明那边一旦有发现,你们随时准备支援或抓捕!”
双线出击,目标直指“工匠”这个幽灵。
……
夜色如墨,西山峪口。
这里已是燕京西郊的浅山区,一条早已干涸的古老河床形成的峪口,两侧是低矮的丘陵和杂树林,人烟稀少,白天都显得荒僻,夜晚更是只有风声和偶尔的夜鸟啼鸣。
李克明带着五名队员,穿着深色工装,背着地质包,打着手电,沿着崎岖的小路,按照“往北第三棵老槐树”的提示,小心搜索。
他们不敢走得太快,既要寻找目标,也要提防可能存在的暗哨或机关。
“李处,这边!”一名队员压低声音,手电光指向左前方山坡上一棵格外粗壮、枝桠虬结的老槐树,树龄看起来至少上百年,在昏暗的星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李克明示意大家散开警戒,他带着一名擅长侦察的队员慢慢靠近,老槐树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和乱石,他们用手电仔细照射树干、树根、以及周围的每一寸地面。
树干上没有刻痕,树洞里除了枯叶什么都没有。
但在绕着树根检查时,那名侦察员用脚轻轻拨开一处茂密的草丛,手电光下,泥土的颜色似乎有些异常——比周围更湿润,而且有近期被翻动后又草草掩盖的痕迹。
“有东西!”侦察员低声道。
李克明蹲下身,用战术匕首小心地拨开浮土,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盒大小的铁盒,盒子没有上锁,但边缘用蜡密封着。
“退后,注意警戒。”李克明让队员散开,自己戴上防割手套,极其小心地打开油布,露出铁盒。他检查了一下盒体,没有发现连接引线或诡雷装置,然后用匕首尖轻轻撬开蜡封,慢慢掀开盒盖。
手电光下,盒子里面的东西让李克明瞳孔一缩。
不是炸药,也不是金银。
是几本崭新的、不同出版社的空白工作笔记本;几支不同颜色的钢笔和铅笔;一小瓶看似普通的蓝黑墨水;还有几个用蜡纸包着的、像橡皮擦大小的小方块,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绘制精细的燕京市地下水道和电缆沟渠的局部图纸!图纸上一些节点被红笔做了记号。
此外,还有一小叠那种浅黄色的特制土纸,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这是……物资储备点?还是情报中转站?”李克明心中震动,这些东西,尤其是那张图纸和特制土纸,几乎可以确认此处与敌特网络密切相关,那个小方块,他怀疑可能是密写药水或特殊材料。
“全部带走,小心不要留下痕迹。”李克明下令,他们仔细将铁盒原样包好,收入地质包,又尽可能地将挖掘处恢复原状。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队员突然发出极轻微的、模仿鸟叫的预警信号!
有人来了!
李克明立刻打出手势,所有人瞬间熄灭了手电,依托树木和岩石隐蔽,屏住呼吸。
黑暗中,一阵轻微但清晰的脚步声从峪口另一端的小路传来,越来越近,听声音,只有一个人,脚步有些沉重,似乎还背着什么东西。
一个黑影渐渐走近,在距离老槐树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片刻后,黑影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来,步伐更加谨慎。
月光偶尔透过云隙,勾勒出来人的轮廓——一个中等身材、微微佝偻的男人,戴着一顶旧帽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他走到老槐树附近,没有立刻去挖藏匿点,而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侧耳倾听。
李克明和队员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那人听了约一分钟,似乎没有发现异常,才慢慢走到刚才李克明他们挖掘过的位置附近。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略显松软泥土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他显然察觉到了土被翻动过!
“不好!”那人低呼一声,汉语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口音,他毫不犹豫,扔下布袋子,转身就跑!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老态!
“站住!公安局的!”李克明当机立断,厉声大喝,同时打开强光手电,光束瞬间锁定了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其他队员也从隐蔽处跃出,呈扇形包抄过去。
那人头也不回,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峪口深处、更茂密的杂木林里钻去。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不是李克明他们开的枪,而是那个逃跑者回头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李克明身边的岩石上,溅起几点火星。
“有枪!注意隐蔽!尽量抓活的!”李克明一边闪避,一边下令还击,队员们依托地形,开始有节制地射击,试图压制对方,并切断其逃往更深山林的路线。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逃跑者对这里极其熟悉,利用树木和起伏的地形不断躲闪,时不时回身射击,枪法很准,给追击造成不小麻烦。
但他毕竟年纪不轻,体力似乎也不支,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围住他!别让他进林子!”李克明看出对方意图,指挥队员从两侧迂回。
终于,在追出大约三百米后,两名队员从侧翼包抄到位,堵住了他逃往密林的路。正面,李克明和另外两名队员也逼近了。
第914章 纸坊沟
逃跑者被堵在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上,背靠着一块巨岩,无路可退,他喘着粗气,背靠着岩石,手里紧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口在李克明等人之间移动,眼神凶狠而绝望。
“放下武器!你跑不了了!”李克明用枪指着他,大声喊道。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惨笑,看了看四周包围上来的人影,又看了看手中枪,突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嘶声道:“你们……休想抓我回去……”
说着,他竟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阻止他!”李克明大吼,同时扑上前。
但距离还是有点远。
“砰!”
枪声再次响起,在岩石间回荡,格外沉闷。
那人的身体顺着岩石软软滑倒,鲜血从太阳穴的弹孔汩汩涌出,迅速在碎石地上蔓延开一片深色。他手中的勃朗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克明冲到他身边,探了探颈动脉,已经没了跳动。他懊恼地一拳砸在地上。
又死了!又是自杀!
他仔细查看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男人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消瘦,皮肤粗糙,双手有长期劳作留下的老茧,但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茧子格外厚实——那是经常使用工具和……枪械的痕迹。
他的穿着像是普通山民,但里面的衬衣料子却比外衣好得多,脚上的胶鞋也半新。
“搜身!”李克明命令。
队员从尸体上搜出了一些零钱、半包烟、火柴,还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子。本子很普通,但里面用极小的字记录着一些化学配方、简易装置制作步骤,以及一些类似“王大发收”、“陈满仓取”、“纸坊沟新浆已备”的简短记录。最后几页,画着一些简单的机械结构图和电路图。
“是他……肯定是他!”李克明翻看着小本子,心跳加速,“‘工匠’!或者至少是‘工匠’的核心助手和技术人员!”
他立刻让队员拍照、记录现场,妥善保管所有物证,包括那个被扔下的布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些食物、药品、电池,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密封的、白色粉末状的东西,疑似毒物或炸药原料。
“留下两个人处理现场,看守尸体,等天亮后法医和勘察队来,其他人,跟我立刻赶往纸坊沟!王刚他们有危险!”李克明猛然想起,沈莫北让王刚带队以“收集工艺品”的名义进入纸坊沟,如果这个死者是“工匠”或与之密切相关的技术员,那么纸坊沟里很可能还有其同伙!王刚他们一旦暴露身份,极可能遭遇不测!
他立即用携带的电台尝试联系王刚,但山区信号极差,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快!上车!全速赶往纸坊沟!”李克明收起本子,带着三名队员,跳上隐蔽在峪口外的吉普车,引擎发出怒吼,轮胎碾过碎石路,朝着纸坊沟方向疾驰而去。
……
同一时间,纸坊沟。
这个隐藏在西山褶皱里的小村子,只有二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坳两侧,房子多是土坯或石头垒砌,低矮陈旧。
此刻已近晚上八点,村里几乎看不到灯火,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响起,更显寂静。
王刚带着三名组员,下午以“市文化局民间工艺采集小组”的名义进了村,受到了生产队长的接待,他们声称要收集传统手工造纸的样本和工艺资料,为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做准备。
生产队长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虽然有些疑惑自己这穷山沟的破纸有啥好收集的,但看到盖着红印章的介绍信,还是热情地安排了食宿,并答应明天带他们去看村里还在坚持造纸的几户老人。
王刚他们住在生产队腾出的一间空仓库里,条件简陋,晚饭后,他们以散步熟悉环境为由,在村里慢慢转悠,暗中观察。
村子很小,很快就转了一遍,还在从事造纸的,只有三户人家,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家里堆着捣浆的石臼、竹帘、晒纸的架子等工具,环境破败,看起来就是最原始的土法造纸,产品粗糙,确实不值钱,只偶尔卖给供销社换点零用。
表面看,没有任何异常。
但王刚注意到一个细节:村子最东头,靠近山泉源头的地方,有一处相对独立、院墙比其他人家稍高一些的院落,生产队长介绍时说,那家姓胡,男人几年前死了,只剩一个寡妇带个孩子,平时很少跟村里人来往,也不造纸,靠种点山货和给人缝补为生。
王刚远远观察那院子,院门紧闭,里面黑着灯,静悄悄的,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院子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还有孩子的人家。
晚上回到仓库,王刚和组员们汇总情况。
“那胡寡妇家,要不要明天找个借口去看看?”一名组员提议。
“先不要打草惊蛇。”王刚沉吟,“我们刚来,太急切容易引起怀疑,明天先跟队长去看那几家造纸的,多问多记,把戏做足,同时,留心观察村里有没有人对我们特别关注,或者有没有人往那胡寡妇家方向去。”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李克明那边去西山峪口,到现在还没消息传回来,山区通讯不便,他也联系不上。
夜深了,山里的风带着凉意,吹过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轻响,王刚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信托商店的惊险、王大发的阴冷、陈满仓的疯狂……一幕幕在脑中闪过。现在,他们离那个神秘的“工匠”或许只有一步之遥,但这最后一步,往往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王刚迷迷糊糊有些睡意时,仓库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是什么东西砸碎的脆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只有风声。
是错觉?还是……
他轻轻坐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纸缝隙向外望去。月光被云层遮挡,外面一片朦胧的灰暗,只能看到近处房屋和树木模糊的轮廓。
一切如常。
但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回到床边,和衣躺下,手悄悄摸向了枕头下的手枪。
第915章 跳水
他回到床边,和衣躺下,手悄悄摸向了枕头下的手枪。
凌晨三点左右,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敲门声将王刚惊醒。
“王队!王队!快开门!”是守在门外暗哨的组员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王刚立刻翻身下床,打开门。一名组员闪身进来,脸色在油灯映照下有些发白。
“有人从村子东头溜出来了!两个人影,背着东西,往山后小路去了!看方向……像是要去西山峪口那边!”
东头?胡寡妇家?!
王刚心中一凛:“看清样子了吗?”
“太黑,看不清脸。但动作很快,对路很熟,肯定不是普通村民!我们盯梢的同志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王刚迅速判断:这两人深夜潜出,方向是西山峪口,很可能是得到了那边出事的消息,或者就是去处理那个藏匿点或接应同伙的!必须拦住他们,至少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叫醒其他人!带上武器和手电,我们跟上去!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暴露!如果对方发现或反抗……果断控制!”王刚压低声音下令。
几分钟后,王刚带着三名组员,悄无声息地溜出仓库,融入浓重的夜色。
他们沿着村后的小路,朝着组员指的方向快速追去。
山路崎岖,夜晚更是难行。好在月光偶尔露头,能勉强辨认路径,追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树枝被拨动的哗啦声。
“就在前面!加快速度,但别弄出太大动静!”王刚低声道。
又追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通往深山,另一条较窄的路拐向一个黑黢黢的山坳。
脚步声和拨动树枝的声音消失了。
“分开!小刘,你带一个人走大路,注意警戒。我和小李走小路!”王刚果断分兵。
他和另一名组员小心地拐进那条窄路。路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光线更暗。他们放慢脚步,侧耳倾听,手按在枪柄上。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灌木丛后,隐约有微光一闪即逝,像是手电被快速捂住。
“在那边!”王刚示意组员隐蔽,自己则借着灌木的掩护,小心地向前摸去。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两个黑影蹲在地上,正用手电(光被刻意遮挡)照着地面,似乎在挖掘或埋藏什么东西。旁边放着两个不大的背囊。
就是他们!
王刚打了个手势,和组员从两侧慢慢包抄过去,距离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就在他们准备扑上去的瞬间,其中一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手电光下意识地扫了过来!
“谁?!”一声惊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暴露了!
“公安局!不许动!”王刚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同时和组员从隐蔽处跃出,枪口指向那两个黑影!
那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在王刚出声的同时,其中一个猛地将手电砸向王刚方向,另一个则伸手去抓地上的背囊!
“砰!砰!”
王刚和组员开枪警告,子弹打在两人脚边的泥土里,溅起土块。
“放下东西!举手投降!”王刚厉声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投降,反而同时向不同的方向扑去!一个扑向旁边的灌木丛,另一个则抓起一个背囊,朝着山坳更深处狂奔!
“追!”王刚对组员喊,“你们追左边那个!小心!”
他自己则朝着那个带着背囊狂奔的黑影追去。那人速度很快,而且对地形极其熟悉,在乱石和灌木间左窜右跳。
王刚紧追不舍,夜晚视野受限,而且对这边地形不熟,好几次差点被绊倒。
追出约两百米,前方是一个陡坡,坡下似乎有条深涧,水声隐约可闻。
那人跑到坡边,回头看了一眼追近的王刚,脸上露出一丝狠色,竟毫不犹豫,纵身就朝陡坡下跳去!
“站住!”王刚冲上前,只见那人影在陡坡上翻滚了几下,消失在坡下的黑暗中,紧接着传来“噗通”一声落水声!
跳涧了?!
王刚冲到坡边,用手电向下照去。坡很陡,下面是一条不算太宽但水流湍急的山涧,在月光下泛着白沫。
那人落水后,似乎挣扎了几下,就被水流冲着向下游而去,很快消失在拐弯处。
“混蛋!”王刚咒骂一声。他不敢贸然跳下这陌生的山涧,黑夜中太危险。他立刻用手电朝空中打了三长两短的信号——这是事先约定的紧急求援信号。
很快,另一名组员押着那个扑向灌木丛被抓到的黑影回来了,那人被反绑着双手,脸上有擦伤,眼神凶狠而绝望。
“王队,那个跑了?”组员问。
“跳涧了,估计凶多吉少,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刚喘着气,看向被抓的那个,“你是什么人?刚才埋了什么?”
那人紧抿着嘴,扭过头,一言不发。
王刚不再废话,走到他们刚才挖掘的地方。
王刚站在后山坡的冷风里,背后是被制住、一言不发的敌特分子,眼前是黑洞洞的深涧,跳下去的同伙生死未卜。他用手电再次扫过刚才那两人挖掘的地方,泥土有明显的新鲜翻动痕迹。
“挖开看看。”他对组员小李说,自己持枪警戒,枪口始终不离那个被抓的俘虏,俘虏低着头,但王刚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身体和偶尔瞥向挖掘处的余光。
小李用工兵铲小心地刨开浮土。挖下去不到半尺,铲尖碰到了硬物。他放轻动作,拨开泥土,露出一个用厚油布包裹的方形物体,大小像个骨灰盒。
“王队,有东西。”
“小心。”王刚的心提了起来。陈满仓制作的爆炸物还历历在目。
小李极其谨慎地检查包裹,没有发现引线或触发机关,这才慢慢将其取出,放在旁边平坦的地面上。解开油布捆绳,里面是一个密封的铁皮饼干盒。盒子边缘同样用蜡封着。
王刚示意小李退后,自己蹲下身,仔细检查铁盒。没有异响,没有特殊气味。他深吸一口气,用匕首尖撬开蜡封,轻轻打开盒盖。
第916章 胡寡妇
没有炸药,盒子里是几样东西:一叠用塑料布包着的、各种面额的旧钞票,一些全国粮票;两根黄澄澄的小金条;几个不同姓名、但照片都是同一个人的工作证和介绍信,单位各异,有工厂的,有学校的,甚至还有一张某地方博物馆的“特约研究员”证件;最底下,压着几张折叠的图纸和几页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符号的纸张。
王刚迅速翻看图纸,心中震动——是燕京市地下早期人防工事和部分废弃管道的局部详图!比他之前在信托商店看到的更加精确、范围更广!那些数字符号的纸张,显然是某种密码或记录。
“通讯本……资金……身份伪装……还有更详细的工事图……”王刚站起身,脸色凝重。这显然是一个为长期潜伏或紧急转移准备的“应急包”。埋在这里,说明纸坊沟不仅仅是“工匠”可能的藏身地,更可能是一个预先设置的、连接山中秘道与外部网络的枢纽站!
“说!你们是谁?‘工匠’在哪里?这村里还有谁?!”王刚揪起那个俘虏的衣领,厉声喝问。手电光直射对方的脸。
那俘虏约莫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粗糙,确是山里人的模样,但眼神里的凶狠和此刻闭紧的嘴唇,绝不是普通农民。他依旧不吭声,只是死死瞪着王刚。
“不说是吧?”王刚松开他,对小李道,“把他捆结实,嘴堵上,留在这里看着,我回村里一趟,刚才跳涧那个,如果没死,可能会顺着水流往下游跑,或者……回村里报信!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村里那个安静的胡寡妇家,绝对有问题!刚才这两人深夜潜出,可能就是去处理这个应急包,或者接到了什么风声。现在一人被抓,一人跳涧(生死未知),村里如果还有同伙,很可能已经警觉了。
王刚留下小李看守俘虏和证物,自己带着另一名组员小刘,快速原路返回纸坊沟,夜色更深,山风更紧,吹得人遍体生寒,但王刚的心却如火燎般焦急。
接近村口时,他示意小刘放慢脚步,隐蔽接近,村子死一般寂静,连犬吠都听不见了,这种寂静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沿着房屋的阴影,悄悄摸向村子东头胡寡妇家所在的方向,离那院子还有几十米时,王刚忽然拉住了小刘,两人伏在一处矮墙后。
胡寡妇家院门依旧紧闭,但院子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亮闪了一下,像是手电光被很快捂住,或是划燃火柴的瞬间光芒。
有人!而且还没睡!
王刚仔细观察那院子。院墙比白天看起来更高些,土坯垒砌,顶部插着些防止攀爬的碎玻璃碴。正房三间,西侧有个低矮的厢房,像是厨房或柴房。整个院落背靠山壁,位置偏僻,一旦有情况,向后山逃跑或藏匿都很方便。
“王队,直接叫门还是……”小刘低声问。
王刚摇摇头,直接叫门风险太大,如果里面真是“工匠”或重要人物,很可能有武器,或者有暗道逃脱。必须想个更稳妥的办法,既能进去查看,又不打草惊蛇。
他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或许可以等一等,看看有没有其他动静,或者等李克明的支援赶到。
就在这时,胡寡妇家正房的窗户,那蒙着旧报纸的窗棂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很模糊,但王刚确信自己看到了。
不能再等了!
“小刘,你绕到院子后面,盯着后墙和靠山的那一面,防止有人从后面溜走,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去。注意,除非对方开枪或逃跑,否则不要暴露,等我信号。”王刚低声吩咐。
小刘点点头,猫着腰,借助地形和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院子后方迂回。
王刚则深吸一口气,像一只夜行的狸猫,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向胡寡妇家的院门,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院内每一丝声响——只有风声,和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是挪动重物的摩擦声,从正房方向传来。
他轻轻推了推院门,门从里面闩住了,院墙太高,直接翻越难免碰到碎玻璃发出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院门一侧的土墙上,那里有个豁口,原本可能是排水或喂鸡的通道,用几块石头胡乱塞着,王刚小心地挪开石头,豁口不大,但足够一个瘦削的人钻进去。
他侧身,先将头和肩膀探入,院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墙角堆着柴火,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衣服。正房门关着,窗户透着微弱的光,西厢房黑着。
那摩擦声更清晰了,确实是从正房传出的,还夹杂着极其低微的、仿佛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王刚不再犹豫,慢慢将整个身体从豁口挤入院内,落地无声,他蹲在墙根的阴影里,手枪握在手中,目光锐利地扫视全院。
正房的门是普通的木板门,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楚: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金属物品轻轻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一个……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是个女人?
胡寡妇?还是……
他像壁虎一样紧贴着胡寡妇家的土坯院墙,耳朵捕捉着院内每一丝异响。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却停了,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朝门口挪来。
王刚心头一紧,迅速退后几步,闪身躲进柴火垛与院墙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屏住呼吸,手指搭上了扳机护圈。
“吱呀——”
正房那扇老旧的木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昏黄的煤油灯光漏出一线,映出一个瘦削的、微微佝偻的女人侧影。
正是白天生产队长口中的胡寡妇。她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头发有些散乱,手里似乎端着什么东西,警惕地朝院里张望。
王刚借着柴火垛的掩护,看得分明。胡寡妇的眼神浑浊,带着山里妇女常见的木讷和疲态,但此刻那眼底深处,却有一闪而过的、与这副形象极不相称的警觉,她扫视院子的动作很慢,很细,尤其是在豁口和王刚藏身的方向多停留了半秒。
第917章 人质
西山纸坊沟,夜,凌晨三点半。
胡寡妇家的院子静得可怕,连风声穿过柴火垛的微响都清晰可辨。
王刚蹲在正房门外阴影里,耳朵紧贴门板,里面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像一根细线,紧绷着他的神经。
咳嗽的是个女人,声音不高,但听起来并不苍老,反而带着一种竭力压制的焦虑。
是胡寡妇?还是那个跳涧同伙口中的“工匠”?或者,另有其人?
他不能再等。李克明的支援不知何时能到,天一亮,变数更多。
他轻轻握住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闩从里面插着。他拔出匕首,薄刃从门缝中小心探入,一点点向上拨动门闩。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木头摩擦声,在寂静中却如同惊雷。屋内的声响瞬间消失了。
王刚的心提到嗓子眼,身体紧贴门框,握枪的手心微微出汗。
几秒钟死寂后,屋内传出一个女人颤抖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谁……谁呀?”
门内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王刚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更加急促、凌乱的声响,像是有人慌乱地绊倒了什么东西,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确实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但随即被硬生生压住。
“谁?!”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惊惶和凶狠的男人声音响起,不是本地口音,有些尖锐,“外面是谁?!”
暴露了!王刚再无犹豫,后退半步,侧身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年久失修的木门闩应声断裂,门板向内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王刚如猎豹般冲入屋内,手枪平举,目光瞬间锁定屋内情形——
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放在靠墙的破木桌上,火苗因门开的灌入的气流剧烈跳动。
桌旁,一个穿着灰布棉袄、头发凌乱、面色惨白的年轻妇人正惊恐地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搂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同样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这应该就是胡寡妇和她的儿子。
而在屋子中央,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正半蹲着,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黑黝黝的“王八盒子”,枪口虽然还没完全抬起,但正对着破门而入的王刚方向。
他脚边散落着一些纸张和一个小木箱,显然刚才正在匆忙收拾或销毁东西。
这男人面皮白净,戴着一副断了腿、用线绳勉强挂住的眼镜,看起来不像山里人,倒有几分落魄知识分子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惊惧与狗急跳墙的凶光。
“别动!把枪放下!”王刚厉声喝道,枪口稳稳指向对方眉心。
“你也别动!”眼镜男人声音尖厉,身体微微发抖,但握枪的手却很稳,他快速瞥了一眼墙角的母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将枪口猛地一偏,指向了胡寡妇怀里的孩子!
“退出去!把门关上!不然我打死这小崽子!”他嘶吼道,脸上肌肉扭曲。
挟持人质!最棘手的情况!
王刚心头一沉,但身体纹丝不动,目光锐利如刀:“把枪放下!你跑不了!外面都是我们的人!”
“少废话!退出去!听见没有!”眼镜男人情绪激动,枪口用力顶了顶空气,仿佛已经抵住了孩子的太阳穴。那孩子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又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只剩呜呜的闷响和剧烈颤抖的小身子。
胡寡妇面无血色,眼泪直流,哀求地看着王刚,又恐惧地看着眼镜男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刚大脑飞速运转,强攻?对方枪口对着孩子,距离太近,自己开枪即便命中,对方也可能在倒下前扣动扳机,或者手指痉挛导致走火。谈判?这种穷途末路的敌特,谈判筹码极少,时间拖得越久,外面跳涧那个同伙如果没死,或者村里还有其他暗桩,变数越大。
他必须创造机会。
“好,我退,你别伤害孩子。”王刚缓缓说道,身体作势要向后挪动,持枪的手也微微放低,仿佛示弱。
眼镜男人紧张地盯着他,枪口随着王刚的动作微微调整,但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威胁孩子上,他似乎觉得控制了孩子,就掌握了主动权。
就在王刚的脚后跟即将碰到门槛,身体处于门框阴影与屋内光亮的交界处,形成一瞬间视觉差异的刹那——
王刚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脚,猛地向前一蹬!身体不是直线前冲,而是向右侧疾扑,同时左手快如闪电般抓起门边一个歪倒的破木凳,朝着眼镜男人持枪的右手方向奋力掷去!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哐当!”
木凳砸在眼镜男人手臂附近的地面上,碎片飞溅。眼镜男人受惊,本能地缩手躲避,枪口不由自主地偏离了孩子!
就是现在!
王刚在扑倒的过程中,右手手枪已然稳住,凭借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绝佳的战斗直觉,甚至没有完全瞄准,凭感觉朝着对方持枪手臂的大概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土屋内震耳欲聋!
“啊——!”眼镜男人惨叫一声,右手手臂爆出一团血花,“王八盒子”脱手飞出,掉在远处的柴草堆里。
王刚扑倒在地,就势一滚,躲开对方可能左手掏出的其他武器,同时枪口再次抬起,指向倒地捂臂惨叫的眼镜男人:“不许动!手举起来!”
眼镜男人痛苦地蜷缩着,鲜血从指缝渗出,满脸是汗,眼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王刚迅速起身,保持警戒,快步上前,一脚将掉在地上的“王八盒子”踢到更远的角落,然后蹲下身,用膝盖压住对方后背,利落地抽出其腰带,将其双手反剪到背后捆紧,又检查了他身上,除了几发备用手枪子弹和一包香烟,没有其他武器。
控制住主要威胁,王刚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他转向墙角依然在瑟瑟发抖的母子,语气尽量放缓和:“大嫂,孩子,别怕,我们是公安局的,坏人抓住了,你们安全了。”
第918章 胡先生
胡寡妇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被捆住、血流不止的眼镜男人,似乎还没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怀里的孩子哭声渐小,变成了抽噎。
“大嫂,这人是谁?什么时候来你家的?他让你做了什么?”王刚一边问,一边警惕地扫视屋内。煤油灯下,散落的纸张有些是那种特制土纸,上面有字迹,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图纸或列表。
胡寡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他……他是胡先生……说是我男人的远房表亲……前阵子来的,说城里不太平,来山里躲躲……给了钱,住西厢房……平时不让出门,也不让多问……刚才,刚才外面好像有动静,他慌里慌张跑进来,让我帮他烧这些纸……我没来得及……”
王刚迅速捡起几张散落的土纸,就着灯光一看,心头一震。上面不仅有类似之前破译出的压痕信息内容,还有一些新的代号和联络方式,甚至有一张简图,标注着从纸坊沟通往山外几个不同方向的秘密小路,其中一条的终点,赫然指向了……燕京西郊某处废弃的工厂区!
这才是大鱼!这个“胡先生”,很可能就是“工匠”本人,或者极其接近核心的联络员!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
“王刚!王队!你在里面吗?”是小刘的声音,带着焦急。
“在!进来!控制住了!”王刚高声回应。
小刘和另一名组员冲了进来,看到屋内情形,松了口气,立即上前帮忙彻底控制住眼镜男人,并简单检查其伤口。伤口在右上臂,子弹贯穿,血流得厉害,但不致命。
“李处他们呢?”王刚问。
“还没联系上,山区信号太差。我们听到枪声就赶紧过来了。”小刘答道,“那个俘虏还捆在后面坡上,小李看着。”
王刚点点头,快速吩咐:“小刘,你立刻带两个人,沿山涧下游搜索,看看跳涧那个是死是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注意安全,可能有同伙接应。你,”他指向另一名组员,“立刻出山,想办法联系上李处和沈局,汇报这里的情况,请求支援和医疗!我留在这里看守现场和证人,顺便初步审讯这个‘胡先生’。”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王刚让惊魂未定的胡寡妇带孩子到相对完好的里屋休息,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被捆得结实、脸色因失血而越发苍白的“胡先生”面前。
“胡先生?还是该叫你别的什么?”王刚冷冷地看着他,“‘工匠’?还是‘工匠’的传令兵?”
眼镜男人低着头,不吭声,只是偶尔因伤口疼痛而抽搐一下。
“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王刚拿起地上那些特制土纸和图纸,“这些地图,这些联络方式,还有你藏在后山的应急包……你不是普通角色。周鹤年倒了,王大发死了,陈满仓也自杀了,你以为躲在这山沟里就能逃过去?”
听到这几个名字,“胡先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你手臂上的伤需要尽快处理,不然感染了,在这缺医少药的山里,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王刚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配合我们,交代你知道的一切,包括‘工匠’的真实身份、你们的所有联络网、接下来的计划……你还能争取一条活路,甚至戴罪立功。顽抗到底,先不说法律怎么判,光是这伤口溃烂发烧,就能要了你的命。”
这是心理攻势,也是现实威胁。
“胡先生”依旧沉默,但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显然在权衡,在挣扎。作为技术人员或高级联络员,他或许不像陈满仓那样被植入了必死的毒囊,但长期的潜伏和严酷的纪律,让他对背叛有着本能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胡先生”压抑的痛哼。
王刚不着急,他仔细搜查着散落的东西,将那些有字的纸张分门别类。除了地图和联络信息,他还找到了一份用密语书写的清单,似乎记录了近期通过某种渠道运送进来的“物资”,其中一些代号让他眼皮直跳——“雷管”、“酸料”、“钟表元件”……
敌特网络还在运作,还在补充“给养”!他们肯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小刘变了调的呼喊:“王队!小心!有……”
“砰!砰!”
话音未落,两声枪响从院外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
王刚猛地站起,抄起手枪冲到门边,侧身向外看去。
只见院门外,小刘正和一个从侧面山坡扑下来的黑影扭打在一起,两人滚倒在地,手枪都掉在一边。另一个黑影则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柴刀,正朝着院子猛冲过来!正是之前跳涧的那个家伙!他竟然没死,还找了同伙杀了个回马枪!
“站住!”王刚厉喝,举枪瞄准。
那持柴刀的黑影极其悍勇,对王刚的警告充耳不闻,红着眼睛,嚎叫着加速冲来,显然是要拼死救走或灭口屋里的“胡先生”!
距离太近,开枪可能误伤与小刘扭打的那人,也可能穿透匪徒伤及后面的土墙和屋里的人。
王刚瞬间做出判断,在对方柴刀劈下的瞬间,向侧前方一个滑步,避开锋芒,同时左手探出,精准地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右肘顺势狠狠撞击对方肋下!
“呃!”那人痛哼一声,柴刀险些脱手,但他力气奇大,竟反手扭住王刚的手臂,两人瞬间贴身缠斗在一起。
柴刀在挣扎中挥舞,刀刃擦着王刚的耳边划过,带起一阵凉风。王刚知道不能纠缠,这亡命徒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他瞅准机会,用额头猛地撞向对方鼻梁!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人惨叫一声,鼻血喷涌,动作一滞。
第919章 负伤
王刚趁机挣脱,正要举枪,不料对方在剧痛和鲜血刺激下更加疯狂,竟然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将王刚狠狠撞向身后的土墙!
“砰!”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尘土簌簌落下,王刚闷哼一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人趁机去抢王刚手中的枪,王刚死死握住,两人滚倒在地,枪口在挣扎中对准了不同的方向。
“王队!”刚刚制服了另一个匪徒的小刘见状,捡起枪就要冲过来帮忙。
“别过来!看住那个!”王刚嘶声喊道,他怕误伤。
就在这激烈的角力中,被捆在屋内的“胡先生”不知何时挣扎着挪到了门边,看到了外面的情景,眼中闪过一丝异光,他突然用尽力气嘶声朝外面喊:“老三!别管我!毁了那些纸!快!”
那持柴刀的匪徒闻言,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然放弃抢夺王刚的枪,转而摸向自己腰间——那里别着两颗老式木柄手榴弹!
他要炸毁房屋,同归于尽,毁灭证据!
王刚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他爆发全身力量,猛地将匪徒压向一侧,同时奋力将手中的枪口强行扭向匪徒持手榴弹的手!
“砰!”
枪声再次响起。
匪徒的手腕被子弹击中,手榴弹脱手,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咕噜噜滚动,拉环似乎还在匪徒手指上挂着!
“手榴弹!”王刚睚眦欲裂,猛踹开受伤的匪徒,扑向那两颗危险品!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手榴弹的瞬间,受伤倒地的匪徒眼中凶光毕露,用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抽出了插在绑腿上的另一把匕首,狠狠刺向王刚的后腰!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激烈的喘息和风声中被放大。
王刚身体剧震,扑倒的动作瞬间变形,他感到后腰传来一阵冰凉,随即是灼烧般的剧痛蔓延开来。但他咬紧牙关,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右手还是死死地按住了那两颗手榴弹,左手反手向后,扣住了匪徒再次刺来的手腕!
“小刘!”王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小刘此刻已经解决了另一个匪徒,见状肝胆俱裂,冲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在持刀匪徒的后脑。
匪徒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王刚这才松了口气,但后腰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力气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低头看去,匕首还插在腰侧,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裤腿,在地上洇开一滩深色。
“王队!你怎么样?!”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伤口。
“别管我……先……先把那俩捆结实……手榴弹……小心处理……”王刚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他强撑着指挥,“屋里……那个‘胡先生’……看好了……他……很重要……”
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王队!!”小刘的惊呼声,成了王刚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纸坊沟。
李克明带着三名队员,驾驶吉普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疾驰,车灯如两柄利剑,劈开浓稠的夜色。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无线电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王刚那边杳无音讯,西山峪口那个服毒自杀的技术员,口袋里搜出的小本子,纸坊沟可能的潜伏点……这一切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再快点!”李克明催促司机,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远远地,几点零星灯火出现在山坳里,纸坊沟到了,村子静得反常。
“停车!”距离村口还有几百米,李克明命令停车,“小陈,你留下看车,保持电台尝试联络指挥部,其他人,跟我步行进村,保持警惕,注意隐蔽。”
四人迅速下车,检查武器,悄无声息地向村子摸去,刚接近村口,就隐约听到了两声枪响从村子东头传来,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出事了!”李克明脸色骤变,低吼一声,“快!”
他们不再隐藏行踪,朝着枪响方向狂奔。
刚到胡寡妇家院外,就看见小刘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按住王刚腰间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小刘的手和身下的泥土。
王刚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已然昏迷,院子里,一个匪徒被砸晕在地,另一个手腕中弹,也被捆住,屋内,一个戴眼镜、手臂受伤的男人被捆着,正惊恐地望着外面。
“王刚!”李克明冲到近前,看到插在王刚后腰的那把匕首和地上的血迹,心猛地一沉。“小刘!怎么回事?!”
小刘带着哭腔快速汇报了情况:王刚为抢手榴弹被刺伤,两个匪徒一个跳涧返回,一个潜伏在附近,试图灭口和毁灭证据。
“医疗包!”李克明对身后队员吼道,同时快速检查王刚伤势,匕首刺入不浅,但幸好偏了一些,没有正对肾脏区域,但失血严重,必须立即止血和手术。
队员拿来急救包,李克明用剪刀剪开王刚伤口周围的衣服,看到匕首还嵌在肉里,不敢轻易拔出,他用多层消毒纱布用力压住伤口周围,进行加压包扎止血,又给王刚注射了随身携带的止血和强心针剂。
“必须马上送医院!这里条件太差,感染了就完了!”李克明看着王刚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急如焚。
“李处,车就在村外!”队员提醒。
“你们俩,把这三个活的捆结实,嘴里塞上,连同屋里的那个,一起押上车!小刘,你和我抬王刚,小心他的腰!”李克明迅速分配任务,“所有搜出来的纸张、图纸、物品,全部带走,一片纸都不能落下!”
众人立刻行动。将昏迷的王刚用门板小心抬起,向村外狂奔,那三个被俘的敌特分子也被粗暴地拖拽着跟上。
吉普车勉强挤下了所有人,李克明抱着王刚坐在后排,不断催促司机,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疯狂疾驰,朝着最近的医院方向。
路上,李克明终于用电台断续联系上了指挥部,汇报了纸坊沟的突发情况和王刚重伤,请求立即协调医院和增援。
第920章 即将揭晓
公安部的联合指挥部,凌晨五点。
沈莫北刚刚合眼不到半小时,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沈局!李克明处长急电!纸坊沟发生交火,王刚同志重伤,生命垂危!已抓获四名疑犯,包括一个疑似‘工匠’或高级联络员的‘胡先生’!缴获大量图纸和密写材料!”通讯员声音急促,带着震惊。
沈莫北瞬间睡意全无,一把抓过电文,快速浏览,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王刚重伤!生死未卜!
这可是他的得力干将,此刻正生命垂危!
而抓获“胡先生”和缴获新证据的消息,也让他精神一振。这可能是突破“工匠”和内鬼的最后机会!
“立刻通知谢老、聂部长、李部长!命令最近的野战医院做好接收重伤员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王刚同志!命令李克明,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证王刚同志和俘虏的安全,直接送到指定医院,沿途加派护卫!同时,立即提审周鹤年!把纸坊沟的消息,一点不漏地告诉他!”沈莫北的声音因激动和担忧而沙哑,但条理异常清晰。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指挥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
晨光熹微,燕京西郊某野战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李克明坐在长椅上,手上、衣服上还沾着王刚的血迹,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亮着的红灯。
王刚被送进来时已经失血性休克,血压极低,心跳微弱。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和护士都被紧急召集,正在里面进行抢救。
那四个俘虏,包括“胡先生”,已被严加看管在医院的临时羁押室,由全副武装的干警看守。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莫北、谢老、聂部长等人匆匆赶来,他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忧虑。
“克明,王刚怎么样?”沈莫北快步上前,沉声问道。
“还在抢救,失血太多,伤到了肠管,医生说要切除一段,看感染情况和术后恢复……”李克明声音干涩,“都怪我,去晚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谢老拍了拍李克明的肩膀,目光沉重地看向手术室,“王刚同志是好样的,他为揪出‘工匠’,立了大功。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是全力保障他的救治,二是撬开那几个俘虏的嘴,不能让王刚同志的血白流!”
聂部长看向沈莫北:“那个‘胡先生’,还有跳涧返回的匪徒,是重点。‘胡先生’可能知道‘工匠’的真实身份和全盘计划,那个匪徒能跳涧不死还带人杀回马枪,说明他们在纸坊沟乃至西山一带,还有同伙或据点。”
沈莫北点点头,眼中寒光闪烁:“我这就去审他们。医院这边,麻烦谢老、聂部长照看。另外,立刻对纸坊沟及周边山区进行拉网式搜索,那两个人能突然出现,肯定有藏身之处,说不定还有这伙人的老巢!”
他转身就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门,低声道:“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
医院临时设置的审讯室,由一间空闲的库房改造,窗户被封死,只有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
“胡先生”被单独带了进来。他手臂的枪伤已经由医院简单处理包扎过,脸色因失血和恐惧而苍白,那副破眼镜还挂在鼻梁上,但镜片后的眼睛躲躲闪闪。
沈莫北坐在他对面,李克明站在一旁,记录员准备就绪。
桌上,摊开着从纸坊沟缴获的那些特制土纸、图纸、密码清单,还有那个从后山挖出的应急包里的物品。
“姓名。”沈莫北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冰冷的穿透力。
“……胡……胡文。”眼镜男人低声答道,声音颤抖。
“真名。”沈莫北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些身份伪造证件,“这些,都是你的吧?‘胡文’、‘张建国’、‘李向明’……你到底是谁?”
胡文低下头,不吭声。
“你在纸坊沟躲了多久?谁安排你去的?任务是什么?”沈莫北继续问,语速平稳,“那些图纸,那些密写指令,是发给谁的?‘工匠’在哪里?”
一连串问题,如同重锤。胡文身体微微发抖,但依旧沉默。
沈莫北并不着急,他拿起一张绘制着地下工事详图的纸张,走到胡文面前,将图纸几乎贴到他脸上:“认识这个吗?燕京西郊,1954年废弃的第三机械厂人防工事扩建图,标注了通风口、备用发电室、甚至一条秘密出口……这种东西,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拿到的。还有这些,”他指向那些特制土纸和密写内容,“延时毒物的配方,联络点的变更,人员撤离路线……胡文,你不只是个联络员,你是技术参谋,是‘工匠’的左膀右臂,甚至是他的替身之一。”
胡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快就点破了他的角色。
“我……我不知道什么‘工匠’……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让我干啥就干啥……”他试图辩解,但声音虚弱。
“跑腿的?”沈莫北冷笑,拿起应急包里那两根金条和一堆钞票、粮票,“跑腿的用得着准备这么多钱和伪装身份?跑腿的懂得绘制这么专业的工事图?跑腿的能指挥王大发、陈满仓那种人?胡文,到了这个地步,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周鹤年已经撂了。”
最后一句,沈莫北是诈他。
但效果显着。胡文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放大:“不……不可能!周老他……”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失言,死死闭上了嘴,脸色更加惨白。
“周老?”沈莫北捕捉到这个称呼,步步紧逼,“看来你和周鹤年关系不浅啊,是他安排你潜伏在纸坊沟,作为‘工匠’与外界联系的备用枢纽,对吗?‘工匠’的真实身份,是孙天意,对不对?”
沈莫北直接抛出了孙天意的名字,这是大胆的试探,也是施加最大压力的方式。
第921章 有破绽
沈莫北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胡文的心房上。当“孙天意”三个字被清晰吐出时,胡文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要躲避这名字带来的无形压力,他那张失血过多的脸,此刻白得几乎透明,镜片后的眼神剧烈动荡,惊惧、挣扎,还有一种被彻底洞穿的绝望。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怎么知道……”
这话,几乎等于默认。
沈莫北心中巨震,但脸上没有丝毫表露,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们藏得很深?周鹤年倒台,‘雅墨轩’、信托商店、陈满仓……一个个节点被拔掉,你们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急于清理门户,反而露出了更多马脚。孙天意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利用后勤职务投毒灭口,但他忘了,越是完美,越显得刻意。而且,他太心急了。”
胡文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塌下去,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似乎随着沈莫北这番话消散了。他知道,对方掌握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说……”胡文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我都说……我就是工匠。”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胡文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他那句“我就是工匠”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颓然,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也许在他想来,承认了这最核心、最骇人的身份,其他的一切便不再重要,或者,他自认能以此作为最后的筹码。
沈莫北却没有立刻回应,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再次从头到脚审视着眼前这个自称“工匠”的男人。
手臂的枪伤,狼狈的眼镜,惨白的脸色,还有那双虽然惊惧却仍带着某种技术人员惯有执拗的眼睛。一切似乎都对得上:懂化工、懂绘图、懂精密安排、身份隐蔽且被周鹤年直接掌控。
但,太快了,承认得太快,“工匠”是个隐藏极深的老特务,按理说不会这么就承认的啊。
沈莫北的直觉在尖锐地鸣响。
一个能设计出如此精巧的延时毒物、能绘制专业工事详图、能作为周鹤年与整个潜伏破坏网络技术核心与备用枢纽的“工匠”,其心理防线绝不该在初步的压力下就如此彻底地崩塌。胡文更像是……在保护什么,或者说,在急于扮演一个“足够重要”的角色,来吸引所有的火力。
他的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桌面上那些从纸坊沟缴获的物品。特制土纸、图纸、密码本、应急包里的金条和伪装证件……还有,之前看到的胡寡妇母子惊恐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
“胡文,”沈莫北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说你是‘工匠’。好,那我问你,王4大发给孙国栋下的延时毒物,具体胶质配方比例是多少?除了氰化物,里面起到缓释和触发作用的关键添加物是什么,从哪里可以稳定获取?”
胡文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移,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比例……是机密,我只知道大概,添加物……是……是一种特殊的树胶,混合了……嗯,一些矿物粉末,来源……来源是……”
他回答得磕磕绊绊,试图用“机密”和含糊其辞搪塞,这明显不像一个真正的“工匠”该有的反应。
对于一个亲手配制毒物、并将其视为“作品”的技术核心而言,即便面临审讯,提到具体技术细节时,眼神里多少会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可能是偏执,可能是下意识的炫耀,也可能是深藏的恐惧,但胡文眼里只有慌乱和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
“孙天意通过后勤渠道,为你们提供了哪些特殊的化工原料?清单和批次记录在哪里?”沈莫北抛出第二个问题,更具体,更指向操作细节。
“孙……孙副处长?他……他主要是提供方便,具体清单……我不直接经手,可能……可能在老周那里,或者销毁了……”胡文的额头开始冒汗,手臂的伤口似乎也更疼了,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沈莫北不再追问技术细节,转而问道:“你绘制的那张第三机械厂废弃人防工事图,标注的3号通风口实际直径是多少?旁边的备用发电室,民国时期留下的老发电机型号是什么?这些数据,你是从哪里实地测量或查阅什么档案得来的?”
这些问题极度专业,且需要极其精确的一手信息。如果胡文真是亲自勘察或深入研究过那里的“工匠”,他应该对答如流,至少不会完全懵住。
胡文彻底僵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色由白转红,又变得灰败,他显然答不上来。
沈莫北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他站起身,走到胡文身边,俯视着他:“胡文,你是个技术人员,我信,你可能懂一些化工,会画图,甚至帮‘工匠’打下手,处理一些具体事务。但你绝不是‘工匠’。”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你在保护谁?纸坊沟里,还有谁比你更了解这些?是谁提供了这些特制的、带有独特纤维和草药气味的土纸?是谁,能让王大发那样的老狐狸称之为‘老主顾’,并长期信任地使用这种纸张传递最机密的信息?”
胡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摇头:“没有别人!就我一个!纸……纸是我自己做的!我以前学过……”
“哦?你自己做的?”沈莫北打断他,从证物袋里抽出一张特制土纸,轻轻抖了抖。
“这种纸的纤维里混合了构树皮和破麻,还加了微量明矾和本地一种叫‘狼毒草’的汁液,既增加韧性,又有一定的防虫防腐效果,还能在特定条件下呈现隐秘的字迹。这是西山地区流传了上百年的古法造纸技艺,而且各家配方细节都有不同。胡文,你是南方人吧?口音还没完全改掉。你告诉我,一个南方来的、躲在深山的‘技术专家’,是怎么精通燕京西山特有的古法造纸,并且能稳定生产出让王大发认准的特定纸张的?”
第922章 胡寡妇的不对劲
胡文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
沈莫北不再看他,转身对李克明道:“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伤口让医生再处理一下,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但已经不是关键了。”
李克明也反应过来,低声道:“沈局,您怀疑……”
“不是怀疑,是几乎可以肯定。”沈莫北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工匠’不是胡文,他顶多是个技术助理或者联络员。真正的‘工匠’,必须同时具备几个条件:一是精通化工和爆破技术;二是能绘制或获取精密图纸;三是有极其隐蔽且稳定的身份掩护;四是能接触到核心秘密并做出决策;五……很可能与这种特制土纸有直接关系,甚至其掩护身份就与此相关。”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符合所有这些条件,而且就在我们眼前,却被我们下意识忽略的人……”
李克明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胡寡妇?!”
“去,把胡寡妇‘请’过来。”沈莫北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住,是‘请’。客气点,但眼睛给我放亮些。另外,把她儿子也带过来,分开安置,让孩子得到照顾,但不要让她看见,还有,查一下胡寡妇的底,尤其是她死去的丈夫,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有没有人见过尸体,她又是何时搬到纸坊沟的。”
……
半小时后,胡寡妇被带进了审讯室。她换了一身干净但朴素的旧衣服,头发梳理过,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惊魂未定的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人,完全是一副受尽惊吓的农村寡妇模样。
沈莫北没有让她坐在审讯椅上,而是让人搬了张普通的木椅子给她,还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旁边的小几上。
“胡大嫂,请坐,喝点水,压压惊。”沈莫北语气温和,与之前审问胡文时判若两人。
胡寡妇怯生生地坐下,飞快地瞥了一眼沈莫北,又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蚋:“谢谢……谢谢政府……”
“昨晚受惊了,孩子还好吧?”沈莫北像拉家常一样问道。
“还……还好,就是吓着了……”胡寡妇提到孩子,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袖子擦了擦。
“孩子我们会照顾好,你放心。”沈莫北点点头,话锋一转,但语气依旧平和,“胡大嫂,你是纸坊沟本地人吗?在这住了多久了?”
“是……算是是本地的,我娘家离这边不远,嫁过来……有十多年了。”胡寡妇小声回答。
“你丈夫……是怎么去世的?”
胡寡妇身体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他……他是挖药材,摔下山崖……找到的时候……都没法看了……呜呜……”她泣不成声。
沈莫北静静地看着她哭泣,没有催促,等她哭声稍歇,才缓缓问道:“胡文说,他是你丈夫的远房表亲,来投奔你的,你以前见过他吗?”
“没……没见过,他说是南边来的,逃难的,我看他可怜,说是亲戚……就让他住下了。”胡寡妇抽噎着说。
“他住下后,都做些什么?帮你干活吗?”
“他……他说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就在屋里写写画画的,有时候也帮我捯饬一下做纸的家什……他说他懂这个,能帮我改进……”胡寡妇的回答似乎合情合理。
“改进?”沈莫北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他帮你改进造纸?怎么改进的?用了什么新法子?或者,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胡寡妇似乎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也……也没啥,就是说说,我也没太弄懂……加了点草汁啥的,说是纸更韧……”
“加了哪种草汁?狼毒草吗?”沈莫北突然问。
胡寡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虽然她立刻又低下头,但那一瞬间的反应没能逃过沈莫北的眼睛。她显然知道“狼毒草”。
“我……我不认得啥草,都是他弄的……”她慌乱地掩饰。
沈莫北不再追问这个,转而拿起桌上那张特制土纸:“胡大嫂,这种纸,是你们家做的吧?村里还有别家做这种吗?”
胡寡妇看了一眼那纸,摇摇头:“就我家……还有后山我娘家的老法子会做一点,别人家都不做了,费工,卖不上价。”
“王大发,就是信托商店的王经理,他是不是常来收这种纸?或者说,指定要这种纸?”沈莫北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胡寡妇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王……王经理是来过……收过纸……说我们纸好……”
“他每次来,除了收纸,还跟你聊什么?或者,让你帮忙捎带过什么东西没有?比如,一些书,一些信,或者……一些小瓶子小罐子?”沈莫北的语气依旧平稳,但问题却越来越尖锐。
胡寡妇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开始坐立不安,双手紧紧抓住椅子边缘,指节发白。“没……没有……就是收纸,给钱……别的啥也没有……”
“胡大嫂,”沈莫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知道胡文是干什么的吗?你知道他屋里那些图纸、那些写满密码的纸是做什么用的吗?你知道昨晚,为了抓他,我们有一位同志身负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吗?”
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最后关于王刚重伤的消息,像重锤一样砸在胡寡妇心上。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深切的痛苦。这种痛苦,不仅仅是对眼前处境的害怕,似乎还夹杂着别的、更沉重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和孩子吧……我就是个普通人。”她终于崩溃了,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第923章 承认
沈莫北没有立刻去扶她,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哭泣,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她的恐惧是真的,但她的隐瞒也是真的。她绝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一个无知且被利用的农村寡妇。
“胡大嫂,”沈莫北等她哭声稍弱,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你不说,我们也能查清楚,胡文扛不了多久,他为了保命,或者为了保护你,还在嘴硬罢了,王大发死了,陈满仓死了,周鹤年也落网了,你们这条线上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挖出来,你现在隐瞒,是在把自己和孩子往绝路上推。”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你精通古法造纸,能制作出带有特殊标记和药性的纸张,用于传递密信。你懂得化学,至少懂得如何利用草药汁液处理纸张,甚至可能懂得更多。你潜伏在纸坊沟,利用寡妇身份做掩护,为周鹤年的网络提供关键的联络载体和技术支持。胡文是你你的手下?或者,他才是被你利用来打掩护的‘幌子’?你,才是真正的‘工匠’,对不对?”
最后那句“你才是真正的工匠”,沈莫北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插入了胡寡妇内心最深处、锁得最紧的那扇门。
胡寡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跪在地上,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微微耸动。良久,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泪水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先前那种怯懦、惊恐、茫然无助的神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一种认命的沉寂,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属于技术者的冷静锐利。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足够让沈莫北确认。
她的背脊,似乎也在无形中挺直了一些,尽管依旧跪着,但给人的感觉已截然不同。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那双褪去伪装的、清冷了许多的眼睛,看着沈莫北,声音嘶哑而平静:“你怎么猜到的?”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审讯桌后,手指轻轻拂过那张特制的土纸,纸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浅黄,细腻的竖纹如同无声的年轮。
“破绽?”他抬起眼,目光如解剖刀般精准而冷静,“从一开始就有,只是王刚被你那‘可怜寡妇’的外壳掩盖得太好。”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纸。王大发信托商店里搜出的所有关键密写载体,都是这种纸,王刚同志潜伏时发现,王大发对这种纸的来源讳莫如深,只说是‘老主顾送的’。一个能让王大发这种老狐狸长期、稳定、隐秘使用的特殊纸张供应者,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山民。这种纸的纤维配比、草药添加,需要极专业的古法造纸知识和稳定的工艺,这不是胡文一个外来‘逃难亲戚’短期能掌握的。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这是纸坊沟仅有的几家会做,其中就有你只有你,不过一个为生计所迫、埋头造纸的寡妇,其实也没有谁会多疑?”
胡寡妇——或者说,“工匠”——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沈莫北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胡文。他承认得太快,太刻意,一个真正的技术核心、行动策划者,在未受实质性酷刑、未到绝境时,会轻易承认自己是‘工匠’?他更像是在急于扮演一个重要角色,吸引火力,保护真正的主脑。他回答不出毒物具体配方、工事图细节这些本该烂熟于心的东西,却对你家造纸工具‘捯饬’很上心,很明显他不是你的亲戚,甚至可能不是你丈夫的亲戚,他是你的助手,或者是你用某种方式控制的‘挡箭牌’和具体执行人,你利用他的存在,让自己更深地隐藏在‘被投靠的可怜寡妇’这个角色之后。”
“第三,”沈莫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是王刚同志受重伤时,你的反应。”
胡寡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当我说到我们的同志为了抓捕胡文、保护证据而身负重伤、生死未卜时,你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深切的痛苦和自责。那不是对一个陌生公安人员应有的情绪。那更像是一个设计者,看到自己设计的机关意外伤害了并非预定目标、且可能心怀敬意之人时,那种本能的震颤。你精通化学和爆破,设计延时毒物、规划破坏路线,但你的目标一直是‘设施’和‘任务’,或许还有那些你认为的‘敌人’。可当活生生的人,尤其是并非直接对抗者,因你的布局而血流不止时,你潜意识里的某些东西被触动了。这暴露了你并非毫无人性的杀人机器,你仍有软肋,仍有作为‘人’而非纯粹‘工具’的残留,而一个纯粹的、被洗脑或胁迫的执行者,很难有这种瞬间流露的复杂痛苦。”
沈莫北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的重量充分沉淀。“最后,是你的眼神。当你褪去那层伪装性的怯懦和惊恐后,你看图纸、看那些化学符号时的眼神,是专注的、专业的,甚至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那是技术者的眼神,是‘工匠’审视自己作品或工具时的眼,胡文没有这种眼神,他只有慌乱和扮演。”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胡寡妇跪坐在地上,背脊却已完全挺直,那层包裹了她多年的“寡妇”外衣,仿佛正在无声地剥落。她脸上泪痕未干,但表情已然不同,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认命、以及一丝奇异解脱的平静。
“沈局长,”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她真实身份的清晰与冷静,“你说得对,纸是我造的,方子是我调的,一些‘小玩意儿’的思路……也是我提供的。胡文,他主要是跑腿、传递,还有……必要的时候,当个幌子,掩护我。”
第924章 孩子的威胁
她缓缓地,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但姿态已与方才判若两人。她甚至拉了拉有些皱的衣襟,目光平静地看向沈莫北:“但我不会说别的什么的,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被抓到了,就算是死,也不会吐露任何东西’。”
沈莫北眉头微蹙,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而是转而盯着她说道:“胡大姐,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嘴有多硬,你不怕,那你身边的那个孩子呢?虽然他应该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但是你真的不在意他吗?”
沈莫北的话,像冰锥般刺入骨髓。胡寡妇——不,此刻应该称她为真正的“工匠”——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那双刚刚显露出技术者冷静的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近乎实质的恐惧和痛苦淹没,她猛地向前踉跄一步,双手死死抓住审讯桌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孩子……小石头……”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心脏里挤出来的,“你们……你们不能……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他爹真是摔死的!他叫我娘!”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眼泪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伪装或应激的哭泣,而是源自母亲本能最深处、最绝望的悲鸣,虽然那不是她真的孩子。
沈莫北面沉如水,没有丝毫动摇,他深知,对付这种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的顽固敌特,亲情——尤其是对未成年子女的牵挂,往往是最后、也可能是唯一能撬动其心理防线的杠杆。这不是他喜欢的方式,但在这场你死我活的隐蔽战线斗争中,在牺牲的同志和未卜的王刚面前,他必须利用一切有效手段,不惜代价。
“我们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沈莫北的声音冷硬,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正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的命运,完全取决于你的选择,胡秀兰同志?以你的身份,他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你应该清楚的很!”
胡秀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紧抓着桌沿的手指缓缓松开,留下几道深深的白色压痕。她踉跄后退,跌坐回那张木椅上,背脊却再也挺不直,深深佝偻下去,像一株突遭严霜、瞬间枯萎的植物。泪水无声地流淌,冲刷着她脸上属于“胡寡妇”的辛劳纹路,也冲刷出深藏其下的、另一个灵魂的苍凉与挣扎。
“小石头……”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仿佛压着千钧,“他才五岁……他喜欢我做的玉米饼,总想让我教他认字,说以后要当工人,建设国家……他睡觉喜欢抓着我的衣角……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爹……他爹死的时候,他还在襁褓里……”
她的诉说断断续续,不再是冷静的技术者口吻,而是一个母亲最琐碎、最深情的回忆,这些细节如此真实,如此具有生活的质感,绝非能临时编造。沈莫北和李克明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们知道,情感的堤坝一旦出现裂缝,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我确实不是他亲娘。”胡秀兰忽然抬起泪眼,直视沈莫北,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他亲娘生他时难产没了,他爹……也不是摔死的,他爹是‘那边’早些年埋下的桩子,负责这条线上的物资接应和外围安全,五年前,一次任务出了纰漏,被你们的人盯上……他自己走了绝路,做得像意外,从那以后,我就受组织的委派成了‘胡寡妇’,但我不是工匠。”
沈莫北眉头微蹙,但是他没有打断胡秀兰的话。
“或者说,‘工匠’从来不是一个人。”胡秀兰走到那张放着土纸的桌边,用手指轻轻触摸纸面,仿佛在触摸一段凝固的时光,“它是一个位置,一项职能,负责技术支援、路线规划、特殊物资制备和部分密写传递,周鹤年需要这样一个人,但这个人不能太显眼,不能有复杂的社会关系,最好……像幽灵一样,存在,却又似乎不存在。”
她抬起眼:“我父亲是留洋归国的化学工程师,母亲出身造纸世家,我从小耳濡目染,后来……家道中落,战乱,我跟着队伍去了南边,学了更多东西,也……做了选择,再后来,奉命潜伏回来,组织上让我对接周鹤年,给了我新的身份——一个丈夫死于意外的造纸寡妇,纸坊沟偏僻,但靠近西山,有古道,有水源,适合隐藏,也适合我发挥‘手艺’,那些图纸,有些是我早年收集或测绘的,有些是孙天意利用职务从内部档案中弄出来,由胡文或其他渠道送来的,我根据要求,进行加工、标注,再通过特制的纸张送出去,毒物的胶质配方,是我根据现有材料调整的,利用了狼毒草汁液的某些特性,王大发是我发展的下线,也是重要的中转节点,他贪婪,但好用,而且他的信托商店,是天生的情报流转池。”
她语气平淡,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每个细节都印证着沈莫北的推断。
“孙天意呢?他在其中是什么角色?”沈莫北追问核心。
“孙天意……”她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是‘保管员’和‘清洁工’,周鹤年掌握着他的致命把柄,把他牢牢按在后勤处那个关键位置上,他的任务,是确保内部信息通畅,在必要时提供‘特殊物资’的采购掩护或直接调拨,以及……当像孙国栋、王大发这样的节点暴露或失去控制时,进行‘清理’。他不懂具体技术,但他知道流程,知道怎么利用规则不留痕迹地投毒。他是这个网络在你们内部的‘保险丝’,也是‘工匠’——也就是我——与周鹤年之间的一道防火墙,周鹤年通过单线控制他,他再通过死信箱或极其隐秘的方式,将需要技术处理的任务和要求传递给我,我们很少直接接触,甚至没见过几次面。”
第925章 水污染
沈莫北听着她的话,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立马追问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对我们进行报复,有什么计划?”
胡秀兰闻言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那双因常年摆弄化学试剂与造纸原料而粗糙变形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仿佛在触摸那些无形却致命的配方。
“报复……”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某种金属刮擦般的冰冷质地,“你们毁了‘老树’,拔了‘园丁’,废了‘铁手’,连我这个藏得最深的‘纸鸢’也快断了线……南边的‘先生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工匠’……呵,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人,也不只在我这里。”
这句话仿佛触碰了她的逆鳞搞,她抬起头露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偏执光芒。
“你们以为,抓了我,挖出孙天意,事情就结束了?太天真了。我们这些人,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想过活着回去领功。我们活着,是为了让‘火种’不灭;我们死了,也要让这火烧得更旺,烧出一个窟窿,烧出一片天!”
沈莫北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火种’?你们的‘火种’,就是破坏、暗杀、制造混乱?就是拉上无辜的百姓和建设成果陪葬?”
“无辜?”胡秀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无辜?你们建立的新世界,就真的那么干净?那些被边缘化的人,那些觉得被辜负了的人……我们不过是在他们心里本就存在的火星上,添了一把柴罢了。混乱?混乱是重新洗牌的开始!没有混乱,哪有机会?”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夜枭’虽然折了,‘灰鸽’也没了,但‘候鸟’还在飞,‘穿山甲’还在地下,‘杜鹃’的叫声……迟早会再次响起来。何况,‘深潭’……你们真的摸到底了吗?”
这些代号,有些沈莫北在周鹤年的初步供述或前期侦查中有所耳闻,有些则完全陌生。胡秀兰此刻抛出,既是炫耀网络的深广,也是一种心理施压——你们知道的,永远比我们有的少。
“说说你的计划。”沈莫北单刀直入,“你被捕前,在准备什么?胡文仓皇收拾的那些图纸里,除了已知的工事图,还有什么?你提到‘火种’不灭,具体的‘点火’方式是什么?目标在哪里?你要是交代,我能保证你儿子一个光明的未来,起码不会因为你收到影响!”
胡秀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回忆她精心设计的“作品”。最终,想到了那个无辜的孩子,她叹了口气。
“水。”
缓缓吐出第一个字。
沈莫北眼神一凝。
“一座城市的命脉,无非是水、电、粮、信。”胡秀兰的声音变得平直,如同在宣读技术手册,“电的目标,陈满仓那蠢货搞砸了,但水……不一样,燕京的水源,主要依赖地下水和几条河道,我们花了几年时间,摸清了主要供水厂、加压站、以及部分老旧干管的准确位置和薄弱环节,不是为了炸毁,那样动静太大,修复也快。”
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是污染。”
“污染?”李克明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惊怒。
“对。”胡秀兰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技术性的探讨意味,“大规模的化学污染,投入水源地或关键节点,不是立刻致命的毒药,那样容易被检测和阻断。是慢性的、难以短期内清除的污染物,比如某些重金属化合物,或者难以降解的有机毒剂,让水变得有异味、有颜色,长期饮用可能导致各种慢性病。不需要造成立刻的大量伤亡,只需要引发持续的恐慌、抢水、社会秩序动荡,以及对政府治理能力的严重质疑……这种‘软刀子’,有时候比炸弹更有效。修复?彻底净化一个受污染的水源或庞大管网,需要的时间、技术和成本,足以让这座城市的运转半瘫痪很久。”
沈莫北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种思路,确实比单纯的爆炸破坏更阴毒,也更符合“工匠”这种技术型特工的风格。
“材料呢?实施的人呢?”他紧追不舍。
“材料……一部分已经通过不同渠道,伪装成工业原料或废料,存放在几个预设点。具体地点,只有我和周鹤年知道完整的清单,胡文知道一部分,实施的人……不需要太多,几个经过训练、知道准确投放点和方法的‘清水工’就够了。他们可能伪装成维修工、河道清洁工,甚至就是水厂的内部人员——孙天意这些年,可不只是在公安系统里经营。”胡秀兰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计划原定在明年春天,枯水期,水源相对集中,影响能放到最大,可是周鹤年的落网,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不得不提前实施计划。”
沈莫北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冰凉。
水源污染!
此时的燕京,城市供水系统本就脆弱,主要依赖有限的地下井水和经简单处理的河水。
一旦水源被大规模投毒,哪怕不是立即致命的剧毒,只要造成市民恐慌、引发抢水和骚乱,后果不堪设想!这将不仅仅是破坏,而是对新生政权公信力和城市管理能力的毁灭性打击,比爆炸和暗杀更加阴毒、影响更深远!
“具体目标!投放点!污染物种类和存量!‘清水工’的名单和联络方式!”沈莫北的声音因极度的紧迫感而变得异常冷硬,他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死胡秀兰,“胡秀兰,这是你最后、也是唯一可能将功折罪的机会!说清楚,我以党性保证,尽最大努力,为那个孩子争取一个不受你牵连的未来!隐瞒或欺骗,你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第926章 情况紧急
胡秀兰剧烈地喘息着,沈莫北关于孩子未来的话,再次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她眼中挣扎的光芒剧烈闪烁,理智与情感、多年被灌输的顽固信念与母性的本能激烈交锋。良久,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道:
“目标……主要是三处。城北‘水源一厂’的进水口,那里是连通京密引水渠的关键节点,水流相对集中;西郊‘八角加压站’的蓄水池,负责向西城大片区域供水;还有……南城‘龙潭湖’的潜水泵房,那里连接着几条老旧的输水干管,监控相对薄弱。”
“污染物……主要是含砷化合物和某些有机氯溶剂,伪装成‘工业去污剂’或‘农药助剂’,分批次通过孙天意安排的渠道,存放在……西直门老火车站附近一个废弃的货仓、南苑旧机场的某个机库角落,还有……东坝木材厂后面一个荒废的砖窑里。具体标记和存量,胡文知道一部分,我……我这里有份简图,用隐形药水画在一本《毛选》的扉页夹层里,书在我睡觉的炕席底下。”
“‘清水工’……我只知道三个人的代号和大概特征,具体身份由周鹤年单线掌握,但孙天意可能接触过他们的掩护身份档案,他负责协调内部掩护和撤离路线。代号分别是‘水滴’、‘河工’、‘清道夫’。‘水滴’是个中年女人,可能在水厂化验室或后勤部门;‘河工’是男的,应该熟悉河道水利,可能伪装成水文观测员或河道养护工;‘清道夫’……行动力强,可能是退伍兵出身,负责具体投放和应急处理。”
她语速极快,显然在崩溃边缘,将自己知道的核心信息和盘托出,只为换取那渺茫的一线希望——给孩子一个相对干净的未来。
沈莫北一边示意记录员飞速记录,一边大脑急速运转。时间!关键是时间!胡秀兰被捕,胡文落网,孙天意虽被监控但尚未惊动,敌特网络的核心节点接连被拔除,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不妙,会狗急跳墙,提前启动或变更计划!
“克明!”沈莫北猛地站起身,“立刻将情况上报谢老、聂部长!请求紧急协调自来水公司、卫生防疫部门、驻军及各区县公安机关,立即对全市所有水源地、水厂、加压站、供水管网关键节点,实行最高级别警戒和排查!尤其是胡秀兰提到的那三处目标,要派最可靠、最精干的力量接管和搜查!同时,立刻分兵三路,由你亲自带队,前往西直门货仓、南苑机库、东坝砖窑,起获藏匿的污染物!注意安全,提防陷阱和留守人员!我马上提审胡文,核实细节,然后亲自去会一会孙天意!”
“是!”李克明深知事态严重,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冲出门外部署。
沈莫北又看向面如死灰的胡秀兰:“胡秀兰,你的配合是第一步。要想真正为孩子争取,你需要更彻底。除了这些,周鹤年还有没有交代你其他的备用方案或联络渠道?‘深潭’到底是谁?你们在文化部、研究所等地方的潜伏者,近期有没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与‘水’或‘化学’相关的!”
胡秀兰无力地摇摇头:“周鹤年多疑,很多事他亲自掌握,我知道的有限……‘深潭’……我只听说是在南方某个重要物理研究所,负责尖端科技情报,具体我不知道。文化部那条线……‘杜鹃’前阵子好像通过王大发传过信,抱怨风声紧,创作受限,暗示想暂时静默……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了。可能……可能孙天意知道得更多,他是信息的‘保管员’。”
“带她下去,单独严密看管,让她把简图画出来,提供一切可能的细节。安排女同志照顾那个孩子,暂时隔离,但保证安全和生活。”沈莫北对旁边的干警吩咐,随即快步走向关押胡文的临时羁押室。
胡文的心理防线在得知胡秀兰已经部分开口后,彻底崩溃。
面对沈莫北的讯问和胡秀兰画出的简图印证,他很快交代了所知的三处藏匿点的具体位置,和胡秀兰说的正好相互印证。
拿到这些关键信息,沈莫北片刻不停,立即驱车返回公安部。
清晨五点四十分,燕京的天光尚未完全挣脱夜色的束缚,灰蒙蒙地笼罩着城市。
公安部临时指挥部里却已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种绷到极致的紧张感。
沈莫北站在巨大的燕京市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三个刺目的红圈——城北水源一厂、西郊八角加压站、南城龙潭湖潜水泵房。胡秀兰交代的三个目标,像三颗毒牙,对准了这座城市的命脉。
“谢老,聂部长,李部长,”沈莫北的声音因连夜未眠而嘶哑,却异常清晰坚定,“情况就是这样,敌特计划利用砷化合物和有机氯溶剂污染水源,制造长期性社会恐慌和治理危机。他们准备充分,有内应,有预设藏匿点,而且很可能因胡秀兰等人的被捕而提前或强行启动。”
聂部长面色沉凝如水,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水源是民生根本,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我同意莫北的方案,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老谢,你负责协调驻军和武警,立即接管这三处目标及所有关联供水设施的外围警戒,许出不许进!老李,你联系卫生部、自来水厂,抽调最可靠的技术人员和检测设备,对全市供水管网,尤其是这三处,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测和抽样!所有水厂在岗人员,立即进行背景复核和临时管控!”
谢老和李部长肃然应命,这种事关民生,甚至是整个燕京城群众生命安全的大事,任谁都马虎不得。
而且这已经不是公安部的事了,各条战线都有义务去防止这件事的发生。
第927章 最终的审问
“莫北,”谢老看向沈莫北,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和沉重的托付,“具体的侦查、抓捕、起赃,由你全权指挥,专案组所有资源,市局、分局所有力量,随你调动!必要时候,可以采取一切手段,务必把污染源掐灭在行动之前,把潜伏的蛀虫挖出来!”
“是!”沈莫北挺直脊背。他转向李克明:“克明,你亲自带三支精干小队,配备防化装备和排爆工具,立即前往西直门货仓、南苑机库、东坝砖窑,起获藏匿的污染物。行动要快,更要小心,提防陷阱和留守敌特,发现目标,立即控制,并通知技术组现场鉴定和后续处理!”
“明白!”李克明眼中寒光一闪,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莫北叫住他,压低声音,“你从西山回来,王刚那边……”
李克明脸色一黯:“刚接到医院消息,手术做完了,肠子截了一段,失血太多,还没脱离危险,但医生说……命暂时保住了。”
沈莫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寒意更盛:“知道了,你去吧。注意安全。”
李克明重重点头,大步离去。
……
安排好这些事后,沈莫北直接去到公安部的关押室去找孙天意了,现在想要得到后续的线索只有想办法把孙天意的嘴给撬开了。
关押室里的孙天意这两天仿佛过的像两年,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
看到沈莫北进来了,他立马激动起来:“沈局,我是被冤枉,的我父亲是战斗英雄!是烈士!我孙天意从小受党的教育,根正苗红,怎么可能被俘?!这是有人要害我!沈局长,您不能听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
事到如今,他还是在嘴硬。
沈莫北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嘶喊完,呼吸稍平,才缓缓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放在桌面上。
第一样,是东北陆军医院那页残破登记簿的清晰放大照片,那个潦草的“周”字被红笔醒目地圈出。
第二样,是一份手写证言记录的复印件,末尾是孙永安那位老战友颤巍巍的签名和指印。
第三样,是几张从纸坊沟胡秀兰处缴获的特制土纸,以及用这种纸张书写的、带有特殊标记的便条。
第四样,是一张刚刚绘制的简图,上面标注着西直门货仓、南苑机库、东坝砖窑三个红点。
最后,沈莫北将那份从胡秀兰炕席下找到、用特殊药水显影后描摹出来的《毛选》扉页夹层图,轻轻推到了孙天意面前。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三种化学污染物的代号、预估存量,以及“水滴”、“河工”、“清道夫”三个刺目的代号。
孙天意的目光随着沈莫北的动作移动,每看到一样东西,他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眼中的恐惧便深一层。
当看到最后那张简图和三个代号时,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像一尊瞬间失去生命的泥塑,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关押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老旧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单调而清晰地敲打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孙天意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些摊开的“罪证”,尤其是最后那张标注着污染物和代号的简图,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扶在桌沿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抠进木头里,先前那种激烈的辩驳和“被污蔑”的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灰败的绝望。
他知道,完了,对方掌握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要致命,不仅仅是历史污点,还有他当前正在参与的、最核心的破坏计划。胡秀兰……那个藏在纸坊沟最深处的“纸鸢”,竟然也落网了,而且开口了!
沈莫北没有催促,他给孙天意消化这一切的时间,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往往就在这极致的沉默和证据的碾压之后。
良久,孙天意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摘下眼镜,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动作僵硬。再戴回去时,那双眼睛里先前的惊恐、愤怒、伪装,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疲惫,以及深藏在这疲惫之下、一丝微弱却尖锐的挣扎。
“……你们……找到她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胡秀兰,代号‘纸鸢’,真实身份是你们网络的技术核心‘工匠’之一,已于数小时前在纸坊沟被捕。”沈莫北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她供述了水源污染计划的大部分细节,包括藏匿点、污染物、以及执行者的代号。但她强调,具体的‘清水工’身份档案和最后的协调指令,由你——‘保管员’孙天意——负责。”
孙天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咕哝,像是苦笑,又像是呜咽,他没有否认“保管员”这个称呼。
“孙天意,”沈莫北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压迫感十足,“历史问题,或许还可以用‘年代久远、调查困难’来辩解,但眼前这件事——意图大规模污染城市水源,危害数百万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和安全,这是足以钉上历史耻辱柱、万死莫赎的滔天大罪!你父亲孙永安烈士,当年在朝鲜战场舍生忘死,保卫的是国家和人民!你呢?你在做什么?你在用你父亲用鲜血换来的荣誉做掩护,在背后捅人民的刀子!”
“别说了!”孙天意猛地捂住耳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但随即又无力地放下手,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滚滚而下。这一次,不再是伪装,而是情绪彻底决堤的崩溃。
“我也不想……我不想啊!”他泣不成声,语无伦次,“那年……我被俘……是真的……时间很短,只有几天,我逃出来了……我没叛变,我真的没叛变!可是……可是这事说不清啊!周鹤年……他找到了我,他说他能帮我抹掉这段记录,保住我父亲的清誉,保住我的前途……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娘身体不好,弟弟妹妹还小,我家不能出个‘被俘’的人啊……”
第928章 紧急抓捕
沈莫北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孙天意,周鹤年已经撂了,胡秀兰和胡文也抓了,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你现在硬扛,扛的是什么?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英名扫地?是你老婆孩子以后抬不起头做人?还是你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一辈子活在‘特务崽子’的阴影里?”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孙天意最痛的神经上。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精心构筑几十年的心理防线,在连续的重击下摇摇欲坠。周鹤年撂了?胡秀兰抓了?他们……他们真的什么都说了?
“我……我……”孙天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想辩解,想否认,但巨大的恐惧和沈莫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沈莫北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刀出鞘,“‘清水工’是谁?‘水滴’、‘河工’、‘清道夫’,他们的真实姓名、掩护身份、具体任务、联络方式!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动手?除了已知的三处目标,还有没有备用方案或新增目标?说!这是你唯一能为你儿子争取一点未来的可能!”
孙天意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他双手抱头,手指深深插入头发,发出痛苦的呜咽。几十年的潜伏、胁迫、提心吊胆,此刻化为巨大的虚无感和崩溃的洪流。他想起父亲牺牲前模糊的笑容,想起妻子操劳的背影,想起儿子天真无邪的脸……这一切,都要因为他那段被掩盖的过去和后来的屈从,而彻底毁灭吗?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涣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水滴’……叫刘玉梅,女,四十二岁,市自来水公司水质化验科副科长……‘河工’……赵永福,男,三十八岁,河道管理处养护三队队长……‘清道夫’……钱铁军,男,三十五岁,退伍兵,现在……现在是西郊八角加压站的警卫班长……”
他断断续续地吐露着名字和职务,每一个名字都让沈莫北的心往下沉一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身处能够直接接触或影响水源安全的关键岗位!
“……原计划……是等枯水期……但周鹤年出事……胡秀兰传信……可能提前……就这几天……信号是……‘老家来人了,准备接风’……接到这个信号……就按预定方案行动……除了那三个主要目标……还有……还有一个备用投放点……在……在东直门自来水厂的老沉淀池排污口……那里更隐蔽……”
孙天意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下去,喃喃道:“……我都说了……求求你们……别为难我孩子……”
沈莫北不再看他,对身旁干警快速下令:“立即控制孙天意!通知抓捕组,立刻行动,逮捕刘玉梅、赵永福、钱铁军!通知自来水公司,立即封锁水质化验科、河道养护三队、八角加压站,所有相关人员原地控制!通知技术组,重点排查东直门水厂老沉淀池排污口!”
他看了一眼瘫如烂泥的孙天意,补了一句:“把他孩子接出来,妥善安置,暂时和他母亲隔开。”
说完,沈莫北大步流星走出后勤处小楼。晨光已经照亮了院子,但他的心头没有丝毫轻松。名单有了,但行动必须分秒必争!敌特很可能已经察觉风声,随时可能狗急跳墙!
……
上午七点二十分,市自来水厂大院。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厂党委会议室被临时改为联合指挥部,卫生局、工业局、公安局、驻军代表齐聚一堂。
沈莫北站在前面,言简意赅地通报了敌特企图污染水源的惊天阴谋和已掌握的潜伏人员名单。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震惊之后是巨大的愤怒和后怕。
“同志们!”沈莫北提高声音,“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我命令:一、公司保卫科配合公安干警,立即对刘玉梅、赵永福实施抓捕!二、驻军同志立即接管八角加压站,控制钱铁军及所有警卫人员!三、各水厂、加压站、泵房,立即由本单位最可靠的党员骨干和驻军战士组成临时管控小组,实行双人双岗,所有进出人员、车辆、物资严格检查登记!四、技术组立即对全市所有水源地、水厂进行拉网式水质检测,重点是砷和有机氯指标!五、动员所有水务职工,检举揭发近期任何可疑人员、可疑物品、可疑行为!行动!”
命令如山倒。自来水公司这座平时运转有序的庞大机器,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广播里响起紧急通知,保卫科干事和公安干警冲进办公楼和厂区,驻军战士跑步进入各个要害岗位,技术员们拎着采样箱和检测仪器奔赴各处。
七点四十分,水质化验科。
副科长刘玉梅,一个看起来温婉斯文的中年女子,刚刚换上白大褂,正准备开始一天的例行检测。当几名干警和保卫干事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
“刘玉梅,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带队的干警出示证件。
“调查?我犯了什么事?”刘玉梅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慌。
“什么事你心里清楚。”干警不再废话,“‘水滴’同志,你老家来人了,这‘风’,怕是接不成了。”
听到“水滴”和“老家来人了”的暗号,刘玉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任由干警给她戴上手铐,被带离了办公室。在她抽屉里,搜出了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白色粉末,后经检验,正是高纯度砷化物。
七点五十分,河道管理处。
养护三队队长赵永福,正蹲在河边,指挥几个工人清理水草。他皮肤黝黑,手脚粗大,一副老河工的模样。看到驶来的吉普车和下来的干警,他眼神一凛,突然扔掉手里的工具,转身就朝河边停着的一条小木船跑去!
第929章 意外丛生
“站住!”干警厉声喝道,拔腿就追。
赵永福动作极快,跳上小船,奋力向河心划去,他熟悉水性,小船在他的操控下灵活地躲开追击干警试图投掷的绳索和警告的枪声。
“不能让他下水!”带队的队长急了,赵永福一旦潜入水中或顺流而下,抓捕难度极大,而且他很可能身上就带着污染物!
可是抓捕人员还想抓活的,毕竟此人身上可能有重大线索。
就在这时,岸边一个正在清理垃圾的老工人,突然抄起手边一根长长的竹篙,看准时机,朝着赵永福的小船猛地一捅!
“噗通!”赵永福猝不及防,被竹篙戳中肩膀,身体一歪,跌入冰冷的河水中。
几名水性好的干警立刻跳下水,一番搏斗,将呛了水、挣扎不休的赵永福拖上岸,铐了起来。在他随身携带的、伪装成饭盒的工具箱夹层里,发现了用密封小瓶装着的有机氯溶剂。
参加抓捕的众人看到这个都是松了一口气。
八点十分,西郊八角加压站。
这里已被一个排的驻军战士全面接管,警卫班长钱铁军,一个魁梧沉默的汉子,被单独叫到了警卫室。他似乎早有预感,面对干警的讯问,始终一言不发,眼神凶狠而戒备。
“钱铁军,别装了。”带队的老刑警目光如电,“‘清道夫’,你的任务结束了。”
钱铁军瞳孔一缩,突然暴起!他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砸向干警,同时伸手就朝腰间摸去——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了东西。
“砰!”一声枪响,一名干警果断开枪,击中钱铁军右腿,钱铁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但左手已经掏出了一个类似手榴弹拉环的装置,狰狞地笑着,就要拉动!
“是爆炸物!”老刑警睚眦欲裂,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左手,双方立刻进入角力状态,其他干警立马一拥而上,将他彻底制服。
从他身上搜出的,赫然是两枚用雷管和烈性炸药自制的简易爆炸装置,以及一小罐可疑的化学粉末,他的计划,恐怕是在被捕时引爆,制造混乱,并试图污染加压站内的局部水体!
三条线上的抓捕,虽然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抵抗,但总算有惊无险,主要目标落网,并从其身上或住处起获了部分未及投放的污染物。
然而,沈莫北的心并未放下,孙天意交代的备用投放点——东直门水厂老沉淀池排污口,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未知隐患,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
……
上午九点,东直门自来水厂。
这座建于民国时期的老厂,部分设施已经陈旧,老沉淀池区域相对偏僻,排污口隐藏在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后,通向一条早已废弃的半地下排水沟。
沈莫北亲自带着技术组和一个小队的干警赶到现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腥味和铁锈味。
“沈局,排污口就在这里,已经很久没用了,但管道是通的,直接连接老沉淀池。”水厂的老厂长指着那个黑洞洞的、直径约半米的圆形水泥洞口,脸色发白,“如果……如果真有人从这里投毒,污染物会逆流进沉淀池,虽然池子现在基本不用了,但还有残余水体连接着辅助管线,一旦污染扩散……”
“立即封锁整个区域!技术组,下管道检查!注意安全,可能有毒气或陷阱!”沈莫北命令道。
两名穿着简易防护服、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技术员,携带照明和检测设备,小心地进入排污管道,管道内潮湿、阴暗,布满苔藓和淤泥,只能弯腰前行。
前行了大约二十米,走在前面的技术员突然停下,手电光聚焦在管道侧壁一处:“沈局!有发现!”
沈莫北在外面通过对讲机听到,心头一紧:“什么情况?”
“管道壁上……有人工开凿的凹槽!里面……塞着东西!用油布包着的,形状……像炸药包!旁边还有个小铁盒!”技术员的声音带着紧张。
果然有埋伏!沈莫北立刻下令:“所有人后退!排爆组上!”
专业的工兵排爆手迅速穿戴好装备,进入管道,经过极其谨慎的检查,确认那个油布包裹确实是炸药,但引信装置似乎并未完全连接,处于待触发状态,旁边的小铁盒里,则是几包用防水塑料包裹的化学粉末。
“是砷化物和有机氯混合炸药!”排爆手在对讲机里汇报,声音凝重,“设计很歹毒,一旦引爆,不仅能破坏管道结构,阻碍我们进入,还能将污染物直接炸散,加速扩散!幸好……引信没接好,或者投放置换的人没来得及完成最后一步。”
沈莫北后背渗出冷汗,好险!如果不是孙天意最后时刻的交代,如果不是行动足够迅速,这个隐蔽的备用投放点,很可能在关键时刻造成致命一击。
“安全拆除!污染物小心取出送检!”沈莫北下令,同时心中疑虑更深:投放置换的人,为什么没完成最后一步?是时间不够?还是……另有原因?
就在这时,指挥部那边传来新的消息:对刘玉梅、赵永福、钱铁军的突击审讯有了初步结果。三人均供认,接到的是“伺机而动、听候指令”的命令,具体的统一行动信号,就是“老家来人了,准备接风”,但他们都强调,这个最终指令,应该由更高层级的人直接下达,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时间,钱铁军还交代,他曾听“上线”模糊提过,如果情况极端紧急,可以启动“二号应急方案”,但具体内容他不知晓。
“更高层级的人……‘二号应急方案’……”沈莫北咀嚼着这些信息。周鹤年倒台,胡秀兰被捕,孙天意被控,谁还能是“更高层级”?这个“二号应急方案”,又是什么?
他猛地想起胡秀兰曾提到的那些代号:“候鸟”、“穿山甲”、“杜鹃”、“深潭”……这些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潜伏者,是否还有人在活动?是否接过了指挥权?
第930章 新情况
“沈局!自来水厂有职工检举有新情况!”一名干警跑过来汇报,“有老工人反映,昨天下午,看到一个陌生面孔在厂区外围转悠,穿着像是水利局的干部,但我们打听了一下,水利局并没有安排人来检查,这个人还在老净水车间那边停留了很久,那里虽然废弃了,但地下有条旧的输水暗道,连通着市政供水干管!”
老净水车间!输水暗道!
沈莫北脑中灵光一闪!敌特很可能会利用这些早已被人遗忘的、地图上可能都未标注的旧设施!这才是真正的“二号应急方案”!声东击西,利用已知目标吸引注意力,暗度陈仓,从更隐蔽的旧管道直接投毒!
“立刻去老净水车间!通知技术组,重点排查所有废弃、半废弃的供水设施和暗道!动员所有老工人,回忆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管道和出入口!”沈莫北一边下令,一边跳上吉普车,朝着自来水公司老厂区疾驰而去。
上午十点,老净水车间。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红砖厂房,门窗破损,机器早已搬空,只剩巨大的水泥池子和纵横交错的、锈蚀严重的管道。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射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沈莫北带人赶到时,先期到达的干警和技术员已经发现了异常:车间最深处一个干涸的沉淀池底部,厚重的铸铁盖板有近期被撬动过的痕迹,旁边散落着新的擦痕和半截断掉的撬棍。
盖板下,是一个黑黝黝的竖井,隐隐能听到深处流水的声音。
“就是这里!下面就是那条旧输水暗道,直径大概一米二,直接汇入主城区一条Φ800的供水干管!”老厂长指着竖井,声音发颤,“这暗道废弃快十年了,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没人知道它还通着!”
“下去看看!”沈莫北毫不犹豫。
一名瘦小的侦察员系好绳索,戴上头灯和防毒面具,率先垂降,竖井深约七八米,底部是及膝的冰冷积水,水流缓慢,通向黑暗深处。侦察员涉水前行了约三十米,头灯光束下,前方管道侧壁,赫然出现了一个用防水帆布和塑料布层层包裹、捆绑在管道支架上的大型包裹,体积足有半人高!旁边还连接着一个复杂的、带有钟表机芯的定时装置,指针正在无声地走动,显示剩余时间——1小时47分钟!
“沈局!发现大型可疑包裹!有定时装置!时间……不到两小时了!”侦察员急促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沈莫北的心猛地一沉,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如此大量的污染物,如果在这条直接连通供水干管的旧暗道中引爆或泄漏,后果不堪设想!
“能拆除吗?”沈莫北急问。
“结构很复杂!包裹捆死了,定时装置连着多个引信,包裹本身可能也有压力或化学触发机关!需要专业的排爆和防化处理!而且……管道里空间太窄,行动非常困难!”侦察员的声音带着焦虑。
时间!最关键的是时间!距离爆炸或泄漏,只有不到两小时!
“排爆组、防化组,全部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安全拆除!通知自来水厂,立即关闭这条干管的上游阀门,下游紧急排水,降低管道压力!通知全市,可能受影响的区域,做好断水应急准备!”沈莫北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他知道,这将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专业的排爆手和防化兵迅速准备,携带最精密的工具,依次垂降进入暗道。昏暗、狭窄、潮湿的空间里,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所有无关人员退到安全距离外,沈莫北站在竖井口,死死盯着下面透出的微弱灯光和隐约的人影晃动,对讲机里不时传来简短而紧张的专业对话。
“……检查定时装置结构……是双回路……有反拆卸机关……”
“……包裹外壳坚硬,怀疑内部有液囊和粉末混合……”
“……尝试切断主电源……备用电源启动!必须同时处理……”
“……需要微型切割工具……传递c型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1小时30分……1小时……45分钟……
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沈莫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王刚重伤躺在医院,无数同志在各自岗位上奋战,这座城市的安危,此刻系于井下那几个正在与复杂装置搏斗的战士手中。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排爆组长略带喘息但坚定的声音:“沈局!主电源和备用电源回路已物理隔断!定时装置停止!正在尝试分离包裹与触发机关……需要再给我们二十分钟!”
成功了第一步!沈莫北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包裹本身仍是巨大的威胁。
然而,就在此时,指挥部紧急呼叫传来:“沈局!卫戍区电话!在拦截检查一辆试图强行冲卡出城的卡车时,发生交火!车上两人被击毙,一人重伤被俘!车上发现大量可疑化学物品和一张手绘图纸!图纸标注的……是西山另一处秘密水源地和几条隐秘的引水渠!俘虏昏迷前嘶喊……‘你们来不及了……山上的泉眼……早就下了药……’”
西山秘密水源地!引水渠!
沈莫北如坠冰窟!这才是真正的、最后的“二号应急方案”吗?不,这可能是“三号”、“四号”!敌特狡兔三窟,甚至可能有多套并行的破坏计划!城市供水是网络,他们竟然连补充水源的隐秘渠道也不放过!
“立即通知西山驻军和山区公社!全面封锁所有已知和可能的水源点、山泉、引水渠!组织民兵和熟悉地形的群众,进行拉网式搜查!重点寻找近期人为动土的痕迹、丢弃的化学容器!快!”沈莫北对着对讲机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压力和愤怒而微微变形。
他感到一阵眩晕,敌特的阴险和狠毒远超预估,这是一场立体化、多层次的全面进攻,目标就是彻底瘫痪这座城市的供水系统!
第931章 消耗战
就在这时,井下传来好消息:“沈局!包裹成功分离!外部触发机关已解除!正在将包裹整体吊运上来!内部具体物质需进一步检测和处理!”
暗道里的巨型威胁暂时解除。沈莫北稍微定了定神,但西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山泉水系分散,地形复杂,搜查需要时间,而如果“早就下了药”是真的……
“沈局,指挥部急电!”又一名通讯员跑来,“自来水厂那边汇报,根据老工人回忆和档案核对,又发现三处可能被利用的废弃管道和接口,已派技术组前往排查!另外,刚刚接到南城龙潭湖泵站报告,在例行巡查时,发现泵站外围围墙有新鲜攀爬痕迹,并在一个隐蔽角落找到一个被遗弃的、装有少量刺鼻液体的玻璃瓶,已送检!”
漏洞!到处都是可能的漏洞!敌特像幽灵一样,利用他们对城市老旧基础设施的熟悉,见缝插针。虽然主要目标和已知备用点被控制或排除,但这些零星的、小规模的渗透和破坏尝试,依然防不胜防。
沈莫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梳理思路:目前,已知最大威胁(暗道巨型包裹)已解除;主要潜伏人员(刘玉梅等)已抓获;孙天意、胡秀兰等关键节点被控制;全市供水设施已全面警戒和监测;西山潜在污染源正在紧急排查;零星的破坏尝试被及时发现。
虽然局势依然严峻,但主动权正在一点点扳回。关键在于时间差——必须在污染物大面积起效或造成不可逆影响前,完成所有排查、清除和善后。
“接通卫生部和水厂技术总指挥。”沈莫北对通讯员说,“询问当前全市水质实时监测数据,尤其是砷和有机氯指标有无异常波动,同时,通知全市各医院,做好可能的水源性疾病应急处置准备,另外……”他顿了顿,“以市局和防汛抗旱指挥部联合名义,起草一份安民告示,内容为:因进行供水管网紧急安全检修和升级,部分区域可能出现临时性水压不稳或短暂停水,请市民谅解并储备必要生活用水,具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注意措辞,既要预警,又不能引起恐慌。”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但也要尽全力维持社会面稳定。
正午的阳光透过临时指挥部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晃眼的光斑,将沈莫北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汗水、以及墙角返潮石灰混合的呛人气味,巨大的燕京市供水管网图铺满了整面墙,红蓝铅笔的标记像狰狞的血管,触目惊心,城北水源一厂、西郊八角加压站、南城龙潭湖、东直门老厂区暗道、西山秘密水源……一个个被圈出的红点,如同溃烂的疮口。
电报机里各处的汇报仍在此起彼伏,有些声音因信号干扰和焦急而失真。
而消息不断传来:
“……西山三号沟未发现异常,继续向五道梁推进……”
“……南城泵站玻璃瓶液体初步检测,含微量苯系物,疑似工业清洗剂残余,已扩大警戒范围……”
“……自来水厂报告,第三轮重点区域水质采样,砷、氯指标均在安全阈值内,重复,目前仍在安全阈值内!”
安全阈值内,这四个字暂时像一颗微弱的定心丸,但沈莫北绷紧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他盯着地图,目光从一个红点跳到另一个红点,脑子里却飞快地闪过胡秀兰那双褪去伪装后冷静到残酷的眼睛,闪过孙天意崩溃前嘶喊的“二号应急方案”,闪过暗道里那差点得逞的巨型包裹,闪过西山俘虏临死前那句“早就下了药”……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散了。敌人的行动点分布太广,手法从精密投毒到暴力爆破,从核心岗位渗透到利用废弃设施,从城市管网到山区水源……这不像是一个严丝合缝、步步为营的破坏计划,更像是一场……全方位的骚扰和佯攻?
消耗战。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猝然刺入沈莫北的脑海,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指重重按在管网图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对方在逼我们,逼我们把有限的人力、物力、注意力,像撒胡椒面一样撒向全城每一个可能的漏洞,进行一场疲劳至极、顾此失彼的拉网式排查!老净水车间、废弃排污口、山区引水渠……这些地方或许有威胁,但真的是最终杀招吗?还是说,只是吸引我们主力、消耗我们精力的烟雾弹?
“深潭”……
胡秀兰提到这个代号时,那种下意识的忌惮和语焉不详,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起来。“你们真的摸到底了吗?”她当时的语气,不像纯粹的威胁,更像是一种基于了解的、冰冷的提示。
真正的“深潭”,那个连周鹤年都可能只是其网络中一环的更高层级策划者,他要的或许从来不是某一次具体的爆炸或投毒成功,他要的是混乱,是持续不断的警报,是全民的恐慌和信任流失,是保卫力量被拖垮、拖散、露出真正的破绽!
沈莫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抓起桌上的冷水缸子,将里面已经温吞的茶水一口灌下,冰凉的液体划过喉管,略微压下了心头的焦躁。他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通讯员!”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到!”
“记录命令:一、通知各排查小组,缩小拉网范围,重点围绕已发现确切物证的点位,进行半径五百米深度搜索,寻找可能的指挥、观察或接应痕迹,其他广域巡查转为由当地民兵和熟悉地形的群众负责,发现异常立即上报,不得擅自处理!
二、命令技术组,集中分析目前已起获的所有污染物、爆炸装置、图纸,寻找共同点——原料来源、制作工艺、书写习惯、绘图工具……任何微小的相似之处!
第932章 关键突破
想了想沈莫北接着说道:
三、提审胡秀兰、孙天意,不,先把他们分开,让胡秀兰画出她所知道的、所有可能与‘深潭’或其直接下线有关的联络点、死信箱位置,哪怕只是传闻!让孙天意回想,周鹤年或胡秀兰是否提到过任何关于‘最终阶段’、‘备用指挥’、‘不在名单上的人’的只言片语!
四、查!彻查全市所有能居高临下观察主要水源地、水厂、加压站、以及我们目前布防重点区域的制高点!水塔、烟囱、了望台、高层建筑楼顶……一个不漏!尤其是那些平时无人值守或容易伪装进入的!”
命令一条接一条,像出膛的子弹,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沈莫北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截然不同的、更凝练也更危险的气息。之前的焦急被一种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沈局,您的意思是……”李克明下意识地问。
“我的意思是,”沈莫北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疲惫而困惑的脸,“我们很可能一直在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他们在跟我们玩‘遍地开花’,想让我们疲于奔命,现在,我们要变‘全面排查’为‘重点穿刺’,找到那个放烟花的人,比扑灭所有火星更重要,而这个人,一定在某个能看清‘烟花’到底在哪里、效果如何的地方!”
“另外,”他顿了顿,看向负责通讯的干部,“上报李部长,让他那边想办法直接联系军区防空指挥部,请求调用他们对城区及周边重点区域,最近二十四小时内的低空观测记录,尤其是异常热源、夜间不明光源、或固定点位长时间驻留的可疑目标,‘深潭’要欣赏他的‘作品’,未必需要亲自站在水塔上。”
新的指令迅速通过电台和电话传向四面八方,庞大的排查机器开始调整齿轮,从面到点,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索敌。
时间依旧在无情流逝,暗道巨型包裹的成功排除,似乎带来了短暂的喘息,但沈莫北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刚刚开始。
下午一点十分,医院传来消息:王刚醒了,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能进行简短对话。
沈莫北心头一紧,随即是涌上的复杂情绪,他抓起大衣,对李克明交代了几句,便驱车直奔医院。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王刚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在看到他时,依旧努力地睁大,闪动着急切的光。
“沈……局……”他声音微弱,几乎听不清。
“别说话,好好养伤。”沈莫北在床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你立了大功,纸坊沟的线索是关键。”
王刚艰难地摇了摇头,不是否认,而是有更重要的话要说,他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向自己的头部,又费力地吐出几个字:“胡……寡妇……孩子……不是……”
沈莫北俯身靠近:“孩子不是她亲生的,我们知道,她是为了掩护身份。”
王刚的眼神更加焦急,他吸了口气,积聚起一点力气,声音依旧细若游丝,却清晰了一些:“她……看孩子……眼神……不对……不是……演戏……”
沈莫北一怔,不是演戏?胡秀兰对那个叫小石头的孩子的感情,他利用这一点撬开了她的嘴,但他也认为那其中必然有表演和利用的成分,一个心如铁石、策划大规模污染的技术特务,真的会对一个非亲生的孩子投入如此真实、以至于在崩溃时都无法掩饰的深情?
除非……那个孩子本身,也是“身份”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一个更深的“锚”?
“我猜纸坊沟……还有……别家……”王刚喘着气,额头上冒出虚汗,“有问题。”
纸坊沟还别家有问题?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别多想。”沈莫北替他掖了掖被角,心中却已翻腾起来。
“难道自己遗漏了什么?”
离开病房,沈莫北立刻通过医院电话联系指挥部:“查纸坊沟所有户籍记录,并实地去摸排,重点关注和胡秀兰有交集的人家,同时,重新提审胡秀兰,问她纸坊沟里除了胡文,还有没有她‘必须避开’或‘特别留意’的邻居,尤其是孩子经常一起玩的玩伴家!”
如果还有人潜伏在纸坊沟,甚至可能就伪装成普通村民,以某种方式与胡秀兰形成“双保险”或互相监视的格局,那么很多事就解释得通了——胡秀兰对孩子的感情可能是真的,因为这孩子是她与另外一个人之间某种脆弱平衡或联系的纽带?又或者,孩子本身就是控制胡秀兰的一个筹码?
下午两点,各条战线上的反馈开始汇集。
技术组的初步分析报告送达:已起获的污染物包装方式、杂质成分高度一致,应为同一批次或同一来源配制;炸药装置中的雷管型号、钟表机芯改装手法,与陈满仓工具箱中发现的零件特征吻合;所有手绘图纸的铅笔硬度、线条习惯、甚至某些特定符号的标记方式,存在明显关联,很可能出自同一人或同一严格受训小组之手。
“也就是说,从技术上看,这些分散的行动背后,是同一个技术团队在提供支持。”沈莫北看着报告,印证了他的判断——敌人有一个集中的“技术后台”,支撑着多点的破坏尝试。
西山排查队伍报告:在一条非常隐蔽的、地图上未标注的古老引水石渠入口处,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车辙印,并在附近灌木丛中找到一个被掩埋的帆布袋,里面是几个空的化学试剂瓶和沾染刺激性气味的破布。水质取样已送检。俘虏口中的“早就下了药”可能属实,但投毒量或许有限,或被山体自然过滤稀释,具体影响有待检测结果。
这证实了西山确实存在破坏尝试,但规模和效果存疑。
最关键的突破来自防空指挥部的协作。
第933章 果断击毙
对方提供了一份标注了三个异常热源点的城区俯瞰草图。其中一个,位于西郊毗邻八角加压站的一片废弃工厂区,那里有一座早已停用的、高达四十米的砖砌工业水塔。
有人发现那里夜间有灯光!
“就是这里!”沈莫北一拳砸在桌面上,居高临下,俯瞰八角加压站及周边大片区域,位置隐蔽,且可能有异常人员活动迹象!
“立即组织抓捕队!我亲自带队!命令八角加压站驻军,提高戒备,注意观察水塔方向异常!通知附近派出所,秘密疏散废弃厂区周边可能存在的零星住户或流浪人员!行动代号——‘掏窝’!”
下午两点四十分,西郊废弃工厂区。
残破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匍匐在荒草中,锈蚀的管道和机床零件散落一地。那座灰红色的砖砌水塔突兀地耸立着,塔身斑驳,爬满枯藤。塔顶的检修平台在午后的阳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
沈莫北带着李克明和八名精选的干警,分成两组,从两个方向借助厂房的废墟和荒草掩护,无声而迅速地向水塔基座靠近。空气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市嚣。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枪口压低,脚步轻捷。
塔基入口是一扇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处有新鲜的油渍。沈莫北打了个手势,两名干警上前,轻轻推开铁门,里面是盘旋向上的铁梯,黑洞洞的,一股陈年的铁锈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沈莫北侧耳倾听,塔内寂静无声。但他不敢大意,示意李克明带两人从外部寻找其他可能的上塔途径,自己则带着五人,打开手电,踏上了铁梯。
铁梯锈蚀严重,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封闭的塔筒内被放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盘旋向上,光线越来越暗,只有手电光柱切割着浓厚的黑暗和飞舞的尘埃。攀爬了大约七八层楼的高度,上方出现了一个检修平台,平台中央是通向顶部露天平台的垂直爬梯。
就在沈莫北的手即将碰到垂直爬梯底部的横杆时,头顶上方,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有埋伏!”沈莫北低吼,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砰!砰!”
几乎同时,两声枪响从顶部平台传来,子弹打在沈莫北刚才位置的铁梯上,溅起刺目的火星!枪声在塔筒内爆开,震耳欲聋!
“掩护!”沈莫北和队员们立刻依托平台结构寻找掩体,同时向上方还击。枪声顿时在狭窄的空间里响成一片,子弹撞击砖石和钢铁的声音密集如雨。
对方火力不弱,而且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子弹打得沈莫北他们抬不起头。
“克明!你们那边怎么样?”沈莫北对着李克明喊。
“已找到外部爬梯!正在向上!塔顶有人!至少两个!”李克明的声音夹杂着奔跑的喘息和风声。
“强攻不行!用手榴弹!”塔顶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喊声,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逼他们下去!”
沈莫北心头一凛!如果对方真的往下扔手榴弹,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后果不堪设想!
“撤!先撤到下面平台!”他当机立断,一边向上方持续射击压制,一边指挥队员快速向下一个平台撤退。
就在他们刚撤到下一层平台,上方果然传来重物滚动的声音——不是手榴弹,似乎是什么金属罐子!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刺鼻的黄色烟雾瞬间从上方弥漫下来!是烟雾弹!或者说,是自制的催泪瓦斯!
“咳咳!注意毒气!”沈莫北捂住口鼻,眼睛被刺激得泪水直流。视线完全模糊,只能凭感觉向下退却。
对方显然准备充分,不仅武力抵抗,还用了这种手段拖延时间。
“外部爬梯!上!”李克明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急促的攀爬声。
沈莫北心中一横,不能被动挨打!“掩护我!我从内部再上!吸引火力!”他扯下一块衣襟,用水壶里的水浸湿,捂住口鼻,深吸一口气,趁着烟雾尚未完全沉降的间隙,猛地向上冲去!
“沈局!”队员的惊呼被激烈的枪声淹没。
沈莫北动作极快,利用烟雾的遮挡和对方注意力可能被外部李克明吸引的瞬间,手脚并用,不顾铁梯的摇晃和呛人的烟雾,疯狂向上攀爬!子弹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砖墙上噗噗作响。
垂直爬梯!他一把抓住,奋力向上!
头顶传来惊怒的吼叫和更加密集的枪声,沈莫北感到左臂一阵火辣辣的疼,被流弹擦伤了,但他不管不顾,憋着一口气,猛地蹿上了顶部露天平台!
平台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两个穿着工装、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正惊慌地调转枪口,一个对着外部爬梯方向,一个对准了刚刚爬上来的沈莫北!
沈莫北在跃上平台的瞬间就势一滚,躲开了射来的子弹,手中的枪几乎在同时打响!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对准沈莫北的那个敌特惨叫一声,胸口绽开血花,向后跌倒。另一个敌特见状,更加疯狂地向李克明方向扫射,企图阻止他完全登上平台。
沈莫北半跪在地,稳住身形,枪口锁定那名敌特,冷静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敌特持枪的右肩,那人惨嚎着,手枪脱手飞出,李克明趁机一跃而上,将其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平台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尚未散尽的刺鼻烟雾,沈莫北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鲜血直流,他撕下衬衣下摆简单捆扎了一下。
被击毙的敌特已经没了声息,被李克明按住的另一个,肩部中弹,痛苦地呻吟着,防毒面具已经被扯掉,露出一张四十多岁、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陌生面孔。
沈莫北走过去,蹲下身,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深潭’在哪里?”
那敌特眼神涣散,满是绝望,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第934章 中山公园
沈莫北也不追问,迅速搜查平台,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帆布背包,里面有望远镜、夜视仪、一个笔记本、一台已经被损坏的便携式无线电收发报机,还有几张绘制精细的图纸,上面标注的正是八角加压站及其周边布防的详细情况,甚至包括驻军换岗的大致时间!图纸一角,有一个极小的、用红墨水画的抽象符号,像是一条扭曲的、钻入地下的线。
“监听哨……观察点……”沈莫北翻看着笔记本,上面用密语记录着过去几天八角加压站的人员车辆进出、警戒变化等情况。“这就是他们的眼睛。”
但“深潭”本人显然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他观察“烟花”效果的了望台之一。
“沈局!你看这个!”李克明从被俘敌特身上搜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扁盒,打开一看,里面不是毒囊,而是一张微缩胶卷和一小卷用密码写就的纸条。纸条上的日期是昨天,内容经过快速破译,只有一行字:“令:佯动继续,焦点转移。‘杜鹃’启动,‘旧舞台’重逢。”
杜鹃!旧舞台!
沈莫北猛地站起身。“杜鹃”是胡秀兰提到过的、文化部那条线上的潜伏者代号!“旧舞台”……剧院?文化宫?还是某种隐喻?
“‘深潭’还在城里!他的目标可能变了,或者……还有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后续计划!”沈莫北感到一阵寒意,“立刻回指挥部!同时,全城秘密排查所有与文化演出、剧场、文艺场所有关的可疑人员和近期异常活动!重点查找‘旧舞台’的可能指向!”
他看了一眼被俘的敌特和地上的尸体,对李克明说:“把他们带下去,抓紧审讯,撬开嘴!重点问‘杜鹃’和‘旧舞台’!”
下午三点半,沈莫北带着缴获的物品和满身硝烟味赶回指挥部。左臂的伤口被卫生员重新包扎,隐隐作痛,但远不及他心中的焦虑。
刚进指挥部,新的消息接踵而至:
纸坊沟方面反馈,“侯老蔫”的窑洞人去屋空,但在地灶灰烬中发现了未烧尽的纸张残片,上有化学公式片段和类似地图的线条。确认此人可疑,正在追查其下落。
对胡秀兰的进一步审讯,在她看到从水塔敌特身上搜出的、画有扭曲地下线符号的图纸照片时,脸色骤变,沉默良久后,终于吐露:“这个符号……代表‘穿山甲’。他负责地下通道和隐秘路线的勘测与保障。如果‘穿山甲’的标记和‘杜鹃’、‘旧舞台’一起出现……可能意味着,最终的行动地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入口或通道,与某个文艺场所相连。”
文化场所……地下通道……
沈莫北脑中飞快地闪过燕京城那些有名的剧院、电影院、文化宫。哪个有地下结构?哪个又可能被敌特利用?
“查!所有可能有地下室、地下通道、或靠近地下人防设施的公共文化娱乐场所!尤其是近期有演出、活动,或者即将举行重要集会的地方!”
就在这时,指挥部电话刺耳地响起。是市委宣传部的一位负责同志,语气焦急:“沈局长吗?有个紧急情况!今天下午四点半,在中山公园音乐堂,有一场重要的外宾招待文艺演出,出席的有多国文化代表团和多位部委领导!我们刚刚接到匿名电话,声称音乐堂内已被放置‘特殊礼物’,要求我们‘好好欣赏’。电话已录音,声音经过处理,无法辨认。我们已秘密加强音乐堂内外警戒,但不敢声张,怕引起恐慌……”
中山公园音乐堂!外宾招待演出!匿名威胁电话!
沈莫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旧舞台”……难道就是这里?!音乐堂有没有地下结构?
“音乐堂有没有地下室或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他急问。
“有!音乐堂后台有地下室,用作储物和更衣室,另外……音乐堂建筑本身与公园内一处早年留下的、现已封闭的地下防空洞有通道相连,但那个通道很多年没开启过了,钥匙在公园管理处……”
地下防空洞!通道!
“‘穿山甲’……‘杜鹃’……”沈莫北全都明白了。敌特佯攻水源系统,消耗牵制我方主力,真正的致命一击,很可能是在这场聚集了外宾和高级干部的重要文化外交场合!利用音乐堂的地下通道,潜入、安置爆炸物或进行其他破坏,制造震惊中外的事件!
而现在,距离演出开始,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立刻通知音乐堂,以最高级别安全演习为名,立即中断一切准备,疏散所有人员!但注意方式方法,避免踩踏和恐慌!通知驻军和公安,立即全面封锁中山公园,包围音乐堂,许出不许进!调派工兵排爆队和防化队,最快速度赶到!我马上过去!”沈莫北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抓起大衣就往外冲。
“沈局,你的伤!”李克明喊道。
“死不了!”沈莫北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通知医院,王刚如果情况稳定,让他仔细回忆,纸坊沟胡秀兰或其他人,有没有提到过任何与‘音乐’、‘演出’、‘公园’相关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个词!”
吉普车拉响警笛,疯狂地驶向中山公园。沈莫北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时间,又是时间!这一次,敌人的刀尖,已经抵在了最要害、最敏感的位置上。
下午四点零五分,中山公园。
公园已被提前赶到的公安和驻军部队警戒,游客被礼貌劝离。音乐堂这座古朴的建筑孤立在暮色渐起的园林中,显得格外寂静,甚至诡异。
沈莫北跳下车,现场指挥的市局副局长立刻迎上来:“沈局,人员已基本疏散,演出人员和工作人员都被集中在公园另一侧的安保区域。音乐堂内初步检查,未发现明显可疑物品。公园管理处拿来了地下通道的钥匙,但通道门锁有近期被破坏后重新伪装的痕迹!”
果然!敌人已经进去了,或者还在里面!
“排爆队到了吗?”
“刚到,正在穿戴装备。”
第935章 调虎离山
下午四点二十分,中山公园音乐堂。
秋风卷过空旷的广场,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撞在音乐堂紧闭的朱红大门上,发出轻响,旋即被更大的寂静吞没。
这座融合了中西风格的建筑,在铅灰色的天穹下,轮廓显得格外冷硬。身穿藏蓝制服的公安干警和草绿军装的驻军战士,如同沉默的雕塑,封锁了所有通道,刺刀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弦。
沈莫北站在音乐堂正门前,左臂的枪伤已被重新包扎,藏在呢子大衣下,隐隐的钝痛不断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和局势的凶险。
他的目光扫过建筑每一扇窗户、每一处飞檐,脑中快速过着结构图——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后台与一处早已封闭的防空洞相连。
“沈局,排爆队和侦察队已就位,分成两组,一组从正门进入,逐层排查;另一组从公园管理处掌握的防空洞入口进入,双向推进。”李克明压低声音汇报,脸上混着汗水和尘土,“音乐堂内电力已被切断,备用应急灯照明范围有限。后台地下室和防空洞通道情况不明,可能存在陷阱或埋伏。”
沈莫北点点头,看了一眼腕表,四点二十五分。距离原定演出开始时间只剩五分钟,距离那个威胁的“特殊礼物”呈现,或许更近。
“通知各组,行动开始,首要目标是排除爆炸物,确保建筑结构安全,发现敌特,尽量活捉,但若遭遇武力抵抗或引爆企图,果断击毙,注意保护可能遗留的线索。”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行动队员的耳中,敌特可能不止一个人在这里,眼睛都给我放亮些。”
命令下达,如同解开绷紧的发条。
正门组由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带队,利用钥匙和破拆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音乐堂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呻吟,一股混合着灰尘、旧木头和淡淡油彩味的气息涌出,手电光柱刺破门内的昏暗,照亮铺设着暗红色地毯的入口大厅和两侧向上的弧形楼梯,队员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沿着楼梯向二楼观众席和舞台区域搜索。
地下组则由工兵排爆专家和精锐侦察兵混编,从公园深处一个隐蔽的、伪装成假山石门的防空洞入口进入,洞口开启,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浓重霉味的气流扑面而来。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挂着湿滑的苔藓。他们戴着头灯,手持探雷器和冲锋枪,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根据老旧图纸,这条通道应该在音乐堂后台地下室附近与建筑内部相连。
沈莫北和李克明守在正门外临时设立的指挥点,电台里传来两组断断续续、压低的汇报。
“一楼大厅,安全。”
“二楼左侧走廊,安全,通往化妆间的门锁着。”
“防空洞通道前进约三十米,发现新鲜脚印!重复,发现新鲜脚印!方向指向音乐堂!”
“后台区域发现异常!储物间门锁被破坏!”
每一条信息都让气氛更紧张一分,沈莫北的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腰间枪套,目光死死盯着音乐堂那扇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大门。
突然,地下组的汇报变得急促起来:“发现分支岔路!图纸上没有标注!左侧通道有微弱光源晃动!请求指示!”
分支岔路?沈莫北心头一凛,敌特果然留了后手!
“分兵!主力继续沿主通道向音乐堂方向搜索!派一个两人小组探查左侧岔路,注意安全,随时报告!”沈莫北果断下令。
几乎同时,正门组传来惊呼:“舞台!舞台中央有东西!用幕布盖着!形状不规则!”
舞台?幕布?
沈莫北脑海中瞬间闪过匿名电话中的“特殊礼物”。他对着步话机低吼:“不要靠近!排爆人员上!其他人退后警戒!”
音乐堂内,手电光柱集中在舞台中央那块鼓鼓囊囊的暗红色天鹅绒幕布上,幕布覆盖的范围大约有办公桌大小,静静地躺在空旷的舞台地板上,在微弱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两名穿着厚重防爆服的工兵,像移动的铁罐,缓慢而稳定地靠近,手中的探测仪器发出轻微的蜂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指挥点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未发现金属信号……未发现典型炸药成分……”防爆兵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沉闷,“但检测到异常挥发性有机物……浓度不高。”
挥发性有机物?不是炸药?是毒气?还是别的什么?
“小心揭开幕布一角,遥控操作。”沈莫北命令。
防爆兵利用加长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勾住幕布边缘,缓缓掀开——
手电光下,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炸弹,也不是毒气罐,而是一堆……杂乱堆放的道具和杂物?几件破旧的戏服,一些断裂的木制兵器道具,几个颜料剥落的面具,还有一堆皱巴巴的乐谱。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耍我们?”李克明脱口而出。
沈莫北眉头紧锁,盯着那堆看似无害的杂物,大脑飞速运转,匿名电话,被破坏的通道,新鲜的脚印,舞台中央这堆特意用幕布盖起来的“礼物”……这一切,难道只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里,看一堆破烂?
不对。如果是调虎离山,此刻其他地方应该已经有更大的动静传来,但电台里除了搜索组的例行汇报,并无其他警报。
“仔细检查那堆东西!每一件!乐谱、戏服夹层、面具内部、道具空心部分!还有舞台地板下面!”沈莫北下令。他相信,敌人费这么大周折,绝不只是为了一个恶作剧。
就在这时,进入左侧岔路的两人小组传来了急促而压抑的呼叫:“发现暗室!里面有……有电台!还在发热!人刚走不久!”
“让他们跑了!”
沈莫北眼中寒光爆射!这里果然是敌特的临时指挥点或者说通讯点!他们转移了?
第936章 不留活口
“立刻追踪脚印和痕迹!他们可能从其他出口跑了!或者……”沈莫北猛地看向音乐堂主体建筑,“还藏在里面的某个我们还没找到的地方!”
话音刚落,正门组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和惊呼,紧接着是枪声!
“后台地下室!有埋伏!交火了!”
沈莫北和李克明对视一眼,同时拔枪冲向音乐堂大门!
枪声在封闭的音乐堂内部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沈莫北和李克明冲进大厅时,正遇见两名干警搀扶着一名腿部中弹的队员从后台方向退出来,鲜血在地毯上拖出暗红的痕迹。
“什么情况?”沈莫北急问。
“地下室……下面不止一个人!火力很猛,有冲锋枪!我们刚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门,就遭到扫射!”受伤的队员忍痛汇报。
“排爆组和其他人呢?”
“被压制在楼梯拐角了!下面地形复杂,堆了很多旧布景和箱子,对方有掩体!”
沈莫北蹲下身,快速观察了一下后台通往下方的楼梯口。那是一段向下的水泥阶梯,此刻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子弹射击时枪口的闪光不时照亮一下,隐约能看到下面空间不小,堆满了杂物。
“克明,带人从侧面迂回,看看有没有其他下去的路,或者通风口。正门组,火力掩护,压制下面!投掷烟雾弹,遮挡视线,准备强攻!”沈莫北冷静地下令,尽管心焦如焚。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下面的敌人,才能彻底搜查音乐堂,找到“礼物”的真正秘密和可能还在附近的“杜鹃”或“穿山甲”。
烟雾弹嗤嗤作响,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在楼梯口弥漫开来,向下沉降。激烈的对射暂时被烟雾隔绝,传来模糊的呛咳声和移动杂物的声响。
“上!”沈莫北一马当先,借着烟雾的掩护,弯腰冲下楼梯。李克明带着另一队人从侧面一个原本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发现了一扇虚掩的、通向地下室侧后方的小门,也同时摸了进去。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更像一个地下仓库。高大的老旧布景板、破损的沙发桌椅、成捆的布料和废弃灯具,构成了迷宫般的障碍。烟雾在这里积聚,能见度极低。子弹不时从烟雾深处射来,打在周围的杂物上,木屑纷飞。
沈莫北背靠着一个沉重的道具箱,侧耳倾听。枪声来自至少三个不同方向,呈犄角之势,对方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训练的老手。他打出手势,让队员们分散开,借助杂物隐蔽接近。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侧前方一堆旧幕布后,有极其轻微的反光——是枪管?还是眼镜?
没有犹豫,沈莫北抬手就是两枪点射!
“啊!”一声痛哼,一个黑影从幕布后踉跄跌出,手中的冲锋枪掉在地上。几乎同时,另外两个方向的枪声更加密集地朝沈莫北的位置射来!
沈莫北就势翻滚,躲到另一个箱子后面,子弹追着他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李克明那边也响起了枪声和搏斗声,显然也交上了火。
烟雾渐渐散开一些,能勉强看清大概。地上已经躺倒了一个敌特,还在抽搐。另外两个,一个躲在一个巨大的、绘着宫廷背景的硬质布景板后面,另一个则藏身在一排挂满戏服的移动衣架后方,不断变换位置射击,极为狡猾。
“手榴弹!”布景板后的敌特突然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的疯狂。
“小心!”沈莫北厉声警告。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布景板后抛出,却不是飞向沈莫北他们,而是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了地下室更深处、堆放着许多木质框架和帆布的地方!
“轰!”
爆炸声并不算特别剧烈,但引燃了干燥的木质材料和帆布,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迅速蔓延开来!浓烟伴随着火光升腾,地下室瞬间温度飙升,能见度再次急剧下降。
“混蛋!他们想制造混乱逃跑!”李克明在对面喊道。
火势蔓延极快,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沈莫北当机立断:“灭火!压制敌人!别让他们趁乱溜了!”
队员们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寻找灭火器或水源,沈莫北冒着浓烟和飞溅的火星,快速向那个抛出“手榴弹”的布景板位置迂回。就在他接近布景板侧面时,一个黑影猛地从后面扑出,不是用枪,而是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沈莫北咽喉!
沈莫北侧身避过,右手格开对方持刀的手腕,左肘狠狠撞击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匕首脱手,但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小手枪!
距离太近,沈莫北来不及举枪,只能用头猛撞对方下巴,同时左手死死攥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上扳去!
“砰!”枪口朝上走火,子弹打在混凝土天花板上,反弹下来,擦着沈莫北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灼热的地面上。对方力气很大,搏击技巧狠辣,招招致命。沈莫北左臂有伤,活动不便,一时竟被压制。对方的手指已经抠向了沈莫北的眼睛!
危急关头,沈莫北用尽全力屈膝顶在对方腹部,趁其吃痛松懈的瞬间,右手抽出腰间的备用匕首,反手刺入对方大腿!
“呃啊——!”那人惨嚎一声,力道顿消。沈莫北趁机翻身将其压住,用枪柄狠狠砸在其后脑,对方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此时,火势已被队员们用找到的灭火器暂时控制住一部分,但浓烟滚滚,呼吸艰难。另一个躲在衣架后的敌特见势不妙,试图向地下室更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逃窜。
“站住!”李克明带人堵住了去路。那人眼见无路可逃,背靠着墙,举起了枪,脸上露出狰狞的绝望。
“放下武器!”李克明喝道。
那人惨笑一声,突然调转枪口,塞进了自己嘴里!
“不要!”李克明想阻止,已经晚了。
“砰!”
一声闷响,血花溅在身后的杂物上。那人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倒,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又死了一个。
第937章 再审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音乐堂地下室的火势已被彻底扑灭。
浓烟从破碎的通风口缓缓逸散,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化学灭火剂刺鼻的苦涩。沈莫北从昏迷的敌特身上站起,左臂的旧伤迸裂,鲜血浸透纱布,顺着指尖滴落在灼热的水泥地面,瞬间蒸发成一小团白雾,旋即消散。
他没有理会,只是低头审视着脚下这个被砸晕的家伙——四十出头,面皮白净,双手没有老茧,但虎口和食指内侧有一层薄而硬的枪茧,指甲修剪得很短,指缝干净得不合时宜。这不是干粗活的人,也不是纯粹的武斗派。
更像一个技术人员。
“捆结实,嘴堵严,直接送公安部,让医生处理他的腿伤,别让他死了。”沈莫北嗓音沙哑,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另外,查他的牙。”
李克明应声上前,亲自检查那人的口腔。后槽牙,完好无损,没有补牙痕迹,没有毒囊。李克明松了口气,又有些意外——这人竟没给自己留那条“最后的保险”。
“沈局,他……”
“他以为能活着出去。”沈莫北的目光掠过地上两具尸体,一具脑浆迸裂,一具胸口中弹,都是穷途末路时毫不犹豫自尽的死士,而这个晕过去的,却在被俘前选择了逃跑,而不是立刻吞枪。
怕死,有牵挂,有软肋,有审讯价值。
“带走,单独关押,和胡秀兰、孙天意分开关,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串供机会。”沈莫北说完,转身朝地下室深处走去,那里还堆着未被烧毁的杂物,其中一些明显被近期翻动过。
手电光扫过墙角,照亮一个半人高的老旧保险柜,柜门虚掩。
沈莫北用枪管轻轻挑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几层凌乱的、被匆忙撕下的纸张残边。,他俯身,从柜底夹缝中夹出一片未被带走的碎纸——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一张图纸的边角。
纸上残存半截红墨水画的弧线,以及一个几乎完整的、扭曲的符号。
沈莫北将碎纸装入证物袋,抬头看向地下室通向地面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
“这扇门通向哪里?”他问。
被紧急召来的公园老管理员颤声道:“这……这是老早以前的运景通道,当年建音乐堂,大件布景道具都从这儿运进来,修好后就封了,钥匙早丢了,咋……咋开了?”
“克明,带人出去看看,注意隐蔽。”
李克明带人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长的、夹在音乐堂侧墙和公园围墙之间的荒僻甬道,杂草丛生,堆积着枯枝败叶。
在靠近围墙根的地方,新鲜的泥土被踩得凌乱,清晰地印着几枚鞋印——两种不同花纹,一深一浅,急匆匆向围墙豁口方向延伸。
“他们从这里跑了。”李克明蹲下身,用匕首测量鞋印深度,“大概……十分钟前。两个人,一重一轻,重的那个脚步有些拖沓,可能负伤,或者背着东西。”
十分钟前。正是地下室交火最激烈的时候。对方趁乱脱身,留下的这几个人是断后,也是弃子。
“追!通知周边所有派出所、交通岗哨,查可疑人员!重点盘查背工具包、携带包裹、身上可能有血迹或火药味的人!”沈莫北下令,同时心中迅速勾画——从时间看,对方跑不远,但中山公园周边是老城区,胡同密如蛛网,一旦钻进去,搜捕难度极大。
他顿了顿,转向技术员:“立即提取鞋印石膏模型,分析步态特征,推断身高体重;通知警犬队,带嗅源过来。还有——”
他看向那扇虚掩的铁门和门外延伸的鞋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查一下,这条甬道往东,最近的地下排水井口在哪里,‘穿山甲’……最擅长的,不就是走地下吗?”
五分钟后,技术员在甬道尽头、一丛茂密的迎春花后,发现了一块被撬开又虚掩着的铸铁井盖。井盖上落满枯叶,但边缘有新刮擦的金属反光。井盖下,黑黢黢的,隐约传来水流声。
“沈局,是雨水管,建国前修的,能走人,通好几个方向。”一名熟悉地下管网的老排水工被紧急带来,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往东通到王府井南口,往北能到东华门,往西……往西通到……”
他咽了口唾沫:“通到中南海边上的一条备用水渠入口,不过那儿早加了铁栅栏,不知道还在不在。”
沈莫北沉默了三秒钟。
“各路口、便道加双岗,重点盯住王府井、东华门、长安街沿线;通知警卫局,对重点区域外围加强警戒和排查;下井一组人,带上防毒面具、信号枪,沿水流方向追踪,每五十米留一个标记,发现目标,尽量活捉,若抵抗激烈,就地击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从云隙间收敛,铅灰色的暮霭如同一张巨网,无声无息地笼罩了燕京城。
与此同时,公安部临时看守所里,另一场无声的交锋正在继续。
胡秀兰被单独提了出来,坐在审讯室那把熟悉的木椅上,对面的干警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将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小石头正坐在一间明亮的、摆着图书和玩具的房间里,低头专注地搭积木,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勾勒出他圆润的侧脸和微微翘起的发梢,孩子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些过于安静了。
胡秀兰的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到照片边缘,仿佛怕惊动画面里的孩子,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开始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胡秀兰,”干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沈局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但他心里把你当娘,你比谁都清楚,现在,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饭吃,有书读,有人照顾。但他的未来,取决于你。”
第938章 周鹤年的绝望
胡秀兰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终于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我不是……我只是想问……‘旧舞台’……你们查到了吗?”
干警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胡秀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渗出,顺着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无声滑落。她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音乐堂不是‘旧舞台’,那不过是迷惑你们的。”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旧舞台’……是长安大戏院,老的,1956年翻建过,但地下室没动,那里有一条暗道,通到后面‘翠峰园’茶社的后厨,钥匙……钥匙在‘杜鹃’手里。‘杜鹃’……真名叫方秀芸,长安大戏院的服装管理员,她男人是……是你们文化部的一个处长,姓周,和周鹤年有些关系,应该是他的远房侄子。”
她顿了顿,睁开眼,直视女干警,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戏院明天晚上有慰问演出,出席名单……有外宾,有部长,还有……总司令。”
公安部联合指挥部,沈莫北接到这条从审讯室传出的情报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击了三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长安大戏院,方秀芸,周鹤年的远房侄子,慰问演出。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而惊心的图景——中山公园音乐堂是佯攻,是诱饵,是消耗他们注意力和力量的磨盘。真正的“旧舞台”,真正的致命一击,在明晚,在另一个有更高规格演出的地方。
敌人是在下一盘大棋,每一个节点的暴露,每一次行动的失败,都在一步步引导我方把注意力集中在错误的焦点上,从而为真正的杀招铺平道路。
“立刻秘密核查周鹤年所有亲属,尤其是1956年以后调入文化系统、文艺院团的;立即调取长安大戏院近期人员进出记录、施工维修记录、所有地下室及附属设施图纸;对‘翠峰园’茶社实施外围监控,注意,是外围,不要惊动任何可能的人;通知警卫局和演出主管部门,明晚的慰问演出,无论用什么理由,必须推迟或更换场地,但理由必须合情合理,不能让敌人察觉我们已经识破!”沈莫北一连串命令几乎不假思索,语气冷静得可怕。
李克明领命欲走,又被叫住。
“还有,准备一下,我要亲自提审周鹤年。”沈莫北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这一次,不撬开他的嘴,我就不姓沈。”
晚上七点整,公安部看守所最深处的审讯室。
周鹤年被两名干警架着拖进房间。多日的单独关押和连番讯问,已经彻底剥去了这个老特务身上最后一层从容的皮囊。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囚服像麻袋一样挂在身上。但那双眼睛在瞥见沈莫北时,仍闪过一丝警觉和残余的阴鸷。
他被按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铁环固定,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沈莫北将一叠照片和证物复印件“哗啦”一声摊在他面前。
第一张:音乐堂地下室那个昏迷俘虏的脸部特写。
第二张:从保险柜夹缝里取出的、画有“穿山甲”符号的碎纸残片。
第三张:胡秀兰亲笔写下的口供记录,开头一行是“方秀芸,长安大戏院服装管理员”。
第四张:孙天意被捕时面如死灰的正面照片。
最后,是一张泛黄的、1953年东北陆军医院的探视登记簿残页,那个潦草的“周”字被红笔圈了三圈。
周鹤年的目光依次扫过这些纸片,每看一张,他脸上残存的从容就剥落一层。看到最后,他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鼻翼翕动,像一条被堵在洞口的老鼠。
“认得吧。”沈莫北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方秀芸,1956年调入长安大戏院。她丈夫,周世平,文化部艺术局某处处长,五年前在一次‘内部审查’中被你动用关系保了下来。从此,这对夫妻就成了你埋在文化系统最深的钉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淬过冰的刀锋,直刺周鹤年眼底。
“我猜,你当年的算盘是这样的:若有一天东窗事发,孙天意是第一道保险,他死了,线索断在后勤;王大发是第二道,他死了,信托商店这个中转站成为死棋;陈满仓是第三道,他死了,技术和具体执行者灭口;胡秀兰是第四道,她死了,纸张和配方的源头消失。每一道保险,都为你争取时间,为你那个真正的、压轴的‘作品’做掩护。”
周鹤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沙哑的、类似冷笑的声音,却没有说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沈莫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算漏了,再狠毒的人,心里也可能会有一两处没被铁锈完全封死的角落。胡秀兰对小石头,孙天意对他儿子的前途……这些角落,恰恰是我们最容易凿开缺口的地方。”
他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枚从水塔敌特身上搜出的、画着扭曲地下线符号的图纸照片,轻轻放在周鹤年面前。
“这个符号,‘穿山甲’的标记。今晚在音乐堂的地下通道口外,我们发现了新鲜的鞋印,通往雨水管网,你猜,顺着这串鞋印,我们最终会找到哪里?”
周鹤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抽搐,。他嘴唇剧烈哆嗦,似乎想说什么,又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把话堵回去。
“你不用回答。”沈莫北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带温度的平静,“我们的人已经在找了。,长安大戏院的暗道、方秀芸的藏身点、‘穿山甲’可能窝藏的老巢……天亮之前,总能摸到一两个,明晚的演出,你们的‘压轴戏’,还没开幕,舞台就已经被我们拆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已经搭上门把手,才停下脚步,看向他。
第939章 穿山甲
他才停下脚步,侧过头,留下最后一句:
“周鹤年,你输就输在——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没有父母,没有妻儿,没有一丝一毫作为‘人’的牵挂,为了一个早就腐朽透顶的‘事业’,可以把自己活成一截枯木。”
“可你的下线们,有软肋,有血泪,有夜深人静时想忘也忘不掉的脸。”
“你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们,所以他们也不会为你死心塌地。”
“这就是你的报应。”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周鹤年独自坐在刺目的灯光下,面对一桌摊开的、宣告他多年经营即将彻底覆灭的证据。他的背脊慢慢佝偻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骨骼的钢筋,良久,审讯室里传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时的呜咽。
那呜咽很轻,被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大半,传到走廊里时,只剩下模糊的回响,混入值班干警零碎的脚步声和老旧通风管道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鸣中。
……
晚上九点二十分,指挥部。
沈莫北刚从周鹤年那边回来,左臂的枪伤再次迸裂,卫生员正在给他紧急重新包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正流着血的手臂是别人身上的零件。
“沈局,搜查队在雨水管网东段发现了踪迹,追到王府井南口附近,从一口井盖出来了。”李克明快步进来汇报,“鞋印和步态特征与音乐堂外的匹配,对方上了地面,混入了人流,后面没有办法追查了,而出口,离翠峰园茶社不远。”
“那边监控的怎么样了?”沈莫北问。
“监控的同志不敢跟太近,只看到茶社后厨的灯亮着,里面好像有人在走动,茶社前门正常营业,进出的客人很多,如果去了茶社的话,不确定是否已经从暗道转移。”
沈莫北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长安大戏院和翠峰园茶社的位置上,这两个点紧挨着,中间只隔一条窄巷,地下如果有通道,长度不会超过五十米。
“长安大戏院内部排查进展如何?”
“我们的人在市局文化保卫处的同志配合下已经以‘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进了戏院,正在全面勘察地下室和配电室等要害部位,尚未发现明显可疑物品或爆破装置,方秀芸今天正常上班,下午六点下班离开,但我们跟踪的人被她甩了,我们再去监控她家的时候发现她家里人去楼空,我们问了周围的邻居,说傍晚听见她和丈夫周世平在屋里低声争吵,后来就没了动静。”
“周世平呢?”
“文化部那边反馈,周世平今天请了病假,没去上班,家里电话无人接听。”
畏罪潜逃,还是转移阵地?
“扩大对周世平、方秀芸夫妇的搜捕范围,重点排查火车站、长途汽车站、以及他们可能投靠的亲友关系。同时,”沈莫北顿了顿,“查周鹤年所有未被记录在档案里的旧关系,尤其是他南下之前,在北平活动期间可能发展的、至今尚未暴露的社会联系,这么多年,他的关系网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的多。”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明晚慰问演出的预定时间,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必须在那之前,把“旧舞台”的隐患彻底清除。
……
深夜十一点,审讯室。
那个从音乐堂地下室押回的昏迷敌特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第一反应立马去观看四周,随即心中一凉,完了!
坐在他对面的,不是沈莫北,而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面相温和的中年审讯员,桌上没有刺目的台灯,只有一杯温水和一包拆开的“大前门”。
“醒啦?”审讯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拉家常,“腿上的伤给你处理过了,子弹没伤到骨头,养一阵子就好。饿不饿?炊事班今儿晚上蒸的包子,白菜粉条馅儿的,还热乎。”
敌特警惕地盯着他,没有答话。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桌上那包敞开的烟——审讯员刚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袅袅升腾。
“来一支?”审讯员把烟包往他那边推了推。
沉默。十几秒后,敌特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艰难地抽出一支烟,审讯员倾身,为他点着火。
那人猛吸一口,烟雾从鼻腔和唇齿间溢出,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仿佛要把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一并吐出去。
“你叫什么?”审讯员问。
“……许……许德厚。”
“哪里人?”
“江苏,无锡。”
“多大了?”
“四十……四十二。”
“家里还有什么人?”
许德厚夹烟的手指僵在半空,烟灰无声坠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审讯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老娘……七十三了,在无锡乡下,还有个妹妹,嫁到上海……”
“几年没回家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五年。”
审讯员没再追问,只是静静抽着烟,烟雾在他和许德厚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纱帘,墙上挂钟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咔哒,咔哒。
许德厚把燃到尽头的烟蒂狠狠碾灭在烟灰缸里,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他抬起头,直视审讯员,眼中有红血丝,有残余的警惕,还有更深处的、压抑多年的疲惫。
“你们想问什么?”
审讯员熄灭自己的烟,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许德厚面前。
照片上是一座老戏院的门脸,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匾额上三个大字——长安大戏院。
“明天晚上,这里会发生什么?”
许德厚盯着照片,喉结剧烈滚动。他的双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我不知道具体计划。”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只负责……技术保障,踩点,勘探路线,标记暗门和通风口,他们叫我‘穿山甲’。”
第940章 杀招
审讯员看着他说道:“你也不想你的妹妹和老娘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吧!老实交代吧,国家会考虑宽大处理的。”
许德厚听到老娘和妹妹的时候,脸色微变,随即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审讯员没有催他,而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以后许德厚叹了一口气,声音嘶哑:“方姐——就是‘杜鹃’——明天晚上的演出,她的任务是……”
“旧舞台”的真正杀招,在这一刻,终于被撕开了最后一道血淋淋的伪装。
方秀芸的任务,不是安置炸弹,也不是投毒。
她的任务,是利用服装管理员的身份,将一件特制的、内衬浸过剧毒粉末的戏服,混入明晚压轴大戏主演的衣箱。
那位主演,是梅派第三代传人,深得总司令喜爱,演出结束后,总司令按惯例会上台接见演员、合影留念。
届时,身披那件“戏服”的主演与总司令握手、拥抱、近距离交谈,沾染在衣领、袖口的剧毒粉末,就会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道,侵入对方体内。
不是立刻毙命的氰化物,那样太明显,容易在事前被嗅探或手部验毒发现,是一种无色无味、潜伏期四到六小时、症状类似急性心肌梗死的生物碱毒素,待毒性发作时,接见早已结束,演员已卸妆更衣,那件“戏服”也会被作为普通演出服送洗,线索被彻底切断。
“周鹤年说了,”许德厚低着头,声音空洞,“这才是给你们的‘大礼’……让全世界都看到,你们最高级别的安全保卫,也就这样。”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审讯员的手指顿在记录纸上,久久没有落下。那支点燃后只吸了两口的香烟,在烟灰缸边缘静静燃烧,积下一截长长的、苍白的烟灰,最终无声断落。
公安部联合指挥部,凌晨一点。
最新的情报像一块万钧巨石,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聂部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这帮畜生!”李部长面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要折断的钢条,谢老缓缓摘下老花镜,用绒布一遍遍擦拭镜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抖得厉害。
沈莫北站在巨大的案情板前,目光如凝固的寒潭。
“许德厚的口供与胡秀兰、孙天意的交代已基本交叉验证。”他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平稳,“周世平、方秀芸夫妇目前下落不明,但方秀芸作为长安大戏院的服装管理员,有充分条件接触明天演出的衣箱,那件‘戏服’是否已混入,毒素是否已附着,尚待核实,我们必须抢在明天演出前,完成以下三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一,立即控制长安大戏院所有演出服装、道具、衣箱,由卫生部和防化专家带队,进行全覆盖、无死角的毒物检测;同时,以‘戏院内部电路检修发现重大隐患’为由,向演出主办方和梅剧团紧急建议——明晚演出推迟,主演及戏班暂不进入剧院,理由要合情合理,不能走漏任何真实风声。”
“第二,对周世平、方秀芸展开最高等级全城搜捕,通传所有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进出京检查站,张贴二人近期照片,但对外口径统一为‘协助调查经济案件’,避免打草惊蛇或引发不必要猜测。重点排查二人可能藏匿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周鹤年南下前的旧相识、以及方秀芸在梨园行的师承故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沈莫北转过身,在案情板上“深潭”二字周围,画下重重一道红圈。
“许德厚说,他从未见过‘深潭’本人,所有指令均通过‘杜鹃’方秀芸中转,或通过死信箱接收。但他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今年三月,方秀芸曾无意中向他透露,‘深潭先生身体不太好,近来看东西越来越费劲,写的字比从前大了两圈’。”
指挥部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看东西费劲……字比从前大……”聂部长喃喃重复,眼中精光乍现,“这是严重眼疾的症状!在我们公安系统内部,有严重眼疾、资历深、能接触到核心机密、且与周鹤年有旧的高级干部——”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角落里那面巨大的、贴满人事档案照片的白板。
照片上,一张张陌生的、熟悉的、已退休或仍在职的面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无声陈列。
沈莫北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面孔,最后,定格在第二排左起第三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六旬老人的半身像,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镜片极厚的黑框眼镜。照片下方,用端正的楷体写着一行小字:
“卢明远,原公安部政治保卫局副局长(已离休),1958年因青光眼恶化提前病退,住址:西城区柳荫街甲14号。”
屋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谢老的身体猛地绷紧,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嘴唇翕动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被砂纸打磨过:
“……老卢……是他……”
凌晨两点十分,西城区柳荫街。
这是一条闹中取静的胡同,两侧多是民国时期留下的独门独院,青砖灰瓦,槐树掩映,甲14号位于胡同中段,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方的电灯早已熄灭,门环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八名精干警员已从四面包围了这座院落,沈莫北站在对侧屋檐的阴影下,隔着窄街凝视那扇门,他身后的技术员正在调试便携式监听设备,耳机里只有电流沙沙声和偶尔的、极其轻微的猫叫。
“五分钟前,院子里亮过灯。”李克明压低声音,“东厢房,一闪就灭了,应该有人。”
沈莫北没有说话,他想起刚从部队转业时,曾听过卢明远的一次业务讲座,那是个阴沉的下午,台下坐满年轻干警,台上那个戴着厚平底眼镜的老人,用波澜不惊的语言给他们上课。
第941章 琢磨不透
谁也没想到那个老人会是隐藏这么深的敌特。
“行动。”沈莫北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决断。
两个黑影从侧翼无声贴近院墙,折叠梯,攀爬,翻身入内,动作行云流水,几秒钟后,虚掩的大门从内部无声拉开。
沈莫北带队鱼贯而入。
院子的格局很规整: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东厢房窗棂透出极微弱的光,是手电被遮挡后无意泄漏的边际,空气中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甚至没有任何搏斗挣扎的迹象。
太安静了。
沈莫北打了个手势,队员分成三路。他亲自带两人向东厢房逼近。
门是虚掩的。他用枪管轻轻拨开——
屋里点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灯火如豆,照亮方寸之地。灯旁是一张旧藤椅,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纵横,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镜片厚如瓶底的眼镜。他的双手平放在膝上,姿态安详,像是在等待一场预约已久的访客。
他的脚下,蜷着一只皮毛油亮的黑猫,听见门响,抬起琥珀色的眼睛懒懒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发出咕噜咕噜的喉音。
“老卢。”谢老从沈莫北身后缓步走出,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个人。
藤椅上的老人慢慢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没有焦距,却准确地朝向声音来处。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既像苦笑,又像解脱。
“老谢,”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旧友重逢的温和,“你还是这么急性子,深更半夜来串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谢老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藤椅上的人,盯着那一头比自己还要早白的头发,盯着那张熟悉了几十年的脸。
他们曾是战争年代一起钻过青纱帐的生死战友,是建国过一起工作的同事,是看着对方娶妻生子、抱孙带娃的老伙计。
此刻,所有过往像碎裂的玻璃,每一片都扎着心。
卢明远似乎并不期待回答,他慢慢垂下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膝上黑猫的脊背,那猫舒服地眯起眼,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他说,“我以为至少能撑到明天下午。”
“方秀芸和周世平在哪里?”沈莫北上前一步,语气冷硬。
“走了。”卢明远说,“三个钟头前,从西直门上的火车,去天津。然后转船,船票是半个月前就备好的。”
“去哪?”
“不知道。他们不该知道,我也不该知道。”
“戏服呢?毒素呢?”
“戏服今早已经送进长安大戏院的衣箱室了,具体是哪一只箱子,哪个角儿的行头,只有方秀芸清楚,毒素——”他顿了顿,“我配的,但没亲手交给她,搁在老地方,她自己取的,剂量足够,沾肤即渗,发病前没有任何异样感。”
屋里死寂。
沈莫北的左手死死攥着枪柄,指节发白,他想起王刚,想起那些躺在医院里和已经永远躺下的战友,想起即将到来的黎明,想起黎明之后那场阴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谢老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几十年故交无法置信的颤抖,“你当年是扛着炸药包冲过封锁线的人!你亲自抓的特务能编成一个连!你的眼睛,是在缴获敌特电台时被石灰弹炸坏的!你是烈士的儿子!你的父亲,1932年死在雨花台!老卢,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卢明远沉默了很久。
煤油灯芯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哔剥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因为我父亲。”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牺牲的时候,我八岁,母亲改嫁,我被送去孤儿院,后来,是‘那边’的人找到了我,供我读书,教我技能,告诉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弧度:“你们都知道卢明远是烈士遗孤,根正苗红,忠诚可靠,你们不知道的是——我父亲不是死在雨花台,是死在当年自己人的肃反错误之下,他至死都是你们的人,但杀他的人,也是你们的人。”
谢老浑身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三十年后,‘那边’的人带着当年的卷宗来找我。”卢明远继续说,语调平铺直叙,“我父亲的名字、照片、审讯记录、处决令,一应俱全。
还有我母亲改嫁后郁郁而终的医院病历,他们不需要我立刻做什么,只是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套账本。”
“然后呢?”沈莫北问。
“然后?”卢明远轻轻笑了一下,笑声里没有温度,“然后我在这个账本上,一页页添上了自己的名字,三十年,从东北到北平,从保卫科到政治保卫局,从年轻力壮到瞎了这双招子。我经手过上百份情报,掩护过十几个人,周鹤年是我发展的下线之一,但他不知道上线是,。孙天意的历史问题,也是我亲手‘处理’的,档案袋在我保险柜里压了二十年。”
他沉默片刻,抬起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朝向谢老所在的方向。
“老谢,你我共事三十年,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公安,但你从不问——为什么有些案子查不下去,为什么有些线索会断,为什么‘鼹鼠’总是比你快一步,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从未怀疑过战友。”
谢老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周世平和方秀芸的船票是去香港的。”卢明远忽然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但我猜,他们到不了。”
沈莫北眼神一凛。
“为什么?”
“方秀芸晕船,晕得很厉害,一粒晕海宁都不管用。”卢明远说,“周世平前年查出心脏有毛病,受不了长途颠簸,他俩结婚二十年,没孩子,就靠互相照应着活到今天,本来这次任务结束,他们可以去南方,过几年安稳日子……”
第942章 一网打尽
他停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给他们船票,也给了他们选择。”他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周世平聪明,会想明白的。”
沈莫北盯着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你故意的。你故意让许德厚落在我们手里,故意让他有机会供出‘穿山甲’和‘旧舞台’,故意给我们留下追查的线索,你——想让他们被捕。”
卢明远没有否认。他只是低着头,继续抚摸那只黑猫,猫在他膝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老伙计舍不得我。”他轻声说,“它陪我十二年,瞎了以后,都是它给我引路。”
他抬起头,朝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父亲临刑前,托人带给我一句话,那年我八岁,听不懂,后来几十年,不敢想,今晚坐在这儿等你们,忽然就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慢慢念道:
“‘明远,爹爹这辈子没给党丢人,以后你长大了,也做个清清白白的人。’”
煤油灯芯再次爆出一朵灯花。
沈莫北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寂静的房间:
“卢明远,你背叛了你的父亲,背叛了你的战友,背叛了你自己曾经用命守护的一切,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卢明远没有反驳,他缓缓低下头,像一尊终于燃尽最后一滴油的古灯,灯光熄灭前最后摇曳的那一下,格外安静。
“把他带走。”沈莫北转身,不再看他。
两名干警上前,将卢明远从藤椅上扶起。黑猫跳下地,冲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卢明远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夜色如墨,柳荫街甲14号院内的灯光彻底熄灭时,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卢明远被押上吉普车的前一刻,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那只猫……”他说,“别动它。它什么都不知道。”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队消失在胡同尽头,只留下那扇虚掩的朱漆大门和门内隐约传来的、细弱而绵长的猫叫声。
凌晨三点四十分,公安部联合指挥部。
卢明远坐在审讯椅上,灯光刻意调暗了些——不是因为优待,而是他那双近乎失明的眼睛,在强光下会更加痛苦,这是谢老最后坚持的一点“旧人情”。
审讯由沈莫北亲自主持,谢老坐在一侧,一言不发。
“周世平和方秀芸走的哪条线?”沈莫北开门见山。
“京沪线,天津中转,去香港的船,明天——不,今天下午四点,太古轮船公司的‘苏州号’。”卢明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船票是两个月前通过香港‘永兴贸易行’代购的,用的是化名。方秀芸持的是‘李淑芳’的证件,周世平是‘王德明’。照片对得上,证件是上海那边做的,工艺很好,一般检查发现不了。”
“他们在天津的接应人是谁?”
“不知道。我的职责只到给他们票为止,后面的事,由另一条线负责。”
“另一条线?”沈莫北追问。
卢明远沉默了几秒,说:“你们抓不到的那条线。”
“你——”
“莫北。”谢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让他说。”
卢明远微微偏过头,朝向谢老的方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周世平夫妇身上,除了那几张船票,还有一样东西。”他说,“一个地址,天津法租界老街区,长春道17号后院。那里有个地下印刷厂,专门伪造证件、票证,周鹤年时代留下的老据点,他们去那里,一是取备用的出境路线图,二是——”
他顿了顿。
“二是如果‘苏州号’走不了,就改用渔船,从塘沽出海,有人在海上接应。”
沈莫北立即起身,对身后的李克明低声交代了几句,李克明快步离开。
“你明知道我们会拦下他们。”沈莫北重新坐下,目光如刀,“你故意让许德厚落网,故意让他供出‘穿山甲’和‘旧舞台’,故意让方秀芸暴露,你想让他们被捕——为什么?”
卢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望着自己枯瘦的双手,仿佛还能看见什么。
“方秀芸怀孕了。”他说,“两个月。她自己不知道。周世平上周来见我,说想退出,说他媳妇年纪大了,怀这一胎不容易,想让孩子生在太平年月。他说……他说他爹娘死得早,从小没家,不想孩子也这样。”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问他想怎么退。他说不知道,我说,那就走吧,走得远远的。”卢明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沈莫北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我给了他们船票,也给了他们‘机会’——被你们抓住的机会,在牢里,至少能活。孩子……也能活。”
沈莫北沉默了。
谢老缓缓站起身,走到卢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谢老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老卢,”谢老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的孩子在牢里过上好日子?”
卢明远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对准了谢老的方向。良久,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弧度。
“我信。”
凌晨五点二十分,天津。
李克明带队的抓捕小组抵达长春道17号时,天色还未亮透,这是一栋老式两层砖楼,临街是杂货铺,后院隐蔽,有一条小巷通往海河方向。
包围圈刚刚合拢,后院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灰布褂子、戴旧毡帽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包袱,像是要赶早市,他一抬头,看见巷口的人影,愣了一秒,随即猛地转身往回跑。
“站住!”李克明大喝,带人冲了上去。
那男人跑得极快,穿过院子,一头扎进楼里。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响,惊起一片麻雀。
两分钟后,战斗结束。
周世平在二楼楼梯拐角处被擒,左肩中弹,血流不止,他媳妇方秀芸蜷缩在里屋床底下,被拖出来时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衣襟上沾着丈夫的血,脸上泪水混着灰尘,狼狈至极。
第943章 全部交代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津长春道17号后院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味。
李克明站在二楼那间狭小的里屋,看着蜷缩在墙角的方秀芸。
她双手抱着膝盖,浑身颤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眼睛死死盯着门外——那里,周世平正被担架抬下楼,血迹沿着楼梯一滴滴落下,在灰扑扑的木板上砸出深色的印记。
“他……他会不会死?”方秀芸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贯穿伤,没伤到要害。”李克明尽量让语气平稳,“但需要马上送医。”
方秀芸闭上眼,两行泪从睫毛间挤出,滑过布满灰尘的脸颊,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压抑的、类似小兽受伤时的呜咽。
李克明示意女干警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方秀芸没有反抗,她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被架着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逼仄的屋子——墙角的煤炉、桌上的半碗凉粥、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茉莉花。
“那花……”她喃喃道,“他早上还浇过水。”
没有人接话。
押送的车队驶离长春道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海河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码头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城市正在苏醒,对昨夜这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上午七点二十分,北京。
沈莫北站在公安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看着里面的方秀芸,单独由两名女干警看护,她一路上没再说一句话,只是紧紧攥着丈夫那件染血的灰布褂子,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周世平因为伤势过重,已经被送到医院去治疗了,而方秀芸也被医生确认她已经怀孕了。
“沈局,”李克明推门进来,压低声音,“长安大戏院那边有结果了。”
沈莫北转过身。
“戏服找到了,是梅剧团那位主演的‘贵妃’行头,装在标着‘压轴’的专用衣箱里,箱锁被换过,防化组的同志检测出,衣领、袖口、前襟一共十三处附着剧毒粉末,成分与许德厚供述的一致,现在衣箱已封存,戏服被紧急送去做无害化处理。”
“演出那边呢?”
“以‘戏院发现白蚁蚁穴需紧急灭治’为由推迟了,没有人怀疑,首长那边的行程也调整了,对外统一口径是‘临时工作安排’。”
沈莫北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审讯室里的周世平。
“他说了什么没有?”
“一个字都没说。从押上车到现在,一句话没有,大夫说失血太多,可能有轻微休克,但意识是清醒的,就是……不开口。”
沈莫北沉默了片刻,转身朝隔壁房间走去。
方秀芸所在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小桌。她坐在床边,那件染血的褂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膝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沈莫北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进去。他隔着门上的小窗看着她,看见她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继而整个人蜷缩下去,像一株被霜打蔫的庄稼。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门缝里飘出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转身离开了。
上午八点整,沈莫北回到指挥部。
谢老、聂部长、李部长都在,三人脸色都不好看。桌上摊着卢明远昨夜的口供记录,最后一页还压着那只黑猫的照片——是技术组在搜查柳荫街甲14号时拍的。
“老卢那边……”聂部长开口,又停住了。
“审不下去。”沈莫北说,“他配合,但只配合他想配合的,核心的东西——比如那条‘抓不到’的线,比如‘深潭’这个代号到底是他自己还是另有其人,比如他在公安系统内还有没有其他下线——一个字都不吐。”
“他的眼睛……”李部长犹豫道。
“真瞎了。”沈莫北说,“军医检查过,青光眼晚期,双眼视力不到0.1,勉强能感光,看不清东西。所以那些密写信,他需要方秀芸替他传递。”
谢老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桌上那张黑猫的照片。良久,他抬起头,看向沈莫北。
“那只猫,他说‘什么都不知道’。”
沈莫北微微一怔。
“一个瞎了的人,养一只猫十二年。”谢老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猫给他引路,他给猫喂食。夜里睡不着,猫趴在他膝上,陪他坐到天亮。”
屋里没有人说话。
“他不是在说猫。”谢老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他在说他自己。一个瞎了的人,在这条道上走了几十年,以为有人给他引路,到头来才发现,引路的也是瞎子。他和那只猫,有什么区别?”
上午九点三十分,审讯室。
沈莫北第二次走进这间屋子,这次,他坐在了卢明远的对面。
灯光依然昏暗。卢明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朝向沈莫北的方向。
“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招呼老熟人。
沈莫北没有寒暄,直接了当的说道:“周世平左肩中弹,失血过多,现在还在医院没有醒。方秀芸从被捕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一直攥着他那件血衣,卢明远,你三十年的老公安,他们在你身边这么久,方秀芸还怀着孕,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给他们的好生活?”
卢明远缓缓睁开眼,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他的嘴唇动了动,很久,才发出声音:
“…我愧对了他们。”
屋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卢明远继续说,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八岁那年,听不懂。后来几十年,不敢想。昨晚坐在这儿等你们,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弧度。
“‘明远,爹爹这辈子没给国家丢人,以后你长大了,也做个清清白白的人。’——他让我做清清白白的人,可我这一辈子,都在往泥里走。”
第944章 案件收尾
沈莫北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恨了三十年。”卢明远的声音开始颤抖,“恨杀我父亲的人,恨让我母亲郁郁而终的世道,恨后来那些拿着卷宗来找我的人——他们让我看见那些字,让我知道我父亲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可我更恨的,是我自己。”
他的头慢慢垂下去。
“恨自己明明知道这条路是黑的,还是走了下去。恨自己明明有机会回头,却没有回头,恨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见过父亲的脸。”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屋里只有灯管的电流声,细微而持续,像一只永远飞不出去的虫。
下午一点二十分,医院。
周世平醒了。
他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惨白的天花板,然后是床边坐着的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干警。那干警见他醒了,起身出去,很快,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周世平,我是公安部的,姓李。”李克明在床边坐下,“你媳妇方秀芸在我们那里,安全,有医生照顾,她没受伤,就是受了惊吓,不过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事。”
周世平闭上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巾。
“我们可以安排你见她。”李克明说,“但你需要先回答几个问题。”
周世平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戏服的毒素,是谁配的?”
“……卢……卢局。”
“你什么时候知道方秀芸怀孕的?”
周世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睁开眼,死死盯着李克明。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还有更深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上周……她不知道……我没敢告诉她……”
“她知道。”
周世平愣住了。
“卢明远告诉我们的,他说你上周去找他,就是想退下来,不想让孩子跟着你们过这样的日子。”李克明顿了顿,“他说,他给了你们船票,也给了你们被捕的机会,他想让你们——在牢里活着。”
周世平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破碎,像破风箱漏气的声音。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活着……”他喃喃道,“在牢里……活着……”
下午三点整,公安部。
卢明远被带出审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临时羁押区,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仿佛还能看见脚下的路。
经过一间屋子的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屋里,方秀芸正坐在床边,膝上摊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血衣,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见门外经过的人,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卢明远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押送的干警忍不住问:“卢局,您怎么知道她在里面?”
卢明远没有回答。
傍晚六点,联合指挥部。
最后一份案情报告正在汇总。
周世平、方秀芸夫妇移交看守所,许德厚因重大立功表现被另行关押,等候进一步处理。刘玉梅、赵永福、钱铁军等人均已交代各自参与的破坏计划,供词相互印证。
卢明远被正式逮捕,以“叛国、组织领导特务组织、阴谋实施破坏活动”等罪名移送特别羁押场所。
长安大戏院的“戏服”已被安全销毁,所有接触过剧毒物质的场所和人员均完成了严格消毒和医学观察。水源污染的所有预设点均已排查完毕,藏匿的污染物全部起获。
王刚的伤势趋于稳定,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沈莫北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的长安街上,电车叮当作响,行人匆匆,对这个惊心动魄的二十四小时一无所知。
李克明走到他身后,递过一份文件。
“卢明远的最后一份口供,他要求交给谢老。”
沈莫北接过,展开。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歪斜,笔画粗大——那是一个近乎失明的人,凭感觉写下的最后的话:
“老谢,那只猫烦你照看,它不吃鱼,爱吃鸡肝,煮烂一点,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每年结的果都是酸的,摘下来放几天就甜了,替我给周世平两口子道个歉,是我对不起他们。”
没有署名。
沈莫北沉默了很久,将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胸口的内袋里。
晚上七点,沈莫北去了一趟医院。
病房里,王刚正半靠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半碗没喝完的小米粥,看见沈莫北进来,他想坐起来,被沈莫北按住了。
“别动。”
王刚躺回去,咧嘴笑了一下,那张蜡黄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沈局,听说……都结束了?”
沈莫北在床边坐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王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我脸上有东西?”
“有。”沈莫北说,“有命。”
王刚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牵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疼吧?”沈莫北问。
“疼。”王刚老实承认,“但值了。”
沈莫北看着他,看着这个从轧钢厂保卫科一直跟着他的汉子,两人一起经历了不知道多少风雨,他现在躺在这张病床上,还咧着嘴笑。
“好好养伤。”沈莫北站起身,“养好了,给你安排新的岗位,不回轧钢厂了!”
王刚眼睛一亮:“真的?”
沈莫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然你以为我把从轧钢厂搞过来干什么,以后跟着我干吧!”
晚上九点,柳荫街甲14号。
谢老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初秋的夜晚,月光很好,洒在树上,每一片叶子都镶着银边。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猫喂了?”他问。
“喂了。”沈莫北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棵石榴树,“鸡肝,煮烂了。它吃了小半碗。”
谢老没有说话。
月光下,那棵石榴树结满了果实,青色的皮上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红晕。
“他说这石榴是酸的。”沈莫北说,“摘下来放几天就甜了。”
第945章 终于回家了
谢老伸手,摘下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酸也好,甜也罢。”他说,“都是这棵树上结的。”
他把石榴放进沈莫北手里:“回家好好歇一歇吧,再不放你回去,秋楠都要上我家找我了。”
听到妻子的名字,沈莫北会心一笑,这个案子这么久,为了不影响到家里,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真的有点想家里人了。
现在案子结尾,沈莫北也确实想好好歇一歇,陪陪家里人,顺便规划一下自己后面的路程了,因为算算时间,距离起风也没有多久了,他要早点打算才行。
夜晚的风从柳荫街的槐树梢头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沈莫北站在甲14号院门口,看着谢老慢慢走进屋里,那扇朱漆大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他想在家里好好待一会。
院子里那只黑猫叫了一声,声音绵长,像是在送客,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将那颗石榴揣进大衣口袋,转身走向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
“沈局,现在回局里吗?”司机小李问。
“不回局里了,忙完了,回家,南锣鼓巷95号院。”
车子发动,驶出柳荫街,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长安街,往南锣鼓巷的方向开去。
沈莫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却没有睡意,这一个多月来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信托商店昏黄的灯光,王刚憨厚笑容下的警惕眼神,陈满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胡秀兰崩溃时提到“小石头”的哭声,还有卢明远最后写下的那几行歪斜的字。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沈局,到了。”
沈莫北睁开眼,熟悉的胡同口就在前面,他下车,对小李摆摆手:“回去早点歇着。”
“哎,沈局也早点休息。”
他走进胡同,南锣鼓巷这边的院子比柳荫街那边紧凑得多,一家挨着一家,这个点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走到95号院里面。
看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
沈莫北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的窗户亮着。
他刚迈过门槛,厢房正房屋门忽然开了,母亲王美芬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是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故意板起脸。
“哟,这是谁呀?我还当是走错门了呢。”
沈莫北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妈,我回来了。”
王美芬这才从屋里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目光在他左臂上顿了顿——那里虽然重新包扎过,但动作间还是能看出一点僵硬,她没有问,只是叹了口气:“瘦了,饿不饿?锅里给你留着饭呢。”
沈莫北闻言顿时心中一热,家里人可不知道他今天回来,这说明每天都给他留的有饭。
“不饿,妈,我在单位吃过了,您早点歇着。”
“歇什么歇,秋楠也没睡呢,带孩子一直在等你。”王美芬压低声音,“知远那孩子,这几天天天念叨爸爸,天天晚上都睡的迟的很,非得等你回来。”
沈莫北心里一软,往东厢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丁秋楠轻声细语的声音:“知远乖,爸爸工作忙,忙完就回来看你,你先睡好不好?”
“不要,我要等爸爸。”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执拗。
沈莫北推开门。
屋里,灯下,丁秋楠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小人书。
床上,一个两岁多的小人儿裹着被子,只露出圆圆的脑袋,正瞪着眼睛盯着门口,看见沈莫北,那小脑袋愣了一秒,然后猛地从被子里挣出来,张开两只小胳膊。
“爸爸!”
沈莫北快步上前,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小家伙软乎乎的,身上带着奶香和被子捂出来的热气,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爸爸回来了,知远乖不乖?”
“乖。”小家伙闷闷地说,然后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爸爸,你去哪了?好久好久没回来了。”
“爸爸去抓坏人了。”
“坏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
小家伙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脸埋回去,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
丁秋楠站起身,走过来,轻轻抚了抚儿子的后背,目光落在沈莫北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小心地避开他的左臂,替他把大衣领子整理了一下。
“吃饭了吗?”
“妈说锅里留着。”
“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我自己来,你哄知远睡。”
丁秋楠摇摇头,从他怀里把已经迷迷糊糊的儿子接过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爸爸”,又沉沉睡去。
她直起身,对沈莫北说:“你坐着,我去热饭,妈这几天天天念叨你,大哥他们也问了好几回。”
沈莫北在床边坐下,看着丁秋楠出去。屋里很安静,只有儿子均匀的呼吸声,墙上挂着他和丁秋楠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两个人还很年轻,笑得有些拘谨。
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是丁秋楠从医院同事那儿分来的,养得郁郁葱葱。
不多时,丁秋楠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卧着两个荷包蛋,旁边还有一碟切成细丝的拌萝卜皮。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吃吧。”她把托盘放在桌上。
沈莫北看着那碗面,鸡蛋煎得金黄,萝卜皮切得细细的,撒着几粒盐花,这些东西在现在这个年月,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你们吃了吗?”
“吃了,知远闹着等你,我随便扒拉了两口。”丁秋楠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吃。
沈莫北低头吃面,吃得很慢,丁秋楠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屋里只有轻微的吸溜声和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哔哔声。
“案子结了吗?能休息一段时间吗?”她终于开口。
“结了。”
“那能歇几天了吧?”
“嗯,领导给我放了一个长假,能好好歇几天。”
丁秋楠点点头,没再问,她知道他工作的性质,不该问的不问,该知道的也不用问。
第946章 家庭聚餐
沈莫北吃完面,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煤油灯的光晕里,她的脸比记忆中略微消瘦了些,眼角似乎也多了一丝细纹。但他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弯成好看的弧度。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丁秋楠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回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辛苦什么,你才辛苦。”她顿了顿,“你那胳膊,怎么回事?”
“擦破点皮,没事。”
丁秋楠不再追问,起身收拾碗筷。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爸前两天还念叨,说你这案子办完,该回家好好待几天了,大哥那边,还有柱子哥也问了好几回。”
沈莫北嗯了一声。
“那……”她终于回过头,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光,“明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好。”
丁秋楠笑了一下,端着托盘出去了。
沈莫北坐在床边,听着她在外面轻手轻脚地收拾,听着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犬吠,听着儿子在睡梦中发出的均匀呼吸。他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的疲惫,好像真的消散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是被儿子的声音吵醒的。
“爸爸!爸爸!”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他身边,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拍他的脸。沈莫北睁开眼,看见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和咧开的小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爸爸,起床!爷爷说今天做好吃的!”
沈莫北笑着坐起来,把儿子抱在怀里,往前院走去。
堂屋里,父亲沈有德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戴着花镜在看。
看见沈莫北进来,他把报纸放下,摘下眼镜,打量了他一番。
“回来了?”
“爸,回来了。”
沈有德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父子俩向来话不多,而且这个儿子已经足够让他骄傲了,但这简单的几个字里,已经包含了所有的关切。
母亲王美芬从厨房探出头:“哟,知远把你爸吵醒了?快洗洗,准备吃饭。”
沈莫北抱着儿子,在前院里溜达,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角那棵枣树挂满了果子,有的已经开始泛红。
院子里不少人看到沈莫北回来了,都热切的打着招呼,毕竟这位可是他们想都不想到的大官。
对面的闫埠贵更是一早就和沈莫北热切的打招呼了,还招呼他去吃饭,被他拒绝了。
“爸爸,枣!”小家伙指着树上,眼睛亮亮的。
“等熟了再吃,现在还是青的,涩。”
“涩是什么?”
“就是不好吃。”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着墙角的丝瓜架:“瓜!”
沈莫北抱着儿子走过去,看着那些挂着的丝瓜,有的已经长老了,皮都皱起来,留着明年做种子用的。
“那是什么?”
“丝瓜。老了可以刷碗。”
“刷碗?”
“嗯,把皮剥了,里面的瓤可以刷碗。”
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正说着,大哥沈莫东提着一条用草绳穿着的鱼走进来,后面跟着刘英和小晴天。
“小叔!”小晴天跑过来,围着沈莫北,“小叔回来啦!”
沈莫北笑着摸摸她的头,这小丫头跟他也亲的很。
沈莫东把鱼递给迎出来的母亲,走到沈莫北跟前,看了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了,案子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好,好好歇歇。”沈莫东没多问,他知道弟弟的工作,能说的自然会说的。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知远被小晴天带着,也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跑,跑两步就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咯咯笑得欢。
沈莫北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莫北,”丁秋楠从屋里出来,“柱子哥来了。”
“小北,我来啦!”何雨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喊了起来。
何雨柱这一嗓子,把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沈莫北循声望去,只见何雨柱手里拎着一只杀好的鸡,另一只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正咧着嘴往这边走。
他身后跟着李小燕,手里牵着何晓,一溜烟似的跑了过来。
“柱子哥,你这是?”沈莫北笑着迎上去。
何雨柱把鸡往上一提,得意洋洋:“听说你回来了,我寻思着得整桌好的!这鸡,昨儿个我才买的,养了一晚上,今早刚杀好的!还有这——”他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露出半袋子肉,“这个月的肉票我都攒着呢,今儿个全拿出来,给你接风!”
李小燕在旁边笑着插嘴:“他一听说你回来了,天不亮就爬起来,说啥也要过来给你整点好吃的补补,你看看他就急得跟什么似的。”
“我这不是高兴嘛!”何雨柱一挥手,“莫北这一出去就是个把月,也不知道瘦了多少,我得给他补补!”
沈有德从屋里走出来,见状笑道:“柱子,你这是要把你攒的家底都搬过来啊?使不得使不得。”
“沈大爷,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何雨柱大大咧咧地说,“我们两家这都和一家人差不多了,我别的本事没有,做顿饭还是拿手的,今儿个就让我露一手!”
沈莫北心里一暖,当下也不推辞,笑道:“那就劳烦柱子哥了,正好我也想馋你的手艺了,单位的饭菜实在是不好吃啊。”
“得嘞!”何雨柱一撸袖子,“那我可就掌勺了!小燕,你回去把上次搞的二锅头拿来,今儿个高兴,得喝点!”
李小燕应了一声,先回中院去拿酒。
沈莫北倒是也没有拒绝,他家里虽然有茅台,但是今天何雨柱这么热情,就听他的了。
这边王美芬已经把厨房收拾利落,何雨柱拎着鸡和肉进去,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
他动作麻利,刀工利落,一看就是老把式。
沈莫东蹲在院子里抽烟,看着厨房里何雨柱忙碌的身影,对沈莫北说:“柱子这人不错,这天天也没少给我们送好吃的。”
沈莫北点点头:“哥,这我还不知道吗。”
第947章 秦淮茹离婚了
正说着,三大爷闫埠贵也溜达过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自家种的小葱。
“莫北回来啦?”他笑呵呵地凑过来,“听说柱子要给你接风,我也没啥好东西,这点葱是自家院子种的,新鲜,添个菜。”
沈莫北接过葱,笑道:“三大爷太客气了,快进来坐。”
闫埠贵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家里还有事儿,你们热闹你们的。”说着,又背着手溜达走了。
沈莫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明白,闫埠贵这是想巴结他,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太正常了,不过看这情况,闫解成估计也不怎么回来啊。
阳光从枣树的枝叶间筛下来,在院子里洒了一地碎金。
何雨柱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碰撞声和肉下锅的滋啦声混在一起,飘出来的香味把几个孩子都勾到了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去去去,一边玩去,等会儿熟了先给你们尝尝。”何雨柱挥着锅铲往外赶人,脸上却笑眯眯的。
小晴天拉着知远的手,一本正经地说:“知远,咱们去那边玩,不耽误柱子叔做饭。”
知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姐姐跑到枣树底下,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沈莫北搬了把椅子坐在树荫下,丁秋楠端了杯茶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沈莫东和刘英坐在另一边,刘英手里纳着鞋底,针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莫北,”沈莫东抽了口烟,“你这一走个把月,院里出了好几档子事。”
沈莫北端起茶杯,没接话,等着大哥往下说。
沈莫东吐出一口烟雾,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易中海和秦淮茹,离了。”
这倒是个没想到的事情,秦淮茹虽然因为李怀德事情,牵扯到了这个案子,还被抓进去询问了一番,但考虑到她确实不可能是敌特,加上有一定的贡献,所以就把她给放了出来,而且还派人专门保护了一段时间,不过沈莫北没想到她竟然以此跳出了易中海的笼子。
“大哥,他俩啥时候离的婚,谁提的,因为什么事啊?”沈莫北来了兴致,把茶杯往旁边小桌上一放,往大哥那边凑了凑。
丁秋楠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家男人这副八卦的模样。
沈莫东还没开口,在厨房门口择菜的王美芬听见了,扬声接过话头:“这事你问我就对了,我天天在院里,看得真真儿的!”
她把手里一把韭菜放下,拍了拍围裙上的土,走到树荫底下,一屁股坐在沈莫北递过来的小板凳上。
“也就前段时间的事。”王美芬绘声绘色地讲起来,“秦淮茹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人给追杀到家里来了,把我们这一个院子里的人都吓得够呛,后来还是小北你们安排的人及时赶到才没事,后来她去局子里面蹲了好些天才被放出来,从局子里放出来那天,还是你爸带着柱子他们和街道办的人一起去给接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就站在咱们院门口看着,她那脸色啊,蜡黄蜡黄的,瘦得脱了相,走路都打晃。”
王美芬叹了口气:“说起来也可怜,一个女人家,被关进去那么多天,虽说没受啥罪,可那心里能好受?回来头几天,我瞅着她家门都不敢出,就躲在屋里。”
“那易中海呢?”沈莫北追问。
“易中海?”王美芬撇了撇嘴,“这家伙才不是个东西呢,之前费劲心思想要娶秦淮茹,搞得名声扫地不说,总算把人家给娶到家里了,对她怎么样咋先不说,作为他媳妇出了这么档子事,他能有好脸?秦淮茹回来第三天吧,我在后院倒垃圾,路过他家门口,隔着墙都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易中海那个嗓门,吼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易中海在院里几十年,清清白白,临了临了让你给我抹这一脸黑!’”
沈莫东在旁边插话:“后来我和爸去劝架来着,易中海那时候脸黑得跟锅底,直接说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外人别管,我俩寻思着也是人家家务事,就没再多待。”
“那离婚是谁提的?”沈莫北问。
“易中海呗。”王美芬一拍大腿,“他这人,最要的就是那张脸,院里那么多人看着,他那个一大爷的派头端了多少年了,现在媳妇进过局子,虽说放出来了,可这名声不好听啊。他能在院里抬得起头?”
“而且,你是没看到,杀手过来找秦淮茹那天,他裤子都快吓尿了,这还怎么可能跟着秦淮茹过。”
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锅铲,插话道:“嘿,这事儿我知道得最清楚!那天我正好在后院收衣服,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亲眼看见易中海从屋里冲出来,腿都软了,扶着墙才站稳,后来公安的人走了,他躲在屋里两天没敢出门,班都没敢去上!”
李小燕在旁边笑着推他:“就你能!怎么,还想给人家小寡妇送饭啊?”
“不敢不敢,那之前不是街坊邻居嘛。”何雨柱嘿嘿一笑,又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刘英放下手里的鞋底,接过话头:“其实要我说,秦淮茹也是个有心思的,你们猜怎么着?易中海提离婚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连一分钱都没要,这是想要彻底和易中海撇清关系啊。”
“一分钱没要?”沈莫北有些意外。
“对。”刘英点头,“易中海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话,说什么‘我也没少花钱给你养孩子’之类的,结果秦淮茹就说了三个字——‘我同意’,把易中海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美芬一拍大腿:“这还不算完呢!更绝的是后面,离婚的事情易中海不是把房子和大部分家当都留给自己了吗?秦淮茹就带着棒梗他们搬回贾家,和贾张氏一起,而那个老虔婆竟然什么都没有说,还对秦淮茹好的很,而且这还没完,你们猜怎么着?”
第948章 无可奈何的算计
“没过几天,街道办的王主任和轧钢厂工会的孙主席亲自上门,说秦淮茹之前协助公安破案有功,虽然受了些惊吓,但组织上不能亏待,不仅工作没问题,还给她转去后勤处去了,活轻松不少不说,工资那也不少拿!”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何雨柱炒菜的滋啦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望着枣树缝隙里透下来的光斑,心里却在想着另一层。
秦淮茹这个案子,他亲自经手过,当时审她的时候,她确实没说谎——她确实不知道李怀德那些事,也确实是被利用的。
但她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那种眼神,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沈莫北记得很清楚。
那不是受害者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在最深的泥潭里滚过一遭后,终于看清了所有的路,然后选了一条能走的——不管那条路有多窄,要走多久。
她成功利用了自己“进过局子”这件事,跳出了和易中海那段不堪的婚姻。
至于秦淮茹的工作,这是还是沈莫北之前和秦淮茹谈好的交易,不然她也不会轻易松口的,毕竟李怀德留下的,确实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秦淮茹愿意交出来,确实是有功的。
至于贾张氏,肯定不敢跳出来,那标准的一个吃软怕硬的东西,秦淮茹能利用这件事把她吃的透透的。
午后的阳光从枣树的枝叶间筛下来,在院子里洒了一地斑驳的光影。何雨柱在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锅铲碰撞声和肉的滋啦声混在一起,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但此刻,沈莫北的心思已经不在饭菜上了。
王美芬还在绘声绘色地讲着,刘英时不时插一句嘴,沈莫东抽着烟偶尔点点头,只有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望着枣树缝隙里透下来的光斑,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
“小北,”王美芬忽然拍了他一下,“你想啥呢?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妈。”沈莫北回过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接着说。”
王美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讲起来:“要说那贾张氏,以前多横一个人啊,动不动就指桑骂槐,说秦淮茹克夫,说她是扫把星,这回倒好,秦淮茹从局子里出来,她一句难听话没有,天天在家里端茶倒水的,比伺候亲闺女还殷勤。”
刘英纳着鞋底,头也不抬地说:“那是她聪明,知道家里就剩秦淮茹一个能挣钱的了,棒梗那孩子现在学习不行不说,花销也大?淮茹那点工资,养活三个人,再养个上学的孩子,够呛,贾张氏再不识相,真把秦淮茹逼急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她喝西北风去?现在又没有易中海帮忙帮衬了。”
“可不是嘛。”王美芬啧啧两声,“不过话说回来,秦淮茹也是真能忍,跟易中海过了那么久,说离就离,一分钱没要,换我我可做不到。”
沈莫北忽然问:“妈,秦淮茹从局子里出来那天,是谁去接的?”
“你爸,还有柱子,街道办的王主任也去了。”王美芬想了想,“当时我还纳闷呢,街道办的人咋那么积极,后来才知道,说是她协助破案有功。”
“协助破案有功……”沈莫北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知道这句话是怎么来的。
当初审秦淮茹的时候,她确实交代了一些事情——李怀德在轧钢厂的那些事,还有一些她无意中听到的、当时觉得无关紧要的细节,那些东西对案子本身帮助不大,但也算是一个态度。
加上她主动交出来的那笔钱——李怀德留给她的那些,她一分没留,全交了。
沈莫北当时心里清楚,这个女人是在给自己铺后路。
她用那些东西,换了一句话,一句可以让她从“进过局子的人”变成“协助破案的有功人员”的话。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想好后面的事了。
“小北,”丁秋楠在旁边轻声问,“想什么呢?”
沈莫北转过头,看着妻子,忽然问:“你觉得秦淮茹这个人怎么样?”
丁秋楠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挺能干的,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要应付贾张氏那种婆婆,不容易。”
“还有呢?”
“还有……”丁秋楠斟酌着说,“有心眼,但心眼不坏,咱们院里那几家,谁家有点事,她能帮的都帮一把,之前的时候刘婶病了,她帮着照顾了好几天,自家孩子都顾不上。”
刘英在旁边点头:“这话倒是真的,秦淮茹这人,对街坊邻居没得说。”
沈莫北没再说话。
他想起那天审讯室里,秦淮茹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沈局长,我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我不该跟李怀德那样的人搅在一起,不该贪那些不该要的东西,那些钱,我一分没动,全在这儿,您要怎么处理,我都认。”
“还有,您问我李怀德的事,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不知道的我也没办法。”
“我只有一个请求——我那三个孩子还小,棒梗还没上学,我要是进去了,他们就没人管了。贾张氏那人您也清楚,靠不住。”
沈莫北当时看了她很久。
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哭天抹泪地求情。就那么平平静静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最后她说:“您要是不信我,我也没办法。但我想活着,想把孩子养大,就这一个念头。”
沈莫北记得自己最后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后面的事,组织上会考虑。”
从审讯室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还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但那双眼睛,他记得很清楚。
那里面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那种在最深的泥潭里滚过一遭后,终于看清了所有的路,然后决定往前走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是绝望,是清醒。
清醒到让人心里发凉。
第949章 可怜的李秀兰
“爸爸!”
知远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手里攥着一颗青色的枣子,举到他面前,“给你!”
沈莫北低头一看,那颗枣子上还有一个小牙印,显然是儿子咬了一口发现太涩,才想起来给爸爸。
他忍不住笑了,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捏捏他的小脸蛋:“涩不涩?”
“涩。”知远老老实实地点头,又歪着头问,“爸爸,涩是什么?”
“就是不好吃。”
“那为什么不好吃?”
沈莫北被问住了,丁秋楠在旁边掩着嘴笑。
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来:“开饭啦开饭啦!都别聊了,端菜的端菜,摆桌的摆桌!”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起来,沈莫东搬桌子,刘英和丁秋楠摆碗筷,王美芬端着一盆热腾腾的炖鸡出来,李小燕领着孩子们去洗手。
沈有德也从屋里出来,在八仙桌正位坐下,扫了一眼满桌的菜,点点头:“柱子,手艺还是那么好。”
何雨柱嘿嘿一笑,解下围裙往旁边一扔,大大咧咧地坐下:“沈大爷,您尝尝这红烧肉,我按您上次说的,多炖了半个时辰,软烂入味!”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知远坐在沈莫北腿上,小嘴塞得满满的,还不忘指着盘子里的菜:“爸爸,这个!那个!”
丁秋楠在旁边笑:“别光给他夹,你自己也吃。”
沈莫北笑着点头,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是何雨柱的手艺,确实香。
但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秦淮茹。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用自己进过局子这件事,彻底摆脱了易中海——易中海那人,本来胆子就不大,而且最要脸面,最在意名声,怎么能容忍家里有一个“进过局子和别人搞在一起”的媳妇?而且还有刺杀这码子事情,他可是把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易中海肯定会提离婚。
而她,就等着那一天。
她什么都没要,一分钱没拿,干净利落地走人,这样一来,易中海就算想在外面编排她什么,也找不到由头——人家什么都没要,你还能说人家贪你什么?
而且以后,易中海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哪怕死了,秦淮茹估计拍手叫好都不会有人有意见。
然后,她回到贾家,和贾张氏一起住。
贾张氏那人,贪生怕死,最现实不过,以前敢欺负秦淮茹,是因为知道她无依无靠,现在秦淮茹身后有街道办和轧钢厂撑腰,有“协助破案有功”的名头,贾张氏还敢说什么?别说难听话,怕是端茶倒水都来不及。
至于那三个孩子……
沈莫北想起秦淮茹那天说的:“我想活着,想把孩子养大。”
这话是真的。
但这话后面,还有一层他没说透的意思——她想让孩子活得比现在好。
棒梗快上学了,秦淮茹在轧钢厂后勤处,工作轻松,工资不低,贾张氏现在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家里不会有矛盾。只要她安安稳稳地干下去,两三年时间,攒点钱,把日子过起来,不是难事。
而易中海呢?
沈莫北想起刚才刘英说的那句话——“易中海现在一个人,家里冷冷清清的,听说整天阴着脸,跟谁欠他八百块钱似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临老想娶个媳妇伺候自己,结果娶回来一个,最后用这种方式把他甩了。
而秦淮茹呢,什么都没做,就是让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最后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
这不叫心眼,这叫活明白了。
“小北,”沈有德忽然开口,“想什么呢?”
沈莫北回过神,见父亲正看着自己,便笑了笑:“没什么,爸,在想案子的事。”
“案子结了,就别想了。”沈有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吃饭。”
“哎。”
沈莫北低头吃饭,余光瞥见丁秋楠正在给知远擦嘴,动作轻柔,嘴角带着笑意。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饭菜的香味飘散开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他忽然觉得,秦淮茹想要的那种日子,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一个家,几个孩子,安安静静地过下去。
只是她走到这一步,比旁人曲折得多,也清醒得多。
吃过饭,何雨柱又拉着沈莫北喝酒,李小燕在旁边劝他少喝点,他也不听,端着杯子跟沈莫北碰了一个又一个。
午后的阳光一寸一寸地往西挪,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饭桌已经从院子里挪到了堂屋。
何雨柱喝得脸上泛红,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莫北,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一个月,咱们院里可热闹了!”他端着酒杯,往沈莫北跟前凑了凑,“首先是对门的三大爷那边,出大事了!”
王美芬正在收拾碗筷,闻言立刻停下动作,眼睛亮了起来:“哟,柱子,你说的是闫解成两口子那事吧?”
“可不嘛!”何雨柱一拍大腿,“前段时间,闫解成那媳妇李秀兰不是逃荒过来的吗?”
沈莫北放下筷子,来了兴趣:“对,这事我知道。”要知道为了让于莉和闫解成搞掰,和沈莫海在一起,他还花了点心思来。
何雨柱咧开嘴笑着说道:“李秀兰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赶了过来,找到小两口,非要问闫解成要彩礼钱,好家伙,一张嘴就要100块钱。”
沈莫北刚夹起一筷子菜,听见“彩礼钱”三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何雨柱这话匣子一开,收都收不住。他往沈莫北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但那股子酒气还是喷了过来:“闫解成两口子才分家没多久,自然是没有这么多钱的,这不,就又找到闫解成,虽然分家了,但是闫埠贵也不是好相与的,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好家伙,闫解成那老丈人和三大爷在院里吵得那叫一个热闹!”
王美芬也顾不上收拾碗筷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眼睛放光:“这事儿我知道!那天我正好在前院洗衣服,从头看到尾!”
第950章 要挟
沈莫北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何雨柱咂了口酒,抹了抹嘴,绘声绘色地讲起来:“那天上午,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闫解成两口子带着那老丈人两口子就摸到咱们胡同口了。我当时正好在前院收拾东西,远远就看见李秀兰那丫头脸色刷白,整个人都没啥精气神,跟在后头,头都不敢抬。”
王美芬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接过话头:“我当时就在院门口洗衣服,看得真真儿的!李秀兰她爹,四十来岁,瘦得跟麻秆似的,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褂子,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她娘也是,一脸苦相,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两个人站在院门口,也不进来,就扯着嗓子喊——‘闫埠贵,你给我出来!你们老闫家娶媳妇不给彩礼,想白捡个便宜?没门!’”
沈莫东抽着烟,在旁边插了一句:“当时我在屋里,听见动静出去看,好家伙,三大爷那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跟块染布似的。”
何雨柱笑得直拍大腿:“你是没看见那场面!三大爷平时多精明的一个人啊,见谁都笑呵呵的,那天可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他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从屋里出来,还装模作样地喝了口水,才开口——‘亲家,有话好说,别在院门口嚷嚷,街坊邻居都看着呢,多不好看。’”
刘英纳着鞋底,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人家要的就是街坊邻居看着。”
“谁说不是呢!”何雨柱一拍大腿,“李秀兰她爹压根不吃这套,嗓门更大了——‘不好看?你们老闫家娶媳妇不给彩礼就好看了?我闺女养了二十多年,白白送给你们家当牛做马,你们倒好,连个屁都不放!今天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
沈莫北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李秀兰她爹,是个明白人,知道在这种院子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闹开了,闫埠贵想捂都捂不住。
王美芬啧啧两声:“三大爷那人,平时算计来算计去,这回可是碰上硬茬子了,他站在那儿,手里端着缸子,脸上挂着笑,嘴上说着好话,可就是不往正题上唠。”
“那他怎么说?”沈莫北问。
王美芬清了清嗓子,学着闫埠贵的腔调:“亲家,您这话说的,咱们两家结亲,是喜事,彩礼的事好商量,解成这孩子你也看见了,老实本分,在厂里干活也肯出力,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好,您放心,闺女在我们家,吃不了亏。”
何雨柱笑得直拍桌子:“‘好商量’!三大爷那嘴,真是能说会道,一句‘好商量’就把彩礼的事绕过去了!可人家不傻啊,李秀兰她爹当场就炸了——‘好商量?商量个屁!你们要是真心想给,早就给了,还用得着我们大老远跑一趟?一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今天不给,我这就把闺女领走!’”
沈莫东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当时李秀兰就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肩膀直抖,她娘想去拉她的手,她躲了一下,没让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莫北想起那个从逃荒路上来的姑娘,瘦瘦小小,话不多,干活勤快,见谁都低着头,像是怕给人添麻烦似的,她和闫解成结婚的时候,院里人都说,这姑娘命苦,能嫁到城里来,算是熬出头了。
可现在看来,这“头”,还没熬出来。
何雨柱继续说:“三大爷被堵得没话说,脸色难看得很,这时候闫解成站出来了,脸红脖子粗的,冲着他老丈人喊——‘岳父,您别这样,秀兰是我媳妇,我俩好好的,您这是干啥?彩礼的事,咱们慢慢商量不行吗?’”
“他老丈人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慢慢商量?我等得了,你等得了,我闺女等得了吗?你们城里人,就是会算计!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不给,我这就把秀兰带走,回乡下!’”
王美芬一拍大腿:“李秀兰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爹,嘴唇哆嗦着,想说啥又说不出来,那模样,看着真叫人心疼。”
刘英放下手里的鞋底,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是难,一边是亲爹娘,一边是自己男人,夹在中间,怎么都不是,不过她这父母也不是个好东西。”
“后来呢?”沈莫北问。
何雨柱喝了口酒,抹了抹嘴:“后来啊,还是街道办的王主任来了,把两边劝开了,王主任说,彩礼的事是家务事,不该在院门口闹,让街坊邻居看笑话,有什么话,进屋好好说,总能商量出个结果来。”
“进屋了?”
“进了。”何雨柱点点头,“三大爷不情不愿地把人让进屋,关起门来谈,我们在外面也听不见里头说啥,就听见李秀兰她爹嗓门偶尔高一下,又被压下去。谈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门开了,李秀兰她爹她娘出来,脸色比来的时候还难看。”
沈莫北眉头微挑:“没谈拢?”
“没谈拢。”何雨柱摇摇头,“三大爷那人,一分钱都攥出水来,一百块钱,他能舍得?最后听说,三大爷答应给二十块钱,算是‘意思意思’,剩下的,让闫解成两口子自己想办法。李秀兰她爹死活不干,可也没办法,闺女不跟他走,他能怎么着?”
“李秀兰不跟他走?”
“不跟。”何雨柱说,“她爹要拉她走的时候,她往后缩,躲到闫解成身后,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爹,我不走,我在这儿挺好的,而且我现在怀孕了,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解成对我好……’”
沈莫北沉默了。
李秀兰说“挺好的”,可她的眼泪,替她把真话说出来了。
丁秋楠在旁边轻声说:“这姑娘,也是个明白人,她这父母有些不是东西了。”
沈莫北看了妻子一眼,没有说话。
第951章 李秀兰翻脸
何雨柱说到兴头上,酒杯往桌上一墩,抹了抹嘴,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莫北,你是没看见李秀兰她爹那脸色,当场就绿了!‘怀孕了?’他瞪着眼睛,瞅着李秀兰的肚子,‘啥时候的事?咋不早说?’”
王美芬在旁边撇了撇嘴:“早说?早说能怎么着?这老两口子不管不问把丫头赶出来逃荒,本来就不要她了,现在突然出来,不就是冲着钱来的嘛,闺女怀没怀孕,他们才不管呢。”
沈莫东抽了口烟,慢悠悠地接话:“怀孕这事,是李秀兰自己说的,当时场面僵住了,她急中生智,拿这个当挡箭牌呢。”
沈莫北眉头微挑:“急中生智?”
“可不是嘛。”何雨柱嘿嘿一笑,“你是没看见,李秀兰说完那句话,她爹她娘都愣住了,她娘想上前拉她的手,她往后一缩,躲到闫解成身后去了,她爹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英纳着鞋底,头也不抬地说:“这丫头,平时看着蔫儿了吧唧的,关键时刻倒是挺有主意的。”
“那后来呢?”丁秋楠在旁边问。
何雨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继续说:“后来啊,李秀兰她爹她娘被请进三大爷屋里,关起门来谈了一个多时辰,咱们在外面也听不见里头说啥,就听见偶尔有声音高起来,又被压下去。”
王美芬插话:“我那天就在前院,耳朵竖得老高,断断续续听见几句,李秀兰她爹嚷嚷什么‘我闺女养这么大,不能白白便宜你们家’,三大爷就说‘亲家,话不能这么说,秀兰现在是解成的人,肚子都大了,您再闹,对谁都不好’。”
沈莫北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闫埠贵这招,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李秀兰怀孕的事,本来是她自己的挡箭牌,现在倒成了闫埠贵压价的筹码,毕竟这事说到底,李秀兰他爸也站不住脚,本来就是他把闺女给赶出家门的,现在看到闺女嫁到城里了,又腆着脸上来要钱,这也就是这个年代孝字为先,要是在后世,估计早就被他闺女挂到网上网暴了。
“最后给了多少?”他问。
何雨柱伸出四根手指:“四十块钱,三大爷出的二十,闫解成两口子自己凑了二十块。”
“那李秀兰她爹她娘,就这么拿着四十块钱走了?”沈莫东问。
何雨柱摇摇头:“走?哪有那么容易,钱是拿了,可李秀兰她爹临走前放话——‘这钱,是给我儿子娶媳妇用的,我闺女往后跟你们家过,是死是活,跟咱们没关系,但丑话说前头,以后要是我家儿子有什么事,她这个做姐姐的肯定要出钱出力!’”
刘英冷哼一声:“这话说的,可不是东西了,李秀兰那丫头当场就翻脸了?”
“当时李秀兰她爹这话一出口,院子里本来已经缓和的气氛立马紧了起来。”
沈莫北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情形。
李秀兰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抖。
“爹。”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李秀兰慢慢抬起头。那张瘦削的脸上,眼泪还挂着,但眼神已经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惊恐无助的眼神,而是另一种—那是一个人被逼到墙角之后,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的眼神。
“爹,您刚才这话,是说真的吗?”
李秀兰她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闺女会这么问。他梗着脖子:“啥真的假的?我说的都是理!”
“理?”李秀兰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您跟我讲理?”
她从闫解成身后走出来,站到她爹面前,她个子矮,比她爹矮了大半头,但这一刻,她仰着头看着自己爹娘,那眼神却让她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娘,您别躲。”李秀兰又看向她娘,“爹娘,我有几句话,憋了好几年了,今天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说清楚。”
她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秀兰一抬手止住了。
“之前咱们那儿遭灾,地里颗粒无收。”李秀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家里揭不开锅,您二老商量了三天,最后决定——让我跟着逃荒走。”
她顿了顿:“让我走,不是让我去躲灾,是让我往北边逃,逃出去,自己找活路,那天晚上,娘给我缝了个布袋,里面装了一斤红薯干,爹跟我说,闺女,你命硬,能活,往北走,别回头,家里的粮食只能养得起你弟弟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走了。”李秀兰说,“一路走,一路要饭,冬天零下十几度,我躲在人家的柴火垛里过夜,冻得直哆嗦,不敢睡着,怕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走到半路,红薯干吃完了,我啃过树皮,嚼过草根,喝过沟里的水,拉肚子拉了半个月,差点没挺过去。”
她娘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后来我到了燕京,进了城,睡过桥洞,睡过火车站的长椅,有一次让人抢了仅有的两毛钱,我追出去二里地,没追上,蹲在路边哭了半天,哭完了,继续走。”
李秀兰的声音还是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后来国家对我们好,让我们相亲,在燕京扎根,我幸运的认识了闫解成。”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男人,“解成这人,老实,能干,虽然家里也不富裕,但他对我好,虽然一开始我们有些误会,但后来他对我很好,让我真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他已经是我的丈夫了。”
“结婚那天,您二老没来。”李秀兰重新看向她爹她娘,“这没有办法,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我也没法告诉你们,而且路远,花销大。可我心里想着,再怎么着,我也是您们亲生的,等日子好过点了,我回去看看您们,给您们磕个头。”
第952章 断亲
她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住了。
“可没想到我还没有回去看你们,你们来了。”她说,“我一开始挺高兴的,想告诉你们我过的有多好,可没想到你们不是来看我过得好不好的,不是来看看您们闺女嫁了个什么样的人,第一句话就是来要钱的。”
李秀兰她爹脸色涨红,想开口,被李秀兰一句话堵了回去。
“一百块钱。”她重复这个数字,“爹,您知道一百块钱是多少吗?解成在厂里,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我们两口子省吃俭用,一个月能攒下五块钱就不错了,一百块钱,是我们两年的积蓄,您张嘴就要,您想过我们怎么活吗?”
她娘终于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秀兰,不是我们狠心,是你弟弟,你弟弟要娶媳妇了,人家女方要彩礼的,咱们条件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拿不出来,你们城里生活这么好……”
“弟弟。”李秀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弟弟是您们的儿子,我不是您们的闺女吗?”
她娘被问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当初让我走的时候,您们说,闺女是泼出去的水,养不养都一样,现在弟弟要娶媳妇,您们又想起来有我这么个闺女了?”李秀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爹,娘,您们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您们知道我在桥洞里睡觉的时候,梦见您们来找我,醒过来发现是梦,哭到天亮是什么滋味吗?”
“您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只知道自己日子难过,只知道弟弟要娶媳妇需要钱,只知道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李秀兰的眼泪终于又流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就那么任由泪水淌着。
“四十块钱。”她从闫解成手里拿过那叠钱,举到她爹面前,“这是您们要的彩礼钱,四十块,我们凑的,够您们给弟弟娶媳妇了,拿着,走吧。”
她爹下意识伸手去接,李秀兰却忽然把手缩了回去。
“但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她盯着她爹的眼睛,“这四十块钱,是我还给您们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打今儿往后,我是死是活,过得好过得赖,跟您们没关系,您们是您们,我是我,以后您们有什么事,别来找我;我有什么事,也不会去找您们,至于我那个弟弟,更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
好家伙,这事要断亲啊!
“秀兰!”她娘惊呼一声,上前想拉她的手。
李秀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娘,您别碰我。”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您一碰我,我就想起来冬天,您把那斤红薯干塞进我布袋里,跟我说‘闺女,走吧,别回头’。”
“我走了,没回头。”
“您们也别回头了。”
她把钱往她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解成,咱们回家。”
闫解成愣了一秒,随即快步跟上去,扶着李秀兰的胳膊,两口子头也不回地进了院门。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没收拾完的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市井声。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望着枣树缝隙里透下来的光斑,脑子里却浮现出李秀兰那张瘦小的脸,逃荒来的,无依无靠,嫁了人,以为有了个家,结果娘家来要钱,婆家抠门算计,自己挺着肚子夹在中间。
逃荒的路上,有多不容易,估计一般人怕是都想不到。
“后来呢?”他问。
何雨柱咂了口酒:“后来?后来李秀兰她爹她娘拿着钱走了,不过我看到李秀兰站在胡同口,看着她爹她娘的背影,眼泪哗哗地流,可愣是一声没吭,闫解成在旁边扶着她,也不知道该说啥。”
王美芬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是个苦命人,不过话说回来,她这回倒是把事儿办明白了。她爹她娘要钱,她没拦着,但是用这四十块钱和那个并不需要她的家庭彻底的划开了界限,倒也是值得”
沈莫北点点头,这四十块钱,花得值,不然按这个情况,后面她那个弟弟还不知道会不会趴在她身上吸血了,虽然和父母断亲在这个年代有些离经叛道,但是总归是她父母先抛弃她的,所以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丁秋楠在旁边轻声说:“可那到底是她亲爹亲娘,这么一来,以后怕是……”
“怕是啥?”王美芬打断她,“以后?她爹她娘拿这钱给她弟弟娶媳妇,往后她弟弟过好了,能想起还有这么个姐姐?要我说,这丫头做得对,早断早干净,这种娘家,有还不如没有。”
沈莫东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话是这么说,可李秀兰那性子,往后心里肯定有个疙瘩,毕竟是亲爹亲娘,说断就断,哪有那么容易。”
沈莫北没有说话,不过在这个年月,能保住眼下的日子,就已经是本事了。
“那李秀兰现在怎么样?”他问。
何雨柱咧嘴一笑:“好着呢!那天的事儿过去之后,三大爷对她也客气了些,闫解成更是把她当宝贝似的,天天问她想吃啥。。”
王美芬插话:“对了,李秀兰前几天还来找秋楠,问了些怀孕的事,秋楠给她讲了半天,她听得可认真了。”
丁秋楠点点头:“是,她挺上心的,还说要给孩子做小衣裳,我准备把小知远原来的小衣服给她呢。”
沈莫北看了妻子一眼,点点头,这也是应该的。
“小北,”何雨柱端着酒杯凑过来,“想啥呢?来来来,再喝一杯!”
沈莫北回过神,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院子里,阳光已经西斜,枣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知远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趴在他腿上,仰着小脸问:“爸爸,什么是彩礼?”
沈莫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说:“就是……一家娶另一家的闺女,要给的钱。”
第953章 不安分的刘光齐
“为什么要给钱?”
“因为……”沈莫北顿了顿,“因为养大一个闺女不容易,要感谢她爹娘。”
知远歪着头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家娶妈妈,给了多少钱?”
丁秋楠在旁边“噗嗤”笑出声,脸微微红了。
沈莫北也笑了,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咱们家娶妈妈,没给钱。”
“为什么?”
“因为……”沈莫北看着妻子,眼里带着笑意,“因为妈妈愿意嫁给我,不用给钱。”
知远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妈妈真好。”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王美芬笑得直拍大腿,何雨柱笑得酒都洒了,连沈有德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只有丁秋楠低着头,嘴角带着笑意,耳根却红透了。
聊完对门闫家的事情,喝着喝着,何雨柱又说到了后院刘家的事情。
他今天喝了不少,脸色红得发紫,舌头都有点大了,往沈莫北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股子酒气喷过来:“莫北,你知道不,刘光齐那小子,又干了件大事。”
沈莫北眉头微挑:“刘光齐?他干啥大事了,他不是工作都没了吗?”
之前因为参与赌博,技术员的工作都没有了,还是刘海中托人安排了一个废品收购站的货,能干啥大事。
“你是没想到。”何雨柱一拍大腿,“他前段时间,悄咪咪带了个女人回来!”
“女人?”王美芬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放,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啥女人?多大年纪?长啥样?我怎么不知道?”
王美芬天天在院子里,按理说没什么事能逃过她的眼睛才对啊。
何雨柱嘿嘿一笑,故意卖关子:“婶儿,您猜。”
“我上哪儿猜去!”王美芬急了,“你快说!”
何雨柱又抿了口酒,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那女人,三十出头,长得……怎么说呢,不算漂亮,但看着挺周正,眉眼间有点那个……那个……”
“哪个?”王美芬追问。
“就是……有股子劲儿。”何雨柱挠挠头,形容不出来,“反正不是那种轻浮的,是那种……吃过苦的。”
沈莫东在旁边抽着烟,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寡妇。”
何雨柱一拍大腿:“对!寡妇!大哥你怎么知道?”
沈莫东吐出一口烟雾,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是在说“这事儿还用猜”。
王美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寡妇?刘光齐那小子,也找了个寡妇?”
为啥说也呢,还不是后院的许大茂已经找个寡妇了,这刘光齐再找一个,后院不成寡妇窝了吗?
“可不是嘛。”何雨柱笑得意味深长,“而且,我可是听说了,那寡妇还带着个孩子,是个七八岁的丫头。”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连枣树上的麻雀都停止了叽喳。
沈莫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刘海中那张圆滚滚的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的表情。
那画面,一定很精彩。
刘海中,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官迷。
他那个官迷劲儿,院里人谁不知道?天天盼着当官,盼得眼睛都绿了,见谁都端着个架子,说话拿腔拿调,恨不得在脑门上刻个“官”字。
为了过官瘾,他在家里搞“家庭会议”,让俩儿子——刘光福和刘光天——站得笔直,听他训话,训完了,还让儿子们“表态发言”,谁说得不好,就是一顿揍。
只有对大儿子刘光齐最好。
可是谁都没想到,天天被打的二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和他分家了,两个人现在过的好的很,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刘光齐放着燕京的工作,先是和老婆去了大西北,然后竟然因为打老婆离婚了。
后来刘海中挖空心思把他从大西北给调回到燕京,可是没想到和许大茂混在一起,赌博输了不少钱,最后因为偷东西把机械厂的工作都给搞没了,好好一个大学生最后竟然被搞到废品收购站去了。
就那后来还不安稳,还想找许大茂的事,又进局子去过,要不是刘海中挖空了心思,估计就要去唱铁窗泪了。
何雨柱这话一出口,王美芬的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他跟前凑了凑:“寡妇?还带着个孩子?刘光齐那小子,他不是最听他爹的话吗?刘海中能同意?”
何雨柱嘿嘿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意卖关子:“婶儿,您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刘海中要是能同意,那才怪了呢!”
沈莫东抽着烟,慢悠悠地说:“不同意也得同意,刘光齐现在这情况,废品收购站上班,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还背着一屁股债,正经人家的闺女,谁愿意嫁给他?”
刘英在旁边纳着鞋底,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嘛,以前刘海中还老吹他大儿子有出息,大学生,在机械厂当技术员,现在倒好,技术员没了,工作没了,还进过局子,哪家好姑娘敢嫁?”
沈莫北听着,心里却想的是另一层。
刘光齐这个人,当年刘海中逢人就夸,说他大儿子如何如何出息,如何如何孝顺,后来刘光齐瞒着他去大西北支援建设,刘海中那叫一个舍不得,天天在院里念叨,说大儿子受苦了,等回来一定要好好补偿。
结果呢?刘光齐倒是回来了,可却成了离了婚、丢了工作、还欠了一屁股债的刘光齐。
刘海中那脸,怕是早被打肿了。
“那寡妇是哪儿的人?”丁秋楠在旁边问。
何雨柱挠挠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就听说是从通县那边来的,男人前两年病死了,留下她和一个闺女,日子过不下去,就来燕京投奔亲戚,结果亲戚也没找着,在火车站蹲了好几天,被刘光齐遇上了。”
王美芬啧啧两声:“这刘光齐,还挺会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何雨柱笑得直拍大腿,“婶儿,您可太高看他了,我听说的版本是,刘光齐那天下班路过火车站,看见那女人蹲在墙角哭,他凑上去问咋回事,那女人说了自己的遭遇,刘光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把人领回来了。”
第954章 寡妇窝
沈莫东吐出一口烟雾:“领回来住哪儿?”
“住他自个儿那屋呗。”何雨柱说,“刘海中两口子住正房,刘光齐住旁边厢房,那寡妇带着孩子,可不就得跟刘光齐挤一块儿?”
刘英冷哼一声:“这要是传出去,刘海中那老脸往哪儿搁?”
沈莫北听着,忽然问:“刘海中知道这事儿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刘海中一开始不知道,那寡妇是刘光齐趁他爹上班的时候偷偷带回来的,他把门锁上了,偷偷给她们带饭吃,藏在屋里好几天,愣是没让人发现。”
“那后来咋发现的?”王美芬追问。
“后来?”何雨柱笑得直拍桌子,“后来是刘光福那小子发现的,刘光福不是跟他们分家了吗,就住在隔壁,有天晚上他路过刘光齐那屋,听见里头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凑窗户一看,好家伙,刘光齐正跟那寡妇吃饭呢!”
院子里一时哄笑起来。
何雨柱继续说:“刘光福当时没声张,第二天找了个机会,偷偷告诉刘海中,刘海中一听,脸都绿了,当场就冲进刘光齐屋里,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王美芬眼睛瞪得溜圆。
“那寡妇正给刘光齐缝衣裳呢!”何雨柱笑得直拍大腿,“刘海中冲进去的时候,那寡妇手里的针都吓掉了,刘光齐护在她前头,跟他爹嚷嚷——‘爹,您别管我的事!这是我自个儿找的媳妇!’”
“媳妇?!”王美芬惊呼一声,“这就叫上媳妇了?”
“可不是嘛。”何雨柱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刘海中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寡妇问刘光齐——‘她是谁?哪儿来的?你跟她怎么回事?’刘光齐也不怵,梗着脖子说——‘她叫陈桂香,通县的,男人死了,带着个闺女,我娶她!’”
沈莫北端着茶杯,听着这活灵活现的描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刘光齐这人,以前看着挺不可靠的一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硬气。
不过想想也是,都混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工作没了,名声没了,钱也没了,就剩一条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刘海中再厉害,还能把他怎么着?
“刘海中能同意?”丁秋楠问。
何雨柱摇摇头:“同意?刘海中那性子,能同意才怪!当时就炸了,说刘光齐丢人现眼,找个寡妇,还带个拖油瓶,让他在院里抬不起头,刘光齐也不让,跟他爹对着吵,要不是刘海中怕被人发现,估计吵得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王美芬啧啧两声:“后来呢?”
“后来啊……”何雨柱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后来刘海中放话了,说刘光齐要是敢娶那寡妇,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让他滚出这个家。”
刘英放下手里的鞋底,冷笑一声:“断绝父子关系?这话听着耳熟,当初刘光天和刘光福分家的时候,刘海中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人家俩儿子现在过得比他都好。”
沈莫东抽着烟,慢悠悠地说:“刘海中这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以为儿子都得听他的,可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他再端着那个家长的架子,早晚把儿子都推出去。”
沈莫北点点头,这话说得在理。
刘海中在院里当“二大爷”这些年,端了几十年的架子,可这架子,现在越来越端不住了,大儿子离了婚丢了工作,二儿子三儿子跟他分了家,他那个“家长”的威风,还能抖给谁看?
“那刘光齐现在咋样?”他问。
何雨柱嘿嘿一笑:“刘光齐现在可硬气了,他爹不让娶,他偏要娶,我听光福说这几天他打算带那寡妇去街道办登记呢。”
“登记?”王美芬眼睛一亮,“这可是大事儿啊,街道办那边能同意?”
何雨柱摆摆手:“婶儿,您这话问的,街道办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娶媳妇?只要两个人都是单身,愿意结婚,那就能登。”
沈莫东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问题是,那寡妇的户口呢?她是通县的,要在燕京登记结婚,得把户口迁过来才行,这年头迁户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这话倒是提醒了大家。
1960年,户口可是大事儿,尤其是农村户口迁到城里,那得有多少道手续,多少层审批?陈桂香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无亲无故的,想迁户口进燕京,哪有那么容易?
何雨柱挠挠头:“这个……我还真没听光福说起过,不过刘光齐既然敢说去登记,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有办法?”刘英冷笑一声,“他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自己都在废品收购站混日子,一个月挣那俩钱,够干啥的?还想给人家迁户口?”
王美芬叹了口气:“那寡妇也是命苦,好不容易遇上个愿意收留她的,结果户口还是个坎儿。”
丁秋楠在旁边轻声说:“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迁户口才能结婚吧?我听说,有些地方,只要两个人都是单身,在街道办开个证明,也能结婚,就是孩子落户麻烦些。”
沈莫北看了妻子一眼,心里明白,丁秋楠这是动了恻隐之心。
她自己也是女人,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是什么滋味。
“秋楠这话倒是真的。”沈莫东点点头,“结婚这事儿,关键是两个人愿意,户口的事儿,可以慢慢想办法。”
何雨柱一拍大腿:“那不就结了!只要刘光齐硬气,这事儿就能成!”
王美芬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刘海中那边……”
“刘海中?”何雨柱嘿嘿一笑,“婶儿,您觉得刘海中能硬几天?他那人,就是嘴上厉害,真到事儿上,没准儿先软了,再说了,刘光齐现在这样,有个女人愿意跟着他就不错了,他还挑三拣四?”
沈莫北听着,心里倒是觉得,何雨柱这话说得没错。
第955章 刘家的故事
刘海中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面子,可面子这东西,在现实面前,有时候真不值几个钱。
刘光齐现在的情况,说句不好听的,能有人愿意嫁给他,那都是烧高香了,还挑什么寡妇不寡妇的?
“那陈桂香这人怎么样?”他问。
何雨柱想了想,说:“听光福说,挺老实的一个人,话不多,干活勤快,到刘光齐那儿没几天,就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给刘光齐缝衣裳、做饭,那个小闺女也挺乖,不哭不闹的,见人就笑。”
刘英点点头:“这倒是难得,现在这年头,能吃苦的人不多了。”
王美芬也来了兴趣:“那她长得怎么样?”
何雨柱挠挠头:“这个……怎么说呢,听光福说,不算漂亮,但看着挺顺眼,眉眼间有股子劲儿,不是那种娇气的。”
沈莫北听着这些描述,脑子里慢慢勾勒出一个形象——二十多岁出头的农村妇女,吃苦耐劳,话不多,眼里有活,带着个孩子,在火车站蹲了好几天,走投无路的时候被人收留,然后就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这种人,他见过不少,都是被生活磨出来的。
“那刘光天和刘光福怎么说?”他问。
何雨柱嘿嘿一笑:“他俩?他俩高兴着呢!”
“高兴?”王美芬一愣,“为啥高兴?”
“为啥?”何雨柱笑得直拍大腿,“婶儿,您想想,刘光齐要是娶了这个寡妇,刘海中那脸往哪儿搁?他以前不是天天拿刘光齐当榜样,说老大有出息,让俩小的学着点吗?现在倒好,老大找了个寡妇,还带着拖油瓶,他俩能不高兴?”
沈莫东也忍不住笑了:“这倒也是,刘光天和刘光福这些年,可没少受刘海中那个‘家长威风’的气,现在老大也栽了,他俩心里肯定舒坦。”
刘英纳着鞋底,头也不抬地说:“要我说,刘光齐这事儿,倒是个好事儿,他以前被他爹管得太死了,什么事都听他爹的,结果呢?工作没了,老婆没了,钱也没了,现在终于自己做了回主,虽然找的是个寡妇,但好歹是自己选的。”
这话倒是让沈莫北多看了刘英一眼。
嫂子倒是看到通透。
“那刘光齐他娘呢?”丁秋楠问,“啥态度?”
何雨柱挠挠头:“这个……我听光福说,他妈倒是没说什么,就是唉声叹气的,她那人你也知道,一辈子听刘海中的,刘海中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敢有自己的主意?”
王美芬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妈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大儿子落到这步田地,她能说什么?”
沈莫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刘光齐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刘海中这关,估计没有这么容易过,毕竟就刘光齐那点工资都不够他自己花的,有事还是要靠刘海中。
“对了,”何雨柱忽然想起什么,“莫北,你知道不,刘光齐这事儿,许大茂可高兴坏了。”
沈莫北眉头一挑:“许大茂?他高兴什么?”
何雨柱笑得意味深长:“你想啊,许大茂那媳妇周晓丽,不也是寡妇吗?当初他娶媳妇的时候,院里多少人笑话他?现在倒好,刘光齐也找了个寡妇,许大茂可算是有伴儿了。”
王美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许大茂,可真够损的。”
刘英也忍不住笑了:“他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巴不得刘光齐跟他一样,好显得他不那么显眼。”
沈莫北听着,心里倒是觉得,这事儿还真有点儿意思。
不过许大茂这人,以前在院里没少得罪人,现在娶了周小丽,倒是老实了不少,整天围着媳妇转,也不怎么惹事了,现在看见刘光齐也找了个寡妇,估计心里确实挺高兴的——终于有人跟他一样了。
“那陈桂香要是真嫁过来,不会闹事吧?”丁秋楠问。
何雨柱挠挠头:“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听光福说,那女人挺老实的,应该不会闹事儿。”
沈莫东抽着烟,慢悠悠地说:“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好处,不惹事,安心过日子,刘光齐要是真能跟她好好过,倒也是件好事。”
刘英点点头:“就是不知道刘海中能不能想通。”
王美芬撇撇嘴:“他想不通又能怎么着?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能管一辈子?再说了,他自己当年娶媳妇的时候,不也是他爹说了算?怎么到了儿子这儿,就不行了?”
这话倒是把大家都逗笑了。
沈莫北端着茶杯,望着院子里西斜的阳光,心里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些日子,他在外面办那些大案要案,见的都是人性最黑暗的一面,阴谋、背叛、杀戮、死亡……每一件都让人心里发寒。
可现在回到院里,听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反而觉得心里踏实。
秦淮茹的算计,李秀兰的断亲,刘光齐的倔强……这些人,这些事,虽然琐碎,却是真实的生活,有苦有甜,有笑有泪,有算计也有真心。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爸爸!”
知远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又跑过来,手里举着一颗红枣——这次是熟的了,红彤彤的,在夕阳下泛着光。
“给你吃!”
沈莫北接过枣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甜不甜?”知远仰着小脸问。
“甜。”
知远满意地笑了,又跑回去跟小晴天玩去了。
丁秋楠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意。
何雨柱又端起酒杯:“来来来,莫北,再喝一杯!今儿个高兴,得多喝点儿!”
沈莫北笑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洒在枣树上,洒在丝瓜架上,洒在一家人的笑脸上。
王美芬还在跟何雨柱打听陈桂香的事儿,刘英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沈莫东抽着烟慢悠悠地听着,沈有德端着茶杯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远处,隐约传来知远和小晴天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第956章 刘海中中风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的疲惫,好像真的消散了。
他想,大概这就是他拼了命去守护的东西吧。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是被院子里的吵闹声惊醒的。
“刘海中晕倒啦!”
“快来人啊!刘大爷不行啦!”
沈莫北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就往外冲,不管刘海中再不是东西,那也是条人命啊。
沈莫北到的时候,后院刘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何雨柱光着膀子站在人群中间,正在喊着什么,王美芬穿着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韭菜,挤在人群里探头探脑。
沈莫北挤进去,看见刘光天正蹲在地上,抱着刘海中的头,脸都白了。
虽然分家了,这毕竟也是他亲爹,突然遇到这种事,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刘海中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闭得死死的,胸口起伏得很微弱。
“怎么回事?”沈莫北蹲下身,一边问一边伸手探刘海中的脉搏。
刘光天抬起头,看到沈莫北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回答,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啊!早上起来就听见我爹屋里‘咚’一声,我娘大喊救命,我赶紧跑过去看,他就躺在地上了!怎么叫都不醒!”
“叫街道的刘大夫了吗?”
“叫了叫了!光福已经去叫了!”
何雨柱在旁边搓着手,急得团团转:“莫北,他这咋样啊?要不要紧?”
沈莫北没说话,继续按着刘海中的脉搏,脉搏很弱,但还有,只是跳得乱七八糟的。
他掀开刘海中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有反应,但反应很迟钝。
“应该高血压。”他站起身,“气急攻心,血压上来了,可能是轻微中风。”
“中风?!”刘光天的脸更白了,“那……那咋办啊?”
“等刘大夫来。”沈莫北说,“别动他,让他平躺着,头稍微垫高一点,再找个平板车,准备送他去医院。”
刘光天赶紧照做,而何雨柱则是去找平板车。
二大妈蹲在旁边,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都怪那个不争气的!都怪他!”
沈莫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人群边缘,刘光齐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手足无措,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女人,二十多岁,瘦瘦的,脸色蜡黄,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那女人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丫头,丫头躲在娘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陈桂香。
沈莫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女人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沈莫北看得分明——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还有一点点……决绝。
那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刘大夫很快就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留着山羊胡子,背着个药箱,他在刘海中身边蹲下,把了把脉,翻了翻眼皮,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胸口,站起身,捋了捋胡子。
“高血压,轻微中风。”他说,“得赶紧送医院,不能再耽搁了。”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七手八脚地把刘海中往板车上抬。
二大妈哭着喊着,刘光天急得满头大汗,刘光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沈莫北退到一边,给刘大夫和帮忙的人让路。
人群涌动中,他看见陈桂香依然站在原处,没有动,她牵着孩子的手,眼睛望着被抬走的刘海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丫头抬头看着她,小声问:“娘,那个爷爷怎么了?”
陈桂香低下头,摸了摸丫头的头,轻声说:“没事,爷爷生病了,要去医院。”
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还能留在这里吗?”
陈桂香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刘光齐。
刘光齐帮忙抬着刘海中,脸上一片茫然。
他好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和陈桂香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沈莫北看见刘光齐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下。
院子里的壮劳力和刘家兄弟三个拉着刘海中走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人群陆续散去,只有几个热心的还在那儿议论纷纷。
王美芬凑到沈莫北身边,压低声音:“小北,那个估计就是柱子说的陈桂香了。”
“我知道。”沈莫北说。
“你看她那样,多沉得住气。”王美芬啧啧两声,“刘海中都躺地上了,她站在那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这女人,心够硬的。”
沈莫北没接话。
他不是这么看的。
那个女人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因为心硬,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不被接纳,习惯了被排斥,习惯了在任何地方都只是一个“外人”。
刘海中晕倒了,她能怎么办?冲上去哭?那不是她的位置。跟着去医院?那不是她该做的事。
她只能站在那儿,牵着孩子的手,等着。
等着别人来决定她的命运。
沈莫北转身回了东厢房,丁秋楠已经起来了,正在给知远穿衣服。看见他进来,问:“刘大爷怎么样?”
“送医院了,轻微中风。”
“这么严重?”丁秋楠愣了一下,“那个陈桂香……”
“还在院子里。”沈莫北在床边坐下,“带着孩子,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丁秋楠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人。”
沈莫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我和爸一会去医院看看刘海中,问问什么情况。”
“去吧。”丁秋楠说,“知远我来带。”
沈莫北出了门,想了想又往后院走去,看见陈桂香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手里牵着孩子,一动不动。
那丫头抬起头,看见他,又赶紧低下头,往娘身后缩了缩。
陈桂香也看见他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莫北停下脚步,看着她。
“外面凉,带着孩子进屋吧。”他说。
陈桂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又点了点头。
沈莫北没再多说,转身便出去了。
第957章 医院
来到前院东厢房的时候,沈有德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看见沈莫北进来,他放下茶杯,问:“刘家现在怎么样?”
“家里没人,就那个寡妇在呢,我让他回家等着了。”沈莫北叹了口气。
沈有德有些无语的说道:“老刘这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光齐是真不让他省心啊!”
“送医院了,轻微中风。”沈莫北在他对面坐下,“爸,咱们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吧,毕竟你现在是院子里的一大爷,而且和刘家也是老邻居了。”
“嗯。”沈有德点点头,“我本来就准备过去的,今天王主任还和我讲让我关注一下老刘家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助的。”
王美芬端着早饭进来,放在桌上,嘴里还念叨着:“这刘海中,我看是名里有劫,一辈子好面子,临老摊上这么个事,那个陈桂香,还在后院站着呢?”
“嗯。”沈莫北接过筷子,“我让她先回刘家等着了,看看后面怎么办吧。”
王美芬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半晌,她才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沈莫北没接话,低头吃饭。
吃过早饭,沈有德和沈莫北父子俩往医院走去。
燕京街道上没什么车,偶尔过一辆公共汽车,也是慢吞吞的,路边的铺子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国营粮店门口排着长队,人们拎着布袋,等着买当天的口粮。
沈有德走在前头,背着手,步子不快不慢,沈莫北跟在后面,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陈桂香那双眼睛。
医院就是丁秋楠和刘英上班的医院。
他们到的时候,刘海中已经被安排在一间三人间的病房里,靠窗的那张床,这还是刘英帮忙打的招呼,不然只能去楼道里面住。
二大妈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看见沈有德父子进来,赶紧站起身:“老沈,沈局长,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沈有德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刘海中,“老刘怎么样?”
二大妈抹了抹眼泪:“大夫说是高血压,轻微中风,得住院观察几天,说幸好送得及时,不然……”
她说不下去了,又抹眼泪。
刘海中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点发青,但比早上好多了,已经醒了,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床尾,俩人都沉着脸,不说话,刘光齐站在靠门口的地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莫北的目光在刘光齐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大夫怎么说的?”沈有德问。
刘光天接过话头:“大夫说要静养,不能生气,不能激动,以后得按时吃药,控制血压。”
沈有德点点头,走到床边,对刘海中说道:“老刘,好好养着,别想太多。”
刘海中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马声。
沈莫北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四人,心里却在想着另一层。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一起,虽然没说话,但那姿态分明是站在一起的,刘光齐孤零零站在门口,像是被隔在另一个世界。
这个家,早就裂了,现在刘光富本来就和刘光天两口子一起过,对父母和大哥早就没有感情了,要不是出这事,估计两人都不会问的。
过了一会儿,刘光齐忽然开口了:“娘,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二大妈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刘光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娘,桂香和孩子……还在院子里等着呢,她们没地方去。”
二大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躺在床上的刘海中,忽然动了动,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刘光齐。那眼神,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或者都有。
“你……”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还有脸说这个?”
刘光齐的身子颤了一下,但没有后退。他抬起头,看着他爹,一字一顿地说:“爹,我知道您不愿意。可桂香她……她是个好女人,她男人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不下去了,才来燕京投奔亲戚,她没偷没抢,没做对不起人的事,我……我想娶她,比起张敏,她是我真的想娶的女人。”
想到了刘光齐的前妻张敏,刘海中的脸又开始发青,胸口起伏得厉害,那是他给刘光齐选的,结果最后两人过的一地鸡毛,最后离婚收场。
二大妈慌了,赶紧上前拍他的胸口:“老刘!老刘你别激动!大夫说不让激动!”
刘光天也赶紧上前,按住他爹的手:“爹!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刘光齐站在那里,看着他爹的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想上前,又不敢。
曾经他是刘海中最爱的孩子,什么都不怕他爹,刘光天和刘光副是最怕刘海中的,可是现在却好像都反了一样。
沈莫北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何雨柱说的那些话——“刘光齐现在这样,有个女人愿意跟着他就不错了。”
可现在看刘光齐的眼神,那不只是“有个女人愿意跟着他”那么简单。
那是真的动了心。
沈莫北见过很多人,审过很多案子,知道一个人真动心是什么样子,刘光齐现在的样子,就是。
沈有德上前一步,拍了拍刘光齐的肩膀:“光齐,你先出去,让你爹静一静。”
刘光齐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刘海中的粗重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海中才慢慢平静下来,他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
二大妈坐在床边,不停地抹眼泪。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一旁,脸上都是说不清的表情。
沈莫北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刘光齐正蹲在一棵槐树底下,抱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朝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沈莫北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第958章 刘光齐的想法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有些发晕。沈有德走在前头,沈莫北跟在后面,父子俩谁也没说话。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沈莫北忽然停了一下。
刘光齐蹲在墙根,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正往嘴里塞。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腮帮子鼓得老高。
看见沈莫北,他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把剩下的干粮藏到身后。
“沈……沈叔,小北……沈局。”他讪讪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曾经他才是院子里的骄傲,第一个大学生,现在自己却成了这副模样。
沈有德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沈莫北在他面前停了一下,问:“陈桂香还在后院,你知道吧?”
刘光齐点点头,声音有些发涩:“知道,我……我一会给她和孩子买了点吃的,给她们送回去。”
沈莫北看着他,忽然问:“你真心想娶她?”
刘光齐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他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刘光齐这辈子,没自己做过几回主,以前什么事都听我爹的,结果呢?工作没了,媳妇没了,钱也没了,虽然中间我有很大的责任,可是这回……这回我想自己做一回主。”
他抬起头,看着沈莫北,眼圈有些发红。
“小北哥,我知道桂香是寡妇,还带着孩子,院里人肯定笑话,可她对我好,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娘,没几个人真心对我好过,她……”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她不嫌弃我,不嫌弃我没出息,不嫌弃我欠一屁股债,她说,人活着,谁没个难处?能过去就行,我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我自己父母都嫌弃,只有她对我真的好。”
沈莫北听着,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刘光齐的脸上,把他那张原本有些憔悴的脸照得发亮,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沈莫北很久没见过的东西——那是真心。
“你爹那边,你想好怎么办了吗?”他问。
刘光齐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不想再听他的了,他让我娶的那个,我不喜欢。他让我干的事,我也不想干,我今年已经不小了,生活已经被我过成这样了,再不自己做回主,我这辈子就真完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小北,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沈莫北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年刘光齐考上大学,刘海中在院里摆了三天酒席,逢人就夸他大儿子有出息。
那时候的刘光齐,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会蹲在墙根啃干粮,为一个寡妇跟自己亲爹闹翻?
刘家搞成这样,其实大部分责任都在刘海中,当然刘光齐也有一部分责任。
“不傻。”沈莫北说,“人这一辈子,总得有几回自己拿主意。”
刘光齐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莫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胡同里走去。
回到院里,沈莫北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后院走去。
刘家门口,那扇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
“我,前院的沈莫北。”
门开了,陈桂香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那个小丫头。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那件灰布褂子,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
小丫头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地看着沈莫北。
“沈……沈同志。”陈桂香有些局促地往后退了一步,“您有事?”
沈莫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刘光齐在外面,一会儿就回来。”他说,“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别担心。”
陈桂香愣了一下,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谢谢您。”
沈莫北看着她,忽然问:“你真心想嫁给他?”
陈桂香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然是那种平静如水的光,但仔细看,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沈同志,我知道您想问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没户口,没工作,没亲戚。搁谁眼里,都是个累赘。”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丫头。
“可我不是图他什么,他没钱,没工作,还欠一屁股。我图他什么?我就图他……真心对我好。”
她抬起头,看着沈莫北。
“我男人死的时候,我才二十三,那年冬天,他发高烧,没钱看病,烧了三天,人就没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地里刨食,刨了一年,实在刨不下去了,才来燕京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没找着,在火车站蹲了三天,差点饿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是光齐把我领回来的。他给我买吃的,给我找地方住,他说,别怕,有我呢。”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同志,您知道吗?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跟我说‘别怕’。”
沈莫北沉默着。
陈桂香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丫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就求能有个地方落脚,能让孩子吃饱穿暖,光齐他不嫌弃我们娘俩,我就跟他过,苦点累点都不怕,我能干活。”
她抬起头,看着沈莫北。
“您说的那些,我都知道,寡妇,拖油瓶,没户口,院里人肯定笑话。可我不在乎,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在泥里滚出来的,再滚一回又怎么了?”
沈莫北看着她,忽然想起早上她站在后院,一动不动等着的样子。
那不是在等别人的怜悯,是在等自己的命运。
“好。”他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刘光齐那人,不坏。就是被他爹管得太死了,没什么主见,你要是真心跟他过,就多教教他。”
陈桂香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谢谢您。”
沈莫北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959章 父子争吵
第二天下午,刘海中出院了。
其实大夫建议再观察几天,但刘海中死活不肯住,说自己没病,住什么院。
二大妈拗不过他,只好办了出院手续,让刘光天两兄弟用板车把他拉了回来。
回到院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刘光天把板车停在院门口,扶着刘海中下来,刘海中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走路已经稳当多了,只是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二大妈跟在后面,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在医院换下来的衣裳。
院里的人看见刘海中回来了,都围过来问长问短,王美芬端着个搪瓷缸子挤在最前头,嘴里说着“老刘您可算回来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眼睛却往刘光齐那屋瞟。
刘光齐那屋的门关着。
刘海中走到后院,经过刘光齐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径直进了自己屋。
二大妈跟在后面,进去之前,也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太阳落山的时候,院里飘起了炊烟。
沈莫北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估计要不了多久,刘家就要大战了。
果然,就在刘海中出院后的第三天晚上,后院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那天傍晚,沈莫北刚从公安部回来处理完案件的收尾工作回来。
正好遇到了街道办的王主任,两人又聊了一会,王主任又和他了解了一些刘家的情况,主要是问陈桂香的事。这年头,一个外来寡妇住在院里,街道办不可能不闻不问。
结果他刚进院门,就听见后院传来刘海中的吼声。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娶她!”
刘光齐的声音,比刘海中的还大,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
沈莫北脚步顿了顿,还是往后院走去。
刘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何雨柱光着膀子站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显然是做饭做到一半就跑出来了。
王美芬挤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三大爷闫埠贵,也端着个搪瓷缸子站在人群边缘,眯着眼睛往里瞧,他媳妇杨瑞华更是眼睛盯直了。
沈莫北挤进去的时候,正看见刘光齐站在院子中央,脸涨得通红,胸口的衣裳被抓得皱巴巴的,像是刚才被人揪过。
他旁边站着陈桂香,还是那身灰布褂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小丫头躲在她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娘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刘海中站在台阶上,手扶着门框,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二大妈在旁边扶着他,眼泪汪汪的,嘴里念叨着“老刘你别生气”“老刘你身体要紧”。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一旁,俩人脸上都是那种说不清的表情——有点看热闹的意思,又有点担心,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刘海中指着刘光齐,手指头都在发抖,“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大学,给你安排工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刘光齐梗着脖子:“爹,您对我的好,我记得,可这回是我自己的事,您不能什么都替我做主!”
“我不能替你做主?”刘海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你这些年,哪件事不是我替你做的主?要不是我,你能上得了大学?要不是我,你能在机械厂上班?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刨食呢!”
刘光齐的脸更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又怎么样?我上了大学,有了工作,可那日子是我自己过的吗?您逼着我娶张敏,我娶了,结果呢?一地鸡毛!”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爹,我不想再这样了,我这辈子,就想自己做一回主。”
刘海中的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二大妈慌了,赶紧拍他的背:“老刘!老刘你别激动!大夫说不让激动!”
刘海中一把甩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陈桂香:“就为了这个女人?一个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你知不知道外面人会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刘家?”
刘光齐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陈桂香身前。
“她是个寡妇,可她对我好。”他说,“我落魄成这个样子,欠一屁股债,工作都没了,连你们都觉得我丢人。可她呢?她不嫌弃我,她说只要我肯好好过日子,她就跟我过。”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爹,您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您在院里摆酒席,逢人就夸我有出息的时候,我在厂里被排挤,被人穿小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把我捧的这么高,让我感觉比光天和光福优秀,让我看不起他们,让我们兄弟现在离心离德。”
“我现在离了婚,丢了工作,回来之后,您天天骂我没出息,我知道我让您丢人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有什么办法?”
他的眼圈红了,但没有哭,只是直直地看着刘海中。
“桂香是第一个……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思的人。”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沈莫北站在人群里,看着刘光齐那张涨红的脸,忽然想起那天他蹲在墙根啃干粮的样子。
那时候他眼里只有疲惫和麻木,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刘海中的身子晃了晃,二大妈赶紧扶住他,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陈桂香忽然抬起了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刘光齐身边,看着刘海中。
“刘大爷,我有几句话想说。”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海中愣了一下,看着她,没说话。
陈桂香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
第960章 聪明的女人
“我知道您看不上我,寡妇,带着孩子,没户口,没工作,配不上您家光齐。”她说,“可我不是来攀高枝的,光齐现在这样,也没什么高枝给我攀。”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丫头。那丫头仰着小脸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就想找个能真心对我们娘俩好的人,能有个地方落脚,能让孩子吃饱穿暖。”她重新抬起头,“光齐对我好,我就跟他过,苦点累点不怕,我能干活。您要是容得下我们,我们就好好过日子,不给您添麻烦,并且以后孝顺您。您要是容不下……”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您要是容不下,我就带着孩子走,不打扰你们家。车站蹲过,桥洞睡过,饿过也冻过,再苦再难,也不过就是从头再来。”
刘光齐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桂香,你说什么呢?你不能走!”
陈桂香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光齐,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跟家里闹翻。”她说,“你爹养你一场不容易,你听他的,没错。”
刘光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不听!”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这辈子听了太多人的话,这回我就听我自己的!”
他转过身,对着刘海中,忽然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院子里响起一片惊呼。
“爹!”刘光齐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眶里满是泪,“我求您了,让我娶她吧。我不要您一分钱,不要您一间房,我就想跟她过。您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带着她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给您丢人!”
刘海中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二大妈已经哭出声了,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旁边,俩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但仔细看,刘光天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人群里,不知谁叹了口气。
沈莫北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那天陈桂香跟他说的话——“我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就求能有个地方落脚。”
现在刘光齐跪在地上,也是在求。
求一个地方,让那个女人和孩子能落脚。
刘海中站在那里,身子晃了晃,二大妈赶紧扶住他。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你……你真的想好了?”
刘光齐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
刘海中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
终于,刘海中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随你。”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他扶着门框,慢慢走进了屋里。
二大妈愣了一下,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刘光齐,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抹了抹眼泪,走过去,把刘光齐扶起来。
“起来吧,地上凉。”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爹……你爹同意了。”
刘光齐站起身,眼眶红红的,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陈桂香站在他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小丫头从她身后探出头,仰着小脸,看看娘,又看看刘光齐,小声问:“娘,咱们能留下了吗?”
陈桂香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
人群渐渐散了。
王美芬边走边跟何雨柱嘀咕:“没想到刘海中还真松口了,我还以为得闹几天呢。”
何雨柱嘿嘿一笑:“他不松口能怎么着?儿子都跪下了,再不松口,儿子就真跑了。”
沈莫北走在最后,经过刘光齐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沈莫北站在刘光齐身边,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刘光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地上凉。”他说,“你爹既然说了‘随你’,这事儿就成了。”
刘光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沈莫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沈莫北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年刘光齐考上大学,刘海中在院里摆酒席,刘光齐穿着新做的中山装,意气风发地给长辈敬酒的样子。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被刘海中捧在手心里的大儿子,有一天会跪在地上,为一个寡妇求情?
“光齐,”沈莫北说,“你刚才那番话,说得不错。”
刘光齐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沈莫北会这么说。
“你以前太听你爹的话了。”沈莫北继续说,“听他的话上学,听他的话工作,听他的话娶媳妇,结果呢?工作没了,媳妇没了,钱也没了。你不是没本事,你是没学会自己拿主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桂香。
“这回你拿了一回主意,拿对了。”
刘光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泪,看着有些狼狈,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释然。
“小北哥,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我。”沈莫北说,“是你自己想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桂香一眼。
“好好过日子。”
陈桂香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红。
沈莫北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前院走去。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这几天休假,他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的时候,知远已经被丁秋楠带去前院玩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叫声。
他洗漱完,往前院走去。
刚进院子,就看见王美芬正跟几个老太太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看见他过来,王美芬赶紧招手。
“小北小北,快来!”
沈莫北走过去,几个老太太自动让开一条道。
“咋了?”
王美芬压低声音,眼睛却往后面瞟:“陈桂香,今儿一早起来,把刘海中的院子扫了。”
沈莫北愣了一下,往后面看去。
透过敞开的院门,他看见陈桂香正拿着扫帚,在刘海中那院里扫地。她扫得很仔细,角角落落都不放过,扫完了地,又把院子里的杂物归置了一遍,该摆的摆好,该收的收起来。
第961章 慢慢接纳
刘海中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但没赶人,也没骂人。
二大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块抹布,不知道该擦哪儿,眼睛却一直盯着陈桂香看。
小丫头蹲在墙角,拿根小棍在地上画着什么,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娘,又看看刘海中,然后继续画。
“这女人,行啊。”王美芬啧啧两声,“第一天就上手干活,这是要表现给刘海中看呢。”
一个老太太接话:“可不是嘛,这年头,能干活就是本事,人家这是明白人。”
另一个老太太说:“就是不知道刘海中能不能想通,他那人,好面子,让他接受个寡妇当儿媳妇,难。”
沈莫北没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里那个女人。
陈桂香扫完地,又去井边打水,把院里的水缸灌满了,然后回到厨房门口,开始择菜,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
二大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碗,走到她跟前,递给她,陈桂香愣了一下,接过碗,低头一看,是一碗稀粥,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
她抬起头,看着二大妈,二大妈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又指了指厨房,意思是还有。
陈桂香低下头,喝了一口。
小丫头跑过来,仰着脸看娘喝粥,陈桂香蹲下身,把碗凑到她嘴边,让她也喝了一口。
二大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红,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刘海中依然坐在马扎上,端着搪瓷缸子,但目光,已经不在缸子上,而在那个蹲在地上喂孩子的女人身上。
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中午的时候,沈有德从前院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沈莫北在院子里陪知远玩。
“爸,回来了?”沈莫北抬起头。
沈有德点点头,走到他旁边,在马扎上坐下。
“刘家那边,怎么样了?”
沈莫北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沈有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女人,是个明白人。”他说,“知道怎么在人家屋檐下低头,也知道怎么干活儿挣脸面。”
沈莫北没说话。
沈有德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觉得刘光齐这事儿,能成吗?”
沈莫北想了想,说:“能。”
“为啥?”
“因为刘海中其实已经松口了。”沈莫北说,“他昨天说‘随你’,就是同意了。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儿子跪在地上求他,他能怎么办?”
沈有德点点头。
“可刘海中那性子,让他接受这个儿媳妇,还得有个过程。”
“那就是陈桂香的事了。”沈莫北说,“她能干活,能吃苦,能低头,这样的人,迟早能被接受。”
沈有德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小子,看人倒是挺准。”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何雨柱来了。
他一进门就嚷嚷:“莫北莫北,听说了没?刘光齐那事,有转机了!”
沈莫北正在屋里看文件,闻言抬起头:“什么转机?”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刚才我在后院看见的,刘海中主动跟陈桂香说话了!”
沈莫北眉头一挑:“说什么了?”
“问她是哪儿的人,家里还有什么人,那孩子多大了。”何雨柱说,“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能主动问话,这就是进步啊!”
沈莫北点点头,这确实是进步。
刘海中那人,要是真不待见谁,连看都不看一眼,能主动问话,说明心里那道坎,已经开始松动了。
“那陈桂香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何雨柱嘿嘿一笑,“老老实实回答呗,问啥答啥,不多说一个字,也不说一句假话,刘海中问完了,她继续干活儿,该干嘛干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那小丫头也有意思,刘海中坐那儿的时候,她蹲在旁边画了半天,画完了,跑过去递给刘海中看,刘海中愣了一下,接过来瞅了一眼,你猜画的啥?”
“画的啥?”
“画的是刘海中坐在马扎上的样子。”何雨柱笑得直拍大腿,“别说,画得还挺像,圆脸,大肚子,手里端着个缸子,一看就知道是谁。”
沈莫北也忍不住笑了。
这小丫头,倒是挺会来事儿。
“刘海中看了,啥表情?”
何雨柱想了想:“没表情,就是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然后把画还给小丫头,说了一句‘画得还行’。”
“‘画得还行’?”沈莫北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能让刘海中说出这四个字,那丫头也算是本事。
何雨柱又说了几句,就走了。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西斜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事儿,应该能成。
陈桂香能干活,能吃苦,能低头,还有个小丫头会来事儿。这样的人,在哪儿都能活,刘海中再怎么挑剔,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而且刘光齐那小子,这回算是真正硬气了一回,跪在地上求他爹,那话说的,连他都有些动容。
这样的人,应该有个好结果。
又过了两天,刘海中出院后的第五天,沈莫北从外面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王美芬站在前院,一脸神秘地朝他招手。
“小北小北,过来过来。”
沈莫北走过去:“咋了?”
王美芬压低声音,眼睛却往后面瞟:“刘海中,让陈桂香上桌吃饭了。”
沈莫北愣了一下:“吃饭?”
“对!”王美芬兴奋得眼睛放光,“刚才我去后院,亲眼看见的,二大妈做了一桌子菜,刘海中坐主位,刘光齐坐他旁边,陈桂香坐刘光齐旁边,那小丫头也坐桌上了!”
沈莫北听着,心里也松快了些。
刘海中那人,能让人上桌吃饭,就是真正接纳了。
可是事情往往没有那么一帆风顺,毕竟这可是四合院,有无数的牛鬼蛇神要出幺蛾子来。
这天一大早起来,天就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闷得人心里发慌。
第962章 不安分的许大茂
沈莫北站在院里,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下午要下雨。
他刚这么想着,后院就传来了许大茂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哎哟喂,刘大爷,您可真想得开啊!”
沈莫北眉头一皱,往后面走去。
后院刘家门口,许大茂正叉着腰站在那儿,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抽他的笑,他旁边站着周晓丽,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扯了扯许大茂的袖子,想让他走,许大茂一甩手,把她甩开了。
刘海中坐在门口的马扎上,脸色铁青,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都在抖。
二大妈站在他旁边,一脸焦急,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刘光齐不在,去废品站上班了。陈桂香在院里晾衣服,听见动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晾,像是没听见一样。
小丫头蹲在墙角,拿着根小棍在地上画,听见许大茂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
“刘大爷,您说说,您这大儿子,多好一大学生啊,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许大茂指了指陈桂香,“寡妇不说,还带个拖油瓶,这搁谁家不嫌丢人?光齐和我可不一样,我一个大老粗,又没法生孩子,娶小丽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难不成你家的光齐也是个绝户不成!”
刘海中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却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当时候许大茂娶周小丽的时候,他可没有少说风凉话,当时还是二大爷的他还说许大茂带坏的院子里的风气,这不,报应来了。
许大茂见刘海中不说话,更来劲了,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但那声音偏偏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刘大爷,你说你这儿媳妇从外地过来的,有没有户口啊?而且她和光齐现在是什么关系啊,要没有结婚的话住在一起,这要是让街道办知道了,那可不得了,是要被游街的!”
陈桂香晾衣服的手终于停了。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许大茂。
那眼神,不凶,不狠,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许大茂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嘴还硬着:“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你这没名没分的,就是要去游街的!”
陈桂香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晾衣服。
小丫头从墙角站起来,跑到娘身边,仰着小脸问:“娘,为什么要去游街?”
陈桂香蹲下身,把女儿搂进怀里,轻声说:“没事,娘在这儿呢。”
许大茂还想说什么,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子。
“许大茂,你他妈有完没完?”
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光着膀子,手里还攥着块抹布,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许大茂被他揪得喘不过气,一边挣扎一边喊:“何雨柱!你放开我!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何雨柱把他往旁边一推,许大茂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你在这儿欺负人,你说关我什么事?”
周晓丽赶紧上前扶住许大茂,小声说:“大茂,咱回去吧,别说了。”
许大茂甩开她的手,指着何雨柱:“何雨柱,你别以为我怕你!你算老几?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何雨柱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就凭我看不惯你这种人!自己娶个寡妇,天天在院里横着走,现在看见人家也娶寡妇,你心里不平衡了是吧?怎么着,就许你娶寡妇,不许别人娶?”
许大茂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何雨柱的手都在抖:“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何雨柱嘿嘿一笑,“许大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自己娶了周晓丽,院里人笑话你,你憋着一口气,现在看见刘光齐也娶个寡妇,你心里平衡了,可你又不甘心——凭什么刘光齐那小子也跟你一样?他凭什么?”
许大茂被他说中了心事,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周晓丽站在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何雨柱继续说:“许大茂,我告诉你,人家刘光齐娶谁,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在这儿瞎嚷嚷什么?显摆你嘴大?”
许大茂被何雨柱怼得脸红脖子粗,站在那里像根戳在地上的木桩子,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周晓丽又扯了扯他的袖子,这回用了点力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大茂,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谁丢人?”许大茂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反倒更高了,“我许大茂行得正站得直,我丢什么人?倒是有些人,自己家门风不清不楚的,还怕人说?”
他说着,眼睛往刘海中那边瞟了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刘海中不是自诩清高吗?不是以前总拿鼻孔看人吗?现在怎么着?你儿子找的这媳妇,比我许大茂的媳妇还“不清白”呢!
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大妈急得直搓手,想上前说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桂香依旧蹲在地上,搂着女儿,低着头,一动不动。小丫头趴在娘怀里,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许大茂看,那眼神,看得许大茂心里直发毛。
“看什么看?”许大茂冲小丫头瞪了瞪眼,“小拖油瓶,还瞪人?”
小丫头也不怕,就那么盯着他看,看得许大茂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许大茂,你说够了没有?”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刘光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那儿,身上还穿着废品站的工作服,沾着些灰,脸晒得有些黑,但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那副欠揍的表情:“哟,光齐回来啦?我说的哪句不对?你找的这个——”
他话没说完,刘光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刘光齐没说话,就那么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那股气势,愣是把许大茂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她什么?”刘光齐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第963章 终成眷属
许大茂被他的气势压住了,但嘴还硬着:“我说什么了?我说她是寡妇,带着拖油瓶,没户口,没名分,跟你住一块儿,这事儿要是让街道办知道了——”
“她是我媳妇。”
刘光齐打断了他。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许大茂。
刘光齐转过身,走到陈桂香身边,蹲下身,伸手把她扶起来。
陈桂香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光齐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转过身,对着许大茂,对着院里的街坊邻居,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些。
“她叫陈桂香,是我刘光齐的媳妇。我们明天就去街道办登记。”
许大茂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登……登记?你们登哪门子记?她户口都不在这边——”
“户口的事,我去办。”刘光齐说,“她是通县的,我明天就去通县给她办户口迁移,街道办那边,我已经问过了,只要手续齐全,就能办。”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在旁边看得直乐,拍着大腿笑:“许大茂,你这回可踢到铁板上了吧?人家光齐早把路都铺好了,你还在这儿瞎嚷嚷啥呢?”
许大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刘海中慢慢从马扎上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子的手还在抖,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的铁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许大茂,一步一步走过去。
许大茂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老……老刘,您想干啥?”
刘海中走到他面前,站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许大茂,你刚才说谁家门风不清不楚?”
许大茂嘴唇哆嗦着,没敢接话。
刘海中继续说:“我刘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我儿子娶谁,跟你许大茂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海中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周晓丽:“你媳妇周晓丽,也是寡妇。当初你娶她的时候,我是说了些话,现在想想是我不对。但你自己娶了寡妇,就应该明白她们的不容易,现在还来管我儿子娶寡妇?你这叫什么?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许大茂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海中冷笑一声:“许大茂,我告诉你,桂香是我儿媳妇,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欺负她,就是跟我刘海中过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陈桂香站在刘光齐身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小丫头仰着脸看她,小声问:“娘,你咋哭了?”
陈桂香没说话,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刘光齐站在她旁边,握着她手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人群里,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
何雨柱拍得最响,边拍边喊:“好!刘大爷这话说得硬气!”
王美芬也跟着拍,嘴里还念叨着:“老刘这人,这次干的是真行啊!”
许大茂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周晓丽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匆匆消失在人群里。
人群渐渐散了。
刘光齐扶着陈桂香,走到刘海中面前。
“爹……”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桂香一眼,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但眼神里,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行了,别站着了。”他说,“进屋吃饭。”
说完,他转过身,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往屋里走去。
二大妈赶紧跟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桂香一眼,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陈桂香看着那扇门,眼泪又涌了出来。
刘光齐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走,进屋。”
小丫头牵着娘的手,仰着小脸问:“娘,咱们有家了吗?”
陈桂香低下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使劲点了点头。
“有家了。”
沈莫北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转身往前院走去,经过许大茂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周晓丽低低的啜泣声,和许大茂烦躁的吼声。
他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回了家。
丁秋楠正在屋里哄知远睡觉,看见他进来,小声问:“后面咋样了?”
沈莫北在床边坐下,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丁秋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刘海中这回,倒是做对了。”
沈莫北点点头。
窗外,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放晴了,一缕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金灿灿的,好看得很。
知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爸爸”,又沉沉睡去。
丁秋楠看着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缕阳光,忽然觉得,今天这天气,其实挺好的。
晚上,刘光齐带着陈桂香和小丫头,正式在刘家吃了第一顿饭。
二大妈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炒鸡蛋、炖白菜、凉拌萝卜丝。
以刘家现在的生活水平,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好菜了。
刘海中坐在主位上,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但筷子动得比平时勤快,红烧肉夹了好几块。
小丫头坐在陈桂香旁边,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刘海中看。
刘海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板着脸问:“看什么?”
小丫头也不怕,眨巴眨巴眼睛,说:“爷爷,你刚才在外面说话的时候,好厉害。”
刘海中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
二大妈在旁边笑着打圆场:“这孩子,嘴真甜。”
刘光齐低着头扒饭,嘴角却带着笑。
陈桂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多吃点。”
刘光齐抬起头,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
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第964章 新工作?
四合院恢复了平静,而关于周鹤年案件彻底收尾那天,已经是十月下旬了。
燕京的秋天很短,短得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满树的黄叶,西北风就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沈莫北站在公安部的院子里,看着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往下掉,脑子里却在想着卢明远最后说的那些话。
“那条‘抓不到’的线……”他当时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弧度,“算了,你们自己去查吧。查得到,是你们的本事;查不到,也未必是坏事。”
沈莫北当时追问了半天,卢明远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后来谢老告诉他,卢明远这种老牌特工,心里装着的秘密,有些是可以带进棺材里的。不是不想说,是有些东西,说出来比不说出来更麻烦。
“那些还没浮出水面的人……”谢老叹了口气,“有些可能已经死了,有些可能早就断了线,还有些,也许就在我们身边,但已经洗手上岸,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这种人,你就算找到他,又能怎么样?抓他?证据呢?不抓?心里又不踏实。”
沈莫北明白谢老的意思。
有些事,只能交给时间。
十月底,专案组正式解散。
李克明表现优异被李老要了去从事特殊部门的工作,级别上提了一级。
临走前他请沈莫北喝酒,喝到半夜,忽然红了眼眶。
“沈局,这一年来,跟着您办这些案子,我算是开了眼了。”他说,“以前觉得自己挺能的,现在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的路还长。”
王刚还在医院养伤,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沈莫北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看见沈莫北进来,咧嘴一笑。
“沈局,我啥时候能出院?这天天躺着,都快长毛了。”
“大夫说再观察一周。”沈莫北在床边坐下,“急什么?案子都结了,你好好养着。”
王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沈局,您之前说的那个……让我跟着您干,是真的吧?”
沈莫北看着他,点了点头。
“真的。”
王刚眼睛一亮,咧嘴笑得更开了。
关于王刚的工作,沈莫北已经和谢老还有红星轧钢厂那边都打过招呼了,养好伤以后就去治安管理局,先提拔一级,不用再回轧钢厂了。
对于这个老伙计,沈莫北自然还是想放在手里用最舒服了,他准备等一段时间想办法把陆建川也给要过来,毕竟他现在手里也缺人,而且公安部这边的平台可是比红星轧钢厂大多了。
十一月,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刘光齐和陈桂香的事儿终于办妥了。
户口迁过来了,街道办登记了,虽然没办酒席,但也请院子里的人吃了喜糖,毕竟这岁月谁家都不容易。
刘海中自打那天在院里说了那番话之后,对陈桂香的态度就变了。
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吃饭的时候会主动把小丫头叫到身边坐着,有一回还从兜里摸出两块水果糖,塞到小丫头手里。
小丫头叫翠儿,人如其名,机灵得很,得了糖,也不吃,先跑到刘海中跟前,踮着脚往他嘴里塞一颗。
刘海中愣了一下,板着脸说“我不吃糖”,但最后还是张嘴接了。
二大妈在旁边看着,偷偷抹眼泪。
陈桂香还是那样,话不多,干活勤快,院里谁家有事,她二话不说就上手帮忙。慢慢的,院里人对她的态度也变了,见面会打个招呼,有时候还夸两句“桂香这人心实”“干活利落”。
只有许大茂,还是那副德行,见谁都阴阳怪气的,但自打那天被刘海中怼了一顿,他倒是再没敢去招惹刘家。
周晓丽倒是来过几次,偷偷给翠儿送过两回糖,陈桂香也不推辞,接了,说声谢谢,转身就走。
两个寡妇,谁也不多说什么,但心里都明白对方的难处。
秦淮茹那边,日子也过得安稳。
自打和易中海离了婚,她就带着孩子和贾张氏住在一起,贾张氏那人,以前多横啊,现在反倒老实了,天天在家里洗衣做饭,伺候秦淮茹和三个孩子,一句难听话不敢说,毕竟现在她的依靠只有秦淮茹了。
棒梗已经上学了,成绩还行,就是调皮,隔三差五惹点事。秦淮茹也不打他,就是罚他站,一站最少就是一个钟头,棒梗站完,眼泪汪汪地认错,过两天又犯。
贾张氏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搓手,但也不敢说什么。
对于棒梗的管教,秦淮茹也是上了心了,反正大的不说,好歹不偷鸡摸狗了。
易中海那边,日子就难过了。
一个人住在后院那两间屋里,冷冷清清的。
不过这些和沈莫北关系不大,和他关系大的倒是有件事,那就是李老想让他去特殊部门干,而且是去干一把手。
李老的邀请来得突然,却也在意料之中。
那是十一月底的一个下午,沈莫北被叫到李部长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才发现屋里不止李部长一个人——聂部长和谢老也在,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人,看着面生,但气质精悍,一看就是特殊战线的老手。
“莫北来了,坐。”李部长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沈莫北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没多问,安静地坐下。
李部长开门见山:“莫北,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那两人,那两人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门关上后,李部长的表情更严肃了些。
“特殊战线那边,老李——就是李耕野同志,年底要退了。”他说,“他推荐你接他的班。”
沈莫北眉头微微一跳。
李耕野,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搞特殊战线的里面,李耕野是其中最老资格的一个,从解放前就开始干这行,经手的事,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写本书。
让他接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他要从明面转到暗面,从台前走到幕后。
第965章 纠结的沈莫北
“李老的意思,是想让你去负责整个特殊战线的统筹。”聂部长在旁边补充,“周鹤年那个案子,你干得漂亮,上面很满意。老李说你心细、手稳、脑子快,是干这行的料。”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这无异于是重用了,相比较现在的职务而言,那是能进入领导眼中的人物,是可以真正做一个战线上的话事人。
“李部长,聂部长,我能问一句吗?”他抬起头。
“问。”
“李老为什么这个时候退?”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部长和聂部长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李部长开了口:“老李身体不行了,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
沈莫北心里一沉。
李耕野那人他见过几次,五十多岁,精瘦,话不多,眼睛却亮得很,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
那样的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了?
“医生说还有多久?”他问。
“最多半年。”李部长的声音也有些沉,“所以这事儿,得尽快定下来。”
沈莫北没再问。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特殊战线,说白了就是专门对付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很伟大,但是却不是这么的适合自己。
抓敌特、反间谍、搞情报、布暗线……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儿,成了,没人知道;败了,也没人知道。
进去的人,从那天起,就跟自己原本的生活告别了。
他可能会换一个身份,换一张脸,换一种活法。
家里人会被告知他“出差”了,或者“调去外地”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没人知道。
知远还那么小,才两岁多,正是需要爹的年纪。
秋楠呢?她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又要替他提心吊胆?
“莫北,”李部长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这事不急,你回去好好想想。老李那边还能撑一段时间,你年前给个答复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李部长,如果我接了这个事,以后还能经常回家吗?”
李部长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特殊战线有特殊战线的规矩。”他说,“不是不让回,是不能回来的,但是你作为统筹人员,相比较而言会稍微好点,但是也不可能天天上下班回家。”
沈莫北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沈莫北从部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没坐车,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不多,冷风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他裹紧了大衣,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李耕野要退了。
那个干了一辈子特殊战线的人,到最后,连死都不能声张,他的追悼会,大概也只会有几个人熟悉的人参加,也不会大办,毕竟他要是在,对敌特就是一种威慑。
这就是干这行的结局。
沈莫北想起那年在轧钢厂出任务去青海那边的时候,那时候就有机会从事这行,当时原子城那边已经打报告了,是自己拒绝了。
现在又有了这个机会,是更重要的岗位,为大家,他应该去接这个班,可是为小家,他真不想去,尤其现在已经63年了,马上就要起风了,在公安部,有人护着他还能保护家里人,要是去那里,家里出事了怎么办,而且要是起风了,对这个岗位也是巨大的威胁。
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院门口,知远正蹲在地上跟一只野猫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张开两只小胳膊就扑过来。
“爸爸!”
沈莫北弯下腰,把儿子抱起来。小家伙身上带着外面凉气的冷,小脸却热乎乎的,往他脖子里一埋,软软糯糯地喊“爸爸”。
丁秋楠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笑了笑:“回来了?饭都好了,家里人就等你呢。”
沈莫北抱着儿子往里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
灯光从屋里透出来,照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嘴角带着那种他看了几百遍却还是觉得好看的笑。
“怎么了?”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沈莫北笑了笑,抱着儿子进了屋。
吃饭的时候,知远坐在他腿上,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指着盘子里的菜:“爸爸,这个!这个!”
丁秋楠在旁边笑:“别光给他夹,你自己也吃。”
沈莫北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母亲王美芬在旁边念叨着院里的事——刘光齐那两口子又怎么了,许大茂又惹什么祸了,秦淮茹家棒梗又考了多少分。
父亲沈有德坐在一旁,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稳。
沈莫北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就是他拼了命去守的东西。
吃过饭,知远玩累了,趴在床上睡着了。
丁秋楠在灯下纳鞋底,一针一线,动作轻缓。沈莫北坐在旁边,看着她。
“今天怎么了?”她头也不抬,嘴角却带着笑,“老盯着我看。”
沈莫北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丁秋楠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莫北,你……”
“没事。”沈莫北说,“就是想看看你。”
丁秋楠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纳鞋底,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些。
沈莫北握着她的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又想起工作。
如果答应了,这样的夜晚,还能有几次?
知远还那么小,等他长大,会不会忘了自己还有个爹?
秋楠呢?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上班,又要顾家,能撑得住吗?
他想起那年结婚的时候,他跟她说,这辈子,我会对你好。
她信了。
嫁给他这几年,她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周鹤年的案子,他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操持家里,一句怨言没有。
现在他回来了,又要走?
第966章 深谈
走得更远,走得更久,走到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莫北。”丁秋楠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他抬起头,看见她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了很多年却依然看不够的光。
“你有心事。”她说,不是问,是陈述。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丁秋楠没追问,只是把鞋底放下,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她轻声说,“我在这儿呢。”
沈莫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屋里很静,只有知远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很久,沈莫北开口了。
“今天部里找我,想让我去一个地方。”他说,“去了,可能很久不能回来。”
丁秋楠的身体微微一僵。
“多久?”
“不知道。”沈莫北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也可能……”
他没说完。
丁秋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她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沈莫北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不问我是什么地方?去干什么?”
丁秋楠摇了摇头。
“你干的事,我问了也帮不上忙。”她说,“我只知道,你是沈莫北,是我男人,是知远的爹。不管你去了哪儿,干了什么,这一点不会变。”
沈莫北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发间,很久没有说话。
知远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爸爸”,又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更深了。
第三天,沈莫北决定去见见李耕野。
李耕野住在西城一条老胡同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
沈莫北敲开门的时候,是一个年轻女人开的门,二十多岁,眉眼间跟李耕野有几分像,应该是他女儿。
“你是沈局吧?”她打量了他一眼,“我爸在里屋,您进去吧。”
沈莫北点点头,往里走。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里抖着,墙角堆着些蜂窝煤,旁边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普普通通的人家,看不出半点特殊,远不像自己家。
李耕野躺在里屋的床上,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看见沈莫北进来,嘴角扯出一个笑。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沈莫北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李老。”
李耕野摆摆手:“别叫李老了,叫老李就行,这屋里没外人。”
沈莫北没说话。
李耕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老李跟我推荐你的时候,我还不太信。”他说,“你这么年轻,能干得了这活儿?”
沈莫北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李耕野继续说:“后来看了你办的几个案子,尤其是周鹤年那个,我信了。”
他顿了顿,咳嗽了几声,喘了口气。
“你心够狠,手够稳,脑子也够快。”他说,“干咱们这行的,就得这样的人。心太软,干不下去;手不稳,干不长;脑子不快,早就让人干掉了。”
沈莫北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李耕野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又笑了。
“怎么?不乐意?”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开口了。
“李老,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干这行一辈子,后悔过吗?”
李耕野愣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莫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后悔过。”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有一年,我女儿生病,高烧不退,我媳妇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我在外面执行任务,回不去。后来她告诉我,那天晚上,女儿烧到四十度,差点没救过来,她一个人在走廊里哭了一夜。”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这是图什么?别人家的男人,能陪着媳妇孩子,能在家里安安稳稳过日子,我算什么?”
沈莫北听着,没有说话。
“可后来想通了。”李耕野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干。你不干,他不干,谁干?让那些心狠手辣的人来干?那咱们这些人,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他看着沈莫北,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我李耕野这辈子,对不起媳妇,对不起女儿,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干的这些事,能让成千上万的媳妇和女儿,不用像我媳妇和女儿那样,担惊受怕。”
他说完,又咳嗽了几声,咳嗽得很厉害,脸都憋红了。
沈莫北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李耕野接过水,喝了几口,慢慢平复下来。
“老李说你心细、手稳、脑子快。”他看着沈莫北,“我看你心还不够细。”
沈莫北眉头一挑。
李耕野指了指他胸口:“你那颗心,还没想明白。”
沈莫北沉默了。
李耕野继续说:“你家里有媳妇,有儿子,对不对?”
“对。”
“舍不得?”
沈莫北没说话。
李耕野又笑了,这回笑得有些狡黠,像个老狐狸。
“你以为干这行的,就非得六亲不认?”
沈莫北愣了一下。
李耕野往床头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跟你说,干咱们这行的,最怕的不是有牵挂,是没牵挂。”
“没牵挂的人,最容易出事。因为他们不在乎,不在乎自己,不在乎别人,不在乎后果。这种人,干一票大的,然后就没了——不是被抓,就是被打死,再不然,就是自己把自己作死。”
他看着沈莫北,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有牵挂,你就不会乱来。你知道自己得活着,得回去。你媳妇在等你,你儿子在等你,你这条命,不是你自己的。”
沈莫北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松动。
李耕野继续说:“至于能不能回家,那是另一回事。你以为我这些年,没回过家?”
他指了指窗外。
“那个给我开门的,是我闺女。她结了婚,有了孩子,现在住这儿,照顾我。我干这行三十年,该回家的时候,还是能回。就是……次数少点,时间短点,得偷偷摸摸点。”
第967章 拒绝
沈莫北从李耕野那里回来,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你心还不够细”。
这话他听进去了,但更让他动容的,是李耕野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看接班人的眼神,是看自己年轻时候的眼神。
有期待,有惋惜,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
他知道李耕野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干这行,不是不能回家,是回家的时候,心里那根弦永远松不下来。
他想起那年从青海回来,半夜惊醒,摸到丁秋楠的手,才确定自己还活着,还在人间的感觉。
那样的日子,再来三十年?
他能撑住,秋楠呢?知远呢?自己的父母呢?
重活一世,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诚然这条战线上的人很伟大,但是自己不适合。
十一月的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沈莫北裹紧大衣,脚步却越走越慢。
走到南锣鼓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巷子里,丁秋楠正抱着知远站在院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知远的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却还伸着小手往外指,嘴里念叨着“爸爸,爸爸”。
丁秋楠看见他,脸上绽开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沈莫北站在那里,看着那娘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他想起李耕野说的那句话——“我女儿生病的时候,我媳妇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我在外面执行任务,回不去。”
那样的夜晚,他不想让秋楠也过。
他快步走过去,从丁秋楠怀里接过知远,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往他脖子里一埋,暖烘烘的。
“怎么在外面站着?多冷。”他问。
丁秋楠笑了笑:“知远非要等你,不肯进去。”
沈莫北低头看着儿子,小家伙已经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抱着儿子往里走,丁秋楠跟在后面,什么也没问。
那天晚上,知远睡下之后,沈莫北坐在床边,看着丁秋楠在灯下纳鞋底。
一针一线,动作轻缓,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秋楠。”他忽然开口。
丁秋楠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事,我不去了。”
丁秋楠愣了一下,手里的针停在半空。
“为什么?”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舍不得你们。”
丁秋楠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红。
但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哽。
“那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沈莫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膀上,轻轻说:“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们,就够了。”
窗外,夜色很深,风很大,但屋里很暖。
没有犹豫,第二天,沈莫北去找了李部长,给了他答复。
李部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想好了?”
“想好了。”
李部长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松口气。”他说,“老李那摊子事,不是一般人能接的,你去了,我担心你撑不住,你的能力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你不去,我又觉得可惜,现在你自己定了,我反倒踏实了。”
沈莫北点点头,没说什么。
李部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莫北,有件事你必须知道。”他说,“周鹤年那个案子,你干得漂亮,上面很满意,但那个案子之后,有些人的眼睛,就盯上你了。”
沈莫北眉头一挑。
李部长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特殊战线那边,是个去处,进去了,就没人能轻易动你,可你不去,留在明面上,以后的日子,可能没那么好过,你不仅要小心自己,也要小心家里人。”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问:“部长,您是指什么?”
李部长摇摇头:“现在还说不清,但我感觉,有些事可能会有变化。”
他顿了顿,走回桌边,坐下。
“你回去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沈莫北点点头,起身告辞,他明白拒绝了这次机会,对自己以后的路会有一定的影响,起码特殊部门不会再考虑他了,不过留在公安部这边也不错,虽然短时间不会提拔,但是他这个年纪到这个级别已经够显眼了,马上就起风了,太引人注目也不好。
而且留在这边无论是聂部长还是谢老对他都会照顾有加的,也方便自己度过这风气云涌的十年。
不过后面的事他还要去和谢老商量一番。
沈莫北从李部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刀子似的寒意。他没有骑车,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脑子里却在反复想着李部长最后说的那句话。
“以后的日子,可能没那么好过。”
这话什么意思?
周鹤年的案子办得漂亮,上面满意,这是肯定的。可李部长说的“有些人的眼睛盯上你了”,又是指谁?
沈莫北在公安口干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事不能细想,越想越乱,但他必须想清楚——拒绝了特殊战线的安排,留在明面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还在风口浪尖上。
周鹤年那案子牵扯太广,拔出来的人太多,有些根可能还没挖干净。那些人背后,有没有更深的背景?有没有更硬的靠山?会不会有人记恨他?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都落在一个点上——家里。
秋楠,知远,爹娘。
他们不能出事。
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门口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里,丁秋楠正站在那儿张望,看见他回来,脸上的焦急才散开。
“怎么这么晚?”她迎上来,“饭都热两回了。”
沈莫北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眉头一皱:“怎么不进屋等?手这么凉。”
丁秋楠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拉着他往里走:“快进屋,妈炖了鸡汤,就等你呢。”
沈莫北跟着她往里走,心里却暖了一下。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回到家,有人等着,有热汤热饭,这就够了。
可他知道,这安稳,需要他拼尽全力去守。
第968章 安稳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去找了谢老。
沈莫北到的时候,谢老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一身旧棉袄,动作缓慢舒展,看着像个普通退休老头。
“来了?”谢老收了势,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进屋说话。”
屋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谢老给沈莫北倒了杯茶,自己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老李那边的事,你定了?”
“定了。”沈莫北点点头,“我不去。”
谢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你不去,是对的。”
沈莫北眉头一挑。
谢老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特殊战线那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沈莫北心里一动,想起李部长说的那些话。
“谢老,您是说……”
谢老摆摆手,没让他往下问。
“有些事,现在还说不清楚,但你要有个准备。”他转过头,看着沈莫北,“咱们这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以前有老李他们在前面顶着,有些事还能压一压。可老李这一退,那条线上的人,往后怕是要受些委屈了。”
沈莫北沉默着,听他说下去。
谢老顿了顿,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莫北,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说透,你也该明白。现在这形势,看着稳,底下暗流不少。你留在咱们这边,有老聂和我给你兜着,出不了大乱子。可你要是去了那边……”
他没说完,但沈莫北听懂了。
去了那边,就是自己扛。
那边的人,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功劳是上面的,出了事是自己的。一旦风向有变,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那些人。
沈莫北想起李耕野躺在床上那个眼神,忽然有些明白那眼神里的复杂——那不只是看接班人的眼神,那是看自己一生的眼神。
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一点点……警惕。
警惕什么?
警惕后来人走他的老路。
“谢老,”沈莫北开口,“您实话跟我说,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谢老沉默了很久。
久到炉子里的煤球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他才开口。
“可能要起风了。”
沈莫北心里一沉。
“大不大?”
“大。”谢老说,“大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但有一条你记住——无论风多大,咱们公安口这块牌子,得立住。咱们是守门人,门要是倒了,后面的人就全完了。”
果然,连谢老都能感觉到要起风了,后世穿越过来的他更是清楚这股风有多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莫北。
“你留在咱们这边,不是退缩,是守门。守好了这扇门,比去那边拼杀更有用。”
沈莫北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谢老,我明白了。”
谢老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明白了就好。”他说,“往后的事,咱们一步一步走。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沈莫北点点头。
从谢老家出来,天又阴了,风比来时更冷,沈莫北裹紧大衣,心里却比来时踏实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沈莫北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
周鹤年的案子结束后,专案组解散,他回到了治安管理局,继续干他的老本行。
日常事务琐碎繁杂,但比起那些惊心动魄的大案,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王刚出院了,正式调到了治安管理局,在沈莫北手下当差。这小子干劲十足,天天往局里跑,比谁都积极。
“沈局,您可说了,让我跟着您干,我这可是来报到来了!”
沈莫北看着他那一脸憨笑,也笑了。
“行,好好干。”
李克明那边,已经去了特殊部门,走的时候来辞行,喝了几杯酒,眼眶红红的,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
“沈局,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您保重。”
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保重。”
……
1963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十一月还没过完,就下了一场大雪,把整个燕京城盖得严严实实。
院里那棵枣树,枝条上挂满了雪,沉甸甸地垂下来,像是要断了似的。
沈莫北站在窗前,看着院里孩子们打雪仗。知远还小,跑不快,被小晴天追着跑,跑两步就摔一跤,趴在雪地里咯咯笑。
丁秋楠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想什么呢?”
沈莫北接过茶,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丁秋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
“知远那孩子,越来越像你了。”
沈莫北愣了一下:“像我?哪儿像?”
“笑起来像。”丁秋楠说,“眼睛弯弯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沈莫北低头喝了口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了,”丁秋楠忽然想起什么,“今天院里开会,选新的一大爷。”
沈莫北眉头一挑:“一大爷?爸不是当着吗?”
他天天忙工作,还真没时间关注院子里的事情。
“爸说他不想干了。”丁秋楠说,“王主任的意思是,让大家重新推选个。”
沈莫北点点头,没再问,以他的身份,家里人不需要干什么一大爷也不会有人敢惹他们家。
下午的时候,院里果然开会了。
王主任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个本子,念了一通开场白,无非是“街道工作需要大家支持”“一大爷责任重大”之类的套话。
念完了,她看向沈有德:“沈大爷,您先说两句?”
沈有德摆摆手:“我没什么好说的,主要精力跟不上了,大家选谁就是谁。”
其实就不想掺和院子里这些破事,不如带带孙子孙女快乐。
沈莫北之前也找他聊过,他是真的不想管这些破事了,而且现在院子里几家也不安分的很,又没有钱,他又没有什么权利心,不如早点不干。
他不想干,有的人却想干的很,其中积极性最高的,就是原来的一大爷易中海和原来的二大爷刘海中了。
第969章 一大爷争夺战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把积雪映得晃眼。
王主任站在院子中央,手里那个本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易中海已经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王主任,我来说两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温和的笑——那种他之前在院里当一大爷时的标志性笑容。
“咱们院这些年,虽说出了些事,但总的来说,还是太平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沈有德身上,“老沈这些日子操劳不少,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老沈想歇歇,咱们得尊重他的意思。”
沈莫北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易中海的表演,心里忽然有些好笑。
这人,离婚之后消停了一阵子,现在又开始活跃了,一大爷的位置,他估计是早就盯上了。
毕竟他现在工作也不咋样,名声也不咋样,迫切需要这个一大爷的职位去继续谋划他的养老大业。
果然,易中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谦虚起来:“要我说,这一大爷的人选,得找个德高望重的,能在院里说上话的,还得是咱们院里土生土长的老人儿,知道各家各户的底细,知道怎么调解邻里纠纷——”
“老易说得对!”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沈莫北循声看去,竟然是后院的刘海中。
刘海中那张圆脸上堆着笑,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易中海旁边,一副“咱俩是一伙”的架势。
“老易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他嗓门大,震得院墙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咱们院的老一辈儿,那首先就要说我和老易了,毕竟我们原来就有干管事大爷的经验,现在老沈要退,那这一大爷的位置,说什么也轮不到外人来坐!”
沈莫北眉头微微一挑。
刘海中这话,明着是捧易中海,可那意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轮不到外人来坐”,那谁来坐?你刘海中自己?
易中海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但他城府深,脸上那笑纹都没动一下,只是看了刘海中一眼,温和地说:“光齐爹这话在理,咱们院的老一辈儿,确实得负起责任来。”
他把“老一辈儿”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刘海中——你也是“老一辈儿”,但不是“最老的”。
刘海中嘿嘿一笑,没接这个茬,反而转向王主任,脸上的笑更浓了:“王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之前咱们院这些年,大事小情,哪件不是我刘海中和老易一起操持的?虽然我和老易之前犯了错,但是我们现在也改了,俗话说的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对吧!”
王主任被他这一套话说得哭笑不得,又不好驳他的面子,只是点点头:“刘海中同志说得也在理,不过这事我看还得大家伙儿投票,咱们民主选举嘛。”
“投票?”刘海中一拍大腿,“那没问题!咋们在院子里还是有点人气的,光齐他娘,你说是不是?”
二大妈站在人群里,听见自己被点名,脸上讪讪的,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眼睛却往刘光齐那边瞟。
刘光齐站在她旁边,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刘海中得意地扫了一眼人群,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了吧?都支持我!
易中海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在院里当了不少年一大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刘海中这人,以前不过是个二大爷罢了,现在居然敢跟他抢位置?
但他忍住了,脸上那笑纹都没动一下,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谦让的姿态:“王主任说得对,这事得大家投票,谁当都行,我易中海没意见。”
这话说得漂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把球踢给了刘海中——你刘海中不是要争吗?争吧,争得越欢,得罪的人越多。
刘海中却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反而更来劲了,往前一站,拍着胸脯保证:“王主任,您放心,我刘海中要是当选一大爷,保证把院里管得妥妥的!谁家有困难,我第一个上;谁家有矛盾,我第一个到;街道办有什么任务,我第一个完成!”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那架势,活像竞选村干部。
王主任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只得点点头:“刘师傅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
“不过什么?”刘海中一挥手,“王主任您放心,我刘海中说话算话!不信您问问大家伙儿,谁家有困难我没帮过?光齐他娘,你说是不是?”
他又把球踢给二大妈。
二大妈这回学聪明了,低着头,不吭声。
刘海中也不在意,继续自夸:“再说了,我刘海中在院里住了几十年,谁家什么情况我不清楚?老易虽然也是老人儿,但他家就他一个人,冷锅冷灶的,哪有我家里热闹?我家里有光齐两口子,有翠儿那丫头,天天欢声笑语的,这才像个当一大爷的样子嘛!”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易中海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微微发青。
他一个人住,冷锅冷灶,这是事实。
但刘海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不是夸自己,那是往他脸上扇巴掌。
“老刘,”易中海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话里已经带上了刺,“您这话说得不对,一大爷是为大家服务的,不是比谁家热闹。再说了,您家里那情况,大伙儿都知道——光齐那媳妇,可是前不久才来的,院里的事她未必清楚,能帮上什么忙?”
这话更毒。
刘光齐的媳妇陈桂香,是寡妇带着孩子嫁过来的,这事院里人都知道,但没人当面提。易中海这一提,就等于在说——你刘海中家也不干净,凭什么当一大爷?
刘海中的脸涨红了。
“易大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桂香怎么了?桂香是寡妇,可她人实在,干活勤快,院里谁不说她好?”
易中海笑了笑,没接话,但那笑里分明写着“你心里清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越来越浓。
院里的人站在旁边看热闹,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捂着嘴笑,还有的干脆蹲下来,掏出烟卷抽,准备看一场好戏。
第970章 许大茂歪心思
王主任有些无语,这两个家伙都是什么玩意啊,没一个好东西。
沈莫北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俩老家伙斗法,忽然有些想笑。
易中海这人,城府深,心眼多,但太要面子,离了婚之后,他在院里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想借着当一大爷重新立起来。
刘海中这人,官迷心窍,一辈子想当官没当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重返管事大爷的岗位,哪肯放过?他倒不是真想为大家服务,他就是想继续尝尝当“官”的滋味。
这两人,一个阴,一个阳,一个要面子,一个要官瘾,凑一块儿,不掐起来才怪。
“行了行了!”王主任终于忍不住了,提高嗓门喊了一嗓子,“都别吵了!这事按程序来,大家投票,票多者当选!”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人群:“今天先摸底,各家各户回去商量商量,明天下午再正式投票!”
说完,她气鼓鼓地走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站在院子里,谁也没看谁,各自散了。
人群也渐渐散去,边走边议论。
“你说谁能当上?”
“难说,老易是老一大爷,经验多,可他那个人太精,得罪的人也不少,之前何雨柱的事大家可都记得呢,还有和秦淮茹那档子事,惦记死去徒弟媳妇,能是啥好东西。”
“刘海中?他那个官迷,当了还不得把尾巴翘天上去?”
“我看悬,两家都不省心。”
沈莫北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经过刘光齐身边。
刘光齐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见沈莫北,勉强笑了笑。
“沈局长。”
沈莫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你爹这事,你别掺和。”
刘光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掺和啥?他那个官迷劲儿,我能拦得住?”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回了自己家。
晚饭的时候,王美芬把这事当笑话讲。
“你们是没看见,刘海中那架势,跟要当县长似的!还‘谁家有困难我第一个上’,呸!他这辈子帮过谁?他家光齐出了那么大的事,也没见他帮出个名堂来!”
沈有德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不接话。
王美芬继续说:“要我说,这俩谁当都不好,易中海那人太精,刘海中那人太愣,都不是省油的灯。”
沈莫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说:“妈,这事跟咱们没关系,谁当选都一样。”
王美芬点点头:“那倒也是,反正咱们家不掺和,你爸这一大爷干的还不够累的,都是小北那时候出的馊主意,非要你爸去干这个一大爷,吃力不讨好不说,你看这段时间院子里出了多少事,把你爸累的够呛。”
沈莫北挠挠头,没敢接话,那时候为了不让易中海干上一大爷才想的这个办法,结果没想到把自己老爹累的够呛。
丁秋楠在旁边给知远喂饭,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沈莫北一眼,没说话。
吃过饭,沈莫北照例去院里透透气。
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家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走到后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刘光齐蹲在门口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沈局。”刘光齐看见他,站起身,把烟掐了。
沈莫北摆摆手:“坐你的。”
刘光齐没坐,站在那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两个人打小就认识,其实小时候关系还可以,后来慢慢的就变了,后来他眼红沈莫北越走越顺,还嫉妒上过,不过现在两人的际遇天差地别,他早就没有了那份计较的心气。
沈莫北看了看他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光齐才开口,声音有些闷:“沈局,你说爹这样,我干怎么办?”
沈莫北没回答。
刘光齐继续说:“他都这个岁数了,还争这个一大爷,有什么意思?当了能多拿一分钱?还是能让日子好过点?”
沈莫北看着他,忽然问:“你媳妇呢?”
刘光齐愣了一下:“桂香?在屋里哄翠儿睡觉呢。”
“她怎么说?”
刘光齐苦笑:“她能说什么?她一个刚来的,能说什么?她就说,随爹折腾吧,别太出格就行。”
沈莫北点点头,没再问。
刘光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北哥,你说我爹要是真当选了,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天天出幺蛾子?”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些东西,刘光齐没看懂。
“你爹不是你爹了?”
刘光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倒也是,我爹这人就这样,一辈子就想当个官。”
沈莫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许大茂最近日子过得憋屈。
自打那天被何雨柱当众怼了一顿,又被刘海中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他在院里的威风就折了大半。以前他走哪儿都横着走,现在倒好,见着人就想绕着走,生怕被人拉住问东问西。
“大茂,你那天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蔫儿了?”
许大茂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周晓丽的态度。那天从后院回来,周晓丽一句话没跟他说,该做饭做饭,该睡觉睡觉,可就是不理他。晚上躺床上,他伸手去搂她,她往旁边一缩,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我那不是替你出头吗?刘光齐那小子找个寡妇,还嘚瑟成那样,我看不惯!”
周晓丽不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晓丽还是不说话。
许大茂憋了一肚子火,又没处撒,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第二天一早起来,周晓丽已经出门上班去了,锅里给他留着饭,可那饭吃着没滋没味的,跟嚼蜡似的。
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怎么才能扳回一城呢?
他正琢磨着,忽然听见院里有动静,探头一看,易中海正站在门口,背着手往这边瞅,那眼神,像是在等什么人。
许大茂心里一动。
或许可以从这次一大爷竞选入手,易中海这人,他太了解了。
第971章 纷纷拉票
许大茂在自家门口蹲了半天,看着易中海那扇虚掩的门,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弯。
易中海这人,他太清楚了。
面上笑呵呵,肚子里全是算计。
以前当一大爷的时候,没少给他许大茂穿小鞋——那年他跟何雨柱打架,易中海调解的时候明着各打五十大板,暗着却让院里人都站何雨柱那边,说他许大茂“不占理”。
那时候易中海是和何雨柱站在一起的,
可这会儿,不一样了,何雨柱早就和他闹翻了,现在易中海需要他。
易中海一个人,冷锅冷灶,在院里的人缘早就被他自己作没了。
秦淮茹那事儿,何雨柱那事儿,哪件不是让他名声扫地?现在想重新当一大爷,光靠自己那张老脸,谁买账?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门儿。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往易中海家走去。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没人应,干脆推门进去。
“易大爷?”
屋里光线昏暗,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他却端着杯子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事儿。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许大茂,心中一动,嘴角扯出一个笑。
“哎呀,大茂来了?坐。”
许大茂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开门见山:“易大爷,我今儿来,是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易中海眼皮跳了跳,脸上那笑纹却没动:“什么事?”
“一大爷这事儿。”许大茂压低声音,“您想当,我也想帮您当上。”
易中海看着他,没说话。
许大茂继续说:“您心里清楚,老沈头不干了,现在能干一大爷的人不多,刘海中一直惦记着管事大爷这个位置来,院里能跟刘海中争的,就您一个,可您也清楚,您一个人,有些事儿办不成。”
易中海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那你的意思是?”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可以帮您拉票,我许大茂虽然和傻柱不对付,可是我在院子里还是有点人脉的,不少人还和我有点关系的,我俩一起做工作,只要您当选了,往后……”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易中海听懂了。
往后,他许大茂在院里犯事,他易中海要站在他那边。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大茂,你是聪明人。”他说,“这事儿成了,我记你的情。”
许大茂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得意。
可他没看见,易中海笑的时候,眼睛里那抹一闪而过的精光。
易中海需要他,但绝不会让他骑到自己头上。
而这边许大茂和易中海刚搭上线,那边刘海中也没闲着。
他这人,官迷归官迷,但不傻。
他知道自己跟易中海比,差在哪儿——差在人心上。
易中海在院里当了好些年一大爷,虽说后来名声臭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些人还是念旧情的。
他刘海中呢?当过二大爷,可那会儿端着架子,没少得罪人。
怎么办?
他想来想去,把目光落在了自家儿媳妇身上。
陈桂香。
这女人虽然过来的时间不长,话不多,干活勤快,关键是,她人缘好。
自打她嫁过来,院里那些婆娘们,从王美芬到刘英,从周晓丽到秦淮茹,哪个不夸她几句?
就连街道办的王主任,提起她也说“桂香这丫头实在”。
要是她能帮自己拉拉票……
刘海中想到这儿,心里有了主意。
晚饭的时候,他把这事儿跟二大妈说了。
二大妈听完,愣了半天,嗫嚅着说:“老刘,这事儿……桂香能愿意吗?”
“怎么不愿意?”刘海中一瞪眼,“她一个寡妇,能到我家都是她烧高香了,要不是我点头,她能有今天,而且她是我儿媳妇,帮我不是应该的?”
二大妈不敢说话了。
可等刘光齐下班回来,她把这事儿跟儿子一说,刘光齐的脸当场就黑了。
“爹,您想当一大爷,您自己去争,别扯上桂香。”
刘海中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你这是什么话?我让她帮我拉拉票怎么了?她天天在院里转悠,跟那些婆娘们说说好话,又不费什么力气!”
刘光齐梗着脖子:“她刚来院里没多久,脚跟都没站稳,您就让她去干这事儿?她凭什么?她一个寡妇嫁进来的,本来就有人说闲话,您再让她去拉票,不是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刘海中气得脸都青了,指着刘光齐的鼻子骂:“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大学,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
刘光齐不吭声了,但那脸色,分明是不准备搭理他。
陈桂香端着饭碗站在厨房门口,听着这父子俩的争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翠儿。
小翠儿仰着小脸,小声问:“娘,爷爷和爹吵架了?”
陈桂香蹲下身,把女儿搂进怀里,轻声说:“没事,吃饭。”
那天晚上,刘光齐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桂香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桂香,我爹那事儿……”
“我知道。”陈桂香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刘光齐愣了一下,撑起身看她。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你爹想当一大爷,想让我帮他拉票。你想让我别掺和,怕我被人说闲话。”
刘光齐听着,心里忽然有些酸。
“桂香,我……”
“光齐,”陈桂香终于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他让我去,我不去,是我自己的主意。他怪不到你头上。”
刘光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桂香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转过身,又背对着他。
“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这事陈桂香是不打算多问的,毕竟院子里的人是看她可怜才对她颇有照顾的,她可不会蹬鼻子上脸去求人家把票投给自己老公公。
第972章 何大清突然回来
而就在四合院里面几个人为了管事大爷的职位各显神通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人出现了。
这天傍晚时分,何雨柱正在厨房里忙活。
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李小燕在旁边择菜,何晓蹲在门口玩泥巴,捏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何晓,洗手吃饭了!”李小燕喊了一声。
何晓应了一声,却不挪窝,继续捏她的泥人。
何雨柱从锅里夹了块肉,吹了吹,递到何晓嘴边:“来,尝尝爹的手艺。”
何晓张嘴接了,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
何雨柱咧嘴笑了,那笑容里透着得意。
李小燕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带着笑。
这样的日子,虽说不上多富裕,但也算安稳。
何雨柱在厂里食堂干活,工资不低,时不时还能开开荤;李小燕自己也有工作,平时白天有谭翠兰(原一大妈)给他们两口子带孩子,操持家务。
反正日子舒坦,今天正好休息,谭翠兰去后院陪聋老太太去了,何雨水出去找同学还没回来,何家这一家三口就准备自己先吃。
何雨柱把红烧肉盛进盘子,正打算喊李小燕和何晓吃饭,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何雨柱愣了一下,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往院门望去。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背着旧包袱的中年人站在那儿,腰微微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看起来就很能干。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灰扑扑的棉袄,脸上带着局促的笑,眼睛却一直往院里张望。
何雨柱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自己都听不出来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
何大清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柱子,我回来看看晓儿。”
何晓蹲在门口玩泥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两个陌生人,眨了眨眼睛,又低下头继续捏她的小人。
李小燕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何大清,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笑容,快步迎上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这大冷天的,路上冻着没?”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何大清手里的包袱,又朝白寡妇点点头,“白姨,快进屋暖和暖和。”
何大清站在那儿,眼睛却一直盯着蹲在门口玩泥巴的何晓。
那丫头听见动静,终于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看何大清,又看看白寡妇,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陌生人。
“晓儿……”何大清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发颤,“晓儿,我是爷爷。”
何晓歪了歪头,像是在想“爷爷”是什么意思。她记事起,爷爷就是个模糊的概念——娘偶尔提起过,说爷爷在保定,可她从来没见过。
何雨柱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何大清面前,父子俩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何大清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柱子,我……我回来看看晓儿,看看你和雨水。”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您吃饭了吗?”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却让何大清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裳,闷声说:“没呢,赶了一天的路。”
李小燕在旁边打圆场:“那正好,柱子刚做了红烧肉,快进屋,别在门口站着了。”
何晓这时候忽然站起身,手里还攥着个泥人,走到何大清跟前,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看了看他,然后把泥人递过去。
“爷爷,给你。”
何大清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个小人的泥巴疙瘩,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伸手接过来。
“这……这是给爷爷的?”
何晓点点头,又看了他两眼,然后转身跑回厨房门口,继续玩她的泥巴去了。
何大清攥着那个泥人,站在院子里,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白寡妇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老何,先进屋吧,外面冷。”
何大清点点头,跟着李小燕进了屋。
何雨柱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回厨房端菜。
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里就传遍了——何大清回来了!
王美芬第一个跑到何家门口,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韭菜,探头探脑往里瞅:“柱子!柱子!我听院子里的人说你爹回来了?”
何雨柱点点头,也不知道咋说。
王美芬可不管他什么表情,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就往里钻:“老何!老何!你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给你准备点好吃的!”
何大清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看见王美芬,赶紧挤出个笑:“嫂子,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上次回来都好久了。”王美芬上下打量他一番,“瘦了啊,不过精神头还行。这是……”她目光越过何大清,落在跟在后面的白寡妇身上,眼睛一亮,“这就是弟妹吧?”
上次来的时候王美芬和白寡妇还真的没怎么说过话。
白寡妇虽然泼辣,但突然回来这里还是有点不适应,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小声说:“嫂子好。”
王美芬一把拉住她的手,热络得跟亲姐妹似的:“哎呀,早就想见你了,这回可算见着了!快坐快坐,别站着!”
白寡妇被她拉着坐下,脸上的局促少了些。
王美芬这人,嘴碎,但心热。
她这么一打头阵,院里其他人也陆续过来打招呼,都是些和何大清本来就熟悉的人。
何雨柱蹲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热热闹闹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上次见何大清,还是……两年前?
那时候是何晓出生,何大清回来了一趟,给了一百块钱,住了两天就走了。
那两天,父子俩话不多,但总算没那么僵了。
后来何大清回保定,偶尔写信来,寄点钱,顺便问问何晓的情况,问问雨水的事,何雨水也回信,一来二去的,关系倒慢慢缓和了。
第973章 回燕京
何大清这次回来,确实是带着打算的。
他在保定这些年,日子过得算不上差,白寡妇对他不错,事事都给他料理的好的很,他在那边也有个家,可人上了年纪,心里头那点念想就越来越重——想闺女,想儿子,更想那个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的小孙女——何晓。
那丫头出生的时候他回来过,小小一团,裹在襁褓里,他抱着都不敢动。
后来这两年,雨水给他寄过照片,黑白的,巴掌大,照片上的丫头从皱巴巴的小团子长成了扎着小辫儿、会咧嘴笑的小姑娘。
他把照片压在枕头底下,睡不着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白寡妇知道他心里头想什么,也不说破,只是偶尔念叨一句:“想回去就回去看看,那边才是你的根。”
毕竟现在她自己的孩子都工作了,也不用他们两口子帮衬了。
何大清每次都说“再等等”,可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这回也是白寡妇做主,收拾了包袱,拉着他上了回燕京的火车,让他回来看看。
“再不回去,孙女都不认识你了。”
这话戳中了何大清的心窝子。
火车上晃了不知道多久,到燕京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们在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凑合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往南锣鼓巷这边来。
现在,孙女那一声“爷爷”,让他觉得这趟回来值了。
何家屋里,王美芬拉着白寡妇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临走还念叨:“晚上来我家吃饭啊,我让小北去街上买点好吃的给你接风,也让你尝尝柱子的手艺!”
白寡妇笑着点头,送她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何大清坐在八仙桌旁,手里还攥着何晓给的那个泥人,泥人已经被他小心地放在桌上了,可他眼睛还时不时瞟过去,生怕那泥人跑了似的。
何晓蹲在门口,继续玩她的泥巴。
李小燕在旁边择菜,偶尔抬头看一眼何大清,嘴角带着笑,这多了两个人,肯定要加几个菜的,好在家里肉不多,但是蔬菜还是有的。
何雨柱端着菜进来,把红烧肉放在桌上,又去端别的菜。他进进出出的,就是不往何大清那边看,可那耳朵,一直支棱着听动静。
何雨水还没回来,但李小燕已经让人已经有人去找她了,估摸着一会儿就该回来了了。
何大清坐在那儿,看着何雨柱忙活的背影,忽然开口:“柱子,别忙了吧,过来坐。”
何雨柱顿了一下,又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才在他对面坐下。
父子俩对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何大清打破沉默:“晓儿……几岁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说:“两岁了。”
何大清点点头,又问:“会说话了吗?”
“会了,整天叽叽喳喳的,跟她娘一样。”
李小燕在旁边嗔了他一眼:“说我什么?”
何雨柱嘿嘿一笑,没接话。
何大清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何雨水小时候,也是这么叽叽喳喳的,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喊“爹,爹”。后来他去了保定,和这对儿女也是断了联系。
现在看他们这样,挺好的,突然想到了女儿。
“雨水呢?”何大清又问。
“出去找同学玩了,一会儿就回来。”何雨柱说,“您这回……待几天?”
这话问得有些小心。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我想把工作调回来,搬回来住。”
何雨柱愣住了。
李小燕手里的菜也停了。
连门口玩泥巴的何晓都抬起头,好奇地往这边看。
何大清看了白寡妇一眼,白寡妇点点头,他才继续说:“我想调回燕京这边来,我已经打和以前学徒的师兄打听好了,有个国营饭馆缺主厨,我这手艺你也知道,那肯定没问题,就想调回来,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想以后多陪陪你们。”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小燕先反应过来,脸上浮起笑容:“那可太好了!爹回来住,我们以后也能照顾你!”
何晓跑过来,仰着小脸问:“爷爷要住咱们家吗?”
何大清低头看着她,眼眶又有些发酸。
“对,爷爷回来住,天天陪晓儿。”
何晓眨了眨眼睛,忽然伸出小胖手,拉住他的手指。
“那爷爷陪我玩泥巴。”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
“好,爷爷陪你玩泥巴。”
何雨柱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点疙瘩,忽然就散开了。
何大清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房子你和小燕你们住就行,那边国营饭店给分房子,毕竟我这手艺的厨子到哪里都吃香的很”。
李小燕赶忙说道:“爹你们回来住家里就是了,我们这事正房本来就大,我们住东屋,你和白姨住西屋,雨水自己也有房间。”
何雨柱点点头,没有说话,毕竟这房子还在何大清名下呢,他回来住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说道:“你和白……白姨回家里住没什么问题,不过我答应了要给谭姨养老,何晓平时也是她带的,所以平时她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不过她平时住在聋老太太那边。”
何大清连忙点点头,这些何雨水之前信里都和他说过,他看易中海不顺眼,但是对谭翠兰那是没有任何意见,那是个好人,还给自己带孙女。
不过他还是执意说道:“我和你白姨在这边也不会常住,就是偶尔过来看看何晓,毕竟国营饭店那边安排的房子不住也是浪费。”
何雨柱听他这样说也没有说什么。
……
而王美芬这边立马回家和家里人说起来何大清回来的事情,还说了晚上约何大清夫妇过来吃饭,沈有德点了点头,虽然没说啥,但看那表情,也是极高兴的。
他跟何大清是老熟人了,关系还相当不错,要不是他当年有事,也不会把何雨柱托给易中海那个伪君子而是托付给他。
“柱子这回高兴了。”王美芬说,“我看他那脸上,虽然绷着,可眼睛里全是笑。”
沈莫北在旁边听着,也是会心一笑。
第974章 何大清的决定
要说何大清和何雨柱和解,他才是最大的功臣,要不是他那时候去保城告诉了何大清易中海干的龌龊事,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父子才会和解。
沈莫北正想着,丁秋楠端着茶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沈莫北回过神,接过茶杯,随口说道:“想着柱子哥家的事呢。”
丁秋楠点点头,没再问。
她对何大清没什么了解,但和何雨柱还有李小燕相处都是极好的,就像一家人一样,自然也是想要他们一家团聚的。
现在何大清回来,对他们来说总归也是好事。
何雨水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饭了。
她一进院门,家门口蹲着个小人儿,正拿根小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晓儿!”她喊了一声。
何晓抬起头,看见是她,扔下小棍就扑过来:“姑姑!”
何雨水一把抱起她,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眼睛却往屋里瞄。
屋里说话声隐约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何晓往里走。
何大清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着杯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雨水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何大清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寡妇在旁边站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看了看何雨水,又看了看何大清,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老何,你闺女回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何大清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雨水,坐……坐下说话。”
何雨水没动。
她站在那儿,就那么看着何大清,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何晓仰起小脸,好奇地问:“姑姑,你怎么不进去呀?”
何雨水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晓儿乖,姑姑站一会儿。”
何晓“哦”了一声,又跑回门口,继续玩她的泥巴去了。
何雨柱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这情形,缩了缩脖子,又缩回去了。李小燕在旁边推他:“你倒是出去说句话啊。”
何雨柱摇摇头:“让她们自个儿说,我不掺和。”
李小燕瞪了他一眼,想出去,又被何雨柱拉住了。
“你别去。”何雨柱压低声音,“雨水心里有疙瘩,让她自己解,咱们掺和了反倒坏事。”
李小燕叹了口气,只好站在厨房门口,支棱着耳朵听动静。
何雨水终于动了。
她走到八仙桌旁,在何大清对面坐下,坐得很直,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那姿态,像是在等什么。
何大清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他别的不怕,就怕这个闺女,虽然关系缓和了,但还是有点紧张。
“雨水,”何大清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最近……你过得好不好?”
何雨水点点头:“挺好的,哥和嫂子对我好,院里的人对我也好,我信里和你说了。”
何大清“哦”了一声,又问:“学习呢?还顺利吧?”
“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
何大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何雨水看着他,忽然问:“爹,您这次回来,待几天?”
何大清愣了一下,看了白寡妇一眼,白寡妇冲他点点头,他才说:“我想调回来,以后在燕京待着。”
何雨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调回来?”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何大清说,“我跟以前学手艺时候的师兄打听好了,有个国营饭馆缺主厨,我想回来干几年,干不动了就退休,以后多陪陪你们。”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何大清以为她要说什么,可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低着头,一动不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球燃烧的细微爆裂声。
白寡妇站在旁边,有些着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何雨水忽然抬起头。
她看着何大清,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只是嘴唇微微发抖。
“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知道我这几年最怕什么吗?”
何大清愣住了。
何雨水继续说:“我最怕过年。”
“别人家过年,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饺子,我们家过年,就我和哥,后来有了嫂子、晓儿,加上和沈叔他们一起,算是热闹了不上,可是回家以后,我觉得……冷。”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就那么任由泪水淌着。
“我哥对我好,我嫂子对我好,晓儿也可爱。可我心里就是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看着何大清,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委屈。
“爹,您知道缺什么吗?”
何大清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雨水自己回答了:“缺您。”说着说着,她满脸的泪水。
何大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雨水,爹对不起你。”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他,泪眼婆娑的,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看着有些狼狈。
“爹,您别这么说。”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何大清面前。
“您回来就好。”
就这四个字,何大清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把闺女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雨水,爹以后不走了,就在燕京待着,天天陪你。”
何雨水趴在他肩上,终于哭出了声,哭得像个孩子。
白寡妇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转过身去,假装在整理包袱。
何晓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着这一幕,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跑过去,抱住何大清的大腿。
“爷爷不哭,晓儿给你糖吃。”
何大清低头看着这个小人儿,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笑得合不拢嘴。
“好,爷爷不哭。”
何雨柱从厨房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酸。
李小燕在他旁边,拿袖子抹眼泪。
“柱子,你看,多好。”
何雨柱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泪,却透着说不出的暖意。
第975章 沈何聚餐
傍晚时分,沈家的堂屋里热闹起来。
王美芬从中午就开始忙活,指挥着丁秋楠洗菜切菜,自己则守在灶台前炖肉。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惹得晴天和知远两个小娃子蹲在厨房门口不肯挪窝,眼巴巴地盯着锅里。
“奶奶,肉好了没?”
“快了快了,两个小馋猫。”王美芬笑着往两人嘴里塞了块刚出锅的萝卜,“先吃点这个垫垫。”
知远嚼了嚼,皱起小脸:“萝卜,不好吃。”
小晴天也点点头。
“不好吃也得吃,肉得等你何爷爷来了才能吃。”
知远歪着头想了想:“何爷爷是谁?”
“就是你柱子叔的爹,你们还没见过呢。”
两个孩子眨眨眼睛,对这个“没见过”的爷爷没什么概念,又蹲回门口,继续盯着锅里。
沈莫北坐在堂屋里,陪沈有德喝茶,沈有德端着茶杯,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老何这一回来,柱子那小子心里肯定高兴。”他说,“就是嘴上不说罢了。”
沈莫北点点头:“柱子哥这些年也不容易,一个人撑着一个家,现在他爹回来,总算有个帮衬的了。”
“帮衬?”沈有德笑了笑,“老何那人,干活是把好手,可你要让他管家,他比柱子还糙,当年他媳妇走得早,两个孩子都是他要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我估计他他和白寡妇去保定就是不想干这些。”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夫妻对何大清还真是了解,他那时候去保城的时候听何大清说过,还真有这个原因。
沈莫东则是想起来何雨水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何大清在厂里食堂忙,何雨水放学回家就自己做饭,有时候何雨柱从轧钢厂回来晚了,她就来自己家王美芬家吃饭,日子虽然清苦,但何雨水那丫头从没抱怨过,反而比谁都要强。
“雨水那丫头,现在是开心了。”沈莫东边想边说,“那还好她就在爱在何叔身边,等她上完学,何叔还能给她张罗一下。”
沈莫北想想电视剧里的何雨水好像是嫁给了一个片警,这辈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那个人了。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动静。
何大清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老沈!在家吗?”
沈有德站起身,迎了出去。
何大清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脸上带着笑,旁边站着白寡妇,手里还拎着两瓶酒。
李小燕抱着何晓在后面,何晓的小脸上还沾着泥点子,至于何雨柱,这会在厨房忙活着来
“老何!”沈有德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哎呀,你可可算回来了!”
何大清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眶有些发红:“老沈,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里。
王美芬从厨房探出头来:“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屋!饭都好了!”
一群人鱼贯而入,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堂屋里热气腾腾,八仙桌上摆满了菜。
王美芬的手艺比不上何雨柱,但胜在实在——红烧肉炖得软烂,白菜粉条炒得入味,还有一大碗鸡蛋汤,黄澄澄的蛋花飘在汤面上,看着就馋人。
何大清坐在沈有德旁边,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老沈,嫂子,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柱子他们,我这心里……”
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
沈有德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些干啥?都是老邻居了,应该的。来来来,喝酒喝酒。”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王美芬在旁边招呼白寡妇:“妹子,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尝尝这红烧肉,我炖了一下午,烂糊着呢。”
白寡妇笑着点头,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嫂子好手艺!”
“嗨,这可都是柱子做的,你们尝尝他的手艺。”王美芬摆摆手,又给何晓夹菜,“晓儿,多吃点,看你瘦的。”
何晓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奶奶。”
何大清夹了一筷子何雨柱做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嚼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品评什么珍馐美味。
桌上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何雨柱端着酒杯,脸上绷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只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何雨水坐在旁边,看看爹,又看看哥,忍不住问:“爹,您倒是说句话啊,我哥这手艺到底咋样?”
何大清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继续嚼。
何雨柱终于忍不住了:“爹,您这到底啥意思?好吃不好吃您给句话。”
何大清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火候还行,肉选得也好,肥瘦相间的五花,炖得够烂,入口即化。”
何雨柱眼睛一亮。
何大清话锋一转:“可是,这酱油放早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何大清指了指盘子里的肉:“你看这颜色,虽然红亮,但有点发暗,酱油放早了,炖久了就容易这样,应该是肉炖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放酱油,再炖个一刻钟,让酱油的味道进去就行,这样颜色才鲜亮,味道也更香。”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那盘红烧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何大清继续说:“还有,你这糖色炒得不够,红烧肉的红亮,一半靠酱油,一半靠糖色,你炒糖色的火候还欠点儿,颜色没上去,所以这肉看着红,但不够亮。”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小燕在旁边替他着急,小声说:“爹,柱子为了这顿饭,忙活了一下午呢。”
何大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知道,我没说他做得不好,这肉放一般人手里,算得上是顶好的了,可在我这儿,还差那么点火候。”
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柱,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柱子,你记住,咱们干厨子的,不能只满足于‘好吃’。你得琢磨,怎么能更好吃,怎么能比别人做的好吃,你底子好,有灵气,可这些年没人指点你,自己瞎琢磨,有些地方走弯路了。”
何雨柱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认真。
第976章 何大清的厨艺
何大清继续说:“你炒菜的手法我看了,利落,有劲,可有些细节还不够细,比如这红烧肉,你炖的时候是不是一直盖着锅盖?”
何雨柱点点头。
“这就是问题。”何大清说,“炖肉不能一直盖着锅盖,前半个时辰盖着,让肉烂得快;后半个时辰得掀开一会儿,让汤汁收一收,味道才浓。你一直盖着,汤汁是不少,可味道淡了。”
何雨柱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何雨水在旁边急了:“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何雨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感动。
“爹,您说得对。”他说,“我这几年自己瞎琢磨,是走了不少弯路。”
何大清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想学不?”
何雨柱愣了一下:“想学什么?”
“想学真本事不?”何大清说,“我在保定这些年,别的不敢说,淮扬菜、鲁菜、川菜,多少都琢磨出点门道来,你要是想学,我教你。”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何雨水在旁边拍手:“哥!快答应啊!”
李小燕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何雨柱看着何大清,眼眶有些发酸。他想起小时候,爹在厨房里忙活,他蹲在旁边看,爹偶尔会扔给他一块刚出锅的肉,让他尝尝,然后问他“好吃不”。他说好吃,爹就笑,说“那是,你爹的手艺”。
后来爹去了保定,他一个人在轧钢厂食堂里摸爬滚打,没人教,就自己琢磨。有时候做出了一道好菜,想跟爹说说,可拿起笔又放下了。
现在,爹就坐在他对面,说要教他。
“爹,”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您真教我?”
何大清点点头:“你是我儿子,不教你教谁。”
何雨柱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盘红烧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好,我学。”
何大清也笑了,端起酒杯:“来,喝一个。”
父子俩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沈有德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老何,你这回来,可是给柱子送了大礼啊。”
何大清摆摆手:“什么大礼,就是教他点手艺,能不能学到手,还得看他自己。”
何雨柱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撸起袖子:“爹,明天咱就开始!我这几年攒了不少问题,正愁没人问呢!”
何大清看着他那股劲头,眼里满是欣慰。
“行,明天开始。”
白寡妇在旁边笑着对王美芬说:“嫂子,你看老何,一说到做饭就来劲,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美芬笑着点头:“那是,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何晓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何大清身边,扒着他的膝盖,仰着小脸问:“爷爷,您做饭好吃吗?”
何大清低头看着她,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好吃,比你爹做的还好吃。”
何晓眨眨眼睛:“那您教我爹做饭,我爹学会了,就能做更好吃的给我吃了。”
一桌人都笑了。
何大清笑着点头:“对,爷爷教你爹,让你爹做更好吃的给晓儿吃。”
何晓满意地点点头,又歪着头问:“那爷爷您教我做饭吗?”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教!等晓儿再大点,爷爷教你!”
何晓眼睛亮亮的,伸出小胖手:“拉钩!”
何大清伸出小指,和她拉了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有些发酸。
他端起酒杯,对李小燕说:“小燕,咱们敬爹一杯。”
李小燕点点头,端起酒杯,两人一起站起来。
何大清愣了一下,看着他们。
何雨柱说:“爹,这一杯,谢谢您回来,谢谢您愿意教我。”
何大清眼眶也红了,端起酒杯,声音有些发哽:“好,喝了。”
三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沈莫北坐在下首,一边吃一边看这一家子,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正吃着,沈莫东忽然开口:“何叔,您这回回来,工作的事定下来没有?”
何大清放下筷子,点点头:“差不多了,我师兄那边已经打了招呼,过几天去面试,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沈莫东说,“您这手艺,到哪儿都吃得开。”
何大清笑了笑,没说话。
沈莫北在旁边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何雨柱,忽然开口:“何叔,您既然要回来,有没有想过……在院里当个什么差事?”
一桌人都愣住了。
何大清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差事?啥差事?”
沈莫北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咱们院不是要选新的一大爷吗?我爸不干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争得不可开交,您这时候回来,要是掺和一脚……”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何雨柱先反应过来,差点没被嘴里的饭呛着:“莫北,你说啥?让我爹当一大爷?”
沈莫北点点头:“怎么了?何叔资历够老,在院里住了几十年,谁不认识?再说何叔人缘也不差,大家对他印象都好。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俩,一个太精,一个太愣,院里人心里都有数。何叔要是出来竞选,未必没机会。”
何大清愣在那儿,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洒出来几滴。
“这……这不合适吧?”他看向沈有德,“老沈,你说呢?”
沈有德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莫北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何雨柱急了:“爸!您别听莫北瞎说!您都这把年纪了,还掺和这些事干啥?再说了,您刚回来,脚跟都没站稳,去跟易中海刘海中那俩老家伙争,不是找不自在吗?”
何大清没接话,只是看着沈有德。
沈有德放下酒杯,缓缓开口:“柱子,你先别急。你爹要是真当上一大爷,对你们家也有好处。”
何雨柱愣住了。
沈有德继续说:“你爹回来,总得有个名头在院里立住脚。一大爷这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好歹是个差事,街道办那边也认,你爹要是当上了,往后你们家在院里,说话也硬气。”
第967章 何大清决定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小燕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柱子,听爸把话说完。”
何大清看着沈有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沈,你实话跟我说,你怎么看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俩?”
沈有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易中海?太精,精过头了,反倒没人敢信他。当初他干一大爷的时候,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算计了多少人?柱子那事儿,秦淮茹那事儿,院里谁不知道?现在他想东山再起,难。”
他顿了顿,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刘海中?太愣。一心就想当官,可他那脑子,当官?他能把院里管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再说了,他家光齐那媳妇刚来没多久,脚跟也没站稳,他这边当一大爷,那边儿媳妇被人说闲话,他顾得过来?”
何大清听着,点点头。
沈莫北在旁边接话:“何叔,您不一样,您是老街坊,大家对你都知根知底,您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你这人实在,干活利落,之前谁家有困难您能帮一把,再说您刚回来,跟谁都没过节,中立得很,易中海和刘海中争得不可开交,您要是出来,说不定能捡个漏。”
何大清沉默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他本来是准备工作调回来以后去国营饭店安排的房子去的,这样一来他就要留在四合院了,不过能陪在儿子女儿还有孙女身边,这也是他最想的。
白寡妇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小声说:“老何,你要是想当,我支持你,反正咱们刚回来,试试也无妨。”
白寡妇想的更明白,要是回来,她在四合院属于外来户,要是有个一大爷的身份支持,那肯定不一样。
何雨水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爹,我觉得沈叔和莫北哥说得对,您要是想当,就试试,反正咱们刚回来,大不了没选上,也不丢人。”
何大清看着她,又看了看何雨柱,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他说,“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我就试试,看看老易和老刘这两个东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何雨柱急了:“爸!”
何大清摆摆手:“柱子,你别急。我试试,不成也没事,成了,咱们家在院里立住脚;不成,就当凑个热闹。”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您可想好了,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俩,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何大清笑了笑:“我怕他们?我何大清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沈有德在旁边笑了,端起酒杯:“来,老何,预祝你成功!”
何大清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沈莫北在旁边看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倒不是真想帮何大清争这个一大爷,他就是想看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俩老家伙吃瘪。
尤其是易中海,这段时间在院里蹦跶得欢,真以为自己能东山再起?
刘海中也是,官迷心窍,真以为一大爷的位置是他囊中之物?
何大清这一掺和,够他俩喝一壶的。
吃过饭,何大清一家告辞回去。
沈莫北送他们到门口,何雨柱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埋怨。
“莫北,你这是给我爹挖坑呢?”
沈莫北笑了笑:“柱子哥,你这话说的,我这是给你爹铺路呢。”
何雨柱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了。
沈莫北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一家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回了屋。
丁秋楠正在收拾碗筷,看见他进来,小声问:“你真觉得何叔能当上一大爷?”
沈莫北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能不能当上,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俩,这回有对手了。”
丁秋楠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你啊。”
沈莫北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就传遍了全院——和寡妇去保城的何大清工作要调回燕京了,不仅如此,他还准备竞选一大爷。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三大爷闫埠贵。
他早上起来在院里溜达,碰见王美芬,王美芬嘴快,三两句就把昨晚的事说了。
闫埠贵听完,愣了半天,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
“啥?何大清要竞选一大爷?”
王美芬点点头:“可不是嘛,昨晚在我家吃饭的时候说的。”
闫埠贵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这热闹可大了。”
闫埠贵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沈有德不干,他认为自己是最适合干这个一大爷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他都没有放在眼里,可是没想到这突然出来一个何大清,这突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随后后院也炸锅了。
刘海中正蹲在门口刷牙,听见这消息,一口沫子差点呛进嗓子眼里。
他咳嗽了半天,脸憋得通红,瞪着来报信的二大妈:“你说什么?何大清?那个跟寡妇跑保定的何大清?”
二大妈被他瞪得往后退了一步,嗫嚅着说:“是……是前院的王美芬说的,说何大清昨晚在沈家吃饭的时候亲口说的,工作要调回来,还要竞选一大爷。”
刘海中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他“呸”的一声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在地上,把牙刷往搪瓷缸子里一扔,站起身就往屋里走。
“爹,您干嘛去?”刘光齐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他爹那架势,赶紧拦住。
“干嘛?我去找老易!”刘海中一甩手,“何大清这老东西,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回来搅局,他安的什么心?”
刘光齐拦住他:“爹,您去找易大爷干嘛?您俩不是也在争吗?”
刘海中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争归争,可那是咱们院里内部的事!何大清一个跟寡妇跑保定的,凭什么回来竞选一大爷?他有什么资格?”
第978章 四合院沸腾
刘光齐看着他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
昨天还跟易中海争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对方踩在脚下,今天就成“咱们院里内部的事”了?
但他没笑出来,只是说:“爹,您别急,何大清刚回来,脚跟都没站稳,能有什么威胁?您和易大爷在院里这么多年,人脉都在,他一个外来的,能争得过你们?”
刘海中听了这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那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掺和进来!我得去找老易商量商量,不能让这老东西坏了咱们的好事!”
说完,他也不管刘光齐拦不拦,径直往后院易中海家走去。
刘光齐站在原地,看着他爹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劈柴。
陈桂香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水递给他,轻声问:“爹去找易大爷了?”
刘光齐接过水,喝了一口,点点头。
“能商量出个结果来吗?”
刘光齐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谁知道呢,我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沾官字就上头,易大爷也不是省油的灯,俩人凑一块儿,不打起来就算好的。”
陈桂香没说话,只是接过空碗,转身回了屋。
刘光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沈莫北昨天跟他说的话——“你爹不是你爹了?”
他想,他爹还是那个爹,一点没变。
后院易中海家。
刘海中推门进去的时候,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他却端着杯子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事儿。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刘海中,脸上那笑纹动了动。
“老刘来了?坐。”
刘海中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老易,你听说了没有?何大清要回来竞选一大爷!”
易中海点点头,慢悠悠地说:“听说了。”
“听说了你还这么沉得住气?”刘海中急了,“那老东西跟寡妇跑保定那么多年,现在突然回来,安的什么心?咱们俩争归争,可不能让外人捡了便宜去!”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老刘,我问你,何大清是什么人?”
刘海中愣了一下:“什么人?不就是何雨柱他爹吗?”
“对,何雨柱他爹。”易中海说,“何雨柱在院里什么名声?老实,能干,热心肠,谁家有困难他都帮一把,何大清是他爹,刚回来,脚跟还没站稳,可他那儿子已经在院里替他铺好路了。”
刘海中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易中海继续说:“你再想想,何大清要是竞选一大爷,谁能帮他拉票?”
刘海中脱口而出:“何雨柱呗,还有沈家。”
“对。”易中海点点头,“沈家,沈有德刚退下来,沈莫北就不用说了,他两儿个媳妇丁秋楠和刘英都在医院当医生,王美芬在院里人缘也好,他们一家子要是帮何大清拉票,能拉多少人?”
刘海中的脸色变了。
他光顾着生气,还没想到这一层。
易中海看着他,嘴角那笑纹更深了些。
“老刘,咱们俩争,那是咱们俩的事。可何大清掺和进来,就是三家的事。咱们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斗来斗去,最后便宜的是谁?”
刘海中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易中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怎么办?先看看情况再说,何大清刚回来,还没正式报名,咱们急什么?等他报了名,再想办法也不迟。”
刘海中点点头,但脸上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易中海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东西。
“等?谁说要等?咱们得动起来,把该拉的人先拉到手,老刘,你在后院,后院那几户,你能拉多少?”
刘海中想了想:“除了许大茂那小子,后院那几家,我都有把握。”
“许大茂那边我去说。”易中海说,“他那人,贪小便宜,好面子,许点好处,就能拉过来。”
他留了心眼,没说许大茂早就和他沆瀣一气的事情,不然刘海中能气死。
刘海中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那中院和前院呢?”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说:“中院这边,除了何家就是贾家,我和贾家关系你也知道,不过我估计他们应该也不会帮何家,毕竟贾张氏和何雨柱早就闹翻了,前院那边,沈家是硬骨头,啃不动,但沈家旁边那几家,还有三大爷那边,可以试试。”
刘海中听完,站起身。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这边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
易中海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门关上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望着窗外,眼神里透着一丝阴翳。
何大清……
他想起当年何大清离开的时候,院里人都在背后议论,说易中海这下少了个对头,可以安安稳稳当他的老大哥了。
可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对头又回来了。
而且,还带着儿子和沈家的支持。
易中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刘海中正快步往后院走,那背影,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急切。
易中海冷笑了一声。
刘海中这人,冲动,没脑子,用得着的时候可以利用,用不着的时候……随时可以丢。
可何大清不一样。
何大清那人,看着糙,心里有数。他当年能带着两个孩子熬过来,能在保定站稳脚跟,靠的可不是运气。
这回,恐怕不好对付。
易中海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转身进屋。
前院沈家。
王美芬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三大爷闫埠贵背着手在院门口转悠,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进来。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三大爷,您这是遛弯呢还是等人呢?”
闫埠贵听见喊声,讪讪地笑了笑,终于迈步进了院子。
“美芬啊,老沈在家吗?”
王美芬往里努努嘴:“在屋里呢,您进去吧。”
闫埠贵点点头,往堂屋走去。
沈有德正在屋里看报纸,看见闫埠贵进来,放下报纸,招呼他坐下。
“老闫来了?坐。”
第979章 闫埠贵的不甘心
闫埠贵在他对面坐下,端起丁秋楠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有德看着他,也不催,就那么慢悠悠地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闫埠贵终于开口了。
“老沈,我听说……何大清要竞选一大爷?”
沈有德点点头:“有这回事。”
闫埠贵的脸色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老沈,你实话跟我说,这事儿,是不是你撺掇的?”
沈有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闫,您这话从何说起?”
闫埠贵叹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
“老沈,我也不瞒你,我这心里,其实也有想法。”
沈有德眉头微微一挑。
闫埠贵继续说:“易中海那人,太精,精得过头了,他当一大爷,我不放心。刘海中那人,太愣,愣得没边了,他当一大爷,我更不放心。我闫埠贵在院里这么多年,虽说没当过大爷,可哪次院里的事我没参与?哪次街道办的任务我没完成?”
他顿了顿,看着沈有德,眼神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老沈,我想试试。”
沈有德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三大爷,您想试,是您的事,我不拦着。”
闫埠贵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沈有德摆摆手:“我没什么意思。我现在不是一大爷了,院里的事,我不掺和,你想试,就自己去试,不用问我。”
闫埠贵脸上的光暗了暗,但还是不死心。
“老沈,你这话说的,你在院里这么多年,谁不敬你几分?你要是能帮我……”
“三大爷。”沈有德打断他,“我说了,我不掺和,何大清是我老朋友,他要是竞选,我支持他,您要是竞选,我也不会反对,但让我帮您拉票,那不行。”
闫埠贵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叹了口气。
“老沈,我明白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有德一眼。
“老沈,你说,我有希望吗?”
沈有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老闫,您这人,不坏,可你太会算计了了,精得让人觉得你不实在,院里的街坊,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杆秤,所以啊,我感觉你当三大爷就挺好的了。”
闫埠贵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沈莫北从里屋出来,走到沈有德旁边坐下。
“爸,闫埠贵来找您,是想让您帮他?”
沈有德点点头。
“您怎么说的?”
沈有德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说了,我不掺和。”
沈莫北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突然他想起刚才闫埠贵出门时那个背影,又有些感慨。
这个院里,每个人都在算计,可每个人又都算不明白。
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现在孤家寡人。
刘海中算计了一辈子,现在儿子跟他离心离德。
闫埠贵算计了一辈子,现在想当一大爷,却发现没人信他。
……
许大茂这两天心里像揣了只耗子,抓心挠肝的难受。
自打何大清要竞选一大爷的消息传开,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周晓丽问他咋了,他也不说,就那么瞪着眼盯着房梁,盯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睡着了还做噩梦——梦见何雨柱骑在他脖子上,拿大耳刮子抽他,抽一下问一句“服不服”,他想喊喊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一激灵醒了,浑身冷汗。
“至于吗你?”周晓丽被他吵醒,揉着眼问,“人家何叔当不当一大爷,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许大茂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吼完又后悔,闷头躺下,背对着她,不说话了。
周晓丽看着他那后脑勺,叹了口气,也没再问。
可许大茂心里明镜似的——他跟何雨柱斗了多少年了?从小斗到大,从院里斗到厂里,两人互有胜负,可是何雨柱那傻小子,凭什么?凭什么他爹这时候回来?凭什么他爹还要当一大爷?
要是何大清真当上了一大爷,那何家在院里不就成了头一份?他许大茂往后见了何雨柱,还不得低着头走?
不行,绝对不行。
可怎么才能不让何大清当上一大爷呢?
许大茂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儿得找个人商量。
易中海。
第二天,许大茂瞅准机会,溜进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动了动,浮起一丝早就料到的笑。
“大茂来了?坐。”
许大茂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易大爷,何大清要竞选一大爷这事儿,您怎么看?”
易中海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又放下。
“大茂,你有话直说。”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易大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想当一大爷,我肯定是鼎力支持的,本来我俩合作,这事就十拿九稳了,可何大清这一掺和,事情就复杂了。当年他在院里人缘不差,现在还有沈家撑腰,要是让他当了,您这心思可就全白费了。”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让许大茂心里有些发毛。
“易大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易中海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回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喝完,他把茶杯放下,看着许大茂,缓缓开口。
“大茂,你说得对,何大清这一回来,确实是个麻烦,可你知道,最大的麻烦在哪儿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在哪儿?”
易中海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最大的麻烦,不是何大清,是沈家。沈有德虽然不想干了,可他在院里的威望还在。沈莫北就更不用说了,公安部的,谁不敬他几分?他们一家子要是铁了心帮何大清拉票,咱们谁也争不过。”
许大茂点点头,这点他当然知道。
“那怎么办?”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大茂,我问你,何大清当初为什么走的?”
第980章 撺掇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跟寡妇白……白寡妇跑保定去的啊。”
“对。”易中海点点头,“跟寡妇跑的,这事儿,院里人都知道,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慢慢也就没在意了,但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提起来……”
他没说完,但许大茂的眼睛已经亮了。
“易大爷,您的意思是……”
易中海摆摆手,没让他往下说。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何大清这人,当年的事儿,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可毕竟是个污点,咱们院里选一大爷,选的是德高望重的人,他一个跟寡妇跑过的人,凭什么当选?”
许大茂听得眼睛放光,连连点头。
“易大爷,您说得太对了!可这事儿……该怎么说呢?”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笑纹更深了些。
“大茂,你是聪明人,还用我教?”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事儿,不能由易中海出面。
易中海要当一大爷,得保持形象,不能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得由他许大茂来。
他许大茂跟何雨柱有仇,院里人都知道,他去说,合情合理。
“易大爷,我明白了。”许大茂站起身,“这事儿您放心,我来办。”
易中海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许大茂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易大爷,您说……这事儿能成吗?”
易中海放下茶杯,看着他,缓缓开口。
“大茂,你记住,这世上最难防的,不是明枪,是暗箭,何大清再厉害,也架不住有人在他背后放冷箭。只要这事儿传出去,院里人的心里就扎了根刺,再投票的时候,他们就会想——这人跟寡妇跑过,能信得过吗?”
许大茂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
“易大爷,您真是……真是高!”
易中海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许大茂推门出去,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
可他没看见,他背后,易中海那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里透着一丝阴翳。
许大茂这人,好用,但也好骗。
让他去当这个出头鸟,成了,皆大欢喜;败了,也烧不到自己身上。
易中海端起茶杯,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不是要回来竞选一大爷吗?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许大茂从易中海家出来,没回家,直接往中院走去。
他得先找个人探探口风。
中院贾家门口,贾张氏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自打秦淮茹和她搬回来住,她日子好过了不少,虽然还是怕秦淮茹,但在院里走动的底气足了些。
“贾婶儿!”许大茂凑上去,脸上堆着笑,“晒太阳呢?”
贾张氏睁开眼,看见是他,哼了一声,没搭理。
她这人记仇,许大茂以前没少在院里编排她们家的事,她可都记着呢。
许大茂也不恼,继续陪着笑:“贾婶儿,我有个事儿想问问您。”
贾张氏斜了他一眼:“什么事?”
许大茂压低声音:“您听说没有?何大清要竞选一大爷。”
贾张氏的眼皮跳了跳。
这事儿她当然听说了,院里都传遍了。她心里还琢磨呢,何大清这一回来,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俩老东西怕是得急眼。
“听说了,怎么了?”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贾婶儿,您说,何大清这人……靠谱吗?”
贾张氏愣了一下,看着他,眼神里透着狐疑。
“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大茂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您想啊,何大清当年可是跟寡妇跑保定的,这一跑就是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回来,谁知道他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贾张氏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许大茂继续说:“咱们院选一大爷,选的是德高望重的人,他一个跟寡妇跑过的,凭什么当选?再说了,他跟白寡妇的事儿,虽说过去这么多年了,可毕竟是事实,这要是传出去,让人家街道办的人知道了,咱们院的脸往哪儿搁?”
贾张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大茂,你这是……想坏何大清的事儿?”
许大茂被她说中心事,脸上讪讪的,但嘴还硬着:“贾婶儿,您这话说的,我这是为了咱们院好!您想想,何大清要是当上一大爷,往后院里的事他能管好?他那儿子何雨柱,跟我们家那点事儿您也知道,他能不偏袒?再说了你和傻柱的关系可不咋样。”
贾张氏看着他,那眼神,说不清是信还是不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茂,你跟傻柱的恩怨,我不管,可你这话说得……倒是有点道理。”
许大茂眼睛一亮:“贾婶儿,您也这么觉得?”
贾张氏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过这事儿你别问我,我管不了,我们家现在淮茹当家,你想怎么着,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许大茂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脸上却浮起笑容。
贾张氏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他听懂了——她不反对。
这就够了,这说明院子里的人对这事估计都会有看法的。
他转身往前院走去,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贾张氏关上门,站在门后,脸色有些复杂。
秦淮茹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动静,抬起头问:“妈,谁来了?”
“许大茂。”
秦淮茹眉头一皱:“他来干什么?”
贾张氏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许大茂的话说了一遍。
秦淮茹听完,手里的活儿停了。
她看着贾张氏,那眼神,看得贾张氏有些发毛。
“娘,您怎么说的?”
贾张氏嗫嚅着说:“我……我没说什么,我就说让他自己看着办。”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对,娘,这事儿咱们别掺和。”
贾张氏愣了一下:“为啥?”
第981章 许大茂举报
许大茂从贾家出来,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可脑子却一刻没停。
他边走边琢磨——这事儿该怎么下手?
直接去院里嚷嚷?不行,那太蠢了,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何况何雨柱那傻小子拳头是真的硬,真把他惹急了,揍自己一顿也是白揍,毕竟这事自己也不占理。
得找个由头,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
许大茂想来想去,忽然想起一个人——街道办的王主任。
王主任那人可不知道何大清的事情。
要是让她知道何大清当年是跟寡妇跑的,还在保定混了这么多年,她能同意何大清当一大爷?
不能。
可怎么让王主任知道这事儿呢?
许大茂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在街道办门口溜达。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王主任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王主任!王主任!”许大茂赶紧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王主任刹住车,看着他:“大茂啊,有事?”
许大茂往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王主任,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王主任眉头一皱:“什么事?说。”
许大茂左右看看,像是在确认没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开口:“王主任,您知道何大清要竞选一大爷的事儿吧?”
王主任点点头:“知道,他报名了,怎么了?”
许大茂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王主任,按说我不该说这些,可这事儿关系到咱们院的声誉,我思来想去,还是得跟您汇报一下。”
王主任看着他,没说话。
许大茂继续说:“王主任,您知道何大清当年是怎么走的吗?”
王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走的?”
许大茂又叹了口气,一副不忍说的样子,可那话却一句没落:“何大清当年是跟一个寡妇跑的!那寡妇姓白,男人死了,带着孩子,何大清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她勾搭上了,好好的燕京不待,跟着人家跑保定去了,一跑就是好些年!这事儿院里老人都知道,您随便打听打听!”
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变。
许大茂继续说:“王主任,咱们选一大爷,选的是德高望重的人,得能给院里人做表率,何大清这种人,跟寡妇私奔,抛下儿子闺女不管,他有什么资格当一大爷?他要真当上了,咱们院的声誉往哪儿搁?让别的院知道了,不得笑话死咱们?”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大茂,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我会了解的。”
许大茂连连点头:“王主任,我可不是故意坏何大清的事,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合适,咱们院好不容易消停几年,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骑上车走了。
许大茂站在院门口,看着王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脸上浮起得意的笑。
他这招,叫“借刀杀人”。
让王主任去查,去问,去核实,到时候就算何大清想竞选,王主任那一关就过不了。
可他没注意到,他背后不远处的墙角,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何雨柱。
何雨柱本来是出来买早点的,结果刚出院门,就看见许大茂堵着王主任说话,他多了个心眼,躲在墙角听了几句,越听脸色越黑,最后拳头攥得咯咯响。
“许大茂这个王八蛋!”
他差点冲出去揍人,可忍住了。
揍了许大茂,事儿更说不清,他得回去跟沈莫北还有何大清他们商量一下。
何雨柱转身回了院,直奔何大清那屋。
何大清正和白寡妇收拾东西,看见何雨柱黑着脸进来,愣了一下。
“柱子,咋了?”
何雨柱往凳子上一坐,喘着粗气说:“爹,许大茂那小子使坏呢!”
他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何大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白寡妇在旁边听着,脸色却变了。
她看了何大清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雨柱急了:“爹!您倒是说句话啊!许大茂这王八蛋往您身上泼脏水,您就干看着?”
何大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放下。
“柱子,急什么?”
何雨柱愣住了。
何大清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许大茂想坏我的事,让他坏去,他说他的,我做我的,最后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何大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柱子,你知道许大茂为什么这时候跳出来吗?”
何雨柱想了想:“他跟我不对付,肯定不愿意咱们家好过。”
“不对。”何大清摇摇头,“他跟你不对付,那是明面上的,他背后,还有人。”
何雨柱愣住了。
何大清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精光。
“许大茂那人虽然坏,但这种事他想不出来。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你猜是谁?”
何雨柱脑子转了转,忽然明白了。
“易中海!”
何大清点点头。
“对,易中海,他那人,最会的就是借刀杀人,让许大茂当出头鸟,自己在背后看戏。成了,他得好处;败了,烧不到他身上。”
何雨柱气得直咬牙:“易中海这个老东西!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何大清摆摆手:“别急,咱们慢慢来。”
他顿了顿,又看向窗外。
“柱子,你去帮我办件事。”
何雨柱站起身:“什么事?您说!”
何大清说:“你去把沈莫北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白寡妇站在旁边,看着何大清,轻声问:“老何,你想让沈莫北帮你?”
何大清点点头。
“沈莫北这人,年轻,但心里有数,他要是肯帮忙,这事儿就好办。”
白寡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何,你真就不怕……当年那事儿被人拿出来说?”
第982章 何大清的反击
何大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怕什么?当年的事儿,我何大清问心无愧。”
白寡妇愣住了。
何大清没再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白寡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何雨柱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沈莫北。
沈莫北进屋的时候,何大清正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两杯茶。看见沈莫北进来,他站起身,招呼他坐下。
“小北,坐。”
沈莫北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何大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小北,我刚刚听柱子说,许大茂今天去找王主任了,说我当年跟寡妇跑保定的事,败坏我名声,想坏我竞选一大爷。”
沈莫北眉头微微一挑,这事儿他听何雨柱说了。
“何叔,您打算怎么办,让我去找王主任说情?”
王主任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不过这种事王主任也不好插手,毕竟确实这事名声不太好听,要是真的上纲上线也麻烦。
何大清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自信。
“不是,小北,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沈莫北看着他,没说话。
何大清继续说:“许大茂背后是易中海,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易中海想借刀杀人,我就让他杀不成。”
他顿了顿,看着沈莫北,眼神里透着认真。
“小北,你能不能帮忙宣传一下易中海娶寡妇和许大茂娶寡妇的事情,让别人以为我们院子里的人和寡妇搞到一起很正常。”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何叔,你还真有办法。”
确实,何大清和寡妇跑了名声不好不假,但这事在别的院子算污点,在他们院子还真不是,易中海娶过是寡妇的秦淮茹,许大茂娶过是寡妇的周小丽,就连刘光齐的都娶的寡妇。
真要论起来,谁都不比谁高贵。
沈莫北点点头:“没问题,小事,我回头就和我妈讲,有她在,整个巷子都会知道,不过啊,到时候你要帮我个忙。”
何大清眼睛一亮:“什么忙?您说!”
沈莫北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万一哪天许大茂和易中海闹起来,您别拦着,让他们闹去。”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北,您这是想看戏啊?”
沈莫北也笑了:“何叔,这戏,您不想看?”
何大清笑着点点头:“想看,当然想看。”
两人对视一眼,那笑容里,都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挠挠头,没太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暗流涌动。
许大茂像只打了鸡血的老母鸡,见人就凑上去嘀嘀咕咕,说的都是何大清当年那点事——怎么跟寡妇跑的,怎么抛下儿女不管的,怎么在保定混日子的。
“您说这种人,能当一大爷吗?”
“他要是当上了,咱们院的脸往哪儿搁?”
“我跟您说,这事儿可不能马虎,投票的时候可得想清楚了!”
他嘴皮子翻得飞快,唾沫星子横飞,那架势,活像何大清欠了他八辈子债。
可让他纳闷的是,听的人反应都很平淡。
王美芬听了,哼了一声,说:“大茂,你操的哪门子心?人家何大清当年的事,跟你有关系吗?再说了,你娶的不也是寡妇吗?”
刘英听了,头也不抬,继续纳她的鞋底,嘴里只蹦出两个字:“无聊。”
秦淮茹听了,更是直接转身进了屋,门关得“砰”一声响。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那个窝火,可他不敢发作,只能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后院二大妈那儿,他刚开口,二大妈就摆手:“大茂,这事儿你别跟我说,我不管。”
刘海中那儿,他倒是想去说,可一想到刘海中跟易中海现在是“合作关系”,又怕说多了露馅,只好绕着走。
许大茂越走越泄气。
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都不在乎?
他正纳闷着,忽然看见何雨柱迎面走来。
许大茂心里一紧,下意识往旁边躲。
可何雨柱没躲,反而直直朝他走过来,走到他跟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许大茂个子矮,何雨柱比他高半头,往他跟前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许大茂,”何雨柱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这几天你挺忙啊?”
许大茂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笑:“柱……柱子,你说什么呢?我忙什么?”
何雨柱看着他,那眼神,让许大茂心里直发毛。
“你忙什么你自己清楚。”何雨柱说,“我告诉你,你往我爹身上泼脏水,我不跟你计较,可你记住——你要是再敢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许大茂的脸涨红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何雨柱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晚上,他又溜进了易中海家。
“易大爷,您说这些人怎么回事?我那么说何大清,他们怎么都没反应,而且还说我们院子娶个寡妇不正常吗?”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又放下。
“大茂,我想了想,我们要改变思路才行。”
许大茂愣住了。
易中海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咱们院子什么情况你又不知道,何大清虽然和白寡妇跑了是污点,但是这不能当做什么大事,毕竟我们院子娶寡妇的不少,我们要把这事闹大,就要找到白寡妇的孩子。”
许大茂愣了一下:“白寡妇的孩子?不是在保定吗?他们怎么会帮我们的?”
易中海眯了眯眼:“她那两个孩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之前何大清寄回来的信里面提到过,就是两个吸血鬼,我估计何大清回来这是白寡妇的两个儿子怕是还不知道,”
许大茂眼前顿时一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是个重大的突破口啊。
要是等到一大爷选拔的时候,白寡妇的儿子过来闹上一出,那他何大清还有什么脸面干这个一大爷。
第983章 白家兄弟
许大茂从易中海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十一月的夜风格外冷,刀子似的往脖子里灌,可他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正旺,浑身热腾腾的,像是刚喝了二两烧刀子。
白寡妇的儿子。
对呀!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何大清当年跟白寡妇跑保定,就是为了去照顾那两个孩子,现在这老两口子回燕京了,那两个人肯定不愿意。
而且要是知道何大清现在在北京过得风生水起,还要当一大爷,能不眼红?能不想来分一杯羹?
只要他们一来闹,何大清这脸往哪儿搁?还竞选一大爷?做梦去吧!
许大茂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起来,差点没在院子里蹦两下。
可走了几步,他又停住了。
等等,白寡妇的儿子在保定,他怎么联系?他连人家叫什么、住哪儿都不知道。
这事儿还得找易中海。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又溜进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在吃早饭,一碗稀粥,就着咸菜,吃得不紧不慢。看见许大茂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是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
“坐。”
许大茂坐下,也不绕弯子:“易大爷,您昨天说的那事儿,我想了一宿,觉得太对了!可有个问题——我不知道白寡妇的儿子在哪儿,怎么找?”
易中海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咽下去,才开口。
“大茂,你知道何大清这些年是怎么往这边寄钱的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寄钱?寄什么钱?”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点“你这脑子”的意思。
“你忘了啊,何大清在保定这些年,虽然人没回来,可钱没少往这边寄,那些钱可都是寄给我的?”
许大茂眨眨眼,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这件事可是易中海从一大爷位置上下来的根源,想要眛下何大清寄给何雨柱兄妹的钱,挑拨他们父子关系,被何大清当场戳破,导致一大爷位置都丢了。
易中海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何大清这些年寄的信,都是从保城寄来的,地址就是在保定的木儿胡同65号院……”
他没说完,但许大茂已经高兴的站起来了。
“易大爷,您真是……真是高人!”许大茂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我这就去保城去!”
说完立马就回家去收拾东西去了。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登上了去保定的火车。
火车“况且况且”地往前开,窗外的田野一片枯黄,偶尔掠过几棵光秃秃的树,看着萧索得很。许大茂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到了保定该怎么跟白寡妇的儿子说。
他没见过那俩人,只听易中海提过几句,说何大清信里说他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种人,最缺的就是钱。
只要许大茂把何大清在燕京的日子说得天花乱坠——自己四合院有好几间房子,工作也安排好了,工资高的很,马上就要干管事大爷了——这俩人能不动心?
只要他们跟着来燕京,找到何大清那么一闹,何大清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到时候,别说竞选一大爷了,他连在院里待不待得住都两说!
许大茂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火车晃了大半天,下午时分,终于到了保定。
许大茂下了车,站在站台上,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他裹紧大衣,顺着人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听木儿胡同怎么走。
保定城不大,但胡同多,七拐八绕的,许大茂转悠了小半天,才找到木儿胡同。
这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墙上爬满了枯藤,地上坑坑洼洼的,积着污水。几只野猫蹲在墙头,看见有人来,懒洋洋地叫了两声。
许大茂顺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终于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65号。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粗野。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大声说:“请问,是白家吗?我是从燕京来的,找白老大、白老二有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脸上带着警惕。
他打量着许大茂,眼神不善。
“你谁啊?”
许大茂赶紧堆起笑脸:“是白老大吧?我叫许大茂,从燕京来的,是你娘——白姨的邻居。”
白老大的眉头皱了皱:“我娘?你认识我娘?”
“认识认识!”许大茂连连点头,“你娘跟你何叔——就是何大清,现在在燕京呢,跟我住一个院儿,我来保定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们。”
白老大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许大茂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屋里的情形——一张破八仙桌,几条歪歪扭扭的板凳,墙角堆着些杂物,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
另一个年轻人坐在八仙桌旁,比白老大年轻些,瘦一些,脸上带着几分痞气,正拿眼斜着许大茂。
这应该就是白老二了。
许大茂也不客气,在凳子上坐下,搓着手说:“你们娘跟何叔前段时间不是去燕京了吗,现在何叔工作也调过去了,在燕京过得不错,住的是何家的正房,何叔还要竞选我们院里的一大爷——就是街道办的干部,管着几十户人家呢。”
白老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说话。
白老大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问:“我娘让你来的?”
许大茂愣了一下,赶紧说:“那倒不是,我就是顺道来看看你们,你们娘在燕京挺好的,就是……就是有时候会念叨你们。”
这话是他瞎编的,但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白老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尖:“念叨我们?她跟何大清去燕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
第984章 各有心思
许大茂心里一喜——有门儿!
他叹了口气,装作解释道:“主要白姨也没有想到去燕京之后何叔就不想回来了,这不没办法,他们就留在那边了,他们应该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
白老二“呸”了一声:“就留了一封信就留下我们哥俩回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白老大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了。
白老二不服气,但也没再吭声。
许大茂看着这兄弟俩,心里已经明白,估计何大清两口子去燕京的事怕是先斩后奏的,不然这两人指定不会同意。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二位,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我这次来,是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
白老大看着他,没说话。
许大茂继续说:“你们娘跟何叔在燕京,日子过得确实不错,可你们知道吗?何叔在院里风风光光的,可你们娘呢?她一个外来的,在院里能不受气?能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白老二的脸色变了变。
白老大还是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我寻思着,你们要是能去燕京看看你们娘,一来让她知道你们还惦记着她,二来也能在院里露个面,让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看——你娘不是没人撑腰!你们俩大小伙子往那儿一站,谁敢欺负她?”
白老二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白老大却冷笑了一声。
“许同志,你说得倒是挺好听,可我问你——我们俩去燕京,住哪儿?吃什么?火车票谁出?”
许大茂被问住了。
他光顾着煽动人家,还真没想过这些实际问题。
“这个……这个……”随后他一咬牙“车票到时候我给你们报销,到时候你们住我家就行!”
白老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许同志,你这么帮我们,是不是就想让我们去燕京闹一场?好坏了何叔的事儿?”
许大茂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白老大那双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白老大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许同志,你别紧张,我跟你开玩笑呢。”
许大茂愣住了。
白老大回头看了白老二一眼,白老二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白老大转回头,看着许大茂,缓缓开口。
“许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们都听进去了,去燕京看我娘,这事儿我们琢磨琢磨,可你得先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许大茂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看不惯何大清那副嘴脸!”
白老大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样吧,你给我们留个地址,我们商量好了,就去燕京找你。”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纸笔,刷刷刷写下地址,递给白老大。
“这是我的地址,南锣鼓巷95号院,你们到了直接找我!”
白老大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行,许同志,你先回去,我们这边安排好就去。”
许大茂站起身,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他走出木儿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可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成了!这事儿成了!
等那俩小子一来燕京,在院子里一闹,看他何大清还有什么脸当一大爷!
他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起来,差点没在巷子里蹦两下。
可他没注意到,他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后面,白老大和白老二正透过门缝看着他。
“哥,你真打算去燕京?”白老二问。
白老大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纸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去,为什么不去?我娘在那儿,何叔在那儿,还有这位许同志……这么热闹的戏,咱们不去看看,多可惜。”
白老二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和他哥一模一样的意味。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白老大把纸条揣进兜里,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不急,让他先回去等着,咱们……慢慢来。”
一天后,许大茂从保定回来了。
他一进院门,脸上的笑就藏不住,见谁都点头哈腰的,那殷勤劲儿,跟他平时那副横着走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美芬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那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许大茂,吃错药了?”
何雨柱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往许大茂那边瞟了一眼,哼了一声,没搭理。
许大茂也不在意,屁颠屁颠地跑到后院,敲开了易中海的门。
“易大爷!易大爷!成了!”
易中海正在屋里喝茶,看见他那副兴奋劲儿,眉头微微一皱,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儿!嚷嚷什么?”
许大茂赶紧压低声音,凑到易中海跟前,把去保定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白老大说了,他们商量好了就来燕京找我!到时候在院子里一闹,我看他何大清怎么解释!”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你亲眼见到那俩人了?”
“见到了见到了!”许大茂连连点头,“白老大二十左右,长得挺壮实,白老二小两岁,看着挺机灵,俩人一听何大清在燕京过得那么好,眼睛都亮了!”
易中海点点头,又问:“他们说什么了?”
许大茂把白老大最后那句话学了一遍——“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们商量好了就去燕京找你。”
易中海听完,眉头微微皱了皱。
“就这些?”
“就这些啊。”许大茂眨眨眼,“易大爷,您不觉得这事儿成了吗?”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大茂,你记住,白老大那话,听着是答应了,可没说什么时候来,也没说怎么来,这事儿,还不算成。”
许大茂愣住了。
“易大爷,您是说……”
易中海摆摆手:“别急,等着吧,那俩孩子要是真想来看他们娘,早晚会来,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第985章 白家兄弟来了
许大茂点点头,可心里那股兴奋劲儿已经下去了一半。
他本以为这事儿十拿九稳了,可被易中海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心里没底了。
那俩小子,到底会不会来?来了又会不会闹事?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茂天天在院门口转悠,眼巴巴地往胡同口张望,望得脖子都长了。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槐树胡同那俩兄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许大茂开始急了,这马上一大爷竞聘可就要开始了。
他又去找易中海,易中海还是那句话——“等着吧。”
许大茂等不下去了,他决定再去一趟保定。
可还没等他动身,院里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彻底傻了眼。
那天傍晚,许大茂正在屋里吃饭,忽然听见院门口有人喊:“请问,许大茂在这儿吗?”
许大茂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赶紧跑出去一看——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正是白老大和白老二。
许大茂差点没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白老大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白、白老大!你们可算来了!”
白老大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许同志,我们来燕京看我娘,顺便……有些事儿想跟你商量。”
许大茂连连点头:“好好好!先进屋!进屋说话!”
他正要拉着俩人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你们……见过何叔和你娘了吗?”
白老大摇摇头:“还没呢,刚刚在中院的时候没看到你,就想想先来后院见见你。”
许大茂心里一喜,赶紧把俩人往自己家领。
可他没注意到,白老大和白老二进门的时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许大茂看不懂的意味。
许大茂领着白老大和白老二进了屋,招呼他们坐下,又让周晓丽去倒茶,那殷勤劲儿,比他伺候易中海还上心。
周晓丽端着茶进来,看见这俩陌生人,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放下茶就回里屋去了。
许大茂凑到白老大跟前,压低声音问:“白老大,你们来燕京,是打算……”
白老大和白老二进了屋,四处打量着。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八仙桌,几条板凳,墙角堆着些杂物,炉子里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白老二在凳子上坐下,搓着手说:“许同志,你这屋里还挺暖和。”
“那是那是!”许大茂殷勤地给他们倒水,“大冷天的,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见你们娘!”
白老大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却往窗外瞟。
“许同志,我娘她现在……在哪儿呢?”
许大茂压低声音,往中院方向努了努嘴:“就在中院,何家那几间正房,跟你何叔住一块儿呢。”
白老二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白老大倒是沉得住气,又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问:“我娘她……过得咋样?”
“好着呢!”许大茂一拍大腿,“你何叔现在可风光了,马上要竞选一大爷,院里人都得敬他几分,你娘跟着他,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受气?”
白老大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白老二却忍不住了,把碗往桌上一墩,站起身:“哥,咱们这就去找娘!”
“急什么?”白老大瞪了他一眼,“先听许同志把话说完。”
许大茂赶紧接过话头:“对对对,别急别急,你们刚来,先歇歇脚,我带你们出去吃点饭,回来我再带你们去看白姨,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脸上浮起那种说不清的笑容。
“二位,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你们娘跟你何叔现在毕竟住在我们四合院,我们这四合院可不简单,院里人多,嘴杂,有些人啊,就爱嚼舌根,你们要是去了,可得沉住气,别让人看了笑话。”
白老大看着他,那眼神,让许大茂心里有些发毛。
“许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大茂赶紧摆手:“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毕竟你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别让人给算计了。”
白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许同志,你费心,我们记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吧,带我们去吃点饭吧,一路上饿坏了。”
许大茂领着白家兄弟往院外走去,路过中院的时候许大茂还专门绕着何家走的,没有遇到何家的人。
不过穿过前院的时候,王美芬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许大茂带着两个生面孔,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哟,大茂,这俩是谁啊?”
许大茂脚步不停,随口敷衍:“亲戚!我亲戚!”
王美芬看着那俩人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这俩人,看着就不是善茬,那眼神,那走路的架势,跟许大茂这种人能是亲戚?
而且这两人长得有点像白慧茹啊。
这家伙不会使什么坏吧。
想了想,她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转身就往中院走去。
得告诉何家一声。
中院何家。
何大清正在屋里跟何雨柱商量竞选的事,白寡妇在旁边纳鞋底,何晓蹲在门口玩泥巴。
“爹,我觉得您这事儿有戏。”何雨柱说,“这几天我打听了一圈,院里不少人愿意投您的票。”
何大清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柱子,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俩,不会善罢甘休。”
白寡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王美芬推门进来了。
“老何!老何!”她压低声音,但语气很急,“我看着许大茂带着两个人朝外面去了!那俩人面生得很,看着有点像慧茹啊!”
王美芬这一嗓子,把屋里几个人都喊愣了。
何大清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嫂子,你说什么?许大茂带两个人,长得像慧茹?”
第986章 白慧茹的难为
白慧茹手里的针线停了,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
王美芬压低声音,但语气很急:“可不是嘛!我刚才在前院晾衣服,许大茂领着俩小子往外走,我瞅了一眼,那眉眼,我看着像!我问他,他说是他亲戚,我还纳闷呢,许大茂什么时候有这种亲戚了?”
何大清沉默了几秒,看向白寡妇。
白慧茹低着头,继续纳鞋底,但那针脚,明显乱了。
何雨柱在旁边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爹,该不会是……”
何大清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里静悄悄的,许大茂那屋的门虚掩着,没什么动静。
他转过身,看着白慧茹。
“慧茹,你怎么看?”
白慧茹手里的针停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何大清,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老何,那俩孩子……我估计是我那俩儿子。”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美芬倒是反应快,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是许大茂的亲戚!可他们怎么来了?许大茂那小子怎么把他们领来的?”
白慧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纳鞋底,但那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
何大清走回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慧茹,你别担心,不管他们来干啥,有我呢。”
白慧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老何,我不是担心,我是……怕他们过来闹事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
“当初走的时候,我就和他们说过我们到燕京这边了,可是他们当时就闹了一出,被我压下来了,毕竟大清你这些年为我们、为他们付出太多了,我想着你也为柱子他们付出一点,为自己考虑一点,所以我硬过来了,毕竟他们工作都稳定了,可是没想到他们怎么又找回来了,我怕他们闹事啊!”
何大清握着她的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何雨柱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当初对何大清的态度,也是这么别扭,这么复杂。
爹走的时候,他也恨过,怨过,可后来知道真相,那些恨和怨,就慢慢散了。
这白家兄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
“白姨,”他忽然开口,“那俩孩子,叫啥?”
白慧茹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
“老大叫白建国,老二叫白建军。”
何雨柱点点头,又看向何大清。
“爹,许大茂把他们领来,肯定没安好心,咱们得先弄清楚他想干啥。”
何大清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柱子说得对,许大茂这人,无利不起早,他大老远跑保定去把建国家和建军找来,肯定是要拿他俩做文章,坏我竞选一大爷的事。”
白慧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老何,要不……我去找他们?我肯定能收拾的了他们!”
何大清摇摇头:“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他们刚来,还没来找你,说明许大茂那边还在谋划什么,咱们要是先动,反而被动。”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王美芬。
“嫂子,这事儿还得麻烦您一下。”
王美芬一拍胸脯:“老何你说!”
何大清说:“您帮我盯着点许大茂那边,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之后干啥,有啥动静随时告诉我们。”
王美芬点点头:“行,这事儿包我身上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慧茹,叹了口气。
“慧茹,你也别太担心,孩子来了是好事,说明他们心里还有你这个娘。”
白慧茹点点头,眼眶红红的,却没说什么。
许大茂领着白家兄弟在外头吃了顿饭,又带着他们在街上转了一圈,天快黑的时候才往回走。
一路上,他嘴就没停过,把何大清在院里的“风光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住进正房的,怎么要竞选一大爷的,怎么在院里耀武扬威的。
“你们是没看见,何大清那派头,见谁都端着,好像自己真是什么大人物似的!还有你们娘,跟着他也抖起来了,院里那些婆娘们,哪个不背后嚼舌根?可人家不在乎,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白老二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老大倒是沉得住气,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点点头,脸上那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白老大忽然停住了。
“许大茂同志,我问你件事儿。”
许大茂赶紧凑过来:“什么事?您说!”
白老大看着他,那眼神,让许大茂心里有些发毛。
“你大老远跑保定找我们,又请我们吃饭,又带我们转悠,你到底图什么?”
许大茂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老大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许同志,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对我们好,我们记着呢。”
许大茂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先进屋,进屋说话!”
他把两人领进自己家,又让周晓丽去烧水泡茶,那殷勤劲儿,比他伺候亲爹还上心。
周晓丽端着茶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白家兄弟两眼。这俩人,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可那眼神,一个比一个精。
她心里纳闷,大茂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
但她没多问,放下茶就回里屋去了。
许大茂招呼两人坐下,搓着手说:“二位,你们打算啥时候去见你们娘?”
白老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白老大一个眼神制止了。
白老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许同志,这事儿不急,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总得先摸摸情况再说。”
许大茂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你们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了!你们娘那边,我想办法去给你们探探口风,看她是啥态度。”
第987章 不安
白老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许同志,你这么帮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许大茂摆摆手:“谢什么谢!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们在燕京有啥事,尽管找我!”
白老大笑了笑,没再说话。
白老二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哥,咱们啥时候去见娘?”
白老大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娘又跑不了。”
白老二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这白老大,看着年轻,可那眼神,那说话的分寸,比他精多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把这两个人找来。
可后悔也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那你们今晚就先住我这儿,明天再说。”
白老大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忽然问:“许同志,我娘住哪间屋?”
许大茂愣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往中院方向指了指:“就那几间正房,何家那几间。”
白老大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许大茂在屋里转悠了两圈,心里那点算计翻来覆去地滚。
白家兄弟住下了,可白老大那眼神,总让他心里发毛。他得赶在这俩小子见到白慧茹之前,先把底摸清楚——白慧茹对她这两个儿子,到底是啥态度?
是怕?是愧?还是压根就不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许大茂就起了床,他蹑手蹑脚地往外走,生怕惊动那俩兄弟。
周晓丽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问:“大茂,这么早去哪儿?”
“出去有点事,你别管。”许大茂压低声音,穿上棉袄就往外走。
院里的空气冷得刺骨,他裹紧大衣,往中院走去。
何家的门还关着,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估摸着是在做早饭。
许大茂在墙角蹲了一会儿,冻得直跺脚,正打算换个地方,忽然看见白慧茹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盆水往院角的排水沟走。
机会来了!
许大茂赶紧站起身,脸上堆起笑,迎了上去。
“白姨!早啊!”
白慧茹脚步一顿,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那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她和许大茂也不怎么熟悉,不过知道他和何雨柱不对付,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也是招呼了一声。
“大茂啊,这么早?”
“可不是嘛,睡不着,起来溜达溜达。”许大茂凑过去,压低声音说,“白姨,我有个事儿想跟您聊聊。”
白慧茹把手里的水倒了,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事?”
许大茂左右看看,像是在确认没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说:“白姨,您那俩儿子……来燕京了,你知道不?”
白慧茹的手微微一抖,但脸上那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当然知道了,还是你搞过来的。
“哦?在哪儿呢?”
许大茂往后面努努嘴:“在我家呢,昨晚到的,我怕您一时接受不了,就没让他们直接来找您,让他们先在我那儿住一宿。”
白慧茹看着他,那眼神,让许大茂心里有些发毛。
“大茂,你费心了。”
许大茂赶紧摆手:“白姨您这话说的,都是街坊邻居,应该的!我就是想问问您,您打算……见他们不?”
白慧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怎么来的?你去找的他们?”
许大茂愣了一下,脸上那笑僵了僵。
“白姨,您这话说的,我……我就是顺道……”
“顺道?”白慧茹打断他,那声音不高,却让许大茂心里一紧,“保定离燕京几百里地,你顺道顺那么远?”
许大茂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白慧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大茂,你是个聪明人,可你记住——聪明过头了,就是傻。”
许大茂的脸涨红了。
白慧茹没再看他,端着盆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让他们中午过来吧,我给他们做饭。”
说完,她推门进去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心里又喜又慌——喜的是白慧茹答应见儿子了,慌的是白慧茹那眼神,那话,总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总算有眉目了。
许大茂回到自家,白家兄弟已经起了床,正坐在八仙桌旁喝粥。
看见他进来,白老二先开口:“许同志,这么早去哪儿了?”
许大茂搓着手,脸上堆起笑:“白老二,我跟你们说个好消息——你们娘答应见你们了!让你们中午过去吃饭!”
白老二眼睛一亮,碗都放下了:“真的?”
白老大却没动,只是慢慢喝完碗里的粥,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许大茂。
“许同志,我娘还说什么了?”
许大茂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了两声:“没……没说什么,就说让你们中午过去,她给你们做饭。”
白老大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中院方向。
白老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哥,咱们现在就去?”
白老大摇摇头:“不急,娘让中午去,就中午去,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他转过头,看着许大茂,忽然问:“许同志,我娘在院里……有人欺负她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赶紧说:“有啊!怎么没有!院里那些婆娘们,嘴碎得很,背地里没少嚼舌根!就说你娘跟何叔的事,她们说得可难听了!”
白老二的脸色变了。
白老大还是那副表情,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许同志,你说的那些人,都是谁?”
许大茂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说:“这事儿你别急,等你们见了你娘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们。”
白老大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同志,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许大茂连连摆手:“谢什么谢!咱们都是自己人!”
白老大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那眼神,让许大茂心里直发毛。中午时分,太阳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给这冷飕飕的天添了点儿暖意。
第988章 初见
中午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短了一截。
何雨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可那眼睛,一直往中院何家那屋瞄。
从他爹屋里飘出香味,是何大清在做饭,红烧肉的味道,他闻得出来。
他娘走得早,后来何大清去了保定,他就再没闻过这种“一家人要吃饭”的香味。
李小燕从屋里出来,看见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柱子,你站那儿干啥呢?跟个门神似的。”
何雨柱回过神来,把抹布往她手里一塞:“我去厨房看看。”
李小燕接过抹布,看着他往厨走的背影,嘴角带着笑,心里却有些担心。
她知道白家兄弟来了,也知道许大茂把人弄来没安好心,可这事儿,她一个女人家插不上嘴,只能看着。
何雨柱走到厨,听见里头何晓的笑声,还有白慧茹炒菜的滋啦声。
他推门进去。
厨房里,何大清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翻飞,红烧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白慧茹正在帮忙。
何雨柱点点头,走到何大清旁边坐下。
“爹,白姨那俩儿子……啥时候来?”
何大清没说话,只是往窗外努了努嘴。
何雨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院门口,许大茂正领着两个人往这边走。
走在前头那个,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壮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像是在打量什么的眼神。
后头那个年轻些,瘦一些,走路的架势透着股痞气,眼睛一直往院里各处瞟,像是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白老大和白老二。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门口,迎了出去。
许大茂看见他,脸上那笑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来:“傻柱!何叔在家呢?”
何雨柱没理他,眼睛落在白老大身上。
白老大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白老大先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你是何叔的儿子吧?我叫白建国。”
何雨柱点点头:“何雨柱,叫我柱子就行。”
白老大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径直往屋里走。
白老二跟在后头,经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点儿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友好,而是一种……审视。
何雨柱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说什么,跟在后面进了屋。
屋里,白慧茹已经停了手里的活儿,站在灶台前,看着门口。
白老大走进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白老二跟在后头,也愣住了。
母子三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先开口。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球燃烧的细微爆裂声。
何晓蹲在门口,仰着小脸看着这几个大人,忽然开口:“奶,这两个叔叔是谁呀?”
白慧茹回过神来,弯腰把何晓抱起来,搂在怀里,声音有些发哽:“晓儿,这是你……你两个叔叔。”
何晓眨眨眼睛,看看白老大,又看看白老二,忽然笑了:“叔叔好!”
白老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嘴角扯出一个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老大却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娘,还有她怀里的那个小丫头。
那眼神,让何雨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何大清去保定之后,心里的那个一直解不开的疙瘩,之前他以为已经解开了。
现在看白老大那眼神,他忽然有些明白——这疙瘩,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
何大清站起身,走到白老大面前。
“建国,建军,你们来了,快坐。”
白老大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很。
“何叔。”他开口,声音不高,“我们来了。”
就这三个字,却让何雨柱听出了里头藏着的东西——不是尊重,不是亲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何大清也不在意,招呼他们坐下。
白慧茹把何晓放下,端了菜上来,红烧肉、炒鸡蛋、炖白菜、凉拌萝卜丝,摆了一桌子。
“你们一路辛苦,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白老大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白老二早就盯着那盘红烧肉,听见这话,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何叔,你手艺还是这么好!”
何大清笑了笑。
白老大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白慧茹,忽然问:“娘,您在燕京这么久了……过得咋样?”
白慧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挺好的,你们何叔对我好,柱子他们也好,院里人也客气。”
白老大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看了何大清一眼。
何大清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也不说话。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忽然想起王美芬昨天说的话——“这俩孩子,看着就不是善茬。”
现在看,还真是。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白老二埋头吃饭,嘴就没停过,一盘红烧肉,他一个人干掉了大半。
白老大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味什么。
白慧茹时不时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这个好吃”,眼眶一直红红的,毕竟是自己儿子,以后说不准就见不到几面了。
何大清偶尔说两句,都是些家常话——路上累不累,保定那边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心。
白老大应着,话不多,但每句话都答得滴水不漏。
何雨柱坐在旁边,闷头吃饭,耳朵却一直支棱着,听他们说话。
饭吃完了,白慧茹收拾碗筷,白老大忽然开口。
“娘,我跟建军有几句话,想跟您单独说说。”
白慧茹手里的碗顿了顿,看了何大清一眼。
何大清点点头:“去吧,你们娘几个好好说说话。”
白慧茹把碗放下,领着白老大和白老二进了里屋。
门关上了。
何雨柱看着那扇门,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爹,”他压低声音,“您说他们要说啥?”
何大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放下。
“不管说啥,都是他们娘几个的事,咱们别掺和。”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989章 母子谈话
里屋的门一关,外屋的气氛就变了。
何雨柱坐在凳子上,眼睛盯着那扇门,耳朵恨不得贴上去听,何大清倒是不急不慢,端着茶杯喝茶,偶尔瞥他一眼,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爹,您就一点都不担心?”何雨柱忍不住问。
何大清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说:“担心什么?那是慧茹自己的儿子,她自己的事,她自己处理。”
“可万一那俩小子欺负白姨呢?”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柱子,你记住,这世上能欺负慧茹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何雨柱愣了一下,想起白慧茹平时那副不显山不露水、却什么都心里有数的样子,忽然觉得他爹这话说得在理。
可他还是不放心,那俩小子,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毕竟这段时间接触下来 他对白慧茹也已经有所改观了。
里屋。
白慧茹坐在床边,白老大和白老二站在她面前。
门一关,白老二脸上的笑就没了,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娘,您跟何叔来燕京,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留封信就走了,我们兄弟俩在保定,心里得多难受?”
白慧茹看着他,没说话。
白老大在旁边站着,也不吭声,只是看着她。
白老二继续说:“娘,您知道我们这些日子怎么过的吗?您走了,家里就剩我们俩,冷锅冷灶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说着,眼眶居然红了,那委屈的样子,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白慧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很稳。
“建军,你今年多大了?”
白老二愣了一下:“十八了。”
“十八了。”白慧茹重复了一遍,“你大哥二十,你十八,都是能挣钱养活自己的年纪了,我在保定的时候,哪顿不是我做给你们吃?哪件衣裳不是我给洗?现在我不在了,你们连饭都不会做了?”
白老二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白老大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比他弟稳得多。
“娘,建军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想您了,我们俩确实想您,您在保定的时候,我们虽说有时候不听话,可您走了,家里空落落的,我们心里难受。”
白慧茹看着他,那眼神,让白老大心里也有些发毛。
“建国,你跟娘说实话,你们俩这次来,到底是想来看我,还是有什么事?”
白老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娘,您这话说的,我们当然是来看您的,您在燕京,我们当儿子的,能不惦记吗?”
白慧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白老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僵了僵。
白老二在旁边憋不住了,抢着说:“娘,我们听说何叔在燕京混得好,还要当什么一大爷,我们就是想来看看,您跟何叔过得咋样,要是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白慧茹听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她太了解自己这两个儿子了。
建国心眼多,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看着稳重,可心里那点小算盘,她这个当娘的比谁都清楚。
建军脑子直,藏不住话,想什么说什么,可他那点小心思,也瞒不过她。
他们说是来看她,可那眼睛里,分明还藏着别的东西。
“建国,建军,”白慧茹开口,“娘问你们一句话,你们要跟娘说实话。”
白老大点点头:“娘,您问。”
白慧茹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是不是想让何叔帮你们在燕京找工作?”
白老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白老大倒是沉得住气,脸上那表情纹丝没动。
“娘,您这话说的,我们就是想……”
“想什么?”白慧茹打断他,“想在燕京落脚?想让何叔帮你们找门路?想让何叔在院里给你们撑腰?”
白老大没说话。
白老二忍不住了,抢着说:“娘,何叔在燕京混得这么好,帮我们找份工作怎么了?燕京可比保城强多了,我们可是您儿子!他娶了您,总不能不管我们吧?”
白慧茹看着他,那眼神,让白老二心里直发毛。
“建军,你何叔这些年,管你们还少吗?”
白老二愣住了。
白慧茹继续说:“你们小的时候,你何叔就来咱们家了,这些年,他哪个月没往家里拿钱?哪回你们生病不是他背你们去医院?你们现在的工作,是不是他托人帮忙找的?你们吃的穿的,哪一样少过?”
白老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老大在旁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稳,可那话里的意思,却让白慧茹心里一沉。
“娘,何叔对我们好,我们记着呢。可您想想,他在保定那些年,咱们家对他怎么样?我们俩把他当亲爹待,现在他回燕京了,总不能把我们扔下不管吧?”
白慧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建国,你跟娘说实话,许大茂找你们的时候,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白老大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白老二在旁边抢着说:“他说何叔在燕京混得好,要当一大爷了,还说娘您在院里有人欺负,让我们来给您撑腰!”
白慧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建国,建军,娘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白老大和白老二对视一眼,没说话。
白慧茹转过身,看着他们,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很稳。
“你们何叔对娘好,对你们也好,他是个好人,娘跟着他,不后悔。你们要是真想来看娘,娘高兴,可你们要是想借着娘的名义,让何叔帮你们干这干那,那娘不能答应。”
白老二的脸色变了。
白老大还是那副表情,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娘,您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是您儿子,何叔是您男人,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白慧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建国,你说得对,一家人应该互相帮衬,可你知道什么是互相吗?是你帮我我帮你,不是光你们占便宜,别人吃亏。”
第990章 争吵
白老大的脸色终于变了。
白老二忍不住了,声音都尖了:“娘!您怎么这么说话?我们可是您亲儿子!”
白慧茹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心疼,可更多的是清醒。
“建军,娘知道你们是我亲儿子,可娘也知道,你们俩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傻,可你们太精了,精得只会为自己着想。”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
“娘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就想安安稳稳过几年日子,你们何叔对我好,我也想他多陪陪柱子他们,毕竟他亏欠他们,而且柱子他们对我好,院里人也对我好,我不想因为你们,把这些都毁了。”
白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娘,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我们就是想来看看您,没想别的。”
白慧茹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白老大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过头去。
白老二在旁边憋得满脸通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白姨?白姨?”何雨柱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许大茂来了,说要找白家兄弟!”
里屋一时安静下来。
白慧茹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叹了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何雨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白姨,许大茂在院里呢,说有事找建国和建军。”
白慧茹点点头,转身看着两个儿子。
“走吧,出去看看。”
白老大和白老二对视一眼,跟着她往外走。
院子里,许大茂正站在那儿,脸上堆着笑,可那笑里,分明透着得意。
看见白家兄弟出来,他赶紧迎上去。
“建国!建军!你们跟白姨聊得咋样?”
白老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许大茂心里有些发毛。
“许同志,我们跟我娘聊得挺好,您找我们有事?”
许大茂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赶紧说:“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们,怕你们在院里不熟,有啥需要帮忙的。”
白老大点点头,没再说话。
许大茂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僵了僵,有些尴尬。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白家这俩小子,虽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许大茂想拿他们当枪使,也没那么容易。
许大茂站在院子里,脸上那笑堆得跟朵花似的,可那眼睛,一直在白家兄弟和白慧茹之间转来转去,像是在琢磨什么。
“建国,建军,你们跟白姨聊得咋样?要不要我帮你们跟院里人介绍介绍?”
白老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同志,您费心了,我们刚来,先熟悉熟悉,不着急。”
许大茂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你们有啥需要,尽管找我!”
他说着,眼睛又往白慧茹那边瞟了一眼。
白慧茹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自己那两个儿子。
许大茂心里有些发虚,可嘴上还在说着:“白姨,您也别怪我多事,我就是觉得建国和建军来了,您应该高兴,毕竟是自己亲儿子,总不能因为嫁了人,就把亲儿子扔一边吧?”
这话说得,明着是劝,暗着是挑。
白慧茹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茂,你说得对,自己亲儿子,可是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操心了?”
许大茂的脸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何雨柱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来。
白姨这话,真是绝了!
白老大站在旁边,听着他娘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白老二倒是忍不住了,凑到他哥耳边小声说:“哥,娘这嘴还是这么厉害。”
白老大没理他,只是看着他娘,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许大茂站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下去了,讪讪地说:“那……那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脚步,比他来的时候快多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白姨,您这话可把他噎得够呛!”
白慧茹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白老大和白老二对视一眼,跟在后头进去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白慧茹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见谁都客气,干活也勤快,可谁要是敢欺负她,她那嘴,比刀子还快。
现在看她那两个儿子,这本事,估计是遗传的。
屋里,白慧茹又坐回床边,白老大和白老二站在她面前。
这回,两人都没说话。
白慧茹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建国,建军,娘刚才说的话,可能重了些,可娘是真心为你们好。”
白老大抬起头,看着她。
“娘,您别说了,我们明白。”
白慧茹愣了一下。
白老大继续说:“我们俩在保定,虽说有工作,可那日子,您也知道,混口饭吃罢了。何叔在燕京混得好,我们确实想来沾沾光,可我们没想闹事,就是想……”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就是想,能不能也来燕京落脚,哪怕干点苦力活,也比在保定强。”
白慧茹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心疼,可更多的是清醒。
“建国,你说实话,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白老大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娘,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白慧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许大茂找你们的时候,跟你们说什么了?”
白老大看着她,没说话。
白老二在旁边忍不住了,抢着说:“他说何叔在燕京混得好,要当一大爷了,还说他能帮我们在燕京找活干!说让我们来闹一场,闹完了,何叔面子上挂不住,一大爷就当不成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在燕京落脚了!”
白老大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可已经晚了。
白慧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白老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军,你是个实诚孩子,不会藏话,这毛病,以后得改改。”
白老二愣住了。
第991章 自私的两兄弟
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枣树枝条的呜咽声。
白老二愣愣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懊恼,又从懊恼变成了心虚。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对上白慧茹那双眼睛,那些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白老大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弟弟一眼,那眼神里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松了口气?毕竟那些话,他自己是说有些不合适,现在弟弟替他说了,倒省了他许多周折。
白慧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慢慢走回床边,坐下,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那姿态,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建国,”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你弟说的这些,你都知道吧?”
白老大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知道。”
“那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白老大抬起头,看着她。母子俩对视着,谁也没躲闪。
“娘,”白老大说,“我弟说的是实话,我们确实想借何叔的光,在燕京落脚,可我们没想害他,就是想……就是想有个奔头。”
白慧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奔头?你们在保定就没奔头了?”
白老大苦笑了一下:“娘,保定跟燕京能比吗?您在燕京住了这些日子,应该比我们清楚,燕京是大地方,机会多,活路也多,我们俩在保定,混到死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可要是能在燕京站住脚,往后……”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白慧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许大茂让你们来闹事,你们打算怎么闹?”
白老大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娘,我们没打算真闹,就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就是想先看看情况,要是何叔愿意帮我们,我们就好好跟他说;要是不愿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白慧茹听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想别的办法?什么办法?在院里闹一场,让他下不来台,逼他就范?”
白老大没说话,但那沉默,已经回答了。
白慧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这两个儿子,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她比谁都了解他们。
建国心眼多,做事有分寸,可那份“分寸”,永远是为了自己打算的。建军脑子直,藏不住话,可他那些“直话”,往往比建国的算计更伤人。
他们对她有感情,是真的;可他们更爱自己,也是真的。
“建国,建军,”白慧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娘问你们一句话,你们要跟娘说实话。”
白老大点点头:“娘,您问。”
白慧茹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何叔不愿意帮你们在燕京落脚,你们打算怎么办?”
白老二的脸色变了。
白老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娘,何叔会愿意的。”
白慧茹愣了一下。
白老大继续说:“何叔对您好,对我们也好,他是个心软的人,我们好好求他,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肯定会想办法的。”
白慧茹听着,心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
“那如果他没办法呢?”
白老大看着她,那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些白慧茹看不懂的东西。
“娘,何叔不答应,我们也不会怎么着他,可您在院里,以后的日子……可能就没那么好过了。”
白慧茹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曾经让她觉得骄傲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建国,你这是在威胁娘?”
白老大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诚恳。
“娘,我不是威胁您,我就是跟您说实话,您是明白人,我们好不容易来了燕京,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我们不甘心。”
白老二在旁边接话:“娘,您放心,我们不会闹得太难看,就是想何叔帮帮我们,这要求不过分吧?他娶了您,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帮帮我们怎么了?”
白慧茹听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苦涩。
“你们何叔这些年,帮你们还少吗?”
白老二被噎住了。
白老大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稳:“娘,我们记着何叔的好,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来了燕京,是新的开始,何叔要是真心对您好,就该帮我们站住脚,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白慧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建国,建军,娘问你们最后一句话。”
白老大和白老二对视一眼,没说话。
白慧茹转过身,看着他们,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很稳。
“你们心里,还有娘吗?”
白老二愣住了。
白老大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娘,您这话说的,您是我们亲娘,我们心里怎么会没您?”
白慧茹摇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们——在你们那些算计里,娘这个人,还有多少分量?”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白老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白老二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
“白姨,我爹说,让他们俩出来,他有话跟他们说。”
白慧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何雨柱走进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白姨,您别担心,我爹有分寸。”
白慧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白老大和白老二对视一眼,跟着何雨柱往外走。
走到门口,白老大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娘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白慧茹看着那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去。
外屋,何大清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几杯茶,看见白家兄弟出来,他抬了抬手。
“坐。”
白老大和白老二在他对面坐下。
何雨柱站在旁边,没坐,就那么看着。
何大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放下。
“建国,建军,你们刚才跟你们娘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第992章 何大清劝导
白老大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白老二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大清看着他们,那眼神,不凶,不狠,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却让白家兄弟心里有些发毛。
“你们想让我帮你们在燕京落脚,是不是?”
白老大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是,何叔,我们是想,毕竟燕京你也知道,比保城好太多了。”
何大清点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何叔不怪你们,你们年轻,想往高处走,这没错。”
白老二眼睛一亮:“何叔,您愿意帮我们?”
何大清放下茶杯,看着他,忽然笑了。
“建军,何叔问你,你们想在燕京落脚,靠什么?”
白老二愣了一下:“靠……靠干活啊,我们有力气,啥活都能干。”
何大清点点头:“有力气,好,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燕京最不缺的,就是有力气的人,你们俩来了,能干什么?去工地搬砖?去码头扛包?那些活,累死累活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够你们租房吃饭吗?”
白老二被问住了。
白老大在旁边开口:“何叔,我们没想一步登天,就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慢慢来。”
何大清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慢慢来,好,那你们打算住在哪儿?吃什么?穿什么?你们娘在院里,跟我和柱子他们住,你们要是住进来,算怎么回事?外人怎么看?”
白老大的脸色变了变。
何大清继续说:“建国,你是个聪明孩子,何叔不跟你绕弯子,你们想在燕京落脚,何叔可以尽可能的帮忙,可有一条,你们得记住。”
白老大看着他:“何叔您说。”
何大清一字一顿地说:“不能打着我的旗号,不能在院里闹事,不能让你们娘为难。”
白老二的脸色变了。
白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何叔,我们没想闹事,就是……”
“就是什么?”何大清打断他,“就是想让我帮你们找工作,帮你们找房子,帮你们在燕京站住脚,然后呢?你们站住脚了,往后呢?你们娶媳妇,生孩子,是不是还得我帮?”
白老大被问住了。
何大清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建国,何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会做几个菜,能帮你们的,有限。你们要是真想出息,得靠自己,不是靠别人。”
白老二在旁边忍不住了:“何叔,您这话说得轻巧,我们在保定,靠自己,能出息到哪儿去?”
何大清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心疼,可更多的是清醒。
“建军,我问你,你在保定,一个月挣多少钱?”
白老二愣了一下:“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少吗?”
白老二没说话。
何大清继续说:“不少了,对不对?你可知道,何叔当年在燕京,一个月挣多少?一开始就十八块钱,比你还少,可何叔靠钱,养闺女和儿子,还攒钱娶了你们娘,后来到保城也是一步步起来的。”
白老二愣住了。
何大清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建军,出息不出息,不在你在哪儿,在你自己。你在保定,二十块钱足够花了,你在燕京,就算挣五十块,要是不会过日子,照样不够花。”
白老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老大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何叔,您说得对,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何大清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欣慰,可更多的是复杂。
“建国,何叔不怪你们,你们还年轻,想往高处走,这没错。可你们得记住——高处,不是别人推上去的,是自己爬上去的。你们娘在院里,过得不容易,你们要是真心为她好,就别让她为难。”
白老大点点头,没说话。
白老二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自己当初对何大清的态度,也是这么别扭,这么复杂。
现在看白家兄弟,就像看当初的自己。
“建国,建军,”他忽然开口,“要是你们真的打算留在燕京,要是不嫌弃,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白老大愣了一下,看着他。
何雨柱笑了笑:“我比你们大几岁,在燕京待得久,有些门路,多少能帮上点忙。”
白老大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柱子哥,谢谢你。”
何雨柱摆摆手:“别客气,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
白老二站在旁边,脸上那表情松动了一些,嘴角扯出一个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大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行了,话都说开了,你们先回许大茂家歇歇吧,自己也好好想想,我们家暂时没有你们地方住。”
白老大和白老二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白老大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何大清一眼。
“何叔,今天的话,我记住了。”
何大清点点头,没说话。
门关上了。
何雨柱走到何大清旁边,坐下。
“爹,您说他们能听进去吗?”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您还费那么多口舌?”
何大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柱子,你知道什么叫‘尽人事,听天命’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何大清继续说:“咱们做能做的,说该说的,至于他们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咱们管不了。”
何雨柱想了想,点了点头。
“爹,您说得对。”
何大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着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模糊成一团。
他忽然想起白慧茹刚才看白家兄弟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转头看向李小燕。
“燕子,你去看看你白姨,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李小燕点点头,站起身,往里屋走去。
里屋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
“白姨?”
里面传来白慧茹的声音,有些沙哑:“进来吧。”
第993章 心寒
李小燕推门进去的时候,白慧茹正坐在床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那张纳了一半的鞋底,一动不动。
灯光昏黄,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她本来是个颇为泼辣的女人,不然也不会管着何大清这么多年,可是这会早已失去了锋芒。
“燕子来了?”她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没哭,“坐吧。”
李小燕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很,指节微微发僵,攥着鞋底的手指泛着白。
“白姨,您别太难过。”李小燕轻声说,“建国和建军还年轻,有些事想不明白,慢慢就好了。”
白慧茹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燕子,你不懂,那两个孩子,是我从小带到大的,我比谁都清楚,建国心眼多,做事有算计,可他那些算计,永远是为自己打算的,建军脑子直,可他那张嘴,比刀子还快,说出来的话,有时候比建国的算计更伤人。”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鞋底。
“我刚才问他们,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建国那孩子,愣了一下,没说话,建军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我看着都心疼——他想说心里有我,可他又怕说了这话,往后就不好再开口让大清帮忙了。”
李小燕听着,心里也有些发酸,这样的孩子养这么大又有什么用。
“白姨,”她轻声说,“您别怪他们,人年轻的时候,谁没点私心?别的不说,就说我们这个院子里,哪个不是为自己考虑的,就说我和柱子,我们肯定也是为自己考虑的。”
白慧茹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燕子,你是个好孩子,柱子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李小燕脸微微红了红,低下头,没接话。
白慧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鞋底放下,转头望着窗外。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匆匆的,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燕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小燕愣了一下,想了想,轻声说:“白姨,这事儿,您别自己扛着,爸心里有数,柱子也懂事,您有什么难处,就跟他们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一起想办法。”
白慧茹听着,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想起那些年年,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的日子,想起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冬天,想起建国和建军小时候,一人攥着她一只手,仰着小脸喊“娘,娘”的样子。
那时候多好啊。
虽然苦,虽然累,可那两个孩子,眼里只有她,心里也只有她。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建国工作以后吧,他挣了钱,眼界开了,心思也多了。
开始嫌弃家里的日子苦,开始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开始觉得她这个娘,给不了他想要的。
建军跟着他哥学,学得比他哥还快,可他那张嘴,比他哥还不会藏话,说出来的话,有时候比刀子还利。
“燕子,”她忽然开口,“你说,要是建国和建军真想在燕京落脚,咱们该不该帮?”
李小燕愣了一下,想了想,轻声说:“白姨,这事儿,得看怎么帮。要是他们真心想靠自己,想在燕京好好过日子,那咱们肯定得帮。可要是他们想靠着您和爸,想在院里占便宜,那帮了,反而是害他们。”
白慧茹听着,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可他们毕竟是我儿子,我看着他们这样,心里……”
她说不下去了。
李小燕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白姨,您别急,慢慢来。这事儿,咱们一起想办法。”
白慧茹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欣慰,也有些苦涩。
“燕子,你说得对,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她伸手,握住李小燕的手,握得很紧。
“有你这句话,姨心里就踏实多了。”
院子里,何雨柱送走白家兄弟之后,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白老大刚才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算计,有防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何雨柱回头一看,何雨水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脸上带着笑。
“哥,我回来了!今晚吃什么?”
何雨柱回过神来,随口应了一声:“红烧肉,爹做的。”
何雨水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何雨柱摇摇头:“没事,进去吧。”
何雨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推门进去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透了。
何雨柱坐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根烟,没点,就那么攥着。
李小燕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小燕,我心里不踏实。”
“怎么了?”
何雨柱把烟放下,转头看着她。
“白家那俩小子,我看不透,不过我看白建国那眼神,总让我觉得他在盘算什么,白建军那嘴,说话没个把门的,可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又句句都扎在点上。”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怕他们和许大茂沆瀣一气,再闹出什么事来。”
李小燕听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柱子,你别太担心,白姨心里有数,爸也明白,咱们多盯着点就是了。”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雨柱抬头一看,脸色变了。
白老大和白老二,又回来了。
两人站在院门口,白老大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白老二站在他旁边,眼睛一直往何家这屋瞄。
第994章 何雨柱和白家兄弟
何雨柱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们俩怎么又回来了?”
白老大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柱子哥,我们想了一下午,有些话,还是想跟何叔当面说清楚。”
何雨柱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行,进来吧。”
他领着两人进了屋。
何大清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手。
“坐。”
白老大和白老二在他对面坐下。
何雨柱站在旁边,没坐,就那么看着。
白老大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稳,可那话里的意思,却让何雨柱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何叔,您下午说的那些话,我们哥俩回去想了很久。”
何大清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老大继续说:“您说得对,我们年轻,想往高处走,得靠自己,可何叔,您也说了,燕京这地方,机会是多,可竞争也大,我们俩,要啥没啥,想靠自己在这地方站住脚,太难了。”
他顿了顿,看着何大清,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诚恳。
“何叔,我们不是想让您白帮我们。我们就是想,您能不能帮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帮我们找个活干,往后我们挣了钱,一定还您。”
何大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老二在旁边接话:“何叔,我们保证不闹事,不给您添麻烦!我们就是想有个机会,您帮我们这一次,我们记您一辈子!”
何雨柱在旁边听着,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被何大清一个眼神止住了。
何大清放下茶杯,看着白家兄弟,缓缓开口。
“建国,建军,你们说得好听,可何叔问你们一句话——你们今天来,是你们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你们的?”
白老大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白老二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大清看着他们,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们刚刚回去是找许大茂了吧,你们跟他聊什么了?”
白老大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何叔,虽然确实是许大茂喊我过来的,可我们没听他的。”
何大清点点头,没说话。
白老大继续说:“他想让我们闹事,说让您在院里下不来台,说这样您就会帮我们,可我们也不是傻子,毕竟你也照顾我们这么多年了,我们就是想跟您好好说,您帮我们这一次,我们往后……”
“往后什么?”何雨柱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往后你们还得寸进尺?往后你们还得让我爸帮你们娶媳妇、买房子、养孩子?”
白老二的脸涨红了,站起身,瞪着何雨柱:“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我们就是想借点光,有什么错?”
“借光?”何雨柱冷笑一声,“你们这叫借光?你们这叫吸血!他是我爹,又不是你们爹,这些年为你们付出这么多都给够吃了我看,你们娘在院里,我爸对她好,我也认可,可是如果你们不顾以前的情,就想着怎么从我爸身上榨好处!那不好意思,那你们要先过我们这关”
白老二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老大站起身,挡在白老二面前,看着何雨柱,那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火气。
“何雨柱,你这话说得太重了,我们娘在你们何家这儿,我们感激,可我们毕竟是她的亲儿子,我们过不好,她能安心?”
何雨柱看着他,那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姓白的,你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说给你娘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白老大的脸色变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半步远,低着头看着他。
“你心里那点算计,别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想在燕京落脚,没错;你想借我爸的光,也没错,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你娘当筹码!拿这些事来威胁我们家。”
白老大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白老二在旁边急了,一把推开何雨柱:“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哥?你算老几?”
何雨柱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我算老几?我是何雨柱,何大清的儿子,你们算计的是我爹,你们说我算老几?”
白老二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白老大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屋里一时剑拔弩张。
何大清一直坐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
白慧茹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却没说话。
何雨水躲在李小燕身后,吓得大气不敢出。
良久以后,还是何大清打破了沉默。
“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几个人头上。
何雨柱退后一步,没再说话。
白老大和白老二站在那儿,看着他。
何大清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建国,建军,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
他顿了顿,看着白老大,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想借光我能理解,可你们不该拿你们娘当筹码,更不该想着用闹事来逼我。”
白老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大清继续说:“你们想留在燕京,我可以帮你们找活干,可以帮你们找落脚的地方,不过肯定不会太好,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厨子,还离开燕京这么多年龄,但是我帮你们以后,有一条,你们得答应。”
白老大看着他:“何叔,您说。”
何大清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往后,不许再拿你们娘说事,她是你们的娘,不是你们要挟别人的工具,你们要是真心对她好,就好好孝顺她;要是只想利用她,那趁早滚回保定去。”
白老大沉默了很久。
白老二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终于,白老大开口了。
“何叔,您的话,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看了白慧茹一眼。
“娘,对不起。”
白慧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转过身,进了里屋。
第995章 许大茂的欣喜
许大茂自打白家兄弟从他家离开去何家,这心里就跟揣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他在屋里坐不住,跑到院门口蹲着,蹲了一会儿又嫌冷,跑回屋里围着炉子转圈。
周晓丽看他那副德性,懒得搭理,自顾自地纳鞋底。
“你说他俩跟何大清聊啥呢?怎么这么半天还不回来?”
周晓丽头也不抬:“你管人家聊啥,反正你把人弄来了,戏台子搭好了,怎么唱是人家的本事。”
对于许大茂这个人,她也算是看清了,就是爱折腾。
“你懂什么!”许大茂瞪了她一眼,“那俩小子要是被何大清说服了,我这趟保定不是白跑了?”
周晓丽不吭声了。
许大茂又转了几圈,实在忍不住,推门出去,站在院门口往中院张望。
天已经黑透了,何家那屋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
许大茂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白老大和白老二正从黑暗里走过来。
“哎呀!”许大茂赶紧迎上去,“你们可回来了!聊得咋样?何大清跟你们说什么了?”
白老大没说话,径直往屋里走。
白老二跟在后头,经过许大茂身边的时候,斜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许大茂心里一紧。
进了屋,许大茂赶紧把门关上,又让周晓丽去烧水泡茶,那殷勤劲儿,比他伺候亲爹还上心。
“来来来,坐坐坐,暖和暖和!”他招呼两人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眼睛盯着白老大,等他们开口。
白老大端起周晓丽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大茂,我们让你失望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啥意思?”
白老二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何叔说了,燕京这地方,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俩要啥没啥,想在这儿站住脚,难,而且他就是一个厨子,也帮不了我们什么。”
许大茂眨眨眼,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那……那你们怎么说的?”
白老大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我们能怎么说?何叔说得在理,我们听了,也没话反驳,我们准备回保定了。”
一听两人要回保定,许大茂立马急了,这他的小心思不是白费了吗,他干嘛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们别听他那一套!我可告诉你们,我们院子的沈家和他还有傻柱的关系也是不错,他们二儿子沈莫北可是公安部的领导,给你们安排一个工作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我看啊,他就是不想帮你们!我看啊,他还是没把你们放在心上,也是,你们也不是他什么人。”
白老大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许同志,你这话说的,我们是他什么人?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后爹,我们也算是一家人。”
“一家人?”许大茂冷笑一声,“他把你们当一家人了吗?他要是把你们当一家人,就该主动帮你们在燕京找工作,帮你们找房子!他什么都没做,就在那儿说大道理,那叫一家人?”
白老二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看了他哥一眼。
白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许同志,你说得对,可我们也没办法,何叔不松口,我们总不能硬来吧?”
许大茂眼珠一转,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别急,这事儿我有办法。”
白老大看着他,没说话。
白老二倒是忍不住了:“什么办法?”
许大茂左右看看,像是在确认没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说:“你们听我的,明天一早,你们就去院里嚷嚷,说何大清这些年占了你们娘的便宜,现在又不认你们了!让街坊邻居都听听,看他何大清的脸往哪儿搁!”
白老二的脸色变了。
白老大看着他,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大茂啊,你这是让我们去闹事?”
许大茂一拍大腿:“这怎么能叫闹事?这是让他认清现实!你们想想,他何大清要是真在乎名声,这事儿一闹,他还能不帮你们?”
白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许同志,你这么帮我们,图什么?”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我图什么?我图个公道!我看不惯何大清那副嘴脸!你们放心,这事儿成了,对你们只有好处,没坏处!”
白老大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看得许大茂心里直发毛。
“怎……怎么了?你们不信我?”
白老大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许同志,我们信你,可这事儿,得让我们想想。”
许大茂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你们好好想想,明天一早给我答复就行!”
白老大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行,我们先歇了,今天累坏了。”
白老二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往床边走去。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点算计翻来覆去地滚。
他总觉得,这事儿好像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许大茂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往白家兄弟睡的那张床看了一眼。
两人睡得正香,白老二还打着呼噜。
许大茂松了口气,又轻手轻脚地回到里屋,躺下,可那心里还是不踏实。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爬起来,发现白家兄弟已经起了,正坐在八仙桌旁喝粥。
“早啊早啊!”许大茂凑过去,“你们想得咋样了?”
白老大放下碗,看着他,那眼神,还是那么让人心里发毛。
“大茂,我们想好了。”
许大茂眼睛一亮:“怎么说?”
白老大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们听你的。”
许大茂差点没蹦起来,一拍大腿:“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是明白人!”
白老二在旁边接话,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大茂哥,你说我们该怎么闹?是直接去院里嚷嚷,还是找几个街坊邻居说说?”
第996章 戏耍
许大茂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你们别急,这事儿得讲究个时机。今天上午,街道办的王主任要来院里准备选举一大爷的时候,你们就趁她在的时候,过去找何大清,把话说开!”
白老大点点头:“行,听你的。”
许大茂又嘱咐了几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语气什么表情,交代得仔仔细细。
白家兄弟听着,连连点头。
许大茂说完,心里那叫一个美,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已经看见何大清在院里丢人的样子。
可他没注意到,白老大听完他那些话之后,和他弟弟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许大茂看不懂的东西。
上午九点多,太阳刚升起来,院里就热闹起来。
王主任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在院子中央停下,拿着个本子,准备去找沈有德问一大爷报名的事情。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眼睛一直盯着何家那屋,心里那叫一个急。
他等啊等,等得脖子都长了,终于看见白老大和白老二从屋里出来,往中院走去。
许大茂满心欢喜地跟在白家兄弟后头,等着看好戏。
他特意跟得远了些,躲在墙角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中院瞄,这个位置选得好——既能看见何家门口的动静,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白老大和白老二走到何家门口,站定了。
许大茂激动得手都抖了,心里那叫一个美——闹吧闹吧,越大越好!让王主任也看看,何大清这老东西家里是个什么烂摊子!
可接下来的事,让他彻底傻了眼。
白老大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见是他们,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怎么又来了?”
他以为他们又是来闹事的。
白老大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许大茂耳朵里。
“柱子哥,我们来,是想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心里一喜——来了来了!这是要开闹了!
可白老大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何叔确实是个好人。”白老大说,“他在保定这些年,照顾我们娘仨,供我们吃穿,给我们找工作,从没亏待过我们,这回我们哥俩来燕京,本来是想着何叔发达了,能借点光,可何叔说得对——人得靠自己,不能总想着沾别人的光。”
许大茂愣住了。
这……这不对啊!这跟他教的完全不一样啊!
白老大继续说:“昨天我们回去,想了一宿,越想越觉得何叔说得在理,我们年轻,有手有脚,想出息就得自己拼,不能总想着走捷径,更不能拿我娘当筹码,去要挟何叔。”
白老二在旁边接话,嗓门还挺大:“对!我们想通了!何叔对得起我们,我们也不能对不起何叔!从今往后,我们回保定好好干,等真有出息了,再来燕京看何叔和我娘!”
许大茂的脸都绿了。
他站在墙角,恨不得冲出去把那俩小子拽回来——你们说这些干什么?你们不是应该闹事吗?不是应该嚷嚷何大清占你们娘便宜吗?
可他还不能出去,一出去就暴露了。
白老大转过身,对着院里那些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声音更大了些。
“各位街坊,我们哥俩今天来,就是想跟大家说一声——何叔是个好人,我娘跟着他,我们放心,以后谁要是再嚼舌根,说何叔和我娘的闲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白老二跟着喊:“对!谁嚼舌根,我们跟他没完!”
说完,两人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许大茂躲在墙角,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那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这算怎么回事?
他白跑一趟保定,白请两顿饭,白搭进去那么多好话,就换来这个?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知道该冲谁撒气。
他正愣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许大茂,你站这儿干啥呢?”
他回头一看,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正抱着胳膊看他,那眼神,跟看猴似的。
许大茂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大茂,你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跟块调色板似的。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他许大茂在院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找易中海商量商量。
许大茂转身往后院走,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易中海正在屋里喝茶,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是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
“坐。”
许大茂一屁股坐下,气急败坏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易大爷,您说这叫什么事?那俩小子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就反水了呢?”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大茂,我跟你说过,这事儿不急,得慢慢来,你偏不听。”
许大茂急了:“我怎么能不急?明天就要投票了!再不把何大清搞臭,他就当上一大爷了!”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点“你这脑子”的意思。
“大茂,你还没明白吗?那俩小子根本就没打算帮你,他们是利用你呢。”
许大茂愣住了。
易中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想想,他们要是真想闹事,早就闹了,可他们来了之后,先见的是谁?是白寡妇,是何大清。他们跟何大清聊完之后,态度就变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何大清把他们说服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易中海继续说:“还有,他们今天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说的那些话,你以为就是说给何大清听的?是说给院里人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
“说给我听的?”许大茂眨眨眼,“说给我听什么?”
第997章 易中海翻脸?
易中海看着他,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大茂,你还没明白吗?那俩小子把你卖了。”
许大茂的脸白了。
易中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他们当着全院的面说何大清是好人,说他们放心,说谁嚼舌根跟他们没完——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院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许大茂在院里没少嚼何家的舌根吧?他们这话,就是说给你听的,让你以后不敢再乱说。”
许大茂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他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因为易中海说得对。
那俩小子,真把他卖了。
许大茂从易中海家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浑浑噩噩地往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让人耍了,我让人耍了。
走到自家门口,他刚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许大茂!”
他回头一看,白老大和白老二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许大茂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们想干什么?”
白老大看着他,那眼神,还是那么让人心里发毛。
“许大茂,我们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聊聊。”
许大茂的腿都软了,可又不敢不答应,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行……行,进屋说。”
他推开门,把两人让进屋里。
周晓丽正在里屋睡觉,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看见是白家兄弟,愣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许大茂招呼两人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可那屁股刚挨着凳子,又弹了起来。
“那个……你们想说什么?”
白老大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同志,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想谢谢你。”
许大茂愣住了:“谢……谢我?”
白老大点点头:“对,谢谢你,要不是你大老远跑保定找我们,我们也不会来燕京,也不会见到我娘,也不会知道何叔对她那么好。”
许大茂的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白老二在旁边接话,脸上的笑透着几分痞气:“大茂哥,你是不知道,我们在保定的时候,天天惦记我娘,怕她在燕京受欺负,现在亲眼看见了,放心了。我娘在何家过得挺好,何叔对她好,柱子哥他们也敬重她,我们哥俩这趟没白来。”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老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同志,你是个好人,我们记着你的情,以后要是有机会去保定,一定来找我们,我们请你喝酒。”
许大茂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好,一定一定。”
白老大看着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许同志,我们走了,你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
白老二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许大茂一眼,咧嘴一笑。
“大茂哥,后会有期啊!”
门关上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嗡嗡的,全是白老大最后那个眼神,白老二最后那句话。
后会有期……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俩还会再来?还是说这事儿没完?
许大茂越想越怕,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周晓丽从里屋出来,看见他那副德性,忍不住问:“大茂,你咋了?”
许大茂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能说什么?
说他让人耍了?说他白跑一趟保定,白请两顿饭,白搭进去一堆好话,最后还让人当猴耍了?
他说不出口。
周晓丽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问,转身回了里屋。
许大茂坐在那儿,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忽然想起易中海说的那句话——那俩小子把你卖了。
对,他被卖了。
卖得干干净净,一文不值。
许大茂越想越气,忽然站起身,冲出门去。
他要去找那俩小子算账!
可他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白老大和白老二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许大茂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追上去。
他一个人,人家俩,打不过。
就算打得过,他也不占理——人家又没打他,又没骂他,还谢谢他呢,他凭什么打人家?
许大茂站在院门口,气得直跺脚。
王美芬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他那副德性,忍不住问:“大茂,你站这儿干啥呢?跟个门神似的。”
许大茂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院。
王美芬看着他背影,摇摇头,嘀咕了一句:“这人,吃错药了?”
许大茂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越想越憋屈。
他许大茂这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让人当猴耍,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最后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找易中海,让易中海给他出个主意。
许大茂又往后院跑。
易中海正在屋里躺着,听见敲门声,慢悠悠地起来开了门。
看见是许大茂,他眉头一皱。
“大茂,又怎么了?”
许大茂挤进门,把刚才的事又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易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俩小子太欺负人了!”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大茂,你让我给你做主?做什么主?人家打你了?骂你了?骗你钱了?”
许大茂愣住了。
易中海看着他,那眼神里透着点“你这脑子”的意思。
“大茂,人家从头到尾,有哪句话骗你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易中海继续说:“人家说商量好了就来燕京找你,他们来了吧?人家说谢谢你,他们谢了吧?人家说的哪句话是假的?”
许大茂的脸涨红了。
易中海看着他,叹了口气。
“大茂,我跟你说过,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偏不听。现在吃亏了,你来找我,我能怎么办?”
许大茂急了:“易大爷,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咱俩不是说好了吗?我帮您拉票,您帮我……”
第998章 何大清的把柄
易中海摆摆手:“好了,我逗你呢,放心好了,白家兄弟不过是前菜罢了,我手里可还有个何大清的把柄呢,这个把柄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许大茂从易中海家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可易中海最后那句话,像钩子一样挂在他心里。
“我手里可还有个何大清的把柄呢。”
什么把柄?
能让何大清身败名裂的把柄,那得是多大的事儿?可是易中海不愿意说啊。
许大茂回去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着,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就爬起来,又往后院跑。
易中海正在屋里喝茶,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浮起一丝早就料到的笑。
“大茂,这么早?”
许大茂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问:“易大爷,您昨天说的那个把柄,到底是什么?你就告诉我吧,我们俩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易中海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大茂,你知道何大清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许大茂愣了一下:“厨子啊,没去保城之前以前是轧钢厂食堂的,再早不是国营饭店的吗,这院子里老人都知道啊。”
“厨子?”易中海笑了笑,“他可不是一般的厨子,我问你他那一身手艺,是跟谁学的?”
许大茂眨眨眼,脑子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
“好像我听傻柱说过,他们家的手艺好像是家传的?”
易中海点点头。
“对,家传的谭家菜,何家祖传谭家菜。”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大茂,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知道谭家菜是什么菜吗?”
许大茂摇摇头。
易中海往椅背上靠了靠,慢悠悠地说:“谭家菜,是清末民初的官家菜,当年在京城,那可是达官贵人才能吃得起的,谭家的人,世代在官府里当厨,伺候的都是些什么人?王爷、贝勒、尚书、侍郎……”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那眼神更深了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大茂的脑子还是没转过来,愣愣地问:“意味着什么?”
易中海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这脑子”。
“意味着他们何家这个吃饭的手艺,是他们祖辈从那些伺候过封建官僚的人手里学来的,谭家菜,那是地主老财家的菜,是剥削阶级的菜!”
许大茂的眼睛终于亮了。
易中海继续说:“你再想想,何大清学的这门手艺,是从哪儿来的?是他爸爸传的,他爸又是从哪儿来的?往上数三代,他家里里都是些什么人?伺候过多少大官?跟多少地主老财打过交道?不然你以为他们家在四合院那正房怎么来的。”
许大茂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易大爷,您的意思是……何大清成分有问题?”
易中海摆摆手,没让他往下说。
“大茂,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给你提个醒,这年月,什么最重要?成分最重要,何大清的手艺是从哪儿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是一个偶尔的机会才知道这件事,可院里的人知道吗?街道办的人知道吗?”
许大茂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易大爷,您真是……真是高!”
易中海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大茂,这事儿你别急,得讲究个时机,这马上就要投票选举了,你想办法去把这事儿抖落出来,让院里人都知道何大清那手艺的来历,让大家伙儿想想——一个祖上是地主老财有的人,配当一大爷吗?甚至别说一大爷了,燕京城他都待不下去!”
许大茂站起身,激动得手都在抖。
“易大爷,您放心,这事儿我办妥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许大茂这人,好用,也好骗,让他去当这个出头鸟,最合适不过。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也烧不到自己身上。
许大茂从易中海家出来,没有直接去找何大清,而是先回了自家,关起门来好好琢磨了一番。
易中海说得对,这事儿得讲究个时机。
明天就要投票了,他今天把这事儿抖落出来,让院里人琢磨一宿,明天投票的时候,那些人心里就有数了。
可怎么抖落呢?
直接去院里嚷嚷?不行,那太蠢了,说不准何大清没什么事,傻柱就把他给咔嚓了。
他站在院中央,往四处瞅了瞅,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前院三大妈杨瑞华身上。
杨瑞华正在院里收衣服,一件件从竹竿上取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脚边的盆里。
她这人,嘴碎,爱打听,院里谁家有点什么事,她准是第一个知道的,也是第一个传出去的。
王美芬也是大喇叭,可王美芬跟何家关系好,肯定不会帮着他传,杨瑞华不一样,三大爷闫埠贵也想竞选一大爷呢,她能不关心这事儿?
许大茂眼珠一转,凑了过去。
“三大妈,收衣服呢?”
杨瑞华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那表情淡淡的,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许大茂也不在意,往她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三大妈,我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一听有八卦,杨瑞华手里的动作停了,立马问道。
“什么事?”
许大茂左右看看,像是在确认没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说:“三大妈,您知道何大清那手艺,是跟谁学的吗?”
杨瑞华愣了一下:“厨子呗,他爹传的,怎么啦?”
“他爹传的?”许大茂冷笑一声,“三大妈,您知道何家这手艺叫什么吗?谭家菜!那是清末民初伺候王爷贝勒的菜!您想想,何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干什么的?伺候谁?跟谁打交道?”
杨瑞华的脸色变了变。
许大茂继续说:“三大妈,您再想想,这年月,什么最重要?成分最重要!何大清学的是伺候地主老财的手艺,他们家那成分能干净?他凭什么当一大爷?”
杨瑞华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第999章 何大清的坦白
许大茂见她上钩了,又加了一把火:“三大妈,我可不是故意坏何大清的事,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得让院里人知道,让大家伙儿心里有个数。明天就要投票了,咱们选一大爷,选的是德高望重的人,可不能选个成分有问题的!”
杨瑞华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大茂,你说得对,这事儿确实得让大家伙儿知道。”
许大茂心里一喜,脸上却装作担心的样子:“三大妈,您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就是给您提个醒,您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杨瑞华摆摆手:“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许大茂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可那脚步里,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成了!这事儿成了!
杨瑞华那张嘴,比广播喇叭还快,用不了一晚上,全院都得知道何大清那手艺的来历。
到时候,看他何大清还有什么脸竞选一大爷!
许大茂越想越美,差点没在院里蹦两下。
可他没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的墙角,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何雨柱。
何雨柱本来是出来上厕所的,结果刚走到前院院,就看见许大茂跟三大妈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他多了个心眼,躲在墙角听了几句,越听脸色越黑。
许大茂这王八蛋,又踏马在使坏!
他强忍住了没冲出去——揍许大茂一顿容易,可揍完了,事儿更说不清。
他得赶紧回去告诉他爹和沈莫北,想一个解决办法,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祖上竟然是什么谭家菜传人,要是成分真的有问题可就麻烦了。
何雨柱转身就往回跑。
何家屋里,何大清正在跟沈有德还有沈莫北商量竞选一大爷的事,白慧茹在旁边纳鞋底,何晓蹲在门口玩泥巴。
何雨柱推门进去,脸上的表情把屋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爹!沈叔!小北!出事了!”
何大清眉头一皱:“怎么了?慢慢说。”
何雨柱喘了口气,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许大茂那王八蛋说咱家的手艺是谭家菜,说咱家往上数三代成分有问题!他还说让三大妈把这事儿传出去,让院里人心里有数,回头投票的时候就不投您了!”
何雨柱话音落下,屋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球燃烧的细微爆裂声。
何大清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白慧茹手里的针线停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担忧。
沈有德的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何大清。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他早就知道。
那次去保定,何大清跟他说过,他当年离开燕京,固然有白寡妇的原因和自身的原因,可更深的,是他想离开燕京这个是非之地,避免被人发现自己谭家菜传人的身份。
可是许大茂应该不会知道这个秘密才对,略一思索,沈莫北便明白了。
易中海!
当年何大清和他说过,院子里应该只有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知道他谭家菜传人的身份,现在这个时候拿这件事出来搅风搅雨的,不用说,肯定是易中海无疑了。
而此时的何大清却是沉默了。
谭家菜。
那是何家的根,也是何家的债。
何雨柱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爹!许大茂那王八蛋说咱们家祖上是伺候地主老财的!说咱们成分有问题!他这是要往死里整咱们啊!”
何大清没说话,只是把茶杯放下,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金灿灿的,可屋里的人,谁也没心思看这好天气。
“爹!”何雨柱急了,“您倒是说句话啊!许大茂那小子在院里放话,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要想办法啊!”
何大清没回头,只是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何雨柱愣住了。
“柱子,他说得没错。”
何雨柱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爹,您说什么?”
何大清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咱们何家的手艺,确实是祖上传下来的,也确实是谭家菜,往上数三代,你太爷爷,就是在王府里当差的厨子。”
何雨柱的脸色变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家做饭好吃,知道爹的手艺是爷爷传的,可他从不知道,这手艺背后,还有这样的来历。
“那……那又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旧社会的事了!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们是凭手艺吃饭,又不是……”
“柱子。”何大清打断他,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不懂,那年月,有些事,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去保定吗?”
何雨柱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爹跟白慧茹跑了,抛下他和雨水,去了保定。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何大清看着他那表情,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白姨才走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大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爹对不起你和雨水,这是实话,可爹当年走,不单单是为了你白姨,更是为了你们。”
何雨柱的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为了我们?”
何大清点点头,走回八仙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柱子,你坐下,爹慢慢跟你说。”
何雨柱愣愣地在他对面坐下。
沈有德看了沈莫北一眼,沈莫北微微点了点头,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白慧茹低着头,继续纳鞋底,可那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
何晓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趴在娘腿上,仰着小脸看着大人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第1000章 众人的应对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柱子,你知道解放那几年,咱们家是怎么过来的吗?”
何雨柱摇摇头,那会儿他才几岁,哪记得那些。
何大清说:“那几年,风声紧得很,城里城外都在查成分,查历史,你爷爷那辈的事儿,成了咱们家的心病,你爷爷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大清,咱家这手艺,是吃饭的本事,可也是惹祸的根苗,往后能藏就藏,能不说就不说,千万别让人知道咱家的来历。”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
“你爷爷走后,我就再没提过谭家菜这仨字,对外就说何家手艺是跟师傅学的,是普通厨子,这些年,我小心翼翼,生怕露了底。”
何雨柱听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何大清继续说:“可有些事,不是你藏就能藏住的,那些年,总有人在背后嘀咕,说咱家这手艺不对劲,说咱家成分有问题,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人揪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知道爹这辈子最怕什么吗?不是怕死,是怕连累你们,你和雨水还小,要是因为我的事受了牵连,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何雨柱的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大清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苦涩。
“所以当年你白姨的事出来之后,我想了又想,最后决定走,去保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知道对不起你们,可那时候我想的是——我走了,那些盯着咱们家的人,可能就放过你们了。”
何雨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想起那些年,爹不在身边的日子,想起雨水小时候哭着问“爹什么时候回来”,想起自己一个人在轧钢厂食堂摸爬滚打的艰难。
可他从来不知道,爹走,还有这一层原因。
“爹……”他的声音哽咽了。
何大清摆摆手,没让他往下说。
“柱子,爹跟你说的这些,从来没跟别人讲过,连你雨水都不知道,今天既然许大茂把那事儿翻出来了,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柱,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期盼,也是担忧。
“柱子,你怪爹吗?”
何雨柱摇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爹,我不怪您,我就是……就是心疼您。”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其他人,谁也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沈有德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有些发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那份情绪。
沈莫北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在翻腾。
他知道何大清去保定的真相,可今天听何大清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年代,有多少人,是因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背井离乡,抛家舍业?
又有多少人,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不敢抬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人揪住那点“历史问题”?
白慧茹抬起头,看着何大清,眼眶也红了。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
“老何,别说了,都过去了。”
何大清摇摇头,松开何雨柱,抹了把脸。
“不,得说清楚,不能让柱子心里还存着疙瘩。”
他看向沈莫北。
“小北,这事儿你最清楚,当初你去保定找我,我就跟你说了,对不对?”
沈莫北点点头。
“对,何叔跟我说过。”
何雨柱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沈莫北。
“小北,你早就知道了?”
沈莫北点点头。
“那次去保定,何叔跟我说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莫北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东西。
“柱子哥,你别怪我,这事儿何叔不说,我不能乱说。”
何雨柱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我不怪你,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太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不知道。”
何大清拍拍他的肩膀。
“柱子,你不知道,是爹不让你知道,爹就想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别被这些破事牵连。”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何雨柱抹了把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沈莫北,忽然问:“小北,你是公安,你给句话——咱家这事儿,到底严不严重?”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柱子哥,成分这事儿,得看怎么定性,何叔说的谭家菜传人,其实本身不是问题,毕竟也就是个厨子,问题是祖上伺候过什么人,有没有历史问题,还有就是怕有人拿这事嚼舌根。”
何大清接过话头:“我爷爷在王府当差那会儿,伺候的是端亲王载漪,庚子年闹义和团那会儿,端亲王支持义和团,后来那群混蛋打进燕京,他跟着慈老太后跑了,我爷爷没跟着走,留在燕京,后来王府败了,他就出来自己开了个小饭馆。”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这些事儿,我以前不敢跟人说,怕被人揪住辫子,可要说历史问题,我爷爷没参与过什么反动活动,就是做饭的厨子,我爹也是厨子,我也是厨子,三代人,都是凭手艺吃饭。”
沈莫北点点头,又问:“何叔,您爷爷、父亲,解放前有没有加入过什么组织?跟蒋党那边有没有来往?”
何大清摇摇头:“没有,我爷爷死得早,民国十几年就走了,我爹那会儿还小,跟着我奶奶过,后来我爹长大,也是凭手艺吃饭,解放前在几个饭馆干过,没参加过任何组织,更没跟蒋党那边打过交道。”
沈莫北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如果只是祖上在王府当过厨子,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在于怎么解释,旧社会给王爷当厨子,那是职业,不是政治立场,新社会了,咱们讲的是现在的表现,不是祖宗八代都要查。”
第1001章 证明
何雨柱眼睛一亮:“那咱们就不怕许大茂那王八蛋了?”
沈莫北摇摇头:“不能这么说,许大茂在院里放话,是要坏何叔的名声,让院里人投票的时候不投他,这事儿得看院里人怎么想,成分问题,有些人敏感,一听就跟地主老财挂钩,心里就有了疙瘩。”
何大清叹了口气。
“小北说得对,这事儿,不是咱们自己说清楚就行,得看别人信不信。”
与此同时,关于何大清是谭家菜传人的事情很快就在四合院里面传播开来了。
永远不用低估杨瑞华那张嘴,那是比广播喇叭还快。
许大茂跟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还不到到中午吃饭的工夫,全院就都知道了——何大清那手艺是谭家菜,祖上是伺候王爷贝勒的,成分有问题!
最先听到这话的是王美芬,她和杨瑞华可是四合院的两个大喇叭,不过这事牵扯到何家,所以没人在她面前嚼舌根。
她正在院里晾衣服,就看见杨瑞华端着饭碗,凑到几个老太太跟前嘀嘀咕咕,那几个老太太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还不时往中院方向瞟两眼。
王美芬多了个心眼,放下手里的衣服,凑了过去。
“三大妈,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杨瑞华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笑。
“美芬啊,没啥没啥,就是瞎聊。”
王美芬也不恼,笑着说:“瞎聊?那我也听听,正好闲着没事。”
杨瑞华被她这一将,不好再藏着掖着,只好压低声音说:“美芬,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传啊——我也是听人说,何大清那手艺,叫什么谭家菜,是祖上传下来的,他爷爷那辈,是在王府里当差的!伺候王爷贝勒的!”
王美芬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哟,还有这事儿?谁说的?”
杨瑞华摇摇头:“这你就别问了,反正有人知道。”
王美芬点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
可她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马上跑去告诉何家。
但她忍住了,这个时候跑去告诉何家,反而显得心虚,她得先弄清楚,这话是谁传出来的,她还不知道沈莫北他们已经知道了。
回到自家,王美芬把这事儿跟沈有德说了。
沈有德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许大茂。”
王美芬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许大茂?”
沈有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放下。
“上午许大茂在院里跟三大妈说的时候,柱子听见了,老何他们已经和我讲这事了?”
沈莫北从里屋出来,正好听见这话。
“妈,您别急,这事儿何叔自己有数。”
王美芬看着他:“小北,你说这事儿严重不严重?成分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缓缓说:“严重不严重,得看怎么定性,何叔祖上是在王府当过厨子,那是旧社会的事了,新社会,咱们讲的是现在的表现,不是祖宗八代都要查。”
王美芬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
“话是这么说,可架不住有人嚼舌根啊!这院里的人,有几个懂这些?一听说是伺候王爷贝勒的,肯定觉得成分有问题!”
沈莫北点点头:“妈说得对,所以这事儿得处理,不能任由许大茂他们乱传。”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王美芬在后面喊:“小北,你去哪儿?”
“去何叔家,这事还是要商量一个对策出来才行。”
何家屋里,气氛比刚才还沉重。
何雨柱蹲在门口,手里攥着根烟,没点,就那么攥着。李小燕坐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水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小声问李小燕:“嫂子,咋了?”
李小燕摇摇头,没说话。
何大清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茶杯,却没喝,白慧茹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纳了一半的鞋底,可那一针,半天没下去。
何晓趴在娘腿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对大人的世界一无所知。
沈莫北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几个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小北。”何大清站起身,“你来了。”
沈莫北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何叔,院里传的那些你的事,您听说了吗?”
何大清苦笑了一下:“听说了,杨瑞华那张嘴,比广播还快。”
沈莫北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东西。
“何叔,您打算怎么办?”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小北,我跟你说过,这些事我藏了半辈子,没想到还是被人翻出来了,可藏不住了,就不藏了,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问心无愧。”
沈莫北摇摇头。
“何叔,您这么想不行,您问心无愧,可别人不信,明天就要投票了,这事儿要是传开了,您的票就悬了,而且现在传的越来越厉害,要是不解决别说一大爷了,四合院你都不一定能待下去。”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他爹旁边。
“小北说得对,爹,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得想办法!”
何大清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无奈。
“柱子,有什么办法?成分这事儿,是能解释清楚的?人家说你家祖上是伺候王爷的,你能说不是?”
何雨柱被问住了。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何叔,您跟我说实话,您爷爷当年在王府当差的时候,除了做饭,还干过别的吗?”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没有,就是做饭,我爷爷说,他在王府十几年,就是厨房里的事,别的一概不沾。”
沈莫北点点头,又问:“那您父亲呢?解放前有没有参加过什么组织?跟那些反动派有没有来往?”
何大清摇摇头:“没有,我爹就是普通厨子,解放前在各个饭馆干过,跟谁都没深交。”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何叔,这事儿其实不难办。”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看着他。
沈莫北说:“成分问题,关键是看有没有历史问题,您爷爷在王府当厨子,那是职业,不是政治立场,只要没有参与过反动活动,这事儿就说得清楚。”
第1002章 难办
何雨柱眼睛一亮:“那咱们怎么证明?”
沈莫北看着他,忽然笑了。
“柱子哥,这事儿不需要咱们证明,需要的是让院里人知道真相,您想想,许大茂传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的?三分真,七分假,三分真是何家祖上在王府当过厨子,七分假是‘伺候王爷贝勒’就成了‘成分有问题’。”
何大清听着,若有所思。
沈莫北继续说:“咱们就抓住这三分真,把剩下的七分假说清楚——何家祖上是厨子,不是官,不是地主,不是剥削阶级,就是凭手艺吃饭的老百姓。新社会了,咱们讲的是现在的表现,不是祖宗八代都要查。”
他顿了顿,看着何大清。
“何叔,您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儿我来办。”
何大清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也是信任。
“小北,你说怎么办?”
沈莫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明天投票,今天下午,街道办王主任会来院里走访,咱们就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让王主任做个见证。”
他转过身,看着何大清。
“何叔,您敢不敢当着王主任的面,把您家这些事说清楚?”
何大清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敢。”
沈莫北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下午两点多,王主任准时来了。
她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刚停好车,就被杨瑞华拉住了。
“王主任!王主任!我跟您说个事儿!”
王主任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
“三大妈,什么事这么急?”
杨瑞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王主任,您知道何大清那手艺的来历吗?他们家祖上是在王府当差的!伺候王爷贝勒的!那成分……”
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变,打断她:“三大妈,这话您听谁说的?”
杨瑞华愣了一下,讪讪地说:“就……就听人说的。”
王主任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些东西。
“三大妈,道听途说的话,别乱传,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杨瑞华的脸红了红,讪讪地点点头,不说话了。
王主任正要往中院走,忽然看见沈莫北从何家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王姨,您来一下,何叔有些话想跟您说。”
王主任愣了一下,推着车走了过去。
何家门口,何大清已经站在那儿了,身后是何雨柱、李小燕,还有抱着何晓的白慧茹。
“王主任。”何大清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我有些事,想跟您当面说清楚。”
王主任看着他,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事,点了点头。
“何师傅,您说。”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把那桩埋在心里几十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爷爷怎么在王府当差,怎么在庚子年后出来开饭馆,他爹怎么长大,怎么学手艺,怎么在解放前的饭馆干活,他自己怎么学的厨,怎么来的四合院,怎么去的保定,怎么回来的。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不藏着,不掖着。
说到最后,他看着王主任,眼眶有些发红。
“王主任,我们家三代人,都是凭手艺吃饭的老百姓,没剥削过人,没压迫过人,没干过对不起新社会的事,我何大清这辈子,就两个念想——把孩子们拉扯大,把饭做好,成分这事儿,我知道是敏感,可我问心无愧。”
王主任站在何家门口,听完何大清那番话,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她干街道工作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成分问题,是最敏感的那根弦,碰不得,也绕不开。
何大清说得好听——三代凭手艺吃饭,可这话要是能说清楚,当年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这根弦断了脊梁骨。
“何师傅,”王主任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平和,“您说的这些,我听着,心里也有数。可这事儿吧,不是我说了算的,成分这东西,得有根有据,得往上查三代,得看有没有历史问题……”
何大清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双眼睛,明显暗了一瞬。
何雨柱在旁边急了,往前跨了一步:“王姨!我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爷爷就是厨子,太爷爷也是厨子,三代厨子,有什么问题?”
王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
“柱子,你不懂,这事儿不是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的,谭家菜这名头,在旧社会是响当当的,伺候过什么人,跟什么人打过交道,这些都得查清楚,万一哪天有人往上递材料,说何家成分有问题,我这个街道主任,担不起这个责任。”
何雨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莫北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主任。
这时他开口了。
“王姨,我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吗?”
王主任愣了一下,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院角那棵枣树下,离何家那屋有十几步远,说话别人听不见。
沈莫北站定了,看着王主任,开门见山。
“王姨,何叔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办?”
王主任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小北,你也是干这行的,应该比我清楚,成分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人提,啥事没有,有人提,就是天大的事,现在院里已经有人在传了,我这个街道主任,能装聋作哑?”
沈莫北点点头。
“王姨说得对,这事儿不能装聋作哑,得有个说法。”
他顿了顿,看着王主任,那眼神里有些东西。
“王姨,您信得过我吗?”
王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小北,你这话说的,咱们两家什么关系?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和方林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我们两家和一家人差不多,而且自从你干公安这些日子以来,办了多少大案要案,我还能信不过你?”
沈莫北点点头。
“那好,王姨,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何叔这事儿,还真要你帮忙才行。”
王主任眉头一挑。
第1003章 插手
王主任听着沈莫北的话,眉头微微皱起,又慢慢舒展开来。
“小北,你这话里有话啊。”她往枣树上靠了靠,压低了声音,“咱们两家这些年,我还能不信你?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沈莫北点点头,他明白王主任的顾虑,后世穿越过来的他明白,马上就要起风了,但是这事他还是要出面解决。
“王姨,何叔这事儿,说到底是‘来历’二字,谭家菜这名头,搁在旧社会是金字招牌,搁在新社会,确实容易让人多想。可咱们换个思路——这‘来历’,到底是问题,还是本事?”
王主任愣了一下。
沈莫北继续说:“谭家菜怎么来的?是谭家人在厨房里熬出来的,不是靠剥削,不是靠压迫,是靠手艺,靠汗水,就算是何叔他爷爷在王府当厨子,那是给人家打工,挣的是辛苦钱;他爹在各个饭馆颠勺,也是打工;何叔自己,从燕京到保定,从保定回燕京,干的还是厨子的活。三代人,哪个不是凭自己的力气吃饭?”
王主任听着,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小北,你说的这些,道理上是通的,可……”
“可架不住有人嚼舌根。”沈莫北接过话头,“王姨,我知道您的难处,您是街道主任,得对上面负责,对下面也得有个交代,这事儿您要是压着不管,万一哪天有人往上递材料,您确实担责任。”
王主任点点头,叹了口气。
“就是这个理儿,小北,你也是干这行的,应该明白,而且现在上头对这事抓的还挺严的。”
沈莫北叹了口气,都是时代禁锢的啊,想了想他看向王主任。
“王姨,我明白,所以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别压,您查。”
王主任愣住了。
“查?”
“对,查。”沈莫北说,“您是街道主任,有权了解辖区居民的历史情况,您就正大光明地去查,找那些跟何家打过交道的老街坊,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核实,把何家三代人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看着王主任,那眼神里透着一种笃定。
“查完了,写个报告,往上一交,这事儿就算过了明路,以后谁再嚼舌根,您就拿这份报告说话——街道办查过了,没问题。”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小北,你这主意……倒是可行。”
沈莫北点点头。
“王姨,何叔不怕查,他说的那些话,您也听见了,三代厨子,没干过亏心事,查得越细,越能说明问题。”
王主任沉吟片刻,忽然问:“那找谁查?”
沈莫北往院里扫了一眼。
“王姨,咱们院里,跟何家打过交道的老人儿可不少,前院的闫埠贵,后院的刘海中,还有聋老太太,这些人,哪个不跟何叔认识几十年了?您挨个问问,不就清楚了?”
王主任点点头,又摇摇头。
“闫埠贵和刘海中……这俩人,能说实话吗?”
沈莫北笑了笑。
“王姨,正因为他们是闫埠贵和刘海中,才更得问,闫埠贵精,可他精的是算计,不是撒谎;刘海中愣,可他愣的是官迷,不是编瞎话,您问他们,他们说的,反倒是真话。”
王主任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
她顿了顿,看着沈莫北,眼神里透着几分赞赏。
“小北,你这脑子,不愧是干公安的,你和我一起去查一下。”
沈莫北点点头,这事他起的头,他肯定有出面才行。
两人回到何家门口,何大清还站在那儿,何雨柱在旁边急得直搓手,白慧茹抱着何晓,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
王主任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何师傅,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这事儿,我有个想法……”
她把沈莫北的主意说了一遍。
何大清听完,愣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王主任,您想查,尽管查,我何大清问心无愧,不怕查。”
何雨柱在旁边接话:“王姨,您要查什么,我们配合!只要能把这事儿说清楚,怎么都行!”
王主任点点头,又看向白慧茹。
“弟妹,你也是,这些年跟何师傅在保定,有什么需要说的,到时候也得说清楚。”
白慧茹点点头,声音不高,却很稳。
“王主任,您放心,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王主任又嘱咐了几句,转身走了。
她走后,何雨柱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小北,你说这事儿能成吗?”
沈莫北在他旁边蹲下,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成不成的,看王姨怎么查,不过有一条——只要何叔说的是实话,这事儿就翻不了天。”
何雨柱吸了一口烟,点点头。
“那就好。”
他顿了顿,忽然问:“小北,你说许大茂那王八蛋,这回能不能消停点?”
沈莫北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不过是个出头鸟,真正在后面支招的,是易中海。
可这话他现在不能说。
说了,何雨柱一冲动,跑去找易中海算账,反倒坏事。
下午三点多,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枣树影子拉得老长。
王主任带着刘干事和沈莫北,先从四合院后院开始走访。
第一个找的是刘海中。
刘海中正在家门口晒太阳,端着他那个搪瓷缸子,眯着眼,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看见王主任过来,他赶紧站起身,脸上堆起笑。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王主任摆摆手,没坐,就站在他面前,开门见山。
“老刘,你在院里住了多少年了?”
刘海中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脯:“王主任,我刘海中在院里住了二十多年了!从解放前就住这儿!”
王主任点点头,又问:“那何大清呢?他什么时候来的,你清楚吗?”
刘海中的眼珠转了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何大清?他来得比我早,大概是解放前没几年吧,具体哪年记不太清了,反正那会儿柱子还小呢。”
“那他家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1004章 询问
刘海中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王主任,您问这个干啥?”
王主任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东西。
“老刘,你甭管我问这个干啥,知道多少说多少。”
刘海中讪讪地笑了笑,点点头。
“行,行,我说,何大清他爹,我记得是个厨子,在城里几个饭馆干过,手艺挺好,他爷爷……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只听何大清提过一嘴,说是在哪个当官的家干过,具体的他没细说。”
王主任眉头一皱:“在当官的家干过?哪个当官的?干什么的?”
刘海中摇摇头:“这我真不知道,何大清那人,话不多,不爱提家里的事,我也是偶尔听他提过一次,再问就不说了。”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何大清他爹,你见过吗?”
刘海中点点头:“以前见过,个子不高,瘦瘦的,话也不多,来院里看过何大清几次,后来听说病死了,那会儿我刚到厂里上班,具体的记不太清了。”
王主任又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便告辞了。
刘海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对于这些事,他倒是想说坏话,可是沈莫北在他也不敢瞎说,万一沈莫北秋后算账咋办。
不过王主任问的这些都是些陈年旧事,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主任走后,他又坐回马扎上,端着搪瓷缸子,眯着眼,继续晒太阳,可那心里,总有些不太踏实。
这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一大爷的竞选啊,想到着,他又有点后悔了。
第二个找的是闫埠贵。
闫埠贵正在屋里看报纸,听见敲门声,慢悠悠地起来开门,看见是王主任,脸上立刻堆起笑。
“王主任!沈局长!还有刘干事!快请进!请进!”
王主任没进去,就站在门口,问的话跟问刘海中差不多。
闫埠贵听完,眼珠转了转,斟酌着开口。
“王主任,您问的这些,我还真知道一些,何大清他爹,我见过几次,人挺和气,话不多,何大清他爷爷……这个我听许大茂说的,说是在端亲王府当差,干的就是厨子。”
王主任眉头一挑:“端亲王府?哪个端亲王?”
闫埠贵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这要问许大茂,不过何大清那手艺,确实是家传的,他爹做饭就不错,他是不是真是谭家菜传人啊,谭家菜这名头,我在解放前就听说过,那可是有名的官府菜啊。”
王主任没接他的话,又问了几句别的,闫埠贵一一作答,说得和刘海中差不多。
最后,王主任问:“老闫,你跟何大清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闫埠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王主任,何大清这人,实诚,能干,就是脾气有点倔,当年他走的时候,院里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可我知道,他走,不单单是为了那白寡妇。”
王主任愣了一下:“那为了什么?”
闫埠贵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王主任,这话我本来不该说,可既然您问了,我就直说吧——何大清当年走,是为了保护他那一双儿女,他在院里那些年,总有人在背后嘀咕他家的事,说成分有问题,说历史不清白,他怕连累孩子,才走的。”
王主任沉默了。
沈莫北站在旁边,听着闫埠贵这话,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闫埠贵这人,精是精了点,可他不坏,有些事,他看得比谁都明白。
从闫埠贵家出来,王主任叹了口气。
“小北,你说得对,闫埠贵这人,精是精了点,可他不撒谎。”
沈莫北点点头。
“王姨,接下来去找谁?”
王主任想了想,往后面努了努嘴。
“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最里头那间小屋,一个人住,日子过得清净。
她耳背,说话得大声,可她心里明镜似的,院里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王主任敲开门的时候,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串佛珠,眯着眼,像是在打盹。
看见王主任进来,她睁开眼,招了招手。
“王主任来了?坐。”
王主任在她旁边坐下,声音提高了些。
“老太太,我有个事儿想问您。”
聋老太太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你大声点。
王主任把声音又提高了一截,把问刘海中、闫埠贵那些话又问了一遍。
聋老太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王主任,你问的这些,我都知道,何大清他爷爷,是在端亲王府当过厨子,这可是真的,不过他爷爷没干过坏事,就是做饭的,端亲王跑了,他没跑,留在燕京,开了个小饭馆,养活一家人,后来打仗了,就乱了啊。”
她顿了顿,看着王主任,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何大清他爹,也是个老实人,凭手艺吃饭,没沾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何大清自己,更是清清白白,他当年走,我知道为什么——他是怕连累柱子啊,不是心里有鬼。”
王主任听着,点了点头。
“老太太,您跟何家认识多少年了?”
聋老太太想了想:“何大清刚来院里那会儿,我就认识他了,那会儿他还年轻,柱子才几岁,后来他走了,又回来,这些年,我看着他们一家子,心里有数。”
王主任又问了几句,聋老太太一一作答,说得比闫埠贵还详细。
最后,王主任站起身,握着聋老太太的手,声音放轻了些。
“老太太,谢谢您,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拍拍她的手。
“王主任,你是个明白人,何大清这事儿,你可得给他做主啊。”
沈莫北在一边默默的看着聋老太太,他明白,聋老太太这是看易中海没指望了,把以后的养老的事放在何雨柱的头上了,毕竟院子里就谭翠兰和何雨柱对她好了。
王主任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从聋老太太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王主任站在院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问:“小北,你说这事儿,能查清楚吗?”
第1005章 顾虑
沈莫北点点头:“王姨,肯定没问题的。”
王主任站在院中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北,今儿这一下午,我们算是把何家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沈莫北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刘干事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刘干事接过来,点着火,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王主任,咱们问的这几个人,说的都差不多——何大清他爷爷在端亲王府当过厨子,这是真的;可他爷爷没干过别的,就是做饭的,端亲王跑了,他没跟着跑,留在燕京开小饭馆,这也是真的;他爹在各个饭馆干过,没参加过任何组织,这也是真的。”
王主任听着,点了点头。
“关键是那个‘端亲王府’。”她说,“这名头听着吓人,可细究起来,不就是个当差的吗?跟现在工厂里干活有啥区别?无非是东家不一样罢了。”
沈莫北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王姨,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旧社会给王爷当厨子,那是职业,不是政治立场,王爷是王爷,厨子是厨子,不能混为一谈。”
王主任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小北,你说这事儿,要不要再去问问许大茂?毕竟消息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沈莫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王姨,您想问他什么?”
王主任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问他也是白问,他那人,满嘴跑火车,说了也不可信。”
沈莫北点点头,没再说话。
三人站在院里,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何雨柱从黑暗里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
“王姨!小北!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爹让我来看看,你们问的咋样了?”
王主任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柱子,别急,查得差不多了,明儿一早,我给你们一个准信。”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转身又跑了回去。
王主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小北,你说这何大清,这辈子容易吗?年轻的时候躲是非,躲到保定去,老了回来,还是躲不开。”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王姨,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开的,何叔躲了半辈子,最后还是得面对。”
王主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莫北。
“小北,明儿一早你来街道办一趟,咱们把这事儿定下来。”
沈莫北点点头。
“行,王姨。”
王主任骑着车走了,刘干事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胡同口的黑暗里。
沈莫北站在院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何家走去。
何家屋里,灯亮着,几个人都围坐在八仙桌旁,眼巴巴地等着他。
何雨柱第一个站起来:“小北!咋样?”
沈莫北在他旁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王姨说了,明儿一早给准信。”
何雨柱急了:“明儿一早?那今晚呢?今晚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沈莫北看着他,笑了笑。
“柱子哥,急什么?今儿下午王姨把后院、前院都问了个遍,刘海中说何叔他爹是厨子,闫埠贵说何叔手艺是家传的,聋老太太说得更细——何叔他爷爷在端亲王府当厨子,可那是旧社会的事了,新社会,何叔清清白白,没干过亏心事。”
何雨柱听着,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那……那王姨怎么说?”
沈莫北摇摇头。
“王姨没明说,但我看她那意思,这事儿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她应该还要去街道办翻一下资料,查一下端亲王府的事情。”
何雨柱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李小燕在旁边拍着胸口,念叨着“阿弥陀佛”。
何雨水躲在门后,偷偷听着,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些。
何大清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着茶杯,一直没说话。
白慧茹坐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老何,别担心,小北都说了,问题不大。”
何大清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复杂。
“慧茹,我不是担心,我是在想——我躲了半辈子,最后还是得面对,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些年就把话说清楚。”
白慧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老何,你说得对,有些事,躲不过去,那就面对,咱们问心无愧,怕什么?”
何大清握了握她的手,没再说话。
沈莫北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何叔,明儿一早,您跟我去街道办一趟,王姨要把这事儿当面跟您说清楚。”
何大清点点头。
“行,小北,我听你的。”
沈莫北转身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东西。
“何叔,您放心,这事儿过了明路,往后就再没人能拿这个说事了。”
何大清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小北,我何大清这辈子,欠的人情不少,可最重的,是欠你的。”
沈莫北摇摇头,笑了。
“何叔,您这话说的,咱们两家什么关系?我爸跟您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柱子哥跟我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何雨柱在旁边听着,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站起身,走到沈莫北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北,啥也不说了,往后有用得着我何雨柱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沈莫北笑着点点头。
“行,柱子哥,这话我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莫北就起了床。
他洗漱完,往前院走去,正好碰见何大清从何家出来。
何大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不是不紧张,而是已经把紧张压到了心底。
“何叔,早。”
“小北,早。”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并肩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正好碰见王美芬出来倒垃圾。
王美芬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问:“小北,老何,这是去街道办?”
沈莫北点点头。
“妈,您别担心,一会儿就回来。”
第1006章 重要信息
王美芬看着何大清,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期待。
“老何,别紧张,该怎么说怎么说,咱们问心无愧。”
何大清点点头,笑了笑。
“嫂子,您放心,我没事。”
两人出了院门,往街道办走去。
十一月的早晨,冷得很,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经过,铃声叮叮当当的,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脆。
何大清走在前头,沈莫北跟在后头,两人谁也没说话。
走到街道办门口的时候,何大清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莫北一眼。
“小北,你说,王主任会怎么说?”
沈莫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何叔,王姨是明白人,昨儿下午她问的那些人,说的都是实话,刘海中说您爹是厨子,闫埠贵说您手艺是家传的,聋老太太说得更细——您爷爷在端亲王府当厨子,可那是旧社会的事了,新社会,您清清白白,没干过亏心事。”
他顿了顿,看着何大清的眼睛。
“何叔,只要您自己心里没鬼,这事儿就翻不了天。”
何大清听着,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点了点头。
“小北,你说得对。”
两人推门进去。
王主任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是她昨天走访时记的笔记。
看见两人进来,她站起身,招呼他们坐下。
“何师傅,小北,坐。”
何大清在她对面坐下,沈莫北坐在旁边。
王主任拿起那几张纸,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抬起头看着何大清。
“何师傅,昨儿下午我走访了院里几个老人儿,刘海中说您爹是厨子,闫埠贵说您手艺是家传的,聋老太太说得更细——您爷爷在端亲王府当过厨子,端亲王跑了,他没跟着跑,留在燕京开小饭馆,这些,都对得上您昨天跟我说的。”
何大清点点头。
“王主任,我说的都是实话,没一句假的。”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何师傅,成分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人提,啥事没有,有人提,就得有个说法,昨儿个院里有人在传您家的事,我这个街道主任,不能装聋作哑。”
何大清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王主任继续说:“可我走访下来,发现一个问题——那些人传的,跟实际情况,差得远。”
她顿了顿,拿起那几张纸,念了几句。
“刘海中说您爹是厨子,没说别的;闫埠贵说您手艺是家传的,没说别的;聋老太太说得最细,可她说您爷爷就是做饭的,没干过坏事。”
她放下纸,看着何大清。
“何师傅,您家三代人,都是凭手艺吃饭的老百姓,没剥削过谁,没压迫过谁,没干过对不起新社会的事,这话,您昨儿说了,今儿我再问您一遍——是真的吗?”
何大清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王主任,我何大清对天发誓,句句属实。”
王主任点点头,忽然笑了。
“何师傅,您这话,我信。”
何大清愣住了。
王主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师傅,您的事儿,我查清楚了,没问题。”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何大清愣愣地看着王主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那双操劳了大半辈子的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王主任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何师傅,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她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沓纸,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昨儿晚上回去之后,连夜让人从区里调来的旧档案。”王主任说,“解放前,燕京城里各个王府、官僚家庭的用人记录,有一部分被保留下来了,端亲王府的,正好在里面。”
何大清的眼睛瞪大了。
沈莫北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王主任还有这本事。
王主任看着他们那表情,笑了笑。
“别这么看我,我也是碰运气,昨儿下午走访完,我回去越想越觉得这事得有个铁证,不能光靠几个人证,我就给区里打了电话,问有没有端亲王府的旧档,那边查了查,说还真有,就让人连夜送来了。”
她翻着那沓纸,找到其中一页,推到何大清面前。
“何师傅,您看看,这是端亲王府光绪三十一年的用人名录。”
何大清低头看去。
那是一页发黄的宣纸,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一行行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职务、籍贯、入职时间。
他的手指顺着那一行行字往下移,最后停在了某一处。
“何顺福,厨役,直隶河间府人,光绪二十七年入职。”
何大清的手开始发抖。
何顺福。
那是他爷爷的名字。
王主任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
“何师傅,这上面写的,跟您昨天说的对上了——您爷爷光绪二十七年进端亲王府当厨子,光绪三十一年还在册,后来端亲王跟着太后跑了,您爷爷没跟着走,留在了燕京。”
何大清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主任,这……这东西,能证明什么?”
王主任把那页纸收回来,放回档案袋里,系好。
“能证明您爷爷就是个厨子,跟端亲王就是雇佣关系,不是同党,不是帮凶,不是剥削阶级,就是个凭手艺吃饭的老百姓。”
她顿了顿,看着何大清,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何师傅,这东西,我明天就交到区里存档,往后谁再拿您家成分说事,就拿这个堵他的嘴。”
何大清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
“王主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王主任摆摆手。
“何师傅,您别谢我,要谢就谢您自己,您要是有问题,这档案也救不了您,正是因为您家三代清清白白,这东西才能当证据。”
第1007章 激动的何大清
办公室里的光线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何大清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他坐在那儿,眼睛还盯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像是要把那袋子看穿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对着王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王主任,我何大清这辈子没谢过什么人,今天这事儿,我记在心里了。”
王主任赶紧站起来扶他:“何师傅!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何大清直起身,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有了笑意——那是憋了差不多半辈子的心结终于解开之后,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沈莫北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松快了些,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王姨,这档案的事,回头要不要跟院里人说一声?”
王主任想了想,点点头。
“得说,不说清楚,那些人嘴碎的人还会嚼舌根,今儿晚上你们四合院不是要投票选一大爷吗?投票之前,我先上台把这事儿讲明白。”
沈莫北脑子一转说道:“王姨,你先不用说,我到时候看看要是何叔参加竞选,选上了会不会有人出幺蛾子。”
王主任多精的人了,她瞬间明白了沈莫北的想法,有些好笑的点头说道:“行,我听你的,反正你们那院子,一群天天吃饱没事干的人,我就看没到巷子里哪个院子选一大爷要我这个街道办主任出面主持的。”
她顿了顿,又看向何大清。
“何师傅,您要是当选了一大爷,往后院子里的事,你可得上点心。”
她明白,现在有沈莫北给何大清撑腰想办法,这个一大爷十有八九是何大清的囊中之物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王主任,您放心,我何大清虽说没什么大本事,可只要大家信得过我,选我当一大爷,我一定尽心尽力。”
王主任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何大清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和沈莫北一起告辞出来。
出了街道办的门,何大清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
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可在他眼里,却格外亮堂。
“小北,你说这人呐,一辈子图什么?”
沈莫北走在他旁边,听他这么问,想了想,说:“图个心里踏实吧。”
何大清点点头。
“对,图个心里踏实,我这心里,踏实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何雨柱。
何雨柱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根烟,没点,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
“爹!小北!咋样了?”
何大清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没事了。”
何雨柱愣住了。
何大清没再解释,径直往院里走去。
何雨柱愣愣地看着他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沈莫北。
沈莫北笑了笑,把那档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眼眶也红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小北,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沈莫北摆摆手。
“柱子哥,别谢我,要谢就谢何叔自己,他要是有问题,那档案也救不了他。”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就追他爹去了。
沈莫北站在胡同口,看着那父子俩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晚上还有一场好戏呢。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多,四合院里就已经掌了灯。
各家各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晕,把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勾勒成一幅剪影。
院里那棵枣树的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伸着,像无数只手。
今儿晚上要选一大爷,这事儿院里人念叨了小半个月,总算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许大茂从下午就开始忙活,挨家挨户地串门,脸上堆着笑,嘴上说着客套话,可那眼睛,一直在瞄别人的反应。
“三大爷,晚上投票,您可得擦亮眼睛啊!”
“刘婶儿,我跟您说,这一大爷的人选,可得慎重,成分不清白的人,可不能选!”
他这话说得隐晦,可谁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杨瑞华那张嘴,早就把何大清的事儿传遍了全院——谭家菜传人,祖上在王府当差,伺候王爷贝勒的,成分有问题!
许大茂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心里那叫一个美。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拿什么跟我斗?
可他不知道,王主任上午已经带着沈莫北去了街道办,查了端亲王府的旧档,把何家三代人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他更不知道,他那些“悄悄话”,早就有人传到了何雨柱耳朵里。
何雨柱听了,气得直咬牙,可沈莫北跟他说了——别急,让他蹦跶,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何雨柱忍住了。
晚上六点半,院里的人陆续聚到了中院。
王主任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个本子,旁边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个暖水瓶,是王美芬从家里拿来的。
“大家伙儿都到齐了吧?”王主任扫了一眼人群,“今儿晚上咱们院选新的一大爷,老沈不干了,咱们得推选个德高望重的出来,往后院里的事,就由他牵头。”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易中海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温和的笑——那种他当年当一大爷时的标志性笑容。
刘海中站在他旁边不远,挺着肚子,端着搪瓷缸子,那派头,比易中海还足。
闫埠贵蹲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根烟,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大茂站在后头,踮着脚尖往前瞅,脸上那笑,比谁都灿烂。
何大清站在另一侧,身边是何雨柱和李小燕,何雨水躲在娘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沈莫北站在人群最后面,靠着院墙,点着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许大茂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往前跨了一步。
“王主任!我有话说!”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大的嗡嗡声。
第1008章 上串下跳
王主任眉头一皱,看着他。
“大茂,你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许大茂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主任,这话不能等!这事儿关系到咱们院的声誉,关系到一大爷的人选!必须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清楚!”
王主任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何大清身上。
“我要说何大清!”
人群里响起一阵惊呼。
何雨柱的脸色变了,上前一步,被何大清一把拉住。
何大清摇摇头,示意他别动。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得意了,声音也大了几分。
“王主任,各位街坊,我最近可是得到了一个消息,你们知道何大清是什么人吗?他那一身手艺,是哪儿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别人接话。
没人接话,他就自己说了下去。
“何大清那手艺,叫谭家菜!那可是官府菜,是祖上传下来的!他爷爷,是在端亲王府当差的厨子!伺候王爷贝勒的!你们想想,这是什么成分?这是什么背景?这种人,能当咱们院的一大爷吗?”
人群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端亲王府?那可是皇亲国戚啊!”
“成分有问题吧?”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纹丝没动,只是眼睛微微眯了眯,往何大清那边瞟了一眼。
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惊讶,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幸灾乐祸?
闫埠贵蹲在那儿,手里的烟差点掉了,他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何大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美芬急了,上前一步,冲着许大茂喊:“许大茂!你胡说什么?老何家的事,你比他自己还清楚?”
许大茂看着她,冷笑一声。
“王婶儿,您别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信您问问何大清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大清身上。
何大清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大茂。
那眼神,看得许大茂心里直发毛。
“何大清,你敢说不是?你爷爷是不是在端亲王府当过差?”
何大清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是。”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对着人群说:“听见没有!他自己都承认了!他爷爷是在端亲王府当差的!这成分——”
“成分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王主任。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许大茂面前,看着他。
“大茂,你说完了?”
许大茂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说……说完了。”
王主任点点头,转过身,对着人群。
“各位街坊,许大茂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是,也不是。”
人群里安静下来,都竖着耳朵听。
王主任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打开,抽出一沓泛黄的纸。
“这是昨儿晚上我从区里调来的旧档案,光绪三十一年端亲王府的用人名录。”
她翻到其中一页,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何顺福,厨役,光绪二十七年入职,端亲王府的厨子,就是做饭的,没干过别的。”
人群里又是一阵嗡嗡声。
王主任继续说:“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打进燕京,端亲王跟着太后跑了,何顺福没跟着走,留在燕京,自己开了个小饭馆,凭手艺吃饭,后来因为打仗,家道中落,他儿子,也就是何大清他爹,也是厨子,在各个饭馆干活。再到何大清自己,还是厨子。”
她放下那沓纸,看着人群。
“各位街坊,三代人,都是凭手艺吃饭的老百姓,没剥削过谁,没压迫过谁,没干过对不起新社会的事。这叫什么?这叫成分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王主任又看向许大茂。
“大茂,你刚才说的那些,三分真,七分假。真的是何大清他爷爷在王府当过厨子,假的是你把‘当过厨子’跟‘成分有问题’划等号。你这么做,安的什么心?”
许大茂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抖了抖,缸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烫得他直咧嘴。
闫埠贵蹲在那儿,手里的烟终于掉了,他也没捡,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王主任。
王美芬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嘛!老何家能有啥问题?许大茂这小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何雨柱站在他爹旁边,眼眶红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何大清还是那副表情,只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许大茂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憋出一句话。
“王主任,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王主任盯着他。
许大茂的嘴唇哆嗦着,往人群里瞟了一眼。
易中海。
可他没敢说。
他要是说了,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混?
可他不说,这锅就得自己背。
“我……我……”他支支吾吾的,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王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
“大茂,你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许大茂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最后低着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王主任转过身,对着何大清,声音放轻了些。
“何师傅,让您受委屈了。”
何大清摇摇头,笑了笑。
“王主任,您这话说的,您帮我把这事儿说清楚,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王主任点点头,又看向人群。
“各位街坊,刚才的事儿你们都看见了,何大清家的事儿,我查清楚了,没问题。往后谁再拿这个说事,就是跟我街道办过不去!”
人群里响起一阵应和声。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那个本子。
“行了,闲话少说,咱们开始投票吧。”
第1009章 成功当选
人群里安静下来,都看着她。
王主任说:“今儿晚上,咱们院里要选新的一大爷,大家也都知道了,老沈不干了,得有人接他的班,目前有这几个人报名——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何大清,你们想选谁,就举手,一人一票,票多者当选。”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刚才何大清那事儿,我已经查清楚了,没问题,大家伙儿投票的时候,别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影响,谁合适选谁。”
人群里又是一阵嗡嗡声。
易中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刘海中的眉头皱了起来,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攥得紧紧的,还以为何大清被踢出局了,没想到又被他逆风翻盘了。
闫埠贵蹲在那儿,眼睛咕噜噜的转,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大清站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王主任举起手。
“同意易中海的,举手!”
人群里举起几只手。
易中海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僵了起来——不多,就那么七八个,这基本宣布他和一大爷这个职位无缘了。
王主任数了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同意刘海中的,举手!”
刘海中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盯着人群,恨不得把那些人的手掰起来。
可举起来的手,比易中海的还少,就五六个,甚至他自己的儿子都没有选他。
刘海中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这对他简直是一个不能接受的打击。
王主任又记了一笔。
“同意闫埠贵的,举手!”
闫埠贵赶紧站起身,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那眼神分明在说——举手啊!快举手啊!
可举起来的手,也就那么几个。
闫埠贵的脸色也变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最后,她看向何大清。
“同意何大清的,举手!”
人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何雨柱。
紧接着,李小燕的手也举了起来。
何雨水从娘身后探出头,也举起了小手。
王美芬的手举得比谁都高,还使劲晃了晃。
沈有德的手举了起来,沈莫东的手也举了起来,刘英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易中海,最后,慢慢举起了手。
贾张氏站在她旁边,愣了一下,也跟着举起手。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也举起了手。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手举了起来,像一片树林,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王主任数着数着,嘴角浮起笑意。
“一、二、三……十七、十八、十九……”
她数完最后一只手,转过身,对着人群,声音提高了些。
“何大清,十九票!”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
何雨柱一把抱住他爹,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爹!您当选了!您当选了!”
何大清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举起的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燕京躲到保定,又从保定回到燕京,从来都是低着头做人,生怕被人揪住那点“历史问题”。
可现在,这些街坊邻居,这些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些跟他吵过架、拌过嘴、有过恩怨的人,把手举了起来。
选他当一大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何雨柱松开他,抹了把脸上的泪,冲人群喊:“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往后我爹要是干得不好,你们尽管说!”
人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王美芬走过来,拉着何大清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老何,我就说你能行!你看看,这么多人都选你!”
沈有德也走过来,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
“老何,往后院里的事,可就交给你了。”
何大清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老沈,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有德笑了笑。
“那就啥也别说,好好干。”
何大清点点头。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脸上的平静,终于撑不住了。
他看了何大清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能有今天,和何大清脱不了关系。
他转过身,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扭头就往家走。
刘海中站在他旁边不远,脸上的表情也复杂得很,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易中海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也转身走了。
闫埠贵蹲在那儿,愣了半天,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也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
何大清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陆续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爷爷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大清,咱家这手艺,是吃饭的本事,可也是惹祸的根苗,往后能藏就藏,能不说就不说。”
他藏了半辈子。
可现在,不用藏了。
白慧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老何,咱们回去吧。”
何大清低下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回去。”
何雨柱在旁边抹着眼泪,笑得像个孩子。
“爹!咱们得庆祝庆祝!明天我下厨做几个好菜!”
何大清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你做。”
何雨柱乐颠颠地往家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
“小北!你也来!”
沈莫北站在院墙边,烟早就灭了,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
何大清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北,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
沈莫北摇摇头。
“何叔,您别这么说,我就是帮了点小忙,关键还是您自己立得正。”
何大清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也是欣慰。
“小北,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沈莫北笑着点了点头。
何大清转身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院里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伸着,可在他眼里,却像是在招手。
第1010章 何家的圆满
他笑了笑,转过身,大步往家走。
身后,何家那屋的灯亮了起来,暖烘烘的,照着门口那几个等着他的人。
何雨柱、李小燕、何雨水、白慧茹,还有何晓那丫头,正趴在娘肩膀上,冲他挥着小手。
“爷爷!快回来!”
何大清应了一声,脚步更快了些。
而许大茂躲在自家屋里,听着何家的欢颜笑语,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许大茂这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让人当猴耍,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最后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他越想越气,可又不知道该冲谁撒气。
易中海?人家可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跳出来当出头鸟的。
白家兄弟?人家都回保定去了,他找谁去?
何大清?他现在是一大爷了,他敢去惹?
周晓丽坐在旁边纳鞋底,看他那副德性,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茂,你就消停消停吧,别折腾了。”
许大茂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他让人耍了?说他白忙活一场?说他在院里丢了大人?
说不出口。
他只能闷着头,憋着一肚子火,坐在那儿,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周晓丽看他那样,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给他热了碗饭,为了晚上的选举,他连饭都没吃。
许大茂接过碗,扒拉了两口,忽然把碗往桌上一墩。
“我不甘心!”
周晓丽看着他,没说话。
许大茂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
窗外,何家那屋的灯还亮着,隐隐约约传来说笑声。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走。
周晓丽在后面喊:“大茂!你去哪儿?”
许大茂没理她,推门出去了。
他往后院走,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易中海家。
他要找易中海问个明白。
易中海正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他却端着杯子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事儿。
听见敲门声,他眼皮都没抬,只是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
“进来。”
许大茂推门进去,一屁股坐下,气急败坏地说:“易大爷!您得给我个说法!”
易中海看着他,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说法?”
许大茂急了:“您说的那个把柄,不是让何大清身败名裂吗?现在呢?他当选一大爷了!我在院里丢尽了人!您得给我个说法!”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大茂,你让我给你说法?我给你什么说法?”
许大茂愣住了。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大茂,我告诉你,那事儿,是我告诉你的,可我没让你去到处嚷嚷,是你自己急着跳出来当出头鸟,现在栽了,你来找我?”
许大茂的脸涨红了。
易中海继续说:“大茂,你记住,这世上,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儿,你帮过我,我记得,可今天这事儿,是你自己没办好,怨不得别人。”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易中海看着他,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大茂,你也别太难过,何大清当选了又怎么样?往后日子长着呢,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许大茂愣住了。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好好歇着,别想太多。”
许大茂愣愣地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已经坐回八仙桌旁,端起那杯凉茶,慢悠悠地喝着,脸上那笑容,还是那么温和,那么让人心里发毛。
许大茂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他站在院子里,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他忽然觉得,这易中海,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不该跟易中海搅在一起。
可后悔也晚了。
他裹紧大衣,往自家走去。
身后,易中海的屋里,灯还亮着。
易中海坐在那儿,端着那杯凉茶,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以为当上一大爷就万事大吉了?
日子还长着呢,别以为你背后有沈家就能高整无忧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照常升起,照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
何大清起了个大早,站在院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心情格外舒畅。
何雨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爹!早饭好了!”
何大清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院里,阳光正好,有几只麻雀在枣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叫得欢实。
他笑了笑,推门进去了。
屋里,白慧茹正抱着何晓喂饭,何雨水在旁边吃着自己碗里的,李小燕在灶台前忙活,何雨柱端着碗,坐在八仙桌旁,看见他进来,咧嘴一笑。
“爹,快来,趁热吃。”
何大清在他对面坐下,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热乎乎的,从嘴里暖到心里。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何雨柱吃着吃着,忽然问:“爹,您这一大爷上任,有啥打算?”
何大清想了想,摇摇头。
“就一个管事大爷,街道办有事,院子里有事,帮帮忙呗,我不是易中海,有这么多心思,也不是老刘,想当官,我就是想过点不一样的生活。”
何雨柱嘿嘿一笑。
“那您可得好好干,别给咱们何家丢人。”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少给我惹事就行。”
何雨柱挠挠头,嘿嘿笑着,继续吃饭。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屋里暖烘烘的。
何晓趴在娘腿上,仰着小脸,忽然问:“爷爷,您是当官了吗?”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爷爷这可不算当官,你小北叔叔才是大官,爷爷就是个为院子里服务的。”
何晓眨眨眼睛:“那以后我有事是不是也能找你?”
何大清顿时乐了:“我们家晓无论什么事都能找爷爷,就算要天上的月亮,爷爷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何晓闻言咧开嘴笑了起来。
何大清看着笑开花的孙女,心里也是高兴的不行。
第1011章 谭家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大清就起了床。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白慧茹和何晓。昨儿晚上何晓非要跟爷爷睡,白慧茹拗不过她,只好让她睡在两人中间。
那丫头睡相不好,四仰八叉的,小脚丫子蹬在何大清腰上,热乎乎的。
何大清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笑意,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外屋,何雨柱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飘出一股米香。
“爹,您起这么早?”何雨柱回过头,“再睡会儿呗,早饭还早呢。”
何大清摆摆手,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心里头高兴。”
何雨柱嘿嘿一笑,把锅盖盖上,转身在他对面坐下。
“爹,我也高兴,昨儿晚上我一宿没睡踏实,净琢磨这事儿了。”
何大清看着他,忽然问:“柱子,你怪爹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爹,您怎么又问这个?昨儿不是说了吗,我不怪您。”
何大清摇摇头。
“不是那个,我是说——你小时候,爹走了那么多年,把你和雨水扔下,你心里真的一点疙瘩没有?”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那双手,在轧钢厂食堂颠了十几年勺,什么苦活累活没干过?可此刻,它们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爹,”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您走的头几年,我确实恨您。”
何大清听着,没说话。
“雨水那会儿还小,天天哭着问‘爹去哪儿了’,我哄她,说爹出差了,很快就回来,可我知道,您回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他爹,眼眶有些发红。
“后来我长大了,在厂里干活,慢慢明白了一些事,那些年,总有人在背后嘀咕咱们家的事,说什么成分有问题,说什么历史不清白,我虽然不懂,可我知道,那些话不好听。”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有一回,我跟人吵架,那人指着我说——你们何家什么底细,自己心里没数?你爹为什么跑?还不是心里有鬼!”
何大清的手抖了抖。
何雨柱继续说:“那天我回去,一宿没睡着,后来想明白了,您走,不单是为了白姨,更是为了我和雨水。”
他看着何大清,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也是心疼。
“爹,您这些年,一个人在保定,日子也不好过吧?”
何大清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柱子,爹对不起你们。”
何雨柱摇摇头,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
“爹,您别这么说,您回来就好。”
父子俩对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米香越来越浓。
白慧茹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抱着何晓站在里屋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酸。
何晓揉着眼睛,小声问:“奶奶,爷爷和爹咋了?”
白慧茹低头看着她,轻声说:“没事,晓儿,他们在聊天呢。”
何晓“哦”了一声,又趴回娘肩膀上,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过了一会儿,何大清站起身,抹了把脸。
“柱子,今天咱们得好好请沈家吃顿饭。”
何雨柱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儿晚上就想好了,今儿我厂里没什么事,我下午请半天假去买菜,然后我做一桌好的,好好谢谢小北和沈叔他们。”
何大清摆摆手说道:“你老老实实的去上你的班,我去买菜做饭,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何雨柱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他都记不清多少年没吃过何大清做的饭了,看来这次有口福了。
吃过早饭,何大清就出门买菜去了。
十一月的早晨冷得邪乎,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缩着脖子往菜市场走,脚底下踩着昨晚结的薄冰,咯吱咯吱响,那声音听着就让人打哆嗦。
可他心里头热乎。
当选一大爷这事儿,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在保定那些年,天天琢磨的就是怎么把日子过下去,怎么不让白慧茹那两个白眼狼儿子饿着,哪想过有朝一日能回燕京,还能让街坊邻居瞧得起?
昨儿晚上躺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净琢磨这事儿了,白慧茹问他咋了,他说高兴的。白慧茹就笑,说你这人,高兴也睡不着,不高兴也睡不着。
他直接去的朝阳菜市场,路上碰见几个早起的老街坊,看见他都笑呵呵地打招呼。
“何师傅,这么早啊?”
“何师傅,你回来了啊?”
“何大爷,恭喜啊!昨儿晚上您可露脸了!”
何大清笑着应着,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这燕京城的天,原来这么蓝。
何大清从朝阳菜市场回来的时候,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肩膀上都挂着网兜,走几步就得换换手,他那张脸冻得通红,可眼睛里头冒着光,跟捡着宝似的。
“柱子!柱子快来搭把手!”
何雨柱正在院里劈柴,他还没去厂子里来,反正他是大厨,时间要自由一点。
听见喊声扔下斧子就跑过去,一看他爹手里那些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爹!您这是把菜市场搬回来了?”
一条五花肉,肥瘦相间,三指厚的膘,在冷风里冻得硬邦邦的;一只杀好的鸡,黄油油的皮,看着就肥;两条鲤鱼,还在网兜里扑腾;一兜子鸡蛋,一捆大葱,一块老姜,还有几样不常见的——冬笋、香菇、木耳,都是干货,用草纸包着,看着就金贵。
何大清把东西往厨房拎,边走边说:“请客不得像样点?你沈叔一家帮了咱多大的忙,一顿饭还能凑合?”
何雨柱跟在后头,眼睛直往那些东西上瞄。
“爹,您这手笔也太大了吧?这得花多少钱,还有票?”
何大清回头瞪了他一眼。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挣。这人情,是能拿钱算的?”
何雨柱嘿嘿一笑,不说话了,心里头却暖烘烘的。他爹这人,抠起来是真抠,可大方起来,也是真大方。
第1012章 饭菜的香气
进了厨房,何大清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五花肉放案板上,鸡挂门口冻着,鱼养在盆里,干货收进柜子。他干这些活的时候,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老把式。
何雨柱蹲在门口,看着他爹忙活,忽然问:“爹,您打算做什么菜?”
何大清头也不回。
“谭家菜。”
何雨柱愣了一下。
“谭家菜?那不是……”
“那是咱何家的根。”何大清转过身,看着他,“柱子,你不是想学吗?今儿个就让你开开眼。”
何雨柱眼睛亮了。
他从小就知道他爹手艺好,可是何大清教他的只有基本功还有鲁菜,真正主传的手艺却是不教。
他也从没亲眼见过他爹做谭家菜——那些年,他爹只做鲁菜。
“爹,您真做?”
何大清点点头。
“真做,让你沈叔他们尝尝,也让街坊邻居看看,咱何家的手艺,是凭本事吃饭的,不是偷来抢来的,不过谭家菜最着名的是海参菜,那玩意不好整,我们就做不了了,做点简单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可何雨柱听出来了——他爹这是要给自己正名。
“行!”何雨柱一撸袖子,“爹,我给您打下手!”
何大清摆摆手。
“你先去请人,跟你沈叔说,晚上过来吃饭,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然后老老实实去上班,我一个人做饭就行,至于我们家祖传的手艺,以后还能不教你不成。”
何雨柱一听也有理,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何大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身继续忙活。
他从柜子里把那包冬笋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又去拿香菇、木耳,泡进温水里。然后拿起那块五花肉,在手里掂了掂,眯着眼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肉,选得好。
做谭家菜,最讲究的就是食材,越是名贵越好,烹饪技法以烧、炖、煨、烤、蒸为主,擅长干货发制与老火高汤烹制,尤精于各类海味料理,代表菜品有黄焖鱼翅、清汤燕窝等。
但是这个年代能吃饱就不错了,那些名贵食材早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厨子可以触碰的了,而现在最好的无过于鸡鱼肉蛋了。
而就算这样也有要求。
五花肉得是三层膘的,肥瘦相间,太肥了腻,太瘦了柴;鸡得是当年养的小母鸡,肉嫩,油少;鱼得是活蹦乱跳的,现杀现做,不能搁。
这些,都是他在家传的厨艺上一点点琢磨出来的,毕竟现在只能做这些了,之前在保定的时候,他也没少练习,能保证味道。
他拿起刀,开始处理那块五花肉。
刀是昨儿晚上磨的,锋利得很,切下去,肉应声而开,切口齐整,不带一丝粘连。
他的手稳得很,一刀一刀,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都是三指见方,肥瘦相间,看着就喜人。
切完肉,他把肉块放进冷水里泡着,去血水,然后去处理那只鸡。
鸡是杀好的,毛也褪干净了,他拿过来,先用水冲了一遍,然后放在案板上,仔细检查有没有没拔干净的毛茬,检查完了,拿起刀,开始剁。
鸡剁成块,大小跟肉块差不多,整齐地码在盆里。
然后是鱼。
鱼还在盆里扑腾,他伸手进去,一把捞出来,按在案板上,鱼尾巴使劲拍打,溅了他一脸水,他也不恼,拿起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一下,鱼不动了。
刮鳞,开膛,去鳃,一气呵成,两条鱼收拾得干干净净,肚皮翻开,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鱼肉。
何雨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他爹在处理冬笋。
冬笋是干货,这还是何大清带回来的,泡了一上午,已经软了。
何大清把它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那刀工,薄厚均匀,每一片都差不多,透着光能看见人影。
何雨柱看得眼睛都直了。
“爹,您这刀工……也太厉害了!”
何大头也不回。
“练了几十年,能不厉害?你要是天天练,也能这样,我看你在轧钢厂的手艺都放下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蹲在旁边,看他爹切完冬笋切香菇,切完香菇切木耳,每一刀都利落得很,看得他手痒痒。
不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准备去上班了,毕竟食堂还等他准备午饭呢。
一想到晚上能吃上何大清做的饭菜,他都高兴的不行。
转眼间,一天过去了。
太阳西斜的时候,何家厨房里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
那味道,明显不是何雨柱平时做菜的那种香——红烧肉的酱香、炒鸡蛋的焦香、炖白菜的清甜,这些香何雨柱也能做出来,可今儿这味道不一样,那是一种层层叠叠的、浑厚的、让人闻了就迈不动腿的香。
王美芬是最先闻到的。
她正在前院收衣服,那股香味飘过来,她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顺着味儿就往中院走。
“老何!你这是做的啥?咋这么香?”
何大清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带着笑,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嫂子,晚上过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王美芬探头往厨房里瞅了一眼——案板上码着切好的肉块,整整齐齐;灶台上煨着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盖子微微跳动,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哎哟,老何,你这是下血本了啊?”王美芬啧啧两声,“这得花多少钱?”
何大清摆摆手,又缩回厨房忙活去了。
王美芬站在门口,又使劲吸了两口那香味,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去。回去的路上,她逢人就夸:“老何这手艺真不错,你看看多香啊!”
院里的人听见这话,反应各不相同。
二大妈站在后院门口,往中院方向嗅了嗅,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做个饭吗?”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屋。
可那香味,隔着墙都挡不住,直往鼻子里钻,她又在屋里待不住了,推开门,站在院里使劲吸了几口,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第1013章 香味
易中海坐在屋里,那香味也飘进来了。
他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地坐在八仙桌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那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当年自己当一大爷的时候,何大清还在保定躲着呢,这才回来几天,就把院里的人心都拢过去了?他易中海在院里经营了半辈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跟寡妇跑保定的厨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严了。
可那香味,还是从窗缝里钻进来,丝丝缕缕的,赶都赶不走。
前院,闫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根烟,没点,就那么攥着。
他媳妇杨瑞华从屋里出来,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嘀咕:“这何大清,还真有两下子。”
闫埠贵没说话,把烟叼在嘴里,又拿下来,翻来覆去地看。
他想起自己竞选一大爷时那些稀稀拉拉的几只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他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跟谁都客客气气的,怎么就没人选他呢?让何大清这家伙摘了桃子。
“有啥了不起的。”他嘟囔了一句,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进屋去了。
许大茂倒是没闻到香味——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也闩上了,周晓丽叫他吃饭,他“嗯”了一声,没动。
外头飘来的香味他闻不见,可心里那股火,烧得他坐立不安。
何大清当上一大爷,何雨柱在院里走路都带风,他许大茂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混?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又转了两圈。
周晓丽看他那样,叹了口气,把饭菜端到他面前。
“吃吧,别想了。”
许大茂扒拉了两口,又放下筷子。
“我不甘心。”
和何雨柱斗了半辈子,就这样被他压下来了,他怎么可能甘心。
周晓丽没说话,只是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许大茂又扒拉了两口,这回吃完了,把碗往桌上一墩,抹了抹嘴。
“往后日子长着呢。”
周晓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许大茂坐在那儿,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何家厨房里,何大清忙活得热火朝天。
红烧肉在砂锅里煨着,咕嘟咕嘟冒着泡,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发亮,肉块在汤里微微颤动,肥的部分晶莹剔透,瘦的部分丝丝分明。
鸡块已经下锅了,在油里煸得金黄,加了葱姜蒜,香味“滋啦”一下就冒出来了。何大清拿着锅铲,不停地翻炒,那手法,利落得像在表演。
何雨柱下班回来以后蹲在门口,看得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爹,您这炒鸡的手法,跟我不一样啊。”
何大清头也不回。
“你那是鲁菜的路子,大火爆炒,出锅快,可香味出不来,谭家菜讲究的是‘文火慢炖’,让味道慢慢渗进去,急不得。”
何雨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何大清又说:“谭家菜的精髓,不在调料,在火候,调料谁都会放,可火候,得靠经验,靠感觉,靠一辈一辈传下来的心法。”
他顿了顿,把锅盖盖上,转过身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记住,做饭跟做人一样,急不得,慢慢来,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来了。”
何雨柱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小时候,他蹲在厨房门口,看着爹忙活,爹偶尔会扔给他一块刚出锅的肉,让他尝尝,然后问他“好吃不”。他说好吃,爹就笑,说“那是,你爹的手艺”。
后来爹走了,他一个人在轧钢厂食堂里摸爬滚打,没人教,就自己琢磨。有时候做出了一道好菜,想跟爹说说,可拿起笔又放下了。
现在,爹就站在他面前,教他做饭。
“爹,”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我记住了。”
何大清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了就好。”
他转过身,继续忙活。
砂锅里的红烧肉已经煨得差不多了,他把盖子掀开,用筷子夹了一块,吹了吹,递到何雨柱嘴边。
“尝尝。”
何雨柱张嘴接了,肉在嘴里化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好吃!”他眼睛亮了,“爹,这肉咋做的?和我做的口味简直是天差地别。”
何大清笑了笑。
“你酱油放早了,糖色也炒得不够。”
他指着砂锅里的肉,耐心地解释。
“用做谭家菜的方法做红烧肉,讲究的是‘先糖后酱’。先炒糖色,炒到糖化开,变成琥珀色,起大泡的时候,把肉倒进去,翻炒上色,等每块肉都裹上糖色了,再放酱油,这样烧出来的肉,颜色红亮,味道醇厚,比你那种先放酱油再炖的,好吃十倍。”
何雨柱听得入了神,连连点头。
何大清继续说:“还有火候,前半个时辰大火烧开,让肉烂得快;后半个时辰小火慢炖,让味道渗进去,最后一刻钟,掀开锅盖,大火收汁,把汤汁收到浓稠,挂在肉上。你那种一直盖着锅盖炖的,汤汁是不少,可味道淡了。”
何雨柱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下次我来试试!”
何大清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柱子,你有底子,就是缺人指点,往后跟着爹慢慢学,用不了几年,就能超过我。”
何雨柱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孩子般的得意。
“爹,那您可得好好教我!”
“那是自然。”何大清转过身,继续忙活,“你是我儿子,不教你教谁?”
何雨柱蹲在门口,看着爹忙碌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红烧肉出了锅,装进一个大瓷碗里,酱红色的肉块码得整整齐齐,汤汁浓稠发亮,上面撒了几粒葱花,红绿相间,看着就馋人。
接着是鸡块。何大清把煸好的鸡块倒进砂锅里,加了冬笋片、香菇、木耳,又加了水,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这叫‘鸡火笋’。”他说,“谭家菜里的家常做法,鸡要嫩,笋要鲜,香菇要厚,木耳要脆。炖的时候,先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炖到鸡肉脱骨,笋片入味,香菇吸饱了汤汁,木耳脆而不硬。”
何雨柱听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1014章 两家聚餐
然后是鱼。
何大清把收拾好的两条鱼放在案板上,用刀在鱼身上划了几道花刀,抹上盐,腌了一会儿,然后起油锅,把鱼放进去煎。
“煎鱼讲究的是‘热锅凉油’。”他说,“锅要烧热,油要凉,鱼放进去,不要急着翻,等一面煎黄了,再翻另一面,这样鱼皮才不会破。”
何雨柱点点头,眼睛盯着锅里那两条鱼。
鱼煎好了,何大清把它们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重新起锅,放葱姜蒜爆香,加酱油、糖、醋、水,烧开,把鱼放回去,小火慢炖。
“这道鱼。”他说,“差不过跟红烧肉一个路子,先煎后炖,让味道渗进去,炖的时候,用勺子不停地往鱼身上浇汤汁,这样两面都能入味。”
何雨柱看着那两条鱼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香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肚子都开始叫了。
最后是汤。
何大清把泡香菇的水倒进锅里,加了点盐,烧开,打了个鸡蛋花,撒了点葱花,一盆清汤就做好了。
“香菇水别倒。”他说,“泡香菇的水,有香菇的鲜味,做汤最好了。”
何雨柱恍然大悟,他以前泡完香菇,水都倒了,敢情那是好东西!
菜都做好了,何大清把它们一样样端上桌。
摆在八仙桌上,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何雨柱看着那些菜,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爹,您这也太厉害了!这些菜,个个看着都好吃!”
何大清笑了笑,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厨房门后。
“行了,去叫你沈叔他们过来吃饭吧。”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何大清站在堂屋里,又检查了一遍桌上的菜,确认每一样都摆好了,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又去里屋,把白慧茹和何晓叫出来。
白慧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何晓也换了新衣裳,是白慧茹前些日子做的,红底碎花的棉袄,衬得她的小脸白里透红。
“爷爷!”何晓扑过来,抱住何大清的腿,“饭好了吗?我饿了!”
何大清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好了好了,等你沈爷爷他们来了,咱们就开饭。”
何晓眨眨眼睛:“沈爷爷什么时候来?”
何大清往门口看了一眼。
“快了,你柱子叔去叫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
沈有德走在最前头,穿着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纹比平时深了几分,手里拎着两瓶酒——不是普通的白酒,是沈莫北的茅台。
“老何!我来蹭饭了!”
何大清赶紧迎上去:“老沈,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沈有德把酒往他手里一塞,笑着摆手:“带瓶酒,助助兴,今儿个高兴,得喝点!”
何大清接过酒,低头一看,眼睛瞪大了:“茅台?老沈,这太贵重了!”
沈有德摆摆手:“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请客,我带酒,应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莫北跟在后头,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大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半斤水果糖。
“何叔,给晓儿带的。”
何大清接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小北,你太客气了!快进屋!快进屋!”
沈莫东走在最后面带着刘英和小晴天,手里拎着一条烟,是红双喜的,也是好东西。
“何叔,一点心意。”
何大清连连摆手:“莫东,你也是,太客气了!”
沈莫东笑着摇摇头:“应该的。”
一家人鱼贯而入,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何雨柱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个暖水瓶,给每个人倒水。
何晓从何大清怀里挣下来,跑到沈有德跟前,仰着小脸喊:“沈爷爷!”
沈有德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晓儿乖,想沈爷爷了没?”
“想了!”何晓脆生生地答,又转头冲沈莫北喊,“小北叔叔!”
沈莫北笑着摸摸她的头:“晓儿乖。”
何晓又喊:“东叔!”
沈莫东也笑着摸摸她的头。
一圈喊下来,何晓累得直喘气,趴在沈有德肩膀上,眼睛却亮晶晶的。
白慧茹从里屋出来,招呼众人坐下。
“来来来,都坐,别站着了。”
沈有德坐在主位,何大清坐在他旁边,沈莫北和沈莫东坐在对面,何雨柱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坐哪儿。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柱子,你也坐,别站着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在他爹旁边坐下。
沈有德看着那桌菜,眼睛都亮了。
“老何,你这手艺,比柱子强多了!”
何雨柱在旁边嘿嘿一笑,也不恼,他爹手艺比他强,那是应该的。
何大清摆摆手,拿起筷子,给沈有德夹了一块红烧肉。
“老沈,尝尝这个。”
沈有德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瞪大了。
“老何,这肉……咋这么好吃?”
何大清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块鸡。
“再尝尝这个。”
沈有德吃了鸡,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鸡也……老何,你这手艺,绝了!”
何大清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杯。
“来来来,喝酒喝酒。”
沈有德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老何,我跟你说,你这手艺,在燕京城都能排上号!”
何大清摆摆手:“老沈,你太抬举我了。”
沈有德摇摇头,一脸认真。
“不是抬举,是实话,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吃了多少顿饭?你这一桌,能排进前三。”
何大清被他说得眼眶有些发酸,端起酒杯,又敬了他一杯。
“老沈,这些年,多亏了你。”
沈有德摆摆手,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说这些干啥?都是老邻居了,应该的。”
两人又碰了一杯。
沈莫北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吃着菜,忽然问:“何叔,您这手艺,以后打算传给柱子哥?”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那是自然,柱子是我儿子,不传他传谁?”
沈莫北笑了笑,又问:“那您这谭家菜,以后有什么打算?”
第1016章 饭间谈话
“等您摸清楚了,再一件一件解决。有些事,急不得。”沈莫北放下茶杯,看着何大清,“何叔,您记住一句话——一大爷不是官,是为大家跑腿的,您替大家跑腿,大家自然记您的好,您要是端架子,大家就不买您的账。”
何大清听着,若有所思。
沈有德在旁边接话:“小北说得对,老何,你在院里这些年,虽然走了不少年,可你人缘不差。大家选你,是信得过你,你只要别学易中海那一套,踏踏实实干事,大家就服你。”
何大清点点头,端起酒杯,敬了沈有德一杯。
“老沈,我记住了。”
沈有德跟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何晓吃饱了,趴在白慧茹怀里打瞌睡,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饭粒。白慧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低低的,像风拂过麦田。
何雨柱站起身,把碗筷收拾了,又去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几个苹果,是王美芬从家里拿来的,红彤彤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来来来,吃点水果。”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自己又坐下。
沈莫北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何叔,您这手艺,要是开个饭馆,准能火。”
何大清摇摇头,笑了笑。
“开饭馆?我这把年纪了,折腾不起了,能把柱子教出来,我就知足了。”
何雨柱在旁边嘿嘿一笑:“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等学会了,以后咱家也开个饭馆,让燕京城的人都尝尝咱何家的手艺!”
何大清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行,那你可得好好学,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那不能!”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我何雨柱什么时候干过那事?”
一桌人都笑了。
笑声飘出窗外,在院子里回荡。
十一月的夜风冷飕飕的,可何家这屋里,暖烘烘的,跟春天似的。
又坐了一会儿,沈有德起身告辞。
“老何,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
何大清赶紧站起来:“老沈,再坐会儿呗,还早呢。”
沈有德摆摆手:“不了不了,明天还得上班呢。小北,走了。”
沈莫北站起身,跟何大清握了握手。
“何叔,您早点休息。”
何大清握着沈莫北的手,握得紧紧的,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小北,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沈莫北笑了笑,点点头。
一家人往外走,何大清送到门口,何雨柱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手电筒,给他们照着路。
走到院门口,沈有德停下来,回头看了何大清一眼。
“老何,别送了,回去吧,外面冷。”
何大清点点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的黑暗里,才转身回去。
何雨柱跟在他后头,忽然问:“爹,您说小北那人,怎么就这么厉害呢?年纪轻轻的,什么事都看得透透的。”
何大清没回头,声音却带着笑意。
“你以为呢?你呀,多跟人家学学。”
何雨柱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回到屋里,白慧茹已经把何晓哄睡了,正坐在八仙桌旁收拾碗筷,何大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慧茹,今天高兴不?”
白慧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高兴。”
何大清握着她的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说:“慧茹,往后咱们就在燕京扎根了,不走了。”
白慧茹点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
“不走了。”
窗外,风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银白一片。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还没起床,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他揉着眼爬起来,披上棉袄推门一看——何大清已经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了。
“爹,您怎么起这么早?”何雨柱打着哈欠,“昨儿晚上您喝了那么多酒,不多睡会儿?”
何大清头也不回:“睡不着,起来做早饭。”
何雨柱走过去,往锅里一看——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金黄色的米粒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还蒸着一锅馒头,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
“柱子,”何大清忽然开口,“今儿晚上下班早点回来,我教你做菜。”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真的?”
何大清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
“真的,你不是想学吗?从今儿晚上开始,我一步一步教你。”
何雨柱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在厨房里转了两圈,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那……那我下班就回来!一刻都不耽搁!”
何大清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转了,去洗漱,一会儿吃早饭。”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爹站在灶台前,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
何雨柱忽然觉得,他爹好像比昨天年轻了几岁。
许大茂昨儿晚上一宿没睡踏实。
何家那桌菜的香味,隔着几堵墙都飘过来了,他关着窗户都能闻见,那味道丝丝缕缕的,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他鼻子里钻。
他翻来覆去,床板咯吱咯吱响,周晓丽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大茂,你咋了?”
“没事,睡你的。”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周晓丽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睡。
许大茂瞪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何大清当了一大爷,何雨柱那小子在院里走路都带风,他许大茂以后还怎么混?
他想了半宿,想不出个主意来,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何雨柱骑在他脖子上,拿大耳刮子抽他,抽一下问一句“服不服”,他想喊喊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一激灵醒了,浑身冷汗。
第1015章 何大清的想法
何大清端着酒杯,听见沈莫北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手微微顿了一下,杯里的酒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他把酒杯放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小北,你这一问,还真问到点子上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何雨柱,又看了一眼沈有德,最后把目光落在沈莫北身上。
“昨儿晚上我躺床上想了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慧茹问我咋了,我说高兴的,其实不光是高兴,也是琢磨事儿。”
何雨柱愣了一下,看着他爹。
“爹,您琢磨啥呢?”
何大清没理他,继续看着沈莫北。
“小北,你是干公安的,见多识广,你给何叔参谋参谋——我这一大爷,该怎么当?”
沈莫北夹了一筷子冬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急着回答,他知道何大清这话,不是随便问问的。
何大清当上一大爷,表面上是院里人投票选出来的,可背后,是沈家、是何雨柱、是那些不愿再看易中海和刘海中折腾的街坊们,把他推上去的。
他要是干不好,丢的不是他自己的脸,是沈家的脸,是那些投他票的人的脸,而且不用说,易中海和许大茂这两个家伙是肯定不会安分的。
沈莫北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何叔,一大爷这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您是街道办下面的管事,院里几十户人家,大事小情都得您操心;说小,您就是个管闲事的,没权没钱,还得罪人。”
何大清点点头,这些他当然知道。
沈莫北继续说:“可有一条,您得记住——一大爷不是官,是为大家服务的,易中海为什么当不下去?不是他没本事,是他把一大爷当成了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能管着别人,处处算计,刘海中为什么选不上?不是他人缘差,是他把一大爷当成了官瘾的出口,觉得当了就能过瘾。”
何大清听着,若有所思。
沈莫北看着他,笑了笑。
“何叔,您跟她们不一样,您不是那种人,您当一大爷,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何大清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很稳。
“是为了争一口气。”
屋里安静了一瞬。
何大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小北,你说得对,我何大清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就是争一口气,在保定那些年,天天低着头做人,生怕被人揪住那点‘历史问题’,现在回来了,王主任帮我查清楚了,街坊邻居也信我了,我要是还低着头,那不成窝囊废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莫北,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也是决心。
“可我也知道,光争气不够,得干实事,院里的事,桩桩件件,都得有人管,有人操心。易中海不管的,我管;刘海中管不了的,我想办法管。我不图别的,就图大家伙儿说一句——何大清这人,还行。”
沈有德在旁边听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老何,就冲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
何大清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饮而尽。
沈有德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老何,你当一大爷,我放心,可有一条,你得记住——别学易中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一个人,管不了几十户人家的事,该找街道办的找街道办,该找派出所的找派出所,别硬扛。”
何大清点点头。
“老沈,我记住了。”
沈莫北在旁边接话:“何叔,还有一条——您这谭家菜的手艺,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一笑,看向何雨柱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趁着我还能颠的动勺子,抓紧时间把手艺传给柱子,总不能让这手艺失传了吧!”
何大清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桌上几个人都听出了里头那层意思——他这是要把何家的根,扎回燕京了。
何雨柱坐在旁边,眼眶又有些发酸。他端起酒杯,也不管别人,自己灌了一口,辣得直咧嘴,可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旺旺的。
“爹,”他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发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把咱何家的手艺传下去。”
何大清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可那眼神里,全是欣慰。
沈有德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心里也有些感慨,端起酒杯,又敬了何大清一杯。
“老何,你有这份心,是好事,可有一条,你这一大爷刚上任,院里那些事,你打算从哪儿抓起?”
何大清想了想,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
“老沈,我琢磨着,院里最要紧的,是两件事。一是街道办布置的任务,得有人牵头;二是邻里纠纷,得有人调解。易中海以前当一大爷,只抓第一件,第二件他全凭自己喜好,偏心眼儿,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我不能学他。”
沈有德点点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何大清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咱们院里,老人多,有些独居的,比如聋老太太,身边没个人照应,以前都是柱子和翠兰他们都隔三差五去看看,可柱子也有自己的事,不能全靠他,我想着,能不能在院里立个规矩,左邻右舍互相照应,谁家有困难,大家搭把手。”
沈莫北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何叔,您这想法好,可您想过没有,这规矩立起来容易,执行起来难,有些人,比如许大茂,他能听您的?”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小北,你说得对,许大茂那人,确实是个刺头,还有易中海,他虽然不当一大爷了,可他那个人,心思深,面上不说,背地里会不会使绊子,谁也说不准。”
沈莫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何叔,您别急,这事儿得慢慢来,您刚上任,先别急着立规矩,先把人拢住,院里几十户人家,谁家什么情况,您得摸清楚。谁家困难,谁家爱挑事,谁家跟谁家有矛盾,这些都得心里有数。”
何大清点点头,这些道理他懂。
第1016章 饭间谈话
“等您摸清楚了,再一件一件解决。有些事,急不得。”沈莫北放下茶杯,看着何大清,“何叔,您记住一句话——一大爷不是官,是为大家跑腿的,您替大家跑腿,大家自然记您的好,您要是端架子,大家就不买您的账。”
何大清听着,若有所思。
沈有德在旁边接话:“小北说得对,老何,你在院里这些年,虽然走了不少年,可你人缘不差。大家选你,是信得过你,你只要别学易中海那一套,踏踏实实干事,大家就服你。”
何大清点点头,端起酒杯,敬了沈有德一杯。
“老沈,我记住了。”
沈有德跟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何晓吃饱了,趴在白慧茹怀里打瞌睡,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饭粒。白慧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低低的,像风拂过麦田。
何雨柱站起身,把碗筷收拾了,又去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几个苹果,是王美芬从家里拿来的,红彤彤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来来来,吃点水果。”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自己又坐下。
沈莫北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何叔,您这手艺,要是开个饭馆,准能火。”
何大清摇摇头,笑了笑。
“开饭馆?我这把年纪了,折腾不起了,能把柱子教出来,我就知足了。”
何雨柱在旁边嘿嘿一笑:“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等学会了,以后咱家也开个饭馆,让燕京城的人都尝尝咱何家的手艺!”
何大清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行,那你可得好好学,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那不能!”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我何雨柱什么时候干过那事?”
一桌人都笑了。
笑声飘出窗外,在院子里回荡。
十一月的夜风冷飕飕的,可何家这屋里,暖烘烘的,跟春天似的。
又坐了一会儿,沈有德起身告辞。
“老何,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
何大清赶紧站起来:“老沈,再坐会儿呗,还早呢。”
沈有德摆摆手:“不了不了,明天还得上班呢。小北,走了。”
沈莫北站起身,跟何大清握了握手。
“何叔,您早点休息。”
何大清握着沈莫北的手,握得紧紧的,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小北,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沈莫北笑了笑,点点头。
一家人往外走,何大清送到门口,何雨柱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手电筒,给他们照着路。
走到院门口,沈有德停下来,回头看了何大清一眼。
“老何,别送了,回去吧,外面冷。”
何大清点点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的黑暗里,才转身回去。
何雨柱跟在他后头,忽然问:“爹,您说小北那人,怎么就这么厉害呢?年纪轻轻的,什么事都看得透透的。”
何大清没回头,声音却带着笑意。
“你以为呢?你呀,多跟人家学学。”
何雨柱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回到屋里,白慧茹已经把何晓哄睡了,正坐在八仙桌旁收拾碗筷,何大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慧茹,今天高兴不?”
白慧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高兴。”
何大清握着她的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说:“慧茹,往后咱们就在燕京扎根了,不走了。”
白慧茹点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
“不走了。”
窗外,风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银白一片。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还没起床,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他揉着眼爬起来,披上棉袄推门一看——何大清已经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了。
“爹,您怎么起这么早?”何雨柱打着哈欠,“昨儿晚上您喝了那么多酒,不多睡会儿?”
何大清头也不回:“睡不着,起来做早饭。”
何雨柱走过去,往锅里一看——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金黄色的米粒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还蒸着一锅馒头,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
“柱子,”何大清忽然开口,“今儿晚上下班早点回来,我教你做菜。”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真的?”
何大清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
“真的,你不是想学吗?从今儿晚上开始,我一步一步教你。”
何雨柱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在厨房里转了两圈,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那……那我下班就回来!一刻都不耽搁!”
何大清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转了,去洗漱,一会儿吃早饭。”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爹站在灶台前,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
何雨柱忽然觉得,他爹好像比昨天年轻了几岁。
许大茂昨儿晚上一宿没睡踏实。
何家那桌菜的香味,隔着几堵墙都飘过来了,他关着窗户都能闻见,那味道丝丝缕缕的,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他鼻子里钻。
他翻来覆去,床板咯吱咯吱响,周晓丽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大茂,你咋了?”
“没事,睡你的。”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周晓丽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睡。
许大茂瞪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何大清当了一大爷,何雨柱那小子在院里走路都带风,他许大茂以后还怎么混?
他想了半宿,想不出个主意来,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何雨柱骑在他脖子上,拿大耳刮子抽他,抽一下问一句“服不服”,他想喊喊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一激灵醒了,浑身冷汗。
第1017章 坏心思
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道白线。
许大茂坐在床上,发了半天愣,想了想还是要去找易中海。
易中海在院里经营了半辈子,一大爷的位置丢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老沈头不干了,以为自己能东山再起,结果让何大清截了胡,他能甘心?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翻身下床,三两下穿好衣裳,脸都没洗就往外跑。
周晓丽在后面喊:“大茂!吃早饭了!”
“不吃了!”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大茂跑到后院易中海家门口,抬手刚要敲门,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想起昨儿晚上易中海说的那些话——“你让我给你说法?我给你什么说法?是你自己急着跳出来当出头鸟,现在栽了,你来找我?”
许大茂的手缩了回来。
易中海那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他许大茂现在在院里名声臭了,易中海还肯见他?还肯跟他合计?
可不去找易中海,他又能找谁?
许大茂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易大爷,是我,大茂。”
屋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旧棉袄,笑着看向许大茂,看的许大茂心里发毛。
“大茂啊,这么早?进来吧。”
许大茂跟着他进了屋,在八仙桌旁坐下,搓着手,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易中海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慢悠悠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许大茂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易大爷,您说,这事儿真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放下茶杯,看着他,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事?”
“何大清当一大爷的事!”许大茂急了,“他在院里耀武扬威的,您就忍得了?”
易中海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大茂,人家是大家选出来的,名正言顺的一大爷,我有什么忍不了的?”
许大茂愣住了。
他没想到易中海会这么说。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慢悠悠的。
“大茂,你记住,这世上的事,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何大清当选了,那是人家的本事。咱们要是还想在院里待下去,就得认这个账。”
许大茂的脸涨红了。
“那您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算了?谁说要算了?”
许大茂愣住了。
易中海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茂,你这个人,就是太急。什么事都想一下子办成,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那眼神里透着一点“你这脑子”的意思。
“既然王主任出面作证,澄清了谭家菜的事情,那么有着沈家撑腰的何大清当上一大爷,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们现在跟他硬碰硬,不是找不自在吗?可日子长着呢,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许大茂眨眨眼,脑子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易大爷,您的意思是……等?”
易中海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等。等他出错,等他露马脚,等他自己把自己搞臭,我可了解他,何大清那人,脾气倔,嘴硬,得罪人是迟早的事,他现在刚上任,大家给他面子,可日子久了,他还能事事周全?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许大茂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易大爷,您说得对!何大清那脾气,跟他那个傻儿子一个德行,嘴上没个把门的,得罪人是迟早的事!咱们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易中海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大茂,你明白就好。”
许大茂站起身,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换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易大爷,那我先回去了,您歇着。”
易中海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门关上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端起茶杯,望着窗外,眼神里透着一丝阴翳。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以为当上一大爷就万事大吉了?这院里的事,水深着呢。
你臭厨子,能玩得转?
易中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何大清上任一大爷的头三天,院里风平浪静的,像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看着结实,可底下有没有鱼,谁也说不准。
街道办刘干事来过一次,交代了几件事——冬季防火、春节慰问、邻里和睦,都是些例行公事。何大清一一记在本子上,应得妥帖。刘干事走的时候,还回头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认可。
“何师傅,您刚上任,有什么事随时来街道办找我。”
何大清点点头,送他出了院门。
院里人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的,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王美芬在院里碰见他,还打趣说:“老何,这一大爷当得咋样?有没有人给你送点礼啥的?”何大清笑着摆摆手:“嫂子,您就别逗我了,我这刚上任,脚跟都没站稳呢。”
可何大清心里清楚,这平静底下,藏着暗流。
头一件事,就是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住在后院,一个人,日子过得清净,现在谭翠兰和她住在一起,两人也有个伴儿。
她一直说她耳背,可院里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何大清刚回来的时候,就想去看看她,可因为有事耽搁了,现在忙好了,自然要去看看她。
这事情忙好,自然就去想着他跟白慧茹商量:“慧茹,你说我去看聋老太太带点啥?”
白慧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点心——是前几天沈莫北吃饭的时候带的,京八件,用油纸包着,扎着红绳,看着就喜人。
“把这个带上,老太太牙口不好,这个软和。”
第1018章 请教
何大清接过点心,又犹豫了:“这咱们自己还没舍得吃呢。”
白慧茹看着他,笑了:“老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小北带来就是给咱们的,咱们拿来送人,他还能挑理?再说了,老太太对柱子好,对晓儿也好,咱们不该去看看?”
何大清点点头,把点心揣上,往后院走去。
后院很静,许大茂那屋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人在不在,刘海中那屋倒是开着门,二大妈在院里择菜,看见何大清过来,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老何,您这是……”
何大清指了指最里头那间小屋:“我去看看老太太。”
二大妈“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择菜,没再说话。
何大清走到小屋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老太太?我是何大清,来看看您。”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提高了几分:“老太太!何大清!来看您了!”
这回里面有动静了,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挪动,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聋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她眯着眼,打量着何大清,看了好几秒,才认出他来。
“是大清啊?”她的声音沙沙的,像老树皮在风里摩擦,“进来吧。”
何大清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很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床,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只搪瓷缸子和一盏煤油灯。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照片,看不清是什么人。
墙角有个小炉子,火烧得不旺,屋里有些冷。
谭翠兰这会不在,何大清来的正好。
“老太太,您这屋里冷啊。”何大清走过去,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球,又拨了拨火,火苗“呼”地窜起来,屋里顿时暖了些。
聋老太太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忙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大清,你倒是个勤快人。”
何大清在对面坐下,把那包点心放在桌上。
“老太太,给您带了点吃的,京八件,软和,您尝尝。”
聋老太太看了一眼那包点心,没动,只是看着何大清,那眼神,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大清,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送点心吧?”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太太,您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
聋老太太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耳朵背,可眼睛还行,心里也还清楚,你是为了当一大爷的事来的吧?”
何大清点点头,也不绕弯子:“老太太,我刚上任,心里没底,想请您指点指点。”
聋老太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大清,你在院里住了多少年了?”
何大清想了想:“解放前就来了,那会儿柱子还小,算起来,二十来年了吧,当然,没有您待着时间长。”
这位才是四合院的老主顾,甚至这院子原本就是人家的。
“二十来年。”聋老太太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知道,这院里的事,没那么简单。”
何大清点点头。
聋老太太继续说:“易中海在院里当了好些年一大爷,他那人,精明,会算计,可精明过头了,反倒没人信他,本来我指望着他给我养老,可是对待翠兰这事,我彻底看透了他,自私自利,以后啊,我养老就看柱子和翠兰了。至于其他人,刘海中呢,官迷,一辈子想当官没当成,现在也不年轻了。闫埠贵精,可他精的是小账,不是大账。”
她顿了顿,看着何大清,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呢,大清,你跟她们不一样,你不是那种人,可你也有你的毛病。”
何大清愣了一下:“什么毛病?”
“脾气倔,嘴硬。”聋老太太说得毫不客气,“和傻柱子是一个德行,你这个人,心不坏,可嘴上没个把门的,得罪人了自己还不知道。当年你走,不单是为了成分的事,也是你这脾气,在院里待不下去了。”
何大清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聋老太太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清,你别不好意思,我说这些,不是要揭你的短,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一大爷这差事,不是光有好心就够的,还得会做人,你心里装着大家,大家才会装着你。”
何大清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惭愧。
“老太太,我记住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又指了指那包点心。
“这东西你拿回去,我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些。”
何大清赶紧摆手:“老太太,您留着慢慢吃,软和着呢,泡在粥里也行。”
聋老太太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大清,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东西你拿回去,给晓儿吃,那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何大清还想说什么,聋老太太已经站起身,把那包点心塞回他手里。
“拿回去,别跟我客气。”
正在这个时候,谭翠兰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几根萝卜和一把小葱。
她推开门的动作很轻,生怕吵着聋老太太,可一抬头,就看见何大清正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那包京八件,老太太靠在床边,眯着眼,像是刚说完什么话。
“老何?”谭翠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来了?”
何大清站起身,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我来看看老太太,顺便……送点点心。”
谭翠兰把布袋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包京八件,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老何,你这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何大清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老太太对柱子好,对晓儿也好,我这心里一直记着呢。”
聋老太太在旁边哼了一声:“别光嘴上说,坐下坐下,站着干什么?”
何大清又坐回去,谭翠兰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何大清,一杯放在老太太手边。
“老何,你这一大爷当得怎么样?还习惯吗?”谭翠兰问。
第1019章 谭翠兰的话
谭翠兰在何大清对面坐下,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何大清,一杯放在聋老太太手边。
她手脚麻利,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利落劲儿,跟易中海过日子那些年,她也是这副脾气,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可心里头有数得很。
要不是易中海实在不像话,她也不会和他离婚,不过现在也挺好的,和聋老太太有个伴,何雨柱还能给她养老,每个月还有进项。
“老何,你这一大爷当得怎么样?还习惯吗?”谭翠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也带着几分试探。
何大清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翠兰啊,说实话,我这心里头还没底呢,刚上任三天,街道办刘干事来了一趟,交代了几件事——冬季防火、春节慰问、邻里和睦,都是些例行的,我一样样记在本子上,可这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谭翠兰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过来人的了然,也像是旁观者的清醒。
“老何,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一大爷这差事,说穿了就是个跑腿的,上头交代的事办了,下头邻里的事管了,就行了。你又不是易中海,还想当个什么大官不成?”
何大清被她这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嫂子,您这话说得对,可我这人您也知道,脾气倔,嘴硬,当年在院里没少得罪人。现在当了这一大爷,要是还跟以前一样,那不是给大家伙儿添堵吗?”
聋老太太在旁边听着,忽然哼了一声。
“大清,你这个人,就是自个儿吓自个儿。你脾气倔,嘴硬,可你不坏。院里的人选你,不是选你当圣人,是选你当一大爷。你只要心里头装着大家,大家就不会亏待你。”
何大清听着,点了点头,又看向谭翠兰。
“嫂子,您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比我清楚,您说,我这第一把火,该往哪儿烧?”
谭翠兰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笑了。
“老何,你这话问的,我哪知道该往哪儿烧?我又没当过一大爷。”
何大清也笑了,可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认真。
“嫂子,您别谦虚。您跟易中海过了那么多年,他那一套,您比谁都清楚,您就说说,他那一套,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谭翠兰的笑容顿了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手,在易家操劳了半辈子,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从早忙到晚,从没停过。后来离了婚,搬到聋老太太这儿,她才算有了自己的日子。
“老何,”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很稳,“易中海那一套,说穿了就一个字——算。”
何大清愣了一下。
“算?”
“对,算。”谭翠兰说,“他当一大爷那些年,什么事都算。算谁家对他有用,算谁家能给他投票,算谁家该拉拢,算谁家该打压。他帮人,不是真心想帮,是算准了帮了之后有好处。他调解纠纷,不是真心想调解,是算准了站在哪边对自己有利,闫埠贵算的是钱,而易中海算的是人心。”
何大清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谭翠兰继续说:“他这个人,不坏,可也不算好人,他心里装着的,永远是他自己,你跟他不一样,老何,你心里装着别人。这一点,院里人都看得出来。”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嫂子,您这话,我记住了。”
聋老太太在旁边接话:“记住有什么用?得做到。大清,你记住,一大爷不是官,是为大家跑腿的。你替大家跑腿,大家自然记你的好。你要是学易中海那一套,大家就不买你的账。”
何大清点点头,站起身。
“老太太,嫂子,您们的话,我都记住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们。”
聋老太太摆摆手,示意他走。谭翠兰送他到门口,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老何,你小心点易中海。他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嫂子,我知道。”
他出了门到中院,往易中海的房子看了一眼。
易中海那屋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什么动静。
可何大清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白慧茹正在堂屋里纳鞋底,何晓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何雨柱还没下班,屋里安安静静的。
何大清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慧茹,我刚才去看了聋老太太和翠兰。”
白慧茹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样?”
何大清把刚才的对话说了一遍,说到谭翠兰那句“你小心点易中海”的时候,白慧茹的手顿了一下。
“老何,翠兰说得对,易中海那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何大清点点头。
“我知道。”
白慧茹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担忧。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又没做亏心事,怕他什么?”
白慧茹看着他,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老何,你这个人,就是这点好。”
何大清握了握她的手,没再说话。
下午,何雨柱从轧钢厂回来,一进门就嚷嚷。
“爹!我回来了!今儿晚上教我做什么菜?”
何大清从屋里出来,看见他那副兴冲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急什么?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何雨柱嘿嘿一笑,去厨房端饭。
吃饭的时候,何大清把去看聋老太太的事跟何雨柱说了,说到谭翠兰那番话的时候,何雨柱的筷子停了。
“干妈真那么说的?”
“嗯。”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筷子。
“爹,谭姨说得对,易中海那个人,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不然我也不会和他闹翻了,他一直想让我给他养老,我是真看不上他,他现在位置被你抢了,心里肯定不痛快。您得当心点。”
第1020章 何大清的担忧
何大清点点头。
“我知道,你干妈也让我小心,可咱们该过日子过日子,该做饭做饭,不能因为怕他,就不干活了。”
何雨柱想了想,点了点头。
“爹,您说得对。”
父子俩吃完饭,何雨柱收拾碗筷,何大清去厨房准备教他做菜。
何雨柱洗完碗,兴冲冲地跑进厨房。
“爹!今儿晚上教什么?”
何大清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块豆腐,一把小葱,几瓣蒜,一块姜。
“今儿晚上教你做一道最简单的——葱烧豆腐。”
何雨柱愣了一下:“葱烧豆腐?那有什么好教的?”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柱子,你记住,越简单的菜,越见功夫,葱烧豆腐,看着简单,可要做好,不容易。火候、调味、下料的顺序,哪一样差了,味道就差一截。”
何雨柱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何大清把豆腐放在案板上,拿起刀。
“看好,豆腐怎么切。”
他手起刀落,豆腐应声而开,切口齐整,不带一丝粘连。一块豆腐,他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都差不多大,方方正正的,看着就喜人。
“切豆腐,刀要快,手要稳,心要静。急不得,一急就碎了。”
何雨柱看着,点了点头。
何大清又拿起小葱,切成段,葱白和葱叶分开放,蒜切片,姜切丝。
“葱烧豆腐,葱是灵魂,葱白爆锅,葱叶出锅前放,这样香味才足。”
何雨柱认真地看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何大清起油锅,油热了,把豆腐块放进去,小火慢煎。
“煎豆腐,火不能大,大了就糊了。也不能急,急了就翻,翻了就碎。等一面煎黄了,再翻另一面。两面都煎黄了,外酥里嫩,最好吃。”
豆腐在锅里滋滋地响着,慢慢变成金黄色。何大清用铲子轻轻翻动,每一块都煎得均匀,没有一块碎的。
何雨柱看得眼睛都直了。
“爹,您这手法,也太厉害了。”
何大清笑了笑,把煎好的豆腐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重新起锅,放油,放葱白、蒜片、姜丝,爆香。
“爆锅,火要大,动作要快,慢了就糊了,香味出不来。”
葱白的香味“滋啦”一下就冒出来了,满厨房都是。
何大清把煎好的豆腐倒回锅里,加酱油、糖、盐,再加半碗水,小火慢炖。
“炖三分钟,让豆腐入味。”
他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记住了,做饭跟做人一样,急不得。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来了。”
何雨柱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爹,我记住了。”
三分钟后,何大清掀开锅盖,把葱叶撒进去,大火收汁。汤汁浓稠了,裹在豆腐上,看着就馋人。
他把豆腐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递给何雨柱。
“尝尝。”
何雨柱接过盘子,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豆腐外酥里嫩,葱香浓郁,咸甜适口,在嘴里化开,好吃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爹!这也太好吃了!”
何大清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好吃就对了。你记住,这道菜,关键在火候。火候到了,豆腐自然好吃。”
何雨柱点点头,把那盘豆腐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抹了抹嘴,忽然问:“爹,您说易中海那个人,会不会在背后使坏?”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不知道。”
“那您不怕?”
何大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怕什么?我何大清这辈子,什么没经历过?当年在保定,一个人带着你白姨和那两个孩子,日子苦成那样,不也过来了?现在回了燕京,有你和雨水,有你白姨,有晓儿,还有你沈叔他们帮我,我怕他易中海什么?”
何雨柱听着,也笑了。
“爹,您说得对。”
何大清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
何大清站在厨房里,把锅碗收拾干净,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才熄了灯,回了堂屋。
白慧茹已经带着何晓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可他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谭翠兰那句话——“你小心点易中海。”
他知道,谭翠兰说得对,易中海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可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怕他,就不当这一大爷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银白一片。
他忽然想起聋老太太说的那句话——“你心里装着大家,大家就不会亏待你。”
对,就是这样。
他心里装着大家,大家心里也装着他。他怕什么?
想着想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起了床,照例去厨房做早饭,何雨柱还没起,白慧茹在里屋给何晓穿衣裳。他一个人站在灶台前,熬着小米粥,蒸着馒头,心里头琢磨着今天该干什么。
街道办交代的几件事,他得一件件落实。
冬季防火,得挨家挨户检查一遍,看看谁家的炉子安不安全,谁家的电线老没老化。
春节慰问,得统计一下院里有哪些困难户,该报上去的报上去,该自己想办法的自己想办法。
邻里和睦,这个最难,得慢慢来。
他正想着,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何大清抬头一看,沈莫北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大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何叔,早。”
“小北?你怎么这么早?”何大清赶紧迎上去,“吃了没?我熬了粥,一会儿就好。”
沈莫北摆摆手:“何叔,别忙了,我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何大清愣了一下,把他让进堂屋,给他倒了杯水。
“什么事?”
沈莫北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何叔,您上任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何大清苦笑了一下:“说实话,心里没底。”
沈莫北点点头,那表情像是在说“我知道”。
“何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别担心,有我在,其他人翻不起来浪花。”
昨天何雨柱去找他了,让他劝劝何大清,所以沈莫北这才来的。
第1021章 释怀
沈莫北这话说得不重,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可何大清听着,心里那根绷了几天的弦,忽然就松了一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小北,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我这心里头,就是不太踏实,昨儿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慧茹问我咋了,我说琢磨院里的事呢,其实也不光是院里的事,还有……易中海。”
他说到“易中海”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太了解何大清现在这种心情了——刚上任,心里没底,总觉得自己是被人推上去的,脚跟还没站稳,生怕哪天一不留神就摔下来。
“何叔,”沈莫北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您跟易中海打交道多少年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解放前就认识了,算起来,二十来年了吧。”
“二十来年。”沈莫北重复了一遍,“那您应该比谁都了解他,易中海那人,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何大清眨眨眼,没接话。
沈莫北自己回答了:“是忍。”
何大清愣了一下。
“您想想,”沈莫北说,“易中海在院里当了一大爷那么多年,后来因为柱子哥那事儿被撸下来了,他忍了;秦淮茹跟他离婚,他忍了;这回竞选一大爷,他输给您,他还是忍了,这种人,不会跟您硬碰硬,他只会等,等您出错,等您露马脚,等您自己把自己搞臭。”
何大清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他等得了吗?”沈莫北忽然话锋一转,嘴角那笑意深了些,“何叔,您想过没有,易中海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您当了一大爷,是他自己立不住。”
何大清愣住了。
沈莫北往窗外看了一眼,晨光正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八仙桌上,把那只搪瓷缸子照得发亮。
“何叔,易中海在院里几十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他那张‘老好人’的脸,靠的是他会算计、会说话、会拉拢人。可这些年,他那些底牌,一张一张地被人翻出来了——柱子哥那事儿,秦淮茹那事儿,还有您那事儿,院里人现在看他,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杆秤。”
他转过头,看着何大清。
“何叔,您知道院里人现在怎么说易中海吗?”
何大清摇摇头。
沈莫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说——易中海这人,不是个好东西”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这话说得……倒是挺准的。”
沈莫北点点头。
“所以您看,易中海现在不是不想跟您斗,是他斗不起,他在院里的根基,已经烂了,他那些老底子,该翻的都翻了,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看您笑话。可您要是连笑话都不给他看,他能怎么着?”
何大清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小北,你的意思是……”
沈莫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的意思是,您别把易中海当回事。他不是您这一大爷路上的绊脚石,他就是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跟院里其他老头子没什么两样。您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因为他缩手缩脚的,反倒让他看了笑话。”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自嘲。
“小北,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想多了。我何大清这辈子,连保定那几年都熬过来了,还怕他易中海?”
沈莫北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何叔,还有一条,您记住——您是大家选出来的一大爷,不是易中海让给您的。院里那些人投您的票,不是因为他们讨厌易中海,是因为他们信得过您。您只要踏踏实实干事,对得起大家这份信任,谁也动不了您。”
何大清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手,在厨房里操劳了大半辈子,切菜、颠勺、揉面,什么苦活累活没干过?可现在,这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小北,”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我何大清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官。就是想着,能回来,能跟柱子他们一块儿过日子,能把晓儿那丫头拉扯大,就够了。可大家选我当这一大爷,我要是干不好,对不起大家。”
沈莫北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年在保定,何大清坐在那间破旧的厨房里,跟他说起当年离开燕京的事。那时候何大清的眼神,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候是疲惫,是躲闪,是那种被人追着打了半辈子、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的认命。
可现在,他眼里的东西变了。
那是一种被人需要、被人信任之后,才会有的光。
“何叔,”沈莫北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您不会干不好的。”
何大清愣了一下。
沈莫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何叔,您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不是手艺好,是实在,您对人是真心实意的好,不是算计,不是图回报。这一点,院里人都看得出来,易中海输给您,不是输在手段上,是输在这上头。”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莫北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院子。
“何叔,您放心干您的。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易中海那边,您别管他,他翻不起什么浪来。”
何大清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小北,你这话,我记住了。”
沈莫北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叔,那我先回去了,您忙您的。”
何大清点点头,送着沈莫北回去,安心的回到了家,经过沈莫北这一劝解,他的心里也算是放开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1022章 隐忧
接下来一段时间,风平浪静,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燕京城落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似的从灰蒙蒙的天上往下飘,一夜之间就把整个胡同盖得严严实实,南锣鼓巷的槐树变成了白蘑菇,房檐上挂着一尺来长的冰凌子,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像挂了满院的水晶帘子。
沈莫北起了个大早,推开跨越的门,冷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院子里白茫茫一片,脚印还没有一个,他是全院第一个起来的。
“爸爸!下雪了!”
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丫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跟星星似的,这小家伙今年三岁了,个头比同龄孩子高半个脑袋,说话也利索,整天在院里疯跑,跟个小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
沈莫北弯腰把他抱起来,用棉袄裹住那双冰凉的脚丫子。
“冷不冷?”
“不冷!”知远使劲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院子里的雪,“爸爸,堆雪人!我要堆雪人!”
“行,一会儿吃完饭就堆。”
丁秋楠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知远的棉裤棉鞋,瞪了沈莫北一眼。
“你就惯着他吧,光着脚就往雪地里跑,回头着了凉,有你受的。”
沈莫北嘿嘿一笑,把知远递给她,丁秋楠接过孩子,麻利地给他套上棉裤棉鞋,又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再光脚乱跑,看我不打你。”
知远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妈,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没少,还在往院子里瞟。
这时候王美芬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小北!秋楠!起来了吗?过来吃早饭!你爸买了豆腐脑和油条!”
知远一听,眼睛更亮了,从丁秋楠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前院跑,边跑边喊:“奶奶!奶奶!我要吃油条!”
沈莫北和丁秋楠对视一眼,都笑了。
前院堂屋里,炉子烧得正旺,暖烘烘的。,仙桌上摆着几个大碗,豆腐脑热气腾腾,上面撒着香菜末、榨菜丁,浇了一勺红油,看着就馋人。
油条金灿灿的,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还是热的。
沈有德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碗,慢悠悠地喝着豆腐脑,看见沈莫北进来,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
“坐,趁热吃。”
王美芬正给知远擦嘴,小家伙已经啃了大半根油条,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这孩子,饿死鬼投胎似的。”王美芬嘴上骂着,眼里却全是笑。
沈莫北在沈有德对面坐下,接过丁秋楠递来的碗,喝了一口豆腐脑——咸口的,卤汁浓厚,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爸,今儿小年,东西都备齐了吗?”
沈有德放下碗,想了想。
“鸡鱼肉蛋都有了,你妈前些日子还腌了点咸鱼腊肉,挂在厨房梁上呢,柱子那边说何大清要露一手,做几个硬菜,咱们这边就不用准备太多了,主要是包饺子。”
王美芬在旁边接话:“对了,老何说了,今年年夜饭他们何家请咱们一家过去吃,说是一块儿热闹热闹,我都答应了。”
沈莫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何大清当上一大爷之后,跟沈家的来往更密了,三天两头送菜过来,说是“尝尝手艺”,其实就是变着法儿地感谢沈家,沈有德推了几回,推不掉,也就随他去了。
“行,”沈莫北点点头,“那就去何家吃年夜饭,反正以前我们和柱子哥也是一起过年。”
知远在旁边听见了,油条也不啃了,仰着小脸问:“爸爸,去柱子叔家吃饭吗?”
“对,去你柱子叔家。”
“那有红烧肉吗?”
“有。”
“那有糖吗?”
“有。”
知远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啃他的油条。
王美芬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就惦记着吃。”
沈莫北看着儿子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碗继续喝豆腐脑,脑子里却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1964年了。
这个年份,对别人来说是日历上翻过去的一页,对他这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分量。
算算时间,离那场大风起,也就不到两年了。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雪地上,知远吃完早饭,已经跑出去玩了,小晴天带着他在雪地里踩脚印,两个小人儿在银白的世界里像两颗跳动的豆子,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沈有德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嘴角浮起笑意。
“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皮的没边。”
沈莫北回过神,笑了笑,没接话。
沈有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喝完,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抹嘴。
“小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莫北愣了一下。
沈有德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你这些日子,有时候走神,吃饭的时候想事,看知远玩的时候也想事。我跟你妈说了,你妈说你工作忙,可我看不像,你干公安这些年,再大的案子也没见你这样过。”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
“爸,真没事,就是年底了,单位事多,有些东西得琢磨琢磨。”
沈有德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有事别自己扛,跟家里人说。”
“哎。”
沈莫北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豆腐脑,可那碗里的东西,已经没味儿了。
他知道父亲是关心他,可他不能说实话,他怎么说?说快起风了?说自己能预知未来?那不是让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吗?
他只能自己扛着。
这些年,他一直在布局,从轧钢厂到公安部,从周鹤年的案子到拒绝特殊战线的邀请,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可有些事,不是小心就能躲过去的。
那场风,迟早要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场风到来之前,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让家里人在风起的时候,能有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可这些话,他现在不能说。
第1023章 紧迫感
丁秋楠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碗里的豆腐脑没怎么动,轻声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沈莫北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碗里的豆腐脑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皮。
“没有,走神了。”他端起碗,几口喝完,把碗放下,“我去院里看看知远,别让他跑太远。”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雪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些,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知远和小晴天在枣树底下堆雪人,已经堆了个半人高的底座,圆滚滚的,看着像个大白馒头。
“爸爸!你看!”知远看见他出来,兴奋地指着那个雪人,“我和姐姐堆的!”
沈莫北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认真地点点头。
“堆得不错,再给它安个鼻子就更像了。”
知远歪着头想了想:“用什么当鼻子?”
沈莫北从兜里掏出一根胡萝卜——是早上吃豆腐脑时王美芬塞给他的,说让知远当零食吃。他把胡萝卜递给知远。
“拿去,当鼻子。”
知远接过胡萝卜,踮着脚尖,使劲往雪人脸上插。他个子矮,够不着,小晴天帮他扶住雪人的脑袋,他才勉强插上去。
胡萝卜歪歪斜斜地戳在雪人脸中央,看着滑稽得很。
“好看!”知远拍着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沈莫北看着儿子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沉重,忽然就散了一些。
他站起身,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
何家那屋的烟囱正冒着烟,白乎乎的,跟天上的云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隐隐约约能听见何大清在厨房里剁肉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分明,听着就让人安心。
他忽然想起沈有德刚才那句话——“有事别自己扛,跟家里人说。”
可有些事,真的不能说。
说了,家里人担心;不说,自己扛着。
他选择自己扛。
“爸爸!”知远又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你帮我们给雪人戴个帽子!”
沈莫北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行,给你戴个帽子。”
他弯腰从地上捧了一捧雪,拍在雪人头顶上,拍得圆圆的,像个白帽子。
知远看了看,不满意:“不像帽子,像馒头。”
小晴天在旁边出主意:“小叔,用树枝编个帽子!”
沈莫北想了想,去墙角的丝瓜架上扯了几根干枯的藤蔓,三绕两绕,编了个小圈,套在雪人头顶上。藤蔓弯弯曲曲的,还真像个草帽。
知远这才满意了,拍着手又蹦又跳。
“好看!好看!”
沈莫北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在雪地里笑闹,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他忽然觉得,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只要这个院子里还有笑声,还有炊烟,还有孩子在雪地里堆雪人,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一切。
……
腊月二十八,何大清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钻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年夜饭的准备工作,白慧茹要帮忙,被他赶出去了——“你去看着晓儿,厨房里的事你别管。”
何雨柱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案板上那些食材,眼睛都直了。
“爹,您这是要做满汉全席啊?”
一条鲤鱼,两斤五花肉,一只鸡,半扇排骨,还有几样稀罕东西——何大清是托国营饭店的人弄来的干贝和海参,用油纸包着,金贵得很。
“满汉全席?”何大清头也不回,“你爹我倒是想做,可这年月,能凑齐这些就不错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凑过去看他爹处理那条鱼。
鱼是昨儿晚上何雨柱从菜市场排队买的,排了一个多钟头,冻得手脚发麻,可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他觉得值了。
何大清把鱼按在案板上,刮鳞、开膛、去鳃,一气呵成,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鱼鳞刮得干干净净,鱼肚子剖得整整齐齐,连鱼鳃都掏得一丝不剩。
“柱子,你记住,做鱼最重要的是新鲜。”何大清把收拾好的鱼放在水盆里冲洗,“鱼要是死了,肉就散了,怎么做都不好吃。”
何雨柱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何大清又拿起那块五花肉,在手里掂了掂。
“这肉选得好,肥瘦相间,三指厚的膘,做红烧肉最合适。”
他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都是三指见方,整整齐齐地码在盆里,然后倒上冷水,泡着去血水。
“做红烧肉,肉切好了,先泡冷水,把血水泡出来,肉才不腥。你以前做的时候,是不是直接下锅炒?”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寻思着省事儿。”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做饭哪能图省事儿?你糊弄锅,锅就糊弄你,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
何雨柱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何大清又去处理那只鸡。鸡是昨儿杀的,毛褪得干干净净,他拿过来,先用清水冲了一遍,然后放在案板上,仔细检查有没有没拔干净的毛茬。
“鸡毛一定要拔干净,尤其是翅膀底下、大腿根这些地方,最容易藏毛茬。一根毛茬没拔干净,整锅汤都毁了。”
何雨柱连连点头。
何大清检查完了,拿起刀,开始剁鸡。他下刀又快又准,鸡块大小均匀,骨头断得利落,不带一丝粘连。
“剁鸡要顺着骨头缝下刀,别硬砍,硬砍骨头渣子乱飞,吃着硌牙。”
何雨柱看着案板上那些整整齐齐的鸡块,心里那叫一个服气。他爹这手艺,够他学一辈子的。
何大清把鸡块也泡进冷水里,然后去处理那些干货。干贝和海参,他用温水泡上,又去柜子里翻出几朵香菇、一把木耳,也泡进水里。
“干货一定要用温水泡,热水一烫就糟了,凉水泡不开。泡的时候别急,慢慢来,让水一点点渗进去。”
何雨柱听着,忽然想起什么。
“爹,您这些手艺,都是爷爷教的?”
何大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爷爷教了我一辈子,我也就学了个七成。”
“七成?”何雨柱瞪大了眼,“那您这手艺才七成?爷爷的手艺得多厉害?”
第1024章 一起过年
何大清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怀念,也是遗憾。
“你爷爷那手艺,才叫真正的谭家菜,我小时候,他在饭馆里干活,我蹲在旁边看,他偶尔扔给我一块肉,让我尝尝,然后问我‘好吃不’,我说好吃,他就笑,说‘那是,你爹的手艺’。”
他顿了顿,低下头,继续处理那些香菇。
“后来他走了,我这手艺,就再没人指点,这么多年,自己瞎琢磨,也不知道琢磨对了多少。”
何雨柱听着,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爹,那您把这些都教给我,我替您把谭家菜传下去。”
何大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却笑了。
“行,传给你,你可别像你爷爷教我那样,藏一手留一手的。”
“那不能!”何雨柱拍着胸脯,“您教多少,我学多少!学不会我不吃饭!”
何大清被他逗笑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贫了,去把那些葱姜蒜剥了,一会儿要用。”
何雨柱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去剥葱姜蒜。
何大清站在灶台前,看着案板上那些食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今年这个年,比往年热闹。
有儿子在身边,有儿媳妇,有闺女,有孙女,还有白慧茹。
这就够了。
腊月二十九,沈家也开始忙活了。
王美芬一大早就把堂屋打扫了一遍,擦桌子、抹板凳、扫墙角,连房梁上的灰都用鸡毛掸子扫干净了。她干活利落,不到一个时辰,堂屋就窗明几净,亮堂堂的。
丁秋楠在厨房里剁饺子馅。白菜猪肉馅的,白菜切得细细的,用盐杀出水,挤干;猪肉剁成泥,加葱姜末、盐、酱油,顺时针搅拌上劲。她干活细致,每一样都处理得妥妥帖帖。
刘英在旁边和面,面粉倒进盆里,加温水,用筷子搅成絮状,然后下手揉。她力气大,揉出来的面团光滑有弹性,盖上湿布,饧着。
“嫂子,面饧多长时间?”丁秋楠问。
“半个时辰就够。”刘英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你们医院过年值班怎么排的?”
丁秋楠想了想:“我初一值班,初二休息,初三初四连着值两天。”
“那够累的。”刘英摇摇头,“我们科还好,我跟主任说了,过年想多歇两天,主任准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上的活儿一点没耽误。
王美芬从堂屋过来,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饺子馅剁好了没?”
“快了快了。”丁秋楠应着,手上的刀更快了些。
王美芬又去看刘英和的面,伸手按了按,满意地点点头。
“面揉得不错,饧好了包饺子。”
刘英笑了笑,把面盆盖上,去帮丁秋楠剁馅。
王美芬站在厨房门口,往中院方向看了一眼,何家那屋的烟囱冒着烟,香味隐隐约约飘过来,闻着像是红烧肉的味道。
“老何这回可下本了。”她啧啧两声,“也不知道做了多少菜。”
丁秋楠头也不抬:“何叔说了,今年年夜饭他包了,让咱们别操心。”
“不操心不操心,我就等着吃呢。”王美芬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又去忙别的了。
沈莫北从前院过来,手里拎着两条烟,是谢老给的特供烟,这可是好东西。
“妈,烟放哪儿?”
“放你爸屋里去。”王美芬指了指堂屋,“你爸正跟老何说话呢,你进去听听。”
沈莫北拎着烟进了堂屋。
沈有德和何大清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桌上摆着一碟瓜子、一碟花生,两人聊得正热乎。
“小北来了?”何大清站起身,给他让了个座,“来来来,坐。”
沈莫北在他旁边坐下,把烟放在桌上。
“何叔,年货备齐了?”
何大清笑着点头:“齐了齐了,明儿个你们一家过来,我好好露一手。”
“那我们可等着了。”沈莫北也笑了。
沈有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老何,你这一大爷当了快俩月了,感觉咋样?”
何大清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说实话,比做饭难。”
沈有德笑了:“做饭你一个人说了算,当一大爷你得听大家的,能一样吗?”
何大清点点头,叹了口气。
“老沈,你是不知道,院里这些事,看着不大,可桩桩件件都麻烦。前些日子后院老刘家跟许大茂因为门口那点地方吵起来了,我去调解,两边都不服,老刘说他家门口的地是他家的,许大茂说那是公用的,吵了半天,最后我把刘干事请来才摆平。”
沈有德听着,点点头,没说话。
何大清继续说:“还有前院闫埠贵家,他儿媳妇李秀兰生了个大胖小子,本来是好事,可闫埠贵嫌他亲家来要钱,两口子回来的时候闫埠贵又闹了一场,我去了,两边劝了半天,最后闫埠贵答应给二十块钱,算是满月礼,才算完。”
沈莫北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何叔,您觉得当一大爷最难的是什么?”
何大清想了想,认真地说:“最难的是让人服你,你讲道理,人家不听;你发火,人家说你摆架子;你不管,人家说你没本事。里外不是人。”
沈有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老何,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一大爷这差事,不是靠本事,是靠人心,人心服你,你说话好使;人心不服你,你说破天也没用。”
何大清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沈,你说我这两个月,干得咋样?”
沈有德放下茶杯,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何,你干得不错,比易中海强。”
何大清愣了一下。
沈有德继续说:“易中海当一大爷那些年,院里的事他管,可他是为自己管。你是为大家管,这两样,不一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何大清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老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沈莫北在旁边看着何大清,心里也有些感慨。
第1025章 准备年夜饭
何大清这段时间,确实干得不错。虽然磕磕绊绊的,可他是真心实意地在干。
院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杆秤,就连刘海中那官迷,在院里见到他也会主动招呼了。
“何叔,”沈莫北开口,“明年开春,院里有什么打算?”
何大清放下茶杯,想了想。
“我想着开春了,组织人把院里那几棵枣树修剪修剪,再种点丝瓜、葫芦啥的,夏天能遮阴,秋天还能吃,还有后院那堵墙,去年下雨冲了个豁口,得修修,不然夏天漏雨。”
沈莫北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何大清压低声音,“聋老太太那屋,冬天冷,我想着开春了给她修修炉子,盘个火墙,她年纪大了,怕冷,翠兰虽然能照顾,可是那屋子确实是不行。”
沈莫北看着他,忽然笑了。
“何叔,您这心思,够细的。”
何大清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老太太和翠兰对柱子好,对晓儿也好,我这心里一直记着呢。”
沈有德在旁边听着,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老何,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何大清嘿嘿一笑,又跟沈有德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沈莫北送他到门口。
何大清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莫北一眼。
“小北,明儿晚上,早点过来。”
“行。”
何大清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莫北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中院,推开何家的门,消失在门后。那扇门里,传来何晓的笑声,脆生生的,像银铃。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应该会过得不错。
腊月三十,天还没亮透,南锣鼓巷就醒了。
不是那种被鸡鸣狗吠吵醒的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带着烟火气的醒。各家各户的烟囱几乎同时冒起了烟,白的、灰的、青的,在冷冽的空气里拧成一股,慢悠悠地升上去,散在铅灰色的天幕里。
何大清站在厨房里,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面前案板上摆满了食材。
他凌晨四点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穿衣裳,怕吵醒白慧茹和何晓。白慧茹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句“这么早”,他说“睡不着,起来准备准备”,她就没再问,翻个身继续睡。
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他脸上一明一暗。他把昨天泡好的干贝捞出来,沥干水分,放在一个小碗里。
海参还在盆里泡着,已经涨大了两倍,黑亮亮的,用手按一按,弹得很。
“柱子。”他朝外屋喊了一声。
没人应。
“柱子!”他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
外屋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何雨柱含含糊糊的声音:“哎!来了来了!”
何雨柱披着棉袄跑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他揉着眼,打了个哈欠,看见案板上那些东西,眼睛一下就亮了。
“爹,这就开始做了?”
“废话。”何大清瞪了他一眼,“去洗把脸,回来给我打下手。”
何雨柱嘿嘿一笑,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水珠,精神抖擞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爹,先做什么?”
何大清指了指案板上的五花肉:“先把肉处理了,血水差不多出干净了,你再冲洗一遍,用吸干水分。”
何雨柱应了一声,把肉从盆里捞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冰凉刺骨,他龇了龇牙,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冲洗干净了,他一块一块地擦干,码在盘子里。
何大清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了,放那儿吧,过来,我教你炒糖色。”
何雨柱凑过去,站在他爹旁边,眼睛盯着灶上的铁锅。
何大清往锅里倒了少许油,又加了一勺白糖,小火慢慢熬,糖在锅里慢慢化开,从白色变成琥珀色,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泡。
“看好,”何大清说,“糖化了之后,别急着下肉,等它起泡,大泡转小泡,颜色变成枣红色,这时候下肉,上色最好。”
何雨柱屏住呼吸,盯着锅里那层糖液,它像活的一样,在锅里翻滚、膨胀、收缩,颜色从浅黄变成金黄,又变成琥珀色,最后成了一汪深沉的枣红。
“就是现在!”何大清把五花肉倒进锅里,锅铲翻飞,每一块肉都裹上了那层红亮的糖色。肉的表面“滋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香味瞬间炸开。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那香味顺着鼻腔钻进肺里,暖烘烘的。
“好香!”他忍不住说。
何大清嘴角翘了翘,手上没停。等肉块都上了色,他加入葱姜、八角、桂皮,翻炒了几下,香味更浓了,然后倒入料酒、酱油、冰糖,最后加开水——他特意强调“开水”两个字。
“记着,炖肉一定要加热水,冷水一激,肉就紧了,炖不烂。”
何雨柱连连点头,把这话刻在脑子里。
何大清盖上锅盖,转小火,让它在灶上慢慢炖着。他转过身,开始处理那条鱼。
“柱子,你去把鸡剁了,剁成块,大小跟这肉差不多。”
何雨柱应了一声,把鸡从盆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拿起刀,手起刀落,“笃笃笃”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来。
刀工不差,在轧钢厂食堂练了十几年,剁个鸡不在话下。可何大清在旁边看着,还是皱了皱眉。
“别光使蛮力,顺着骨头缝下刀,省劲儿,还不崩刀口。”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角度,果然顺当多了。他咧嘴一笑,继续剁。
何大清把鱼收拾干净,在鱼身上划了几道花刀,抹上盐和料酒,腌着。然后去处理那些干货。干贝、海参、香菇、木耳,一样一样地从水里捞出来,沥干,切好,码在不同的碗里。
“爹,”何雨柱一边剁鸡一边问,“您说今年这年,是不是比以前热闹?”
何大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怎么这么问?”
何雨柱想了想,说:“就是觉得,以前过年,就我跟雨水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后来有了小燕,有了晓儿,和莫北他们一起过年,热闹了些。可今年不一样,您回来了,白姨也来了,晓儿也大了,一家子围在一块儿,这才像个年。”
第1026章 两家过年
何大清听着,眼眶有些发酸,他没回头,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
“柱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咧嘴一笑。
“爹,您别这么说,都过去了。”
何大清没再说话,继续手上的活。可那双手,比刚才更稳了。
……
到了下午,沈家也开始忙活起来。
王美芬把堂屋收拾得亮亮堂堂,八仙桌上铺了块新桌布,是丁秋楠从百货商店买的,淡蓝色底子印着小碎花,看着素净。
桌中央摆了一盘花生瓜子、一盘水果糖,还有几瓶沈莫北拿出来的茅台,反正这玩意沈莫北多的很。
“妈,您歇会儿吧,都收拾好了。”丁秋楠端着一碗刚拌好的凉菜进来,放在桌上。
王美芬摆摆手:“不累不累,过年哪有喊累的?知远呢?”
“在前院跟小晴天放鞭炮呢,他爸看着呢。”
王美芬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前院空地上,知远穿着一身新棉袄——红底碎花的,是王美芬一针一线缝的,棉絮弹得厚厚的,穿在身上像个小红球。他手里攥着一根香,哆哆嗦嗦地凑近地上的小炮仗,试了好几回都没点着,急得直跺脚。
沈莫北蹲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帮他把引信点着了。炮仗“啪”地一响,知远吓得一缩脖子,随即又笑了,拍着手又蹦又跳。
“爸爸!我还要放!”
沈莫北笑着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递给他。
王美芬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转身回了屋,对丁秋楠说:“你看小北,带孩子倒是越来越有耐心了。”
丁秋楠笑了笑,没说话。
沈有德从里屋出来,穿着一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都准备好了?”
王美芬点点头:“就等你了,老何那边说五点半开饭,咱们五点多过去就行。”
沈有德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今年这个年,过得踏实。”
王美芬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是踏实,就是小北那孩子,这些日子看着有些不对劲。”
沈有德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不对劲?”
王美芬压低声音:“老是走神,吃饭的时候想事,看知远玩的时候也想事,昨儿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大冷天的,站了好一会儿,我叫他,他说透透气,可那脸色,看着不像透气。”
沈有德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小北有自己的想法,他现在在这么关键的位置上,估计有什么事情要考虑吧,有些事他不说,咱们别逼他。”
王美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五点半,沈家一家人往中院何家走去。
天已经慢慢黑了,何家门口挂了几盏灯笼,是何大清让何雨柱挂的,红彤彤的,照着雪地,映出一片暖色。
知远走在最前面,拉着小晴天的手,姐弟两个小人儿叽叽喳喳的,兴奋得像两只小鸟。
何家屋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八仙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葱烧鲤鱼、鸡火笋、海参烧蹄筋、香菇油菜、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盆酸辣汤,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冒着热气,看着就馋人。
不得不说,今天这一顿,在这个年代,就算是花钱都吃不上的。
何大清站在桌边,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看见沈家进来,赶紧迎上去。
“老沈!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沈有德握着何大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何,你今儿个精神头不错啊!”
何大清笑着摆手:“过年嘛,高兴!来来来,坐坐坐!”
何雨柱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个盘子:“沈叔!小北!快来坐!最后一道菜了,马上好!”
李小燕在里屋帮白慧茹给何晓换新衣裳,何雨水在旁边递东西,一家子忙忙碌碌的,却透着股热乎劲儿。
众人落座。沈有德坐了主位,何大清坐他旁边,沈莫北和丁秋楠坐一边,何雨柱和李小燕坐一边,何雨水挨着她嫂子,白慧茹抱着何晓坐在下首,王美芬和刘英坐在另一边。知远和小晴天挤在沈莫北和丁秋楠中间,两个小人儿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何大清端起酒杯,站起身。
“各位,今儿个是大年三十,咱们两家凑一块儿过年,热闹!我何大清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会做几个菜。今儿这一桌,是我的一点心意,大家伙儿吃好喝好,别客气!”
沈有德也端起杯子,笑着接话:“老何,你这手艺,在燕京城都能排上号!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何雨柱在旁边起哄:“爹!您别光跟沈叔喝,也跟小北喝一杯!”
何大清笑着又倒了一杯,转向沈莫北。
“小北,来,何叔敬你一杯。”
沈莫北赶紧端起杯子:“何叔,您别客气,我敬您。”
两人碰了一杯,何大清喝完了,放下杯子,看着沈莫北,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小北,何叔知道,你能来吃这顿饭,是给何叔面子。何叔没什么本事,就是会做几个菜。往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何叔能帮的,一定帮。”
沈莫北摇摇头,笑了。
“何叔,您这话说得太重了。咱们两家什么关系?我从小就跟柱子哥一块儿玩大的,您跟我爸又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何大清听着,眼眶有些发酸。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向沈有德。
“老沈,这杯敬你,这些年,多亏了你。”
沈有德跟他碰了一下,两人又喝了一杯。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知远和小晴天早就吃饱了,跑到里屋去玩,何晓跟在后头,三个孩子闹成一团,笑声从里屋传出来,脆生生的,像银铃。
何雨柱喝得脸红脖子粗,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小北,你说,咱们院今年是不是比往年热闹?”
沈莫北端着酒杯,笑了笑:“是热闹。”
“那可不!”何雨柱一拍大腿,“往年就我跟雨水两个人,冷冷清清的,现在好了,我爹回来了,白姨也来了,晓儿也大了,一家子围在一块儿,这才像个年!”
何大清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笑,却没说话。
沈莫北看了何大清一眼,又看了看何雨柱,忽然问:“柱子哥,你觉得今年这个年,跟往年比,最大的不一样是什么?”
何雨柱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地说:“是踏实。”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继续说:“往年过年,总觉得心里头悬着什么,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悬着。今年不一样,心里头踏实,觉得日子有奔头。”
沈莫北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何大清在旁边听着,眼眶又有些发酸。他知道儿子说的“踏实”是什么意思——那是有了根的感觉。
何家在燕京扎了根,在四合院里扎了根,在他何大清回来之后,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第1027章 年初一的拜年
吃过饭,王美芬和白慧茹收拾碗筷,丁秋楠和李小燕帮忙擦桌子,何雨水带着三个孩子在里屋玩。男人们坐在堂屋里喝茶,炉子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沈有德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老何,你这一大爷当了俩月了,过了年,有什么打算?”
何大清想了想,认真地说:“开春之后,我想把院里那几棵枣树修一修,我听柱子说去年结的果子不多,怕是缺肥,到时候院里的孩子也能有点零嘴。还有后院的排水沟,我听说去年夏天那场雨,差点淹了刘海中家,得想办法疏通疏通。”
沈有德点点头:“这些事,是得有人牵头。”
何大清继续说:“还有聋老太太那边,她年纪大了,身边没人不行,翠兰照顾她,可翠兰也上了岁数,不能全靠她,我想着,看看在院里组织一下,左邻右舍轮流去看看,搭把手。”
沈莫北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何叔,许大茂最近老实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实?他能老实?前些日子还在院里放话,说我爸这当一大爷的,就知道巴结沈家,不管别人死活,你看我抓到机会,非收拾他一顿不磕。”
何雨柱不屑的说道。
沈有德眉头一皱:“他说这话?”
何大清摆摆手:“老沈,你别急,他爱说让他说去,我不在乎,他在院里放话,谁信他?他现在名声臭了,说什么都没人听。”
沈莫北点点头,没再问。他知道许大茂翻不起什么浪来,真正让他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易中海。
这些日子,易中海在院里安静得不像话,门都不怎么出,见了人也只是点点头,笑一笑,什么话都不说。
可沈莫北知道,这种人,越是安静,越说明他在盘算什么。
不过一个普通工人,自然在他面前翻不起大浪。
“何叔,”他端起茶杯,“过了年,您这手艺可得好好教教柱子哥,别藏着掖着。”
何大清笑了:“那是自然,他是我儿子,不教他教谁?”
何雨柱在旁边嘿嘿一笑:“爹,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等学会了,以后咱家也开个饭馆,让燕京城的人都尝尝咱何家的手艺!”
何大清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行,那你可得好好学,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那不能!”何雨柱拍着胸脯,“我何雨柱什么时候干过那事?”
一桌人都笑了。
笑声飘出窗外,在院子里回荡,灯笼的红光映在雪地上,暖暖的,像铺了一层红毯。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沈莫北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层红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1964年了。
离那场风,越来越近了。
大年初一,沈莫北起了个大早。
昨晚从何家回来,他又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那几盏灯笼发呆。
丁秋楠出来找他,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可手已经凉透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一件棉大衣披在他身上,拉着他的手回了屋。
他躺下的时候,知远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丁秋楠在旁边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沉默了几秒,说没有。
她没再问,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被子掖了掖。
他闭着眼,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在转着另一件事。
昨天何雨柱说“踏实”,可他心里,恰恰是最不踏实的那个。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银白银白的,是雪地反射的月光。他盯着那线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闭上眼睛。
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理说该高兴。
他穿好衣裳,走到前院,父亲沈有德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堂屋里喝茶,手里拿着一本《人民日报》,翻来覆去地看着。
“爸,早。”沈莫北在他对面坐下。
沈有德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
“昨晚没睡好?”
沈莫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行。”
沈有德没追问,只是说:“大年初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歇一天。”
“哎。”
王美芬从厨房端了饺子出来,热气腾腾的。知远还没起,丁秋楠去叫他了,小晴天倒是已经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饺子。
“奶奶,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你最爱吃的。”王美芬笑着给她夹了一个,“小心烫。”
小晴天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袖子一抹,又咬了一口。
“好吃!”
王美芬笑得合不拢嘴。
沈莫北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白菜的清甜和猪肉的鲜香混在一起,是家里的味道。他吃了几个,说道:“妈,我和秋楠准备一会去给谢老拜个年,他和阿姨今年就两个人过年,冷冷清清的。”
王美芬连忙点点头:“那应该去,谢老对你不薄,过年了,去拜个年是应该的。”
沈有德点点头:“去吧,也带上知远,让老人家看看孩子。”
沈莫北应了一声。
吃过早饭,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把知远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拎了两瓶茅台、一盒点心,和丁秋楠出了门。
谢老家在柳荫街甲14号,离南锣鼓巷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
知远走了一半就走不动了,伸着胳膊要爸爸抱,沈莫北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窝里,暖烘烘的。
“爸爸妈妈,我们要去看谁?”
“去看一个爷爷,一个很好的爷爷。”
“那个爷爷会给我糖吃吗?”
丁秋楠笑了:“会,那个爷爷家里有好多好吃的。”
知远满意地点点头,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肩上。
到谢老家的时候,门开着,院子不大,收拾得却格外齐整。
廊檐下挂着两盏旧灯笼,漆皮有些剥落,但擦得干干净净。窗台上的水仙开了,清冽的香气在冷空气里丝丝缕缕地散开,沁人心脾。
“谢老!”沈莫北喊道。
第1028章 请教局势
“进来进来!”谢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惊喜。
沈莫北掀开棉帘子,热气扑面而来。
谢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袄,正坐在八仙桌旁看书,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边一杯茶已经凉了,见他们进来,他摘下眼镜,笑着站起身。
“谢爷爷好!”知远从沈莫北怀里滑下来,站得笔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哎哟,好,好!”谢老弯腰摸了摸知远的头,眼眶微微泛红,“这孩子,越长越精神了。”
冯玉珍从里屋出来,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他们,脸上绽开笑容:“莫北来了!秋楠也来了!快坐快坐,我正包饺子呢,中午就在这儿吃!”
“阿姨,您别忙了,”丁秋楠赶紧说,“我们就来拜个年,坐坐就走。”
“走什么走!”冯玉珍不乐意了,“大年初一的,哪有来了就走的道理?老谢,你招呼着,我去下饺子。”
丁秋楠连忙跟着进去帮忙。
谢老摆摆手让她去忙,又招呼沈莫北坐下,他把凉茶倒了,重新沏了一壶,热气袅袅升起。
“谢老,给您带了瓶酒,两盒点心,别嫌弃。”沈莫北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呀,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谢老嘴上说着,眼里却是高兴的,“坐,坐,喝口茶暖和暖和。”
知远在屋里转了一圈,被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吸引了,仰着小脑袋看,眼睛亮晶晶的。谢老看见了,笑着问:“知远,认得字吗?”
“认得几个!”知远大声说,“爸爸教我写自己的名字了!”
“哦?写来给爷爷看看?”
知远踮着脚趴在桌边,谢老递给他一支笔,他攥着笔,歪歪扭扭地写了“沈知远”三个字,写完还端详了一下,觉得不太满意,又描了一遍。
“好!”谢老鼓掌,“写得好!比小时候可强多了。”
沈莫北失笑:“谢老,我小时候您又没见过。”
“没见过我也知道,”谢老笑眯眯的,“刚当兵的时候你看你那字丑的。”
沈莫北无奈地摇了摇头。
和谢老聊了一会,冯玉珍和丁秋楠就端了几盘饺子进来,热腾腾的,醋碟子、蒜瓣儿一一摆好。“先吃着,锅里还煮着呢。”
“阿姨,您别忙了,坐下来歇会儿。”沈莫北连忙说道。
“不累不累,过年就是图个热闹。”冯玉珍擦了擦手,在谢老旁边坐下,看着知远吃得满嘴流油,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喜人。”
吃完饭以后,沈莫北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开口说:“谢老,有件事我想跟您聊聊。”
谢老看了他一眼,对冯玉珍说:“老伴儿,你带秋楠和知远去里屋看看那盆水仙,开得正好呢。”
冯玉珍会意,牵着丁秋楠和知远进了里屋。
谢老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说吧。”
沈莫北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谢老,我觉得……这风气不太对。”
谢老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去年一年,报纸上的调子越来越高,”沈莫北压低了声音,“批判这个,批判那个,什么都往政治上扯,我在公安部部里,发现开会越来越多,发言越来越小心,有些话不敢说,有些事不敢做,生怕哪句话被人抓住。”
谢老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你是说……反右那阵子的味儿又来了?”
沈莫北点头:“比那阵子还浓。”
谢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莫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你这些话,在外面说过没有?”
沈莫北摇头:“没有。这种事,不能在外面说。”
“那就好。”谢老点点头,“记住,跟谁都别说,包括部里你最信任的人。”
沈莫北心里一凛。谢老这口气,比他预想的还要凝重。
“谢老,您是不是也觉得……”
谢老抬起手,打断了他。起身走到门口,把棉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棵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晃,他放下帘子,走回来坐下,把椅子往沈莫北那边挪了挪。
“莫北,有些事,你看不透彻。”
沈莫北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去年一年,批判‘修正主义’的调子越来越高了,”谢老端起茶杯,又放下,“从文艺界开始,电影、小说、戏曲,什么都拿出来批,批完文艺批学术,批完学术批思想,一层一层往上走。可你想过没有,这些人批来批去,最后要批的是谁?”
沈莫北心里清楚,但不能说。他只能摇头:“我摸不准。”
谢老看着他,目光深邃,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我也不摸准,”他缓缓说,“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经历的事多了,有些味道,我闻得出来,这不像反右,反右的时候,目标明确,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划得清清楚楚。可现在这阵风……风从四面八方来,你不知道它要往哪吹。”
沈莫北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您觉得,会到哪一步?”
谢老没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不觉得。
放下杯子,他慢慢说:“我在延安的时候,见过整风,那是有章程的,有分寸的,批评完了,还是同志,可你看现在这些年轻人……写大字报的那些,开批判会的那些,眼睛里带着火,恨不得把人烧成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火一旦烧起来,是不认人的。”
沈莫北心里一震。这话,和他在后世读到的一模一样,那些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最后都会说同一句话——火是不认人的。
“谢老,您觉得……有没有办法?”
谢老苦笑了一下:“办法?什么办法?你我在这个位置上,能做的就是在火烧过来的时候,护住该护的人,别让火烧得太快、太猛。”
第1029章 变动
他看着沈莫北,目光变得严厉起来:“莫北,你记住一句话——不管外面怎么变,你手里的工作不能停,你该做的事不能丢,公安部是国家的刀把子,刀把子不能松,更不能丢。”
沈莫北点头:“我明白。”
“你不光要明白,还要做到,”谢老加重了语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可光有数不行,还得有胆,有谋,该退的时候退,该进的时候进,该装糊涂的时候,就得装糊涂。”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老,我有个担心。”
“说。”
“我担心,到时候不光是思想批判,会动到人。”
谢老的眼神微微一变。他看着沈莫北,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你听到什么了?”
“没听到什么,是感觉,”沈莫北斟酌着用词,“去年年底,我整理过几份文件,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动干部了。不是调离,是直接撤职,批斗,有些还动了手。”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知道再过一年多,这场火会烧遍全国,会烧掉无数人的命运,他更知道,有不少老一辈的人,在后来的历史记载里,在那场风暴中会受到怎样的冲击。
但他不能说。说了,他就是疯子,就是预言家,就是不可理喻的人。
谢老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大了些,呼啦啦地响,吹得树枝刮着窗棂,像有什么东西在挠。
“莫北,”谢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是我的部下,像我的孩子一样,有些话,我不瞒你。”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厚厚的《领袖选集》,翻开扉页,里面夹着几张剪报,已经泛黄了。他拿着剪报走回来,放在桌上。
“你看看。”
沈莫北低头看去,是几篇1957年的文章,关于反右的,关于阶级斗争的,字里行间全是火药味。
“那年反右,我是执行者,”谢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上面给名单,我们抓人,有的该抓,有的不该抓,可不管该不该,都得抓。那时候我想,这是为了巩固政权,为了革命,可这些年我常常想,那些不该抓的人,他们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把剪报收起来,放回书架。
“这些年我学了一件事——政治运动来了,你挡不住,但你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少伤几个人,多保几个人。等风过了,那些人还在,还能做事,还能过日子,这就够了。”
沈莫北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这位老人,经历过战争,经历过运动,经历过无数风浪,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可他明白的同时,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大局,只能在夹缝中,尽一个老共产党员的本分,护住能护的人。
“谢老,”沈莫北站起来,“我懂了。”
谢老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沉重。
“你懂就好,过了年,部里可能会有变动,你心里有个数,别慌,该干什么干什么。”
“什么变动?”
窗外的石榴树在风里晃了晃,几根细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谢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里,沈莫北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变动?”他问,“什么变动?”
谢老没急着回答,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这回茶是真的凉透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坐,别急。”
沈莫北坐回去,可那脊背,挺得比刚才直了几分。
谢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盆水仙上,花开了三四朵,鹅黄的花蕊在绿叶间探着头,屋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香。
“去年年底,上面组织开了几次会,我去了。”他缓缓开口,“会上有人提出来,公安系统也要‘纯洁队伍’,查一查有没有‘动摇分子’、‘和稀泥的人’。”
沈莫北眉头一皱:“‘和稀泥的人’?这帽子可不小。”
“不小。”谢老点点头,“可你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吗?”
沈莫北摇头。
谢老伸出三根手指,又收回一根,只留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不是我们部里的人,是上面的,文化口那边过来的风,吹到政法口只是时间问题。”
沈莫北沉默了。
他知道谢老说的“上面”是什么意思。1964年的春天还没来,风向已经开始转了,文艺界的批判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李慧娘》到《北国江南》,从电影到戏曲,从小说到学术,一浪接一浪,每一浪都比前一浪更高。那些文章他都在报纸上看过,字里行间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谢老,”他斟酌着开口,“您的意思是,政法口也要……”
“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谢老打断他,“是迟早的事,你想想,文艺界批完了,学术圈批完了,接下来该批谁?那些‘当权派’、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人’,帽子早就在那里了,只是还没人往头上扣。”
沈莫北心里一沉。这话他听得懂——太懂了。后世的历史书里,那些章节他翻过不知多少遍,可当亲耳听见一个亲历者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来,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不是白纸黑字的记载,是活生生的人在风口到来之前的预感,带着体温,带着颤抖,带着无能为力的清醒。
“谢老,您觉得会动到我们部里?”
谢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觉得,是已经动了。”
沈莫北眼神一凛。
谢老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又从那一排《领袖选集》后面抽出一个小本子,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发白。他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字,蝇头小楷,工工整整。
“去年十一月,文化部那边开始清理‘反动学术权威’;十二月,教育部跟进,说有些教授‘散布资产阶级思想’;今年一月,报社那边有人被揪出来了,说是‘漏网右派’。”他合上本子,转过身看着沈莫北,“你听听,这些名目,是不是很耳熟?”
第1030章 谢老的担忧
沈莫北点头。耳熟,太耳熟了。1957年的反右,用的就是这套词儿。
“可这一次,”谢老走回来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比反右还麻烦,反右的时候,上面有名单,有范围,划几条线,线以内的打,线以外的不管。可现在这风,没有名单,没有范围,谁都可以批,谁都可以斗,你昨天还是‘革命同志’,今天就可能变成‘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
沈莫北听着,手心已经出了汗。他下意识往里屋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隐约能听见冯玉珍和丁秋楠说话的声音,还有知远咯咯的笑。那些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谢老,”他转回头,“您说的变动,具体是什么?”
谢老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像是要用那股凉意压住什么。
“年后,部里可能根据上面要求要搞‘四轻’。”
沈莫北心里咯噔一下。
“四轻”——清理思想、清理组织、清理队伍、清理阶级成分。这四个字他在后世的书里见过太多次,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普通的整顿,是一场从上到下的筛查,每个人都要被翻出来晾一晾,看看骨头里有没有“杂质”。
“什么时候?”
“还没定,风声已经出来了,估计三四月份。”谢老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提醒,也是警告,“莫北,你在这个位置上,首当其冲。”
沈莫北没说话。
他知道谢老的意思。他不是普通干部,他手里有过案子,办过周鹤年那样的大案,经手过多少机密文件,接触过多少不该接触的人和事。这样的人,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是“骨干”,可在风口浪尖上,就是靶子。
沈莫北没说话。他的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窗外的风把石榴树的枯枝吹得簌簌响,有几声特别尖利,像是谁在远处吹哨子。
谢老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你知道‘四清’在地方上是怎么搞的吗?”
沈莫北点头:“大概知道,之前河北、湖南几个试点,清工分、清账目、清仓库、清财物,主要是针对农村基层干部的。”
“那是去年的‘小四清’。”谢老摆摆手,“今年不一样了,今年要搞‘大四清’——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从农村到城市,从基层到机关,一层一层地清,一个人一个人地过。”
他顿了顿,看着沈莫北,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他听懂了没有。
“莫北,你想想,一个公安部的中层干部,手里经手过那么多案子,接触过那么多‘敏感人物’,档案里记着那么多‘机密事项’——这样的人,在‘四清’的时候,会被怎么对待?”
沈莫北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后世的历史书里,多少优秀干部就是在这种运动中被打下去的,不是因为真有问题,是因为“经不起查”。查你三代出身,查你社会关系,查你经手的每一件事,查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挑出几根来。
“谢老,”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您觉得,他们会查我?”
谢老没直接回答,端起那杯凉茶,看了看,又放下了。
“莫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们不会专门查你,他们谁都会查。你只是几万个人里面一个,可正因为你是几万个人里面一个,你才躲不过去。大规模的清查,是不讲特殊情况的。”
沈莫北心里那根弦又紧了几分。他知道谢老说得对,运动来了,是洪流,不是瞄准镜。洪流不讲道理,不认人,不管你站得多正,该冲倒的一样冲倒。
“那我该怎么办?”
谢老沉默了很久。久到里屋传来知远的一声喊——“爷爷!这花好香啊!”——才把他从沉思里拉回来。
“怎么办?”他苦笑了一下,“莫北,这个字,我也在问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他站在风口里,背对着沈莫北,声音有些飘忽。
“我在延安的时候,有个老上级,教过我一句话——‘风来了,别迎着站,也别背着跑,找个墙角蹲下来,等风过去。’我那时候年轻,不懂,问他为什么不能迎着站,他说——‘迎着站,风把你吹跑了;背着跑,风把你推倒了;只有蹲下来,风从你头顶过去,你还在原处。’”
他转过身,看着沈莫北,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经验,也是无奈。
“莫北,你能做的,就是蹲下来。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把该藏的藏好,把该护的人护住,别出头,别逞能,别觉得自己能挡风。风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你也挡不住。”
沈莫北听着,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一下。不是释然,是认清了方向之后的踏实。
“谢老,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谢老走回来坐下,把窗户关严了,“还有两件事,你得提前准备。”
沈莫北坐直了身体。
“第一,你手里的案卷,尤其是涉及‘敏感人物’的,能归档的尽早归档,该移交的移交,别压在手里。案子是双刃剑,办好了是功劳,可一旦有人说你‘经手的案子有政治问题’,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沈莫北点头。这件事他早就开始做了,周鹤年的案子结案之后,所有材料都按程序移交了档案室,自己手里一份副本都没留。
“第三,”谢老伸出二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你的档案。”
沈莫北眼神一凛。
“你的档案我调出来看过,”谢老说,“从轧钢厂到公安部,每一步都清清楚楚,立功受奖的记录也不少,可有一条——你升得太快了。”
沈莫北没说话。
“三十出头,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实权位置,办了那么多大案,跟那么多高层领导打过交道。这在平时是资本,可在运动来的时候,就是靶子。人家会问——凭什么他升这么快?他背后是谁?他走了什么门路?”
第1031章 宽慰
谢老这话说得不重,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可沈莫北听出来了——这不是漫不经心,是历经风浪之后的那种笃定。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沈莫北听得懂。
沈莫北确实听懂了。
升得太快——这是他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
从轧钢厂保卫科到公安部,从普通干部到治安管理局的实权位置,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次提拔都恰到好处。在别人眼里,这是能力,是机遇,是组织培养的结果。可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问题”。
其实沈莫北已经在低调处理这些事了,可是谁让他太优秀了呢,不过起风了以后,他确实要更低调才行。
“谢老,”他斟酌着开口,“您觉得,我的档案需要动吗?”
谢老没急着回答,端起那杯凉茶又看了一眼,这回彻底倒了,拿暖壶重新续上热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你的档案不用动,”他说,“动了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档案在那里,清清白白的,谁查都不怕,可你得提前想好,有些问题,如果有人问起来,你怎么答。”
“什么问题?”
谢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在轧钢厂的时候,查李怀德案子的事情。”
沈莫北心里一凛。李怀德——他都快忘掉这个人,这可是和南边有勾结的人,也是因为抓捕李怀德,他才能调到公安部。
想到这,他脑壳有点痛,还不如在轧钢厂来,要说起风了以后哪里最安全,那肯定是轧钢厂。
毕竟那都是工人子弟,不过也不是绝对的,记忆里,杨国栋还是轧钢厂厂长来,都被收拾的去扫大街了。
“李怀德毕竟和南边有关联,因为他你去香江两次,这个时候去香江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是为了公事,可是现在看,却埋得到处都是雷啊,怎么为过年奉献还有错了。
谢老点点头,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你在部里这些日子,经手过的大案,涉及的人,有周鹤年这样的‘敏感人物’,如果有人问你——你为什么跟这些人接触?你是不是在替某些人‘办事’?你怎么答?”
沈莫北这回没有犹豫。
“我会说——我是公安干部,接触案件相关人员是我的本职工作。每一件事都有据可查,每一个人都有案可稽。我没有替任何人‘办事’,我只替法律办事。”
谢老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答得好。”他把茶杯推到沈莫北面前,“喝口茶,别绷那么紧。”
沈莫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新沏的,烫得很,他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谢老靠在椅背上,声音放慢了些:“莫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吓你,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你是聪明人,可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觉得自己能算过天,天什么时候变,怎么变,你算不过它,你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把能藏的东西藏好,等风来了,别站在最高的地方。”
沈莫北点头。
谢老又补了一句:“你也不要太担心,现在还只是苗头而已,有可能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发生,而且退一万步讲,现在公安部有罗部,有我,天塌下来了有我们顶着呢。”
沈莫北心里一动。
“谢老,我记住了。”
谢老点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回茶不凉不烫,正合适。他喝得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里屋传来知远的笑声,还有冯玉珍的说话声——“别跑别跑,看摔着!”——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温温吞吞的,像泡在热水里的糯米糍粑。
从谢老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柳荫街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伸着,像老人手上的青筋。
知远趴在沈莫北肩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小手攥着沈莫北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怕爸爸把他丢下。
丁秋楠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冯玉珍塞给她的点心——又带回去一包,比来时还多。
她没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沈莫北,又转回去看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雪地上洇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莫北。”她忽然开口。
“嗯?”
“谢老跟你说什么了?”
沈莫北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说什么,聊了聊部里的事。”
丁秋楠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知道他的习惯——能说的不用问,不能说的问了也白问。可她心里清楚,谢老说的绝不是“部里的事”那么简单。从谢老家出来,沈莫北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步子也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在丈量什么。
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院门口的灯笼还亮着,红彤彤的,照着门楣上那张褪了色的春联。远远就听见何家那屋传来说笑声,何晓清脆的嗓门最高,不知在跟谁撒娇。
“爸爸,放我下来。”知远忽然醒了,揉着眼睛从沈莫北肩上滑下来,脚一沾地就往中院跑,“晓儿!晓儿!我回来了!”
沈莫北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也进去吧,”他对丁秋楠说,“我去前院看看我爸。”
丁秋楠点点头,往中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许多东西,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何家的门。
沈莫北站在院里,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暖烘烘的,还有何雨柱的大嗓门——“小北呢?小北怎么没进来?”然后是丁秋楠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了什么。
他转身往前院走去。
前院安静些,只有闫埠贵家的窗户亮着灯,影影绰绰的,不知在忙什么。沈家的堂屋里也亮着灯,沈有德一个人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那张报纸,翻来覆去地看着,跟前摆着一杯茶,早就凉了。
“爸,还没歇着?”沈莫北推门进去。
第1032章 家的温馨
沈有德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谢老怎么样?”
“挺好的,精神头不错,冯姨包了饺子,留我们吃了晚饭。”
沈有德点点头,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他没问谢老说了什么,只是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
“坐。”
沈莫北在他对面坐下。
父子俩对坐着,谁也没先开口。炉子里的火烧得不旺,偶尔“啪”地爆一个火花,在寂静里格外响。
“小北,”沈有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沈莫北心里一紧,脸上却没动声色。
“爸,您怎么这么问?”
沈有德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东西——不是质问,也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老人的直觉。
“你是我儿子,我看着你长大的,你心里有事,我看得出来。”
沈莫北沉默了。
沈有德没逼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酒瓶子,两只小杯子,倒上,把一杯推到他面前。
“喝点,暖暖身子。”
沈莫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是烈的,辣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沈有德自己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小北,你从小到大,我管你管得少,你妈管得多。你聪明,有主意,什么事都自己扛,这我知道。可有一条——你是我儿子,这个家是你的后路,不管外面出了什么事,回来,有口热饭,有张床。”
沈莫北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点透明的液体,灯光照在上面,晃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爸,”他抬起头,“您觉得,这日子会一直这么太平下去吗?”
沈有德愣了一下。
沈莫北继续说:“我在部里,看见的东西比您多,有些事……我不方便说,可您得有个准备。”
沈有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小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莫北愣了一下。
沈有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猛了些,呛得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示意沈莫北别动。
“你爸我虽然没什么文化,可这些年,报纸我没少看,广播我没少听。去年一年,报纸上批这个批那个,从电影批到小说,从小说批到历史,批来批去,总要批到人的。”他顿了顿,看着沈莫北,“小北,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又要搞运动了?”
沈莫北沉默了很久。
窗外起了风,呼呼地响,把院门口那盏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外探头探脑。
“爸,”他终于开口,“可能要起风了。”
沈有德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杯里的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大吗?”他问。
“大。”
沈有德没再问。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了,放下杯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多大风都经历过,”他说,“解放前那些年,兵荒马乱的,不也过来了?你爷爷那时候,日本人来了,躲防空洞,飞机在头顶上嗡嗡响,炸弹落下来,地都在抖,不也活下来了?”
他看着沈莫北,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安慰,也不是逞强,是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粗粝的坦然。
“小北,你记住,不管外面怎么变,咱们家这院子,这房子,这块地,是咱们的根,根在,树倒不了。”
沈莫北看着父亲,忽然觉得他比记忆里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稳。
“爸,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沈有德站起身,把酒瓶子收起来,“早点歇着吧,明儿还要上班呢。”
沈莫北也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沈有德站在八仙桌旁,背微微有些驼,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爸。”
“嗯?”
“您说得对,根在,树倒不了。”
沈有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沈莫北推门出去,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哆嗦,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
院子里静悄悄的,灯笼还在晃,光影在雪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圆圈,忽然想起谢老说的那句话——“风来了,找个墙角蹲下来,等风过去。”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冷月,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蹲下来。
从后世穿越过来,带着满腹的预知,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的车轮碾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位置,让自己不被碾到。
这不就是蹲下来吗?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蹲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回跨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去了部里。
春节假期还没结束,部里冷冷清清的,走廊里只有几个值班的干部,看见他进来,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安安静静的,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文竹还是那么绿,在冬日灰蒙蒙的光线里,绿得有些不真实。
他坐下,拿起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谢老昨天说的那些话。
“四清”、“纯洁队伍”、“和稀泥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鞭炮响,噼里啪啦的,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秋天,他在整理档案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一份文件,是关于1957年反右运动的内部总结。
文件上写着几行字,他记得很清楚——“运动中有扩大化的倾向,一些不该划为右派的人被错误处理,应予甄别。”
那文件是58年的,落款是一个已经撤销了的临时机构。
他把文件放回去了,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
可现在,他忽然想起那几行字,心里有些发紧。
扩大化。
甄别。
这些词,在文件上写着轻飘飘的,可落在人身上,就是一辈子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拿起桌上的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是年后工作安排的通知,例行公事,没什么特别的。他在上面签了字,放在一边,又拿起下一份。
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开了,王刚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脸上带着笑。
“沈局,过年好!”
沈莫北笑了:“过年好,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多歇几天吗?”
第1033章 王刚的工作
王刚搓了搓手,在门口站着,没急着进来。
“在家闲不住,寻思着过来看看。沈局,您怎么也这么早就来了?”
“睡不着,过来看看文件。”沈莫北放下手里的东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正好有件事跟你说。”
王刚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王刚虽然在轧钢厂干的时间不短了,可是年纪却不是太大,今年四十出头,正是干事的年纪。
他在轧钢厂那会儿就是保卫科的骨干,跟着沈莫北风里来雨里去,没少立功,
沈莫北调到了部里,一直没忘了他。
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而抓捕周鹤年的行动中,需要有陌生面孔到信托商店去卧底,沈莫北就想到了王刚。
而王刚也没有让他失望,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是也立了大功。
所以沈莫北已经把王刚从轧钢厂调到了治安管理局,准备等伤好了再给他安排工作。
现在过完年,休息好了,王刚这就立刻来上班了。
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王刚拍了拍胸口,笑呵呵地说:“早好了,沈局,您别看我年纪不小了,底子还在呢,那点小伤不算什么。”
沈莫北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伤好了就行,关于你工作的事,我考虑了很久,你的关系我已经从轧钢厂给你调过来了,现在治安管理局下面的治安处干科,缺个科长,这个科室主要负责重点单位的安全保卫指导和治安隐患排查,我想让你过去,任科长。”
王刚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搓了搓手:“沈局,我这人您知道,打架抓人我拿手,坐办公室……”
“谁让你坐办公室了?”沈莫北打断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治安处干科,不是喝茶看报的衙门,全市的重点工厂、仓库、机关单位,都是你的管辖范围,你要下去跑,实地去看,哪里的保卫科形同虚设,哪里的值班制度是摆设,哪里的安全隐患最多——你要心里有数。”
王刚听着,慢慢挺直了腰板。
沈莫北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在轧钢厂干过,知道工厂里那一套是怎么回事,现在部里搞治安管理,缺的就是你这种从基层上来、懂行的人,王刚,我不是让你来享福的。”
王刚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沈局,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干。”
沈莫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处干科的编制和管辖范围,你先看看,明天我带你去报到,你先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工作开展起来。”
王刚接过纸,低头看了几行,忽然抬起头:“沈局,这个科……是新成立的?”
“年前刚批下来,人员都是新去的。”沈莫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王刚,“有些工作,要趁早布局。”
王刚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可他跟了沈莫北这些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他点了点头,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揣进兜里。
“沈局,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了。”
“等等。”沈莫北叫住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推过去,“带回去给嫂子,过年的一点心意。”
王刚连忙摆手:“沈局,这可使不得,您平时已经够照顾我了……”
“拿着。”沈莫北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受伤养了那么久,家里开销不小,嫂子一个人操持,不容易。别跟我见外。”
王刚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推辞,双手接过纸包,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沈局,那我走了。”
沈莫北点点头,看着王刚走到门口,忽然又开口:“王刚。”
“嗯?”
“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治安处干科这个口子……很重要。”
王刚站在门口,回身看着沈莫北。窗外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明暗各半,那双眼睛里的神色,王刚看不太分明,但他知道,沈莫北说的“重要”,不是客套话。
“我记住了,沈局。”
门轻轻关上,沈莫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望着窗台上的文竹,那抹绿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安静地立着,像一柄撑开的小伞。
治安处干科。
这个科室是他反复斟酌之后,借着“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名义,向上面打报告申请设立的。
报告里写的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保障重点单位安全、预防治安事故、加强基层保卫力量建设——每一条都站得住脚,每一条都符合当前的政策导向。
可真正的原因,他不能说。
在即将到来的风浪里,谁能把基层的保卫力量抓在手里,谁就多一分安稳。
王刚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了解工厂,了解工人,了解那些机器轰鸣声里藏着的人心。这样的人,放在治安处干科,比放在任何一个坐办公室的岗位上都有用。
他揉了揉眉心,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时间不多了。
1964年的春节过的很快,第二天部里的人陆续到齐,办公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王刚也要去新岗位报到了,沈莫北带着他去治安管理局治安处认了门,因为处干科还是属于治安处管理的。处长姓陈,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公安,见到王刚很是热情。
“老王啊,你的情况沈局跟我说过了,轧钢厂的老保卫,有经验,有胆识,去年抓捕周鹤年的行动中立了大功,不容易!”陈处长拍了拍王刚的肩膀,“处干科交给你,我放心。”
王刚站得笔直:“陈处,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陈处长笑着点点头,又跟沈莫北寒暄了几句,便让王刚去新岗位了。
沈莫北把王刚领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推开门,里面干干净净的,桌椅柜子都是新的,窗台上还摆了一盆绿萝。
第1034章 关键岗位
“这是你的办公室,科里目前连你在内一共六个人,名单在桌上,你先熟悉熟悉。”沈莫北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门窗和暖气,“条件简陋了点,先凑合着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王刚在椅子上坐下,摸了摸光洁的桌面,咧嘴笑了:“沈局,这还简陋?比我在轧钢厂那间屋强十倍!我那会儿的办公桌,桌面上全是墨水和烟头烫的印子,抽屉把手都掉了,用绳子拴着凑合用。”
沈莫北也笑了,笑完之后,神色又认真起来:“王刚,我跟你说几件事,你记一下。”王刚立刻坐正了。
“第一,年后部里要搞一次全市重点单位安全保卫工作大检查,你们处干科牵头,名单我让人整理好了,回头给你。检查的重点不是看他们写了多少制度、挂了多少标语,而是看值班室晚上有没有人、监控设备是不是摆设、进出人员有没有登记——这些实打实的东西。”
王刚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
“第二,”沈莫北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说,有些单位最近在搞‘清理’,把一些历史上有问题的人从要害岗位上调离。你们下去检查的时候,多留个心眼。不是让你去干涉人家的内部事务,而是要注意——清理归清理,安全保卫工作不能断档。别前脚把人调走了,后脚值班室空了、仓库没人看了,那要出大事。”
王刚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沈莫北一眼。沈莫北的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第三,”沈莫北继续说,“你们科里的人,都是从各处抽调上来的,各有各的背景和来路。你用人的时候,多观察,多了解,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
王刚合上本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沈局,这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沈莫北没有直接回答,走到窗边,伸手拨了拨那盆绿萝的叶子,慢悠悠地说:“去年的报纸你看了没有?”
“看了,批了不少东西。”
“批来批去,总要批到人的。”沈莫北转过身,看着王刚,“我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的人,可我在部里这些年,有些规律还是看得出来的——每次批得凶了,最后都要落到人头上。到时候,谁是干净的,谁不干净,谁说了什么话,谁跟谁吃过饭,都成了事。”
王刚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沈局,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你的工作干好,把你的人管好,把该守的地方守好。”沈莫北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其他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可有一条——不管外面怎么变,治安处干科这个摊子,不能乱。重点单位的安全保卫,一刻都不能松。这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护身符。”
王刚攥着本子,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局,我懂了。”
沈莫北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行,那你先熟悉熟悉情况,过两天咱们再碰个头,把大检查的方案定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王刚。”
“在。”
“沈莫北回过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干,我不能让你吃亏,工作上好好干,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别硬扛,跟我说。”
王刚的眼眶猛地一热,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只说出一句话:“沈局,您放心。”
沈莫北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他走到楼梯拐角,停下来,靠着窗站了一会儿。
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指,什么也抓不住。
他想起刚才对王刚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发紧。
那些话,半是叮嘱,半是提醒。可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不能说得太透,不能说得太明,甚至不能让人听出他是在暗示什么。
这就是“蹲下来”的代价——明明看见了乌云压顶,却只能告诉身边的人“可能要下雨了,带把伞吧”。
他苦笑了一下,转身下楼。
……
二月过得很快,春风还没吹透,三月就来了。
沈莫北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治安管理局的工作千头万绪,各种文件、会议、汇报,把日程表填得满满当当。
可不管多忙,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跟王刚通个电话,或者叫他来办公室坐坐,问问处干科的工作进展。
大检查的方案定了,三月初正式启动。王刚带着科里的人,一家一家单位跑,轧钢厂、发电厂、棉纺厂、粮食仓库、油库、自来水厂……每到一处,不只听汇报,更要看实地——半夜去查值班室,下雨天去查仓库防水,周末去查进出登记。
半个月下来,王刚瘦了一圈,可精神头却越来越好。他每到一个单位,都习惯性地跟保卫科的人聊天,抽烟喝茶,聊家长里短。这套本事,是他在轧钢厂几十年练出来的——工人之间的话,不是坐在会议室里谈出来的,是在车间里、在食堂里、在澡堂子里聊出来的。
沈莫北要的,就是这些。
“沈局,我发现个事。”三月底的一天,王刚来办公室汇报工作,坐下之后,神色有些凝重。
“说。”
“我跑了十几家单位,发现一个共同的问题——好多单位都在调整保卫科的人。有的调走了老骨干,换上来的人对业务不熟;有的干脆把保卫科缩编了,说是‘精简机构’;还有的……”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把一些有经验的老同志,调离了要害岗位。”
沈莫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理由是什么?”
“五花八门的,”王刚翻开本子,“解放前在旧政府干过的,家里成分有问题的,跟海外有关系的,甚至还有人说某个人‘思想右倾’、‘对运动不积极’……”
第1035章 王刚工作
沈莫北听完王刚的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有些苦。
“缩编、调离、清理——”沈莫北放下杯子,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三个词,然后看着王刚,“你刚才说的那几家单位,有书面材料吗?”
“有。”王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我都记下来了,哪家单位、哪个岗位、调走了谁、换上了谁,能打听到的都写了。有些人家保卫科不肯说,我是找车间里的老熟人侧面问的。”
沈莫北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拆,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你做得对。”他把信封放进抽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还有,”沈莫北抬起头,目光沉静,“你刚才说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理由,以后不要写在纸上,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有些话,说出来就是刀子,你不捅人,人也会拿它捅你。”
王刚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沈局,您的意思是……有人要拿这些事做文章?”
沈莫北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院子里几个干部正说说笑笑地走过,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王刚,你信不信,这院子里有些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今天说的某句话、跟谁吃过一顿饭,被翻来覆去地折腾?”
王刚沉默了。他不是毛头小伙子了,在轧钢厂那些年,运动的风吹过不止一次,他见过有人昨天还在台上讲话,今天就变成了批斗对象。
“那我该怎么办?”王刚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莫北转过身,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王刚。
“三件事。第一,把你科里的人摸透,谁是什么背景、什么来路、跟谁走得近,你心里要有本账。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在他们面前说。第二,下去检查的时候,只看安全保卫,不谈其他。谁问你政治上的看法,你就说‘我是干业务的,不懂那些’。第三——”
他停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王刚面前。
“这是全市重点单位的名单,我按重要程度分了三个等级。第一级的单位,你要亲自跑,一个月至少去一次,不光要认识保卫科长,还要认识车间主任、班组长、老工人。第二级的,安排科里的人轮流去。第三级的,一季度去一次就行。”
王刚拿起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单位名称,有的后面还标注了人名和备注——“轧钢厂,刘德茂,老劳模”“发电厂,孙建国,转业军人”“第一粮食仓库,赵大河,抗美援朝老兵”……
他看了几行,忽然抬起头:“沈局,这些备注……”
“是我平时留心记下来的。”沈莫北的语气很淡,“这些人,都是各单位的骨干,在工人里有威信,政治上也没什么大问题。你下去之后,多跟他们走动走动,不是为了套近乎,是万一有什么事,你知道该找谁。”
王刚把名单仔细折好,和刚才那个本子放在一起,贴身揣好。
“沈局,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沈莫北重新坐下,语气缓了缓,“你刚才说的那些被调离的老骨干,如果条件允许,私下跟他们保持联系。不是为了打探什么,而是这些人有经验、懂业务,万一哪天需要人手,你知道上哪儿去找。”
王刚点了点头,忽然笑了:“沈局,您这布置工作,怎么跟排兵布阵似的?”
沈莫北也笑了,笑完之后,神色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
“不是排兵布阵,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他顿了顿,“王刚,你记住一句话——不管外面怎么变,人总是要吃饭的,工厂总是要开工的,仓库总是要看守的。把安全保卫抓在手里,就是把根扎在土里。风再大,也刮不跑。”
三月的京城,风沙大得吓人。
沈莫北从部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风裹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低头快步走向自行车棚。
这段时间单位的气氛有些微妙。
虽然距离1966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是沈莫北能清晰的感觉到风气已经开始变化了。
春节过后,上面的文件一个接一个地下来,先是关于“文艺界整风”的,接着是关于“学术批判”的,再后来,范围越来越宽,调门越来越高。
会上传达的精神,沈莫北一字一句地听,一字一句地记,回到办公室,又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琢磨。
有些话,说得很重。
“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有些单位,领导权已经不掌握在马克思主义者手里了。”
“要彻底清理,不留死角。”
他骑着车,逆风而行,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缩脖子,路灯昏黄,照在空旷的马路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地上。
路过东单的时候,他看见路边一家小饭馆还亮着灯,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暖融融的。
他忽然有些饿了。
可他没停下来,蹬着车继续往前走,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些文件上的字句。
“领导权不掌握在马克思主义者手里”——这话要是落到具体单位,落到具体人头,会是什么后果?
他心里清楚得很。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院子里亮着灯,堂屋的门开着,暖黄的光泄出来,洒在台阶上,沈莫北把车靠墙停好,推门进去,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丁秋楠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他,嗔怪道:“怎么才回来?饭都热了两遍了。”
“部里开会,拖了点时间。”沈莫北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沈有德已经坐在桌前了,面前摆着一杯酒,没怎么动,他看了沈莫北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筷子递过去。
“先吃饭。”
沈莫北点点头,端起碗,扒了几口饭,感觉没什么胃口。
“小北你怎么了?”沈秋楠在他对面坐下,察言观色,“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没事,就是风沙大,吹得有点头疼。”
丁秋楠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了一句“不烫”,便不再说什么,给他盛了一碗汤。
沈有德慢慢地喝着酒,偶尔夹一筷子菜,堂屋里安静得很,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炉子里火苗的呼呼声。
“小北,”沈有德忽然开口,“最近工作忙不忙?”
“忙。”沈莫北放下筷子,“年后文件多,会也多。”
“都开什么会?”
沈莫北看了父亲一眼,沈有德的表情很平静,像是随口一问,可他知道,父亲不是随便问问的人。
第1036章 沈有德的忧虑
“传达中央精神,”他斟酌着用词,“主要是关于思想文化领域的……整顿。”
沈有德“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沈有德又说:“前两天,我听老李头,说他儿子在厂里写了检讨书,说是‘认识不够深刻’,让重新写。”
沈莫北的筷子顿了一下。
老李头是他家的老邻居,儿子在印刷厂当工人,老实巴交的,平时话都不多说一句。
“他儿子怎么了?”
“说是去年在车间里说过一句话,说‘批来批去的,不如多印几本书’。”沈有德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话被人翻出来了,说他是‘对工作有抵触情绪’,让他在车间大会上做检讨。检讨书写了三遍,都没通过。”
沈莫北沉默了。
沈有德放下酒杯,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些东西——不是质问,也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小北,你说,一句话而已,至于吗?”
沈莫北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道理上说,当然不至于。可从眼下的形势看,太至于了,一句话被翻出来,上纲上线,批得体无完肤——这种事,他不是没见过。
去年批《李慧娘》、批“有鬼无害论”的时候,多少人就因为一句话、一篇文章、一个观点,被扣了帽子。
可他不能对父亲说这些。
“爸,”他斟酌着说,“让老李叔提醒他儿子,检讨写得深刻一点,态度诚恳一点,别顶嘴,别犟,现在还是顺着比较好。”
沈有德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苦涩。
“你说这世道,怎么就变味了呢。”
沈莫北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没接话。
王美芬在一旁听着,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插嘴:“老李他儿子不会有事吧?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老实得很……”
“没事,”沈有德摆了摆手,“我估计检讨写过了,也就过去了,厂里没必要盯着他一个工人。”
丁秋楠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沈莫北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吃饭。
吃完饭,沈莫北回到自己房间,点了一盏台灯,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是他从部里带回来的,明天开会要用,可他看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父亲刚才说的那些话。
看来自己要早做准备才行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东西——日期、事件、人名,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凭着记忆整理的一些关键节点。
1964年,是个坎。
他在“1964”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又画了一条,再画了一条。三条横线,粗重得几乎要把纸划破。
然后,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早做准备,掌握局势,保护家人。”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最深处,又用几份文件盖在上面。
台灯的光晕拢在桌面上,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没在暗处。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哭。
……
四月初,沈莫北把王刚叫到了办公室。
“大检查搞了一个月了,把情况汇总一下,给我说说。”
王刚坐在对面,翻开本子,一条一条地汇报。他的汇报条理清楚,数据详实,显然下了功夫。沈莫北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在纸上记几笔。
“……一共检查了二十三家重点单位,其中保卫科人员调整幅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有七家,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有三家。调整的理由,归纳起来主要有几类:家庭成分问题、历史问题、思想问题、工作态度问题。”
王刚合上本子,抬头看着沈莫北。
“沈局,有个情况我在电话里没跟您细说——棉纺厂的保卫科长被调了,换上来的人,以前是车间副主任,搞生产是一把好手,搞保卫工作……基本是外行,我去查岗的时候,值班室晚上九点就没人了,仓库的钥匙挂在墙上,谁都能拿走。”
沈莫北的眉头拧了起来。
“棉纺厂的保卫科长,原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好像有点印象”
“赵大柱。”王刚说,“五三年转业的,在部队干过保卫工作,经验丰富,这次被调去管后勤了,理由是‘工作需要’。”
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赵大柱这个人,你接触过没有?”
“接触过。我去棉纺厂检查的时候,是他接待的,话不多,做事扎实,台账记得清清楚楚,他带我去看仓库,哪个库房放什么物资,哪个库房防火压力大,哪个库房的值班人员责任心强,门儿清。”
“他被调走,他自己什么态度?”
王刚想了想,说:“没说什么,服从组织安排,但是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带我查库房的时候,把每一把钥匙的用途、每一道门的锁该怎么检查,都仔仔细细地交代给了一个小年轻。那个小年轻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赵大柱说一句他记一句,记了满满三页纸。”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王刚,你觉得赵大柱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他认真地想了想,说:“靠得住。他在棉纺厂干了十年保卫科,没出过任何事故,而且在厂里口碑很好,工人们都很佩服他,有什么事都愿意找他。”
“好。”沈莫北点点头,“你下次去棉纺厂复查的时候,找个机会跟赵大柱聊聊,别太刻意,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了解一下他的想法,看看他是不是甘心在后勤待着。”
王刚会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王刚面前,“这是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你回去看看,有什么想法再跟我说。”
王刚拿起纸,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纸上列着十几家单位的名字,都是全市的重点工厂和关键设施。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保卫科长的姓名
第1037章 马文瑞
王刚拿着那张纸,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又仔细看了一遍。
纸上的内容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十几家单位的名字,后面跟着保卫科长的姓名,再后面是空白的格子,像是留给批注用的。但王刚跟了沈莫北一年多,知道这位局长做事从不无的放矢,越是简单的东西,往往越有深意。
“沈局,这些单位……”他抬起头,试探着问。
“都是重点。”沈莫北说,语气平淡,“电厂的、棉纺厂的、机械厂的、造纸厂的、铁路货运站的,这几家是重中之重,你回去之后,把手头的工作理一理,下一步的重点就是把这些单位的保卫力量稳住。”
王刚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些单位的保卫科长名字下面,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条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画线的这几个人,是要特殊关注吗?”他问。
沈莫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刚。
王刚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内部通报,关于某省某厂保卫科长因“历史问题”被撤职查办的事,措辞严厉,上纲上线,看得人后背发凉。
“最近这种通报越来越多了。”沈莫北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各地都在动,保卫系统是重灾区,你想想,厂子的保卫科长换的这么频繁,那说明换上来的要么是外行,要么是……”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王刚懂了。
要么是急于表现的人,要么是唯上不唯实的人。
这样的人放在保卫科长的位置上,一旦风向往某个方向吹,他们不但不会挡风,还会主动把风口对准自己人。
“所以我们得提前准备。”王刚接了一句。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赞许,又有些别的什么。
“不是动手,是布局。”他纠正道,“人事调整是正常的,任何一个单位都需要调整干部,这是组织程序,我们只是在正常的组织程序里,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王刚心领神会,不再多问,把那张纸折好,贴身放进口袋。
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王刚没有直接回处干科,而是去了一趟办公楼后面的小花园,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来,点了支烟。
四月的风还有些凉,但阳光已经暖了,照在身上,让人想打盹,花园里没什么人。
他深吸一口烟,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张纸上的名字。
沈莫北给他的任务,表面上是“稳住重点单位的保卫力量”,但王刚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更深一层的意图,是通过保卫科长这个抓手,在关键单位织起一张网——一张在风暴来临时能护住人的网。
可他凭什么判断谁靠得住、谁靠不住?
赵大柱那样的,他见过,心里有数。
可名单上十几个人,大部分他压根都不认识,这工作怎么开展呢。
看来要挨家挨户的跑一趟才行,正好这也是他们处干科的职责。
他把烟掐灭,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刚几乎把整个燕京市大大小小的国营工厂都跑遍了。
他没有搞突击检查那一套,那样太招摇,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警觉。
他去每个单位,都是以“复查大检查整改情况”的名义,提前通知,按流程走,该看的台账看,该查的岗查,该谈话的谈。
真正的功夫,都在台面下。
在燕郊电厂,他跟保卫科长刘建国谈了一个多小时。
刘建国是东北人,四八年参加工作的老工人,说话嗓门大,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王刚跟他聊工作、聊家庭、聊厂里的情况,聊着聊着,刘建国忽然叹了口气,说:“王科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现在这工作,越来越不好干了。”
“怎么说?”
“上边要求越来越严,可下边人的心思越来越散。以前我说一句话,同志们二话不说就去干,现在呢?得动员,得解释,还得担心谁去打了小报告,你说这工作怎么干?”
王刚没有接话,而是给他倒了杯水,等他自己往下说。
刘建国喝了口水,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些,发牢骚没用,王科长你放心,只要我老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电厂的保卫安全你就放一百个心。”
王刚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刘建国,可以深入接触,但需注意其脾气。”
而在燕京造纸厂,所遇到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造纸厂的保卫科长叫马文瑞,三十二岁,是去年刚从车间提上来的,年轻,有干劲,说话做事都透着一种急切的表现欲。
并不是所有的保卫科科长都是公安部门安排的,有时候厂子里面的有合适的人也会提拔,不过需要向他们报备。
而马文瑞就是这种情况。
王刚到的时候,他正在给保卫科的人开会,声音很大,隔着走廊都能听见:“……当前我们厂的保卫任务非常重,大家思想上绝对不能松懈,谁要是出了问题,别说组织不答应,我马文瑞第一个饶不了他!”
王刚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听到王刚自我介绍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处干科的,马文瑞立刻满脸堆笑,热情得有些过分,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嘴上不停地汇报工作,说的都是些漂亮话——什么“坚决贯彻上级指示”,什么“保卫工作无小事”,什么“时刻绷紧思想这根弦”,一套一套的,像是在背书。
王刚耐着性子听完,提出要去看看仓库和值班室。
马文瑞陪着去了,一路上还在不停地说,把每个仓库的防火防盗措施都吹得天花乱坠。
可王刚注意到一个细节——二号仓库的门锁是坏的,用的是铁链加挂锁临时凑合,铁链上已经生了锈,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锁什么时候坏的?”王刚问。
第1038章 赵大柱
马文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哦,这个啊,上周坏的,已经报上去了,后勤说这周就修。”
王刚没说什么,又去看了值班室,值班室的墙上贴着一排制度,字写得工工整整,可值班记录本上,最近三天的夜间巡查记录都是同一个人写的,笔迹一模一样,明显是白天补的。
他合上记录本,看了一眼马文瑞,提出来这个问题。
马文瑞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解释道:“最近大家工作积极性很高,白天工作量大,晚上有时候太累了,巡查得不太仔细,我批评过他们了。”
王刚笑了笑,没再追问。
回到局里,他在笔记本上写道:“马文瑞,表面功夫足,实际工作虚,形式主义严重,关键时刻肯定靠不住。”
类似的笔记,他写了十几页。
有些人在他的笔记本上被画了圈,表示可以信任;有些人被画了三角,表示需要继续观察;还有些人直接被划了叉,比如马文瑞这样的。
画了叉的,就要想办法换掉,换上有足够担当的人。
但换人不是简单的事,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人事调整都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
这就需要沈莫北去考虑怎么解决了,不过在那之前,王刚要摸排清楚,哪些人必须换,要换成谁。
这件事真正难的不是把人换掉,而是换上来的人靠得住。
而赵大柱就是一个突破口,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王刚又去了一趟棉纺厂。
这一次,他没有去包围了,而是直接去了后勤科,找到了赵大柱。
赵大柱正在后勤科的仓库里清点劳保用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手上戴着白线手套,一本正经地在货架上贴着标签。
看见王刚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镜,站直了身子。
“王科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王刚说着,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你这活儿干得挺细啊。”
赵大柱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把手套摘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领着王刚去了后勤科隔壁的小会议室,倒了杯水,坐下来。
王刚没有绕弯子,直接说:“老赵,你在后勤科待了一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
赵大柱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才慢慢地说:“王科长,我也不瞒您,后勤科这活儿,我干得窝囊。”
“怎么说?”
“我在保卫科干了十年,说调就调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工作需要’——这词儿用得真好,什么都能往里装,什么都不用解释。”赵大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不是说后勤工作不重要,可您想想,我一个搞了十年保卫工作的人,突然让我去管劳保用品的发放,这算什么?”
王刚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表态。
赵大柱又喝了口水,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说实话,我不怕干活,在部队那会儿什么苦没吃过?我就是觉得……别扭。好像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说调就调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那如果让你回保卫科,你愿意吗?”
赵大柱猛地抬起头,看着王刚,目光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王科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赵大柱低头一看,纸上写着几行字,是关于棉纺厂保卫科近期的一些问题:值班脱岗、钥匙管理混乱、巡查记录造假、消防器材过期未更换,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和当事人,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赵大柱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走了之后,保卫科的情况。”王刚说,“你带的那个小年轻,叫什么的?他倒是挺认真,可光认真不够,没有经验,压不住人,现在的代理科长是个车间出来的,管生产是一把好手,管保卫基本是两眼一抹黑。”
赵大柱盯着那份材料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变成了愤怒——不是冲王刚,而是冲那个让他离开保卫科的决定。
“这帮人,真把保卫工作当儿戏了?”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拍,“仓库的钥匙挂在墙上?这是谁的主意?我走的时候明明交代过的,钥匙必须专人保管,谁拿走了要有记录,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王刚看着赵大柱的反应,心里踏实了一些。
“老赵,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他正色道,“如果组织上让你回保卫科,你能不能把局面稳住?能不能把那些问题一个个解决掉?”
赵大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王科长,我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他抬起头,目光很沉,“我在部队学到一个道理——保卫工作,不是做给人看的,是要保命的,厂里千把号工人,仓库里堆着几十万的物资,还有那些易燃易爆的原料,出了事就是大事,我不吹牛,我回去,一个月之内,把这些问题全部整改到位。”
王刚从棉纺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急着回局里,而是站在厂门口的槐树下,又点了一支烟,五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味,可他的嘴里只有烟草的苦涩。
赵大柱的反应让他心里有了底,但也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像赵大柱这样被调走的,绝不是一个两个。
那些画了叉的保卫科长,也许并非都是马文瑞那样只会耍嘴皮子的,有些可能和赵大柱一样,是真正懂业务、有经验的老同志,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拿掉了。
而这些被拿掉的人,正是沈莫北需要他王刚找到、稳住的人。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赵大柱”三个字,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又在圈外面加了一个方框——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标记,画圈表示可以信任,加方框表示可以作为核心骨干培养。
写完,他把笔记本揣回口袋,大步流星地走向公交站。
第1039章 王刚的分析
回到处干科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科室都锁了门。王刚拧开自己办公室的灯,在桌前坐下,把今天跑的几个单位的笔记整理了一遍。
棉纺厂的情况最棘手——赵大柱被调走了,换上来的代理科长是个外行,而且这个人他了解过,姓孙,叫孙德胜,是厂里分管保卫工作的副厂长孙国良的侄子,初中文化,以前在车间当统计员,连枪都没摸过。
让这样的人管保卫科,不是儿戏是什么?
可这话他不能直说,他了解过了,孙国良是厂领导,在厂里经营了十几年,根基很深。
虽然论权力肯定是和沈莫北没法比,但是沈莫北不好直接插手一个厂里的人事,那样容易给人留下话柄,而且孙国梁的级别并不低,他要是咬着不松口也不好办,毕竟万一要是扣个影响单位团结的帽子就麻烦了。
得想别的办法。
王刚把孙德胜的名字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个三角,标注了一行小字:“无专业能力,需重点监督,有背景,但是需想办法更换。”
正写着,门被推开了。
沈莫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往桌上一放:“还没吃吧?我让食堂给你留的。”
王刚愣了一下,接过饭盒,打开一看,是一份肉烧大白菜盖浇饭,还冒着热气。
“沈局,您怎么……”
“我加完班路过食堂,想着你肯定还在科里,就让食堂给你留了一份。”沈莫北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笔记本,没有伸手去翻,只是问,“今天跑了几家?”
“跑了三家,棉纺厂、玻璃厂、副食品加工厂。”王刚一边吃一边说,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声音有些含糊。
“有什么发现?”
王刚放下筷子,把嘴里的饭咽了,认真地想了想,才说:“沈局,我有个感觉,不知道对不对。”
“说。”
“你让我开展这轮大检查,表面上看是整顿保卫力量,实际上……”他斟酌着措辞,“实际上是要查保卫科的变动,我发现确实不少厂子的保卫科都有问题,比如棉纺厂,赵大柱为什么被调走?因为他太懂业务了,太有主见了,厂里有些人觉得他不好指挥,马文瑞为什么能上来?因为他会说话,会来事,领导说什么他都点头。”
沈莫北没有说话,但王刚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那种“你终于也看到了”的复杂神情。
“你说得对。”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但这只是表象,更深层的问题,不是清洗,而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王刚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这话他听懂了。
沈莫北不是在问他发现了什么,而是在问他——想没想过,这些人事调整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棋局。
“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意思。”沈莫北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王刚,有些话不用我说太透,你只管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把该了解的人了解透,把该摸的情况摸清楚,到时候,自然有用得上的时候。”
门关上了。
王刚坐在桌前,饭菜的香味还在空气里飘着,可他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他把饭盒盖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今天新写的那一页,看着赵大柱名字外面的那个方框,看了很久。
沈莫北说得对。
这是有人在布局,有人在往关键的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
而他和沈莫北要做的,就是在别人布局的同时,也布自己的局。
只是这个局,不能明着来,甚至不能说出口。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稳、准、深、细。”
这四个字,是当年他在部队当侦察兵时学到的,用在这里,倒也贴切。
……
第二天一早,王刚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燕京火车站,坐上了去往燕郊的公交车。
燕郊离市区不远,但已经是另一个天地了。这里有整个燕北地区最大的火力发电厂——燕郊电厂,还有一座铁路货运编组站,是连接燕京和东北、华北的交通枢纽。
这两家单位,都是沈莫北名单上画了重点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王刚在电厂门口下了车。
毕竟相较于昨天去的那三家厂子,这燕郊电厂才是重中之重,是沈莫北安排的必须要布局的地方。
他没有直接进厂,而是先在厂区周围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外围的环境,这是他当侦察兵时养成的习惯——任何行动之前,先看地形。
电厂的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但西边有一段围墙挨着一条排水沟,沟边的土被踩实了,显然经常有人从这里翻墙进出。
王刚在那段围墙前站了一会儿,记下了位置,然后才绕到大门口,出示了证件,进了厂区。
保卫科在厂区东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王刚上了楼,敲了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年轻人在埋头整理文件。
“你好,我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处干科的王刚,来复查大检查的情况,你们刘科长在吗?”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王刚的证件,连忙站起来:“王科长您好,刘科长去车间了,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自己去找。”
年轻人指了路,王刚下了楼,穿过一片厂房,在汽机车间找到了刘建国。
刘建国正蹲在一台汽轮机旁边,跟一个老工人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往机器底下照着,满头大汗,后背的工装湿了一大片。
“刘科长!”王刚喊了一声。
刘建国回过头,认出了王刚,咧嘴一笑,站起身来,把手电筒往腰上一别,大步走过来,伸出满是油污的手,又缩了回去,在裤子上擦了擦,才跟王刚握了握。
“王科长,您来得正好,我正想找您反映个情况。”
“什么情况?”
刘建国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我办公室。”
第1040章 燕郊电厂
两人回到保卫科办公室,刘建国把门关上,给王刚倒了杯水,自己先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才开口。
“王科长,上次您来的时候,我跟您说过,现在工作不好干,这又过了这么久,现在情况更糟了。”
“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上个月,厂里搞了一次人事调整,突然从我们保卫科调走了三个人。一个是副科长老孙,那可是五一年参加工作的老公安,被调去工会了,说是‘加强工会力量’,这不是扯淡吗。一个是我们分来的高材生小周,大学生,被调去车间当操作工了,理由更荒唐——‘知识分子要接受劳动锻炼’,还有一个是内勤小马,女同志,工作特别认真,被调去食堂了。”
刘建国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又赶紧压低。
“这三个人,可都是我们保卫科骨干,都是我用顺手的人,一下子全给我调走了,调上来的是什么人?副科长换上来的是厂长的侄子,高中毕业,没干过一天保卫工作,来了就指手画脚,昨天居然跟我说,值班制度太严格了,让同志们‘人性化’一点。我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电厂!出了事整个燕京都要停电!他说我‘思想僵化’,您说这叫什么话?”
王刚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翻腾开了。
又是这样。
赵大柱是这样,刘建国这边也是这样,能干的人被调走,换上来的要么是关系户,要么是听话的“自己人”。
这不是偶然,这是一个模式。
“刘科长,你先别急。”王刚说,“调走的这三个人,他们本人什么态度?”
“老孙倒是看得开,说反正快退休了,去哪儿都一样。小周不服气,写了申诉信,交到厂部,可是结果却是石沉大海,小马哭了一鼻子,还是去了食堂,毕竟说是组织决定,食堂现现在缺个人。”刘建国叹了口气,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王科长,我跟您说句实话,我现在心里没底,以前我们保卫科三十多个人,拧成一股绳,什么工作都不怕。现在呢?新来的三个,都是关键岗位上的人,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那个副科长不但不帮忙,还尽添乱,我每天光盯着他们就够累的了,哪还有精力搞业务?”
王刚想了想,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刘科长,你们厂的党委书记是谁?”
“李长河,李书记。”
“他什么态度?”
刘建国愣了一下,似乎在琢磨王刚为什么这么问。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李书记人不错,是老革命,对保卫工作也重视。但是……怎么说呢,最近厂里的风向有点怪,上面好像有人在推动一些事情,李书记有时候也拦不住。”
王刚心里有了数,可来真的有问题。
“刘科长,我今天来,除了复查整改情况,还有一个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刘建国,“这是部里最新的通知,关于保卫干部培训的,你组织你们科的人学习一下,重点是其中的第三章——‘保卫工作的政治性与专业性’。”
刘建国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第三章的标题看着很普通,但内容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不过王刚特意提出来,想必是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点点头:“好,我回头就组织学习。”
王刚站起来,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老刘,好好干,别灰心,保卫工作不是做给人看的,是保命的——这话是你说的,你自己记住。”
刘建国眼眶微微红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电厂出来,王刚又去了铁路货运站。
铁路货运站的情况比电厂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保卫科长姓陈,叫陈国栋,也是转业军人,在铁路上干了二十年,沉稳老练,跟王刚聊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发一句牢骚,只是把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
王刚注意到一个细节——陈国栋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站区平面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每一个仓库、每一条线路、每一处关键设施,甚至连消防栓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而这张图的右下角写着绘制日期:1964年3月。
也就是一个月前。
“陈科长,这张图是你画的?”王刚问。
“是我带着站里的同志们一起画的。”陈国栋说,“站区太大了,光靠脑子记不住,画下来,挂在墙上,谁都能看,谁都能用。”
王刚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陈国栋”三个字,画了圈,又加了一个方框,然后在旁边写了一句评语:“务实、细致、有系统思维。”
……
回到局里已经是傍晚了。
王刚把今天的笔记整理了一遍,又拿出沈莫北给他的那张名单,把今天接触到的几个人的名字一一对应上去。
燕郊电厂,刘建国——画圈,方框。
铁路货运站,陈国栋——画圈,方框。
玻璃厂的保卫科长,他没有见到人,说是在休假,但王刚留了个心眼,去车间转了转,跟几个工人聊了几句,了解到这个科长姓孟,叫孟凡林,平时不怎么管事,经常不在岗,工人对他评价不高,他在王刚的笔记本上被画了个三角,标注了“需进一步核实”。
副食品加工厂的情况更糟,保卫科长姓胡,叫胡德茂,是厂长的远房亲戚,初中都没毕业,连基本的台账都不会记,王刚去检查的时候,值班室的门锁着,找了半天才在食堂找到人,正跟人喝酒划拳。这个胡德茂,直接画了叉,标注了一行字:“必须换,此人毫无责任心。”
他把这些情况汇总,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第二天一早送到了沈莫北的办公室。
沈莫北接过报告,没有急着看,而是先问了一句:“你昨天去了几家?”
“四家。”
“有什么感想?”
第1041章 轧钢厂的变化
王刚想了想,说:“沈局,我觉得我们可能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只是棉纺厂,很多单位的保卫科都有不寻常的变动,有的是明着调换,有的是暗着架空,有经验的老同志一个接一个地被边缘化,换上来的要么是关系户,要么是只会表态的人,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这些单位的保卫工作就要出大问题。”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你说得对。”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但我们不能急。现在还不是全面整顿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先把网撒出去,把该保护的人保护起来,把该替换的人慢慢替换掉。”
“怎么替换?”
“正常的人事调整。”沈莫北说,“哪些人该换,哪些人该不该换,不能只凭我们自己的判断,要有依据,要有程序,要让人挑不出毛病。你刚才说的那个胡德茂,在值班时间喝酒划拳,这件事能不能取证?能不能形成书面材料?能不能通过正常的组织渠道向副食品加工厂的党委反映?”
王刚明白了。
“所以我现在的工作,不光是摸排,更重要的是——收集证据。”
“对。”沈莫北点了点头,“但不是为了整人,是为了换人。这两个性质完全不一样。我们换掉胡德茂,不是为了搞掉他,是为了让一个能干事的人上来,保护好副食品加工厂的安全,这个出发点,任何时候都要站得住脚。”
王刚认真地记下了这几句话。
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王刚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几分,但也踏实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很难。
在别人的棋盘上落自己的子,既要避开对手的锋芒,又不能让对手察觉,这需要耐心,需要智慧,更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而且沈莫北感觉到公安部内部也有一只手在推动着这些事,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保卫科长发现变动,这个人不知道有什么打算,或许是和自己一样的目的,或许有着更深层次的想法。
而沈莫北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人给找出来,现在他主要还是针对的一些关键但是重要的小厂,但万一他对像红星轧钢厂这样的大厂下手就麻烦了。
王刚显然也是知道这点饿的,但是王刚没有多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这个级别该知道的,而且那是属于沈莫北的战场,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沈莫北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沉默持续了约莫半分钟,他才收回视线,把搪瓷缸子放下,拿起王刚写的那份报告,翻了翻。
“胡德茂在值班时间喝酒划拳,这件事你取到证了?”
“取了。”王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纸,“那天跟他喝酒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喝多了,把时间地点都说了,还签了字,另外两个不识字,按了手印。”
沈莫北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掂了掂份量,随手放进抽屉里。
“副食品加工厂那边,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一个。”王刚说,“副食品加工厂的保卫科有个老同志,叫周铁山,四五年参加革命,在东北剿过匪,五三年转业到地方,干保卫工作干了十年,去年被调去管冷库了,理由是年纪大了,不符合保卫工作需求。”
“不符合工作需求’。”沈莫北冷笑了一声,这就是没事找事,老革命被安排去看冷库,这群人还真是想方设法的作妖啊,“这个周铁山,你接触过没有?”
“接触过一次,还没深谈。但从侧面了解的情况来看,此人在厂里口碑极好,冷库管得比保卫科还严实,每次进出都要登记,连厂长去拿东西都得签字。”
“那就先放着,不急。”沈莫北说,“胡德茂的事你先别动,等材料再扎实一些,我找机会从正常的组织渠道反映上去,副食品加工厂的党委书记姓什么来着?”
“姓刘,刘树清。”
“刘树清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我见过两次,感觉是个比较正派的老同志,四七年入党的,以前在部队干过政委,对保卫工作还是很重视的。但是……”王刚顿了顿,“他现在好像也有些力不从心,厂里的风向他一个人也拦不住。”
沈莫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刚,你回去之后,把注意力从那些小厂子收一收,集中精力盯几家大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名单,推到王刚面前,“红星轧钢厂、燕京重型机械厂、北方车辆厂、首都钢铁公司——这四家,是你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王刚拿起名单,瞳孔微微收缩。
红星轧钢厂——这可是燕京市最大的钢铁企业之一,上万名工人,是全市工业的命脉之一,也是自己和沈莫北的老单位。
而且轧钢厂武装保卫力量可是极强的,编制上公安部门指导,厂里都没有什么插手的权力。
“沈局,红星轧钢厂那边也会有变动吗,那杜处还有老陆他们会不会受到牵连。”王刚忍不住问道。
杜子腾、陆建川和张建国都是沈莫北的嫡系,尤其是后面两人都是他提拔上来的,杜子腾也是他安排去接的自己的班。
要是有人对轧钢厂的保卫力量下手,那他们几人可以说是首当其冲。
“前段时间轧钢厂打报告上来想提拔一个保卫处副处长,叫方为忠,是才调到轧钢厂没多久的,在厂办当副主任,被我给挡回去了。”沈莫北的语气很平,但王刚听出了其中不寻常的味道,“但轧钢厂最近在搞一批人事调整,我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就连部里也不安稳。”
王刚的眉头拧了起来。
“部里?”
沈莫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刚,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1042章 第一局
“部里最近调来一个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原先是某省公安厅的副厅长,调来之后分到了政治保卫局,据说很快就要提副局长。”
王刚心里咯噔了一下。
政治保卫局——可以谁是公安部的第一局。
他当然知道这个部门的性质,政治保卫局,管的恰恰就是思想文化领域的“阶级斗争”。
“这个人叫什么?”
“姓严,严厉的严,叫严世铎。”沈莫北转过身来,目光有些沉,“他调来之前,我们公安系统内部已经有一些不寻常的动向,但一直不成气候。他来了之后,各地保卫系统的人事调整频率明显加快了,而且很多调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有经验、懂业务的老同志被边缘化,取而代之的都是些……怎么说呢,都是些善于领会‘精神’的人。”
“您的意思是,这些事都是他在背后推动?”
“没有证据。”沈莫北摇了摇头,“我只是说,他的到来和这些事之间,时间上高度吻合。至于有没有因果关系,现在还不好说。”
王刚明白沈莫北的意思。
在那个年代,“没有证据”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没有证据,就不能轻易下结论;没有证据,就不能贸然行动。但同样的,没有证据,也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
“沈局,我能不能问一句,这个严世铎……他有什么背景?”
沈莫北看了王刚一眼,那目光里有赞许,也有警告——赞许的是王刚问到了点子上,警告的是这个话题太敏感。
“他的背景很深。”沈莫北斟酌着措辞,像是在选择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能说,“他在省里的时候,就跟上边的一些人走得很近,调来部里,是有人点了名的。”
“上边”——这个词让王刚的后背一凉。
他没有再追问,因为他已经听懂了。
“所以红星轧钢厂的事,不是孤立的事件。”王刚说。
“不是。”沈莫北斩钉截铁地说,“轧钢厂只是个开始,如果那里成功插了手,接下来就是重型机械厂、车辆厂、首钢——这些大厂一旦被全面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王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沈莫北有些意外的话。
“沈局,如果严世铎真的是那只手,那他为什么要从轧钢厂开始?”
沈莫北微微一怔,随即眯起了眼睛。
这个问题问得好。
为什么是轧钢厂?
燕京市的大厂子那么多,轧钢厂虽然规模大,但论战略地位,首钢显然更重要;论技术含量,重型机械厂更核心。严世铎偏偏选择了轧钢厂作为突破口,必然有其原因。
“说说你的想法。”
沈莫北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在桌上顿了顿,点上。烟雾升起来,在他面前织成一张薄薄的纱。
“说说你的想法。”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王刚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知道在沈莫北面前不能信口开河,但也不能畏首畏尾——这位局长欣赏的恰恰是那些敢想敢说、说到点子上的人。
“沈局,我是这么想的。”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轧钢厂跟别的厂子不一样,您在轧钢厂待过,杜处、老陆、老张他们,都是您一手带起来的人,如果严世铎想往保卫系统里掺沙子,轧钢厂是块硬骨头,啃下来不容易,可他偏偏选了这块硬骨头——那说明他要啃的不是轧钢厂本身,而是您。”
沈莫北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想试试您的深浅,轧钢厂是您的老地盘,如果您连轧钢厂都守不住,那别的厂子就更不用说了,反过来,如果您在轧钢厂跟他硬碰硬,他就能摸清您的底牌,知道您手里有什么、没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莫北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王刚,”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赞许,不是欣慰,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你这侦察兵不是白当的。”
王刚愣了一下,没明白这突然的转折是什么意思。
沈莫北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在轧钢厂当保卫科长的时候,有一次,厂里丢了一批铜料,价值不大,但性质严重,当时有人提议全厂大搜查,一家一户地翻,我说不行,那样动静太大,而且打草惊蛇,后来我用了三天时间,把厂里所有能接触到铜料的人排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两个嫌疑人,我没有同时查他们,而是只查其中一个,大张旗鼓地查,开了三次会,找了十几个人谈话。”
王刚听得很认真,他知道沈莫北不会无缘无故讲这个故事,而且他也知道后续。
“后来第二个嫌疑人坐不住了,主动来找我,说他知道是谁偷的——其实他就是偷的那个人,他以为我在查别人,不会查到他头上,想借机转移视线,把脏水泼到另一个人身上。他来找我的时候,漏洞百出,说了三句话我就知道是他了。”沈莫北转过身来,看着王刚,“你说,我为什么要先查那个没偷的人?”
王刚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因为您要看的不是那个被查的人有什么反应,而是那个没被查的人有什么反应。”
“对。”沈莫北点了点头,“打草不一定是为了惊蛇,有时候打草是为了看哪条蛇会动。严世铎如果真是冲我来的,那他选择轧钢厂作为突破口,就是在打草,他想看看我这个‘老地盘’上,会有什么反应——杜子腾会怎么应对,陆建川会怎么应对,张建国会怎么应对,最重要的是,我会怎么应对。”
王刚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局,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轧钢厂那边,方为忠的提拔被您挡回去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再提上来,或者换别的办法往保卫处里塞人,我们总不能每次都硬挡吧?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第1043章 内部的事
沈莫北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又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台灯的光柱里慢慢散开。
“所以我不打算硬挡。”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沉甸甸地落下来,“硬挡,他就知道我怕了,我一怕,他就更来劲,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王刚的眉头拧了起来,没有接话,等着沈莫北往下说。
“方为忠的提拔申请,我挡回去的理由是什么,你知道吗?”
“您说是……资历不够?”
“对,他调到轧钢厂才几个月,连厂里的基本情况都没摸清楚,就提拔保卫处的副处长,完全不符合组织程序,毕竟他没有任何相关的经历。”沈莫北弹了弹烟灰,“这个理由,谁都说不出什么,但我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他可以在轧钢厂再待半年、一年,到时候资历够了,把轧钢厂摸清楚了,我再挡,就没有理由了。”
王刚听出了沈莫北话里的弦外之音。
“所以您需要我在那之前,把轧钢厂的局面稳住。”
“不只是稳住。”沈莫北把烟掐灭,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王刚,“我要你在轧钢厂布一张网——不是跟严世铎对着干的网,是一张让他就算塞了人进来,也翻不了天的网。”
王刚的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就算方为忠或者别的人进了保卫处,只要下面的人不跟着走,他就是个光杆司令。”
沈莫北点了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保卫处不是一个人的保卫处,杜子腾是处长,这是组织任命的,只要杜子腾不出事,谁也动不了他,陆建川是保卫科科长,张建国是副科长,这几个人都是轧钢厂保卫系统的中坚力量,只要他们三个抱成团,下面几十号人拧成一股绳,就算上面再塞三五个方建国进来,也不过是多了几个摆设。”
王刚想了想,说:“沈局,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那我去轧钢厂和杜处他们上来一下,不过我不能以您的名义去。如果严世铎真是在试探您,那我这个您的老部下前脚进轧钢厂,他后脚就知道了,那我去的目的就暴露了,他反而会加紧动作。”
沈莫北微微一怔,随即眯起了眼睛。
“那你的意思是……”
“以处干科的名义去。”王刚说,“处干科的职责就是对全国公安保卫系统的干部进行考察和指导,我去轧钢厂,名正言顺——调研保卫处干部队伍建设情况,总结经验,发现问题,提出建议,这个理由,谁都说不出什么,严世铎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认为这是正常的业务工作。”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轻轻地敲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继续说。”
“我到了轧钢厂,明面上搞调研,暗地里把保卫处的人心稳住。杜处、老陆、老张那边,我会私下跟他们通气,让他们心里有数,但不会说得太透,说得太透反而容易出事,至于那些普通干警,我可以通过座谈会、个别谈话的方式,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把一些不稳定的苗头掐灭在萌芽状态,毕竟那边是我们的大本营,千万不能出事。”
沈莫北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刚,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他忽然说。
“什么问题?”
“你这次去轧钢厂,如果严世铎真的在盯着我,那他一定会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会看在眼里,你私下跟杜子腾他们通气,你觉得能瞒得过谁?毕竟谁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轧钢厂也是我的大本营。”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
在那个年代,没有什么秘密能藏得住。尤其是在保卫系统内部,你今天跟谁说了什么,明天就可能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
“所以不能私下通气。”王刚说。
“不能。”沈莫北斩钉截铁地说,“你到了轧钢厂,该干什么干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一切按程序来,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杜子腾那边,你不需要跟他多说,他是老公安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陆建川和张建国也是。你去了,他们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王刚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连长不说任务内容,只说“去了就知道”,而真正到了战场上,他确实什么都明白了。
“那我去多久?”
“一个月。”沈莫北说,“名义上是驻点调研,实际上你把轧钢厂的保卫处新进人员的底给我摸清楚,还有老人员也要梳理一下。,哪些人靠得住,哪些人摇摆不定,哪些人可能已经向某些人靠拢了——这些东西,你给我写成一份报告,不要写在纸上,等我去了轧钢厂,当面跟我说。”
王刚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沈局,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沈莫北说,“明天你把处干科的工作安排一下,后天一早就去轧钢厂,我已经跟杜子腾打过招呼了,说你代表我们公安部去调研,让他做好接待准备。”
王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沈莫北又叫住了他。
“王刚。”
“嗯?”
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推到桌面上。
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王刚拿起来,看了看,是一把很普通的黄铜钥匙,上面贴着一小块胶布,胶布上写着三个数字:307。
“轧钢厂招待所307房间的钥匙。”沈莫北说,“到了那边以后,你要看看晚上值班的情况,估计值班是常态,这房间是我问杨书记要的,你去了就住那间,而且这间房的窗户对着保卫处的小楼,晚上开着窗,能听见楼里的动静。”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把钥匙的分量。
“我懂了。”王刚把钥匙贴身放好。
“还有一件事。”沈莫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王刚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见,“严世铎这个人,你到了轧钢厂之后,可能会遇到他的人。”
“他的人?”
第1044章 重返轧钢厂
“他在部里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在几个关键部门安插了自己的人,我查过了,政治保卫局有一个姓钱的副处长,叫钱德茂,是严世铎在省里的老部下,跟着他一起调来部里的,这个人分管的工作范围,正好包括对重点企业保卫系统的业务指导。也就是说,他去轧钢厂检查工作,也是名正言顺的。”
王刚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我在轧钢厂,可能会跟他碰上?”
“不是可能,是一定。”沈莫北说,“你前脚到,他后脚就会到。这不是巧合,这是严世铎在告诉你——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就在你对面,你能把我怎么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莫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像是放心,又像是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托付了什么东西之后的释然。
“去吧。”他说,“后天一早,我让司机班的老刘送你去。”
……
王刚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九点四十,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把走廊照得惨白。他站在走廊里,掏出口袋里的那把钥匙,在路灯下又看了一眼。
307。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让他莫名地踏实了一些。
回到处干科办公室,他把门关上,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在“赵大柱”和“陈国栋”的名字下面,又添了几个字。
“轧钢厂——307。”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最深处,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帆布公文包,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笔记本,两支钢笔,一瓶墨水。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公文包,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
收拾完了,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桌前,点了一支烟,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栋楼房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像是黑布上缀着的几颗珠子。
他忽然想起沈莫北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去了,他们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他知道,真正到了轧钢厂,面对的局面绝不会简单。
杜子腾业务能力强,但性格偏软,有点老好人的性格,有时候压不住场面,陆建川倒是硬气,可性子太急,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张建国沉稳,但资历浅,只是副科长,在处里的威信还不够。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板。
而他要做的,不是替他们做决定,而是让他们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稳稳当当地站着。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关灯,锁门,走出了办公楼。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四月末特有的那种温润的气息,不冷不热,刚刚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步流星地走向公交站。
后天一早,他就要回轧钢厂了。
那个他待了这么多年,才离开没几个月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全新的身份。
……
两天后,清晨六点半,王刚坐上了局里的吉普车。
本来王刚想自己去的,但是沈莫北说这是局里的态度,他瞬间就明白了。
老刘开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王刚也就没开口,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沈莫北让他去轧钢厂,名义上是驻点调研,实际上那层意思谁都明白——稳住。
可怎么稳,稳到什么程度,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这些东西沈莫北没有交代得太细,不是不想交代,是没法交代。在那个位置上,说得越细,风险越大。有些事情只能靠他自己揣摩,揣摩对了是本事,揣摩错了是麻烦。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七点五十左右到了轧钢厂大门口。今天值班门卫自然是熟人,看到王刚还兴奋的打着招呼,不过王刚低调的很,没有多聊,简单登记一下就进去了。
到了保卫处办公楼,他让老刘先回去。
他站在办公楼前,抬头看了看这栋灰白色的小楼,心里有些感慨。
当年他在这栋楼里进进出出好些日子,每一层、每一间办公室他都熟悉。
现在以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处干科科长的身份回来,身份不同了,心境也不同了。
他拎着公文包上了三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上班了,几个老熟人看见他,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王科长回来了!”“王哥,听说你高升了啊!”“有空过来坐坐!”
王刚一一笑着回应,脚步没停,走到走廊尽头的处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杜子腾正站在窗前喝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见王刚,他把搪瓷缸子放下,走过来伸出手:“王刚啊,欢迎欢迎,沈局昨天专门打电话交代了,让我们全力配合你的调研工作。”
王刚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说:“杜处,您跟我还这么客气,我在这儿待了好几年,这儿跟家一样,您别把我当外人。”
杜子腾笑了笑,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之类的话,但王刚注意到,杜子腾的眼神一直在观察他,像是在掂量什么。
他忽然想起沈莫北说的那句话——“杜子腾是老公安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个老好人,对谁都笑眯眯的,可他能在保卫处处长的位置,靠的绝不只是笑脸。
“杜处,”王刚放下水杯,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调研通知,递过去,“这是部里的正式文件,您看一下,这次调研大概一个月左右,主要是了解咱们厂保卫处干部队伍建设的情况,总结经验,也找找问题,最后形成一个报告报上去。”
第1045章 再见陆建川
杜子腾接过文件,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好,老王,你放心好了,既然沈局那边选了我们轧钢厂保卫处,那我们肯定全力配合,保证不拖后腿,不过你打算怎么搞?”
“我准备先开个座谈会,把处里的中层干部都叫上,大家聊聊,然后我单独跟每个人谈谈话,再下到几个科队里去实地看看,不着急,慢慢来。”
杜子腾把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忽然问了一句:“老王,这次调研,沈局有没有交代什么特别的要求?”
来了。
王刚心里微微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杜子腾肯定是有点疑惑的,毕竟他也算是沈莫北的人,突然搞这么大的阵仗,他肯定感觉有问题。
不过真正的目的目前肯定是不能和杜子腾透露的,毕竟这算是一项机密任务,但又不能什么都不透露。
“沈局就交代了一句话。”想了想,王刚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轧钢厂保卫处的好经验好做法总结出来,在全系统推广。”
杜子腾看着王刚,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了:“沈局这是要给我们压担子啊。”
“杜处,您这担子本来就重,压一压也不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声很轻,但彼此心里都有数了。
从杜子腾办公室出来,王刚没有急着去招待所放行李,而是先去了保卫科。
陆建川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头,门开着,人不在。
隔壁的副科长办公室门关着,他敲了敲,没人应,张建国也不在。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转身下楼,直奔厂区。
早晨八点多,正是交接班的时间。厂区里人声嘈杂,工人穿着蓝色的工装,三三两两地往车间里走。
王刚穿过厂区主干道,拐进轧钢车间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到一栋灰色的小楼前,这是保卫科原来的老楼,现在一楼是值班室和装备库,二楼是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值班室里一个年轻人正在整理昨晚的巡查记录,看见他进来,猛地站起来:“王……王哥?你怎么回来了!”
“红星,好久不见。”这人正是张红星,现在负责保卫科综合事务,两人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陆科长在哪儿?”
“陆科长在车间里,昨晚夜班出了点小事故,他去现场了。”
“什么事故?”
“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人翻墙,保卫科的人追出去没追上,陆科长一大早就去现场看情况了。”
王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翻墙——他之前在保卫科的时候就注意到西边那段围墙有问题,靠近排水沟,土被踩实了,明显经常有人翻进翻出。
不过他那时候要走了,就和张建国提来了一嘴,估计那时候也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果然出事了。
“张建国呢?”
“张副科长去分局开会了,还没回来。”
王刚点了点头,又和张红星闲聊了几句便转身出了保卫科小楼,往车间方向走。
轧钢车间在厂区最深处,靠近北围墙。
车间里热浪滚滚,巨大的轧机轰隆隆地响着,把烧红的钢坯压成各种形状,王刚在车间里找了一圈,最后在车间北边的出口附近找到了陆建川。
陆建川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个卷尺,在量什么,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工装,头上戴着安全帽,后背的工装被汗湿了一大片。王刚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没出声。
陆建川量完了,在本子上记了数字,站起来转过身,看见王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老王,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就没意思了。”王刚蹲下来,看了看那段围墙,“这是昨晚有人翻进来的地方?”
陆建川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点了点头,也蹲下来,压低声音说:“昨晚十一点四十左右,值班室接到巡逻人员的报告,说听见北墙这边有动静,等他们赶过来,人已经跑了,今天一早我来看了现场,墙头上的铁丝网被剪断了两根,墙根底下有脚印,是两个人,都是大码鞋。”
“东西少了没有?”
“目前还没发现少了什么,但我让人清点了一遍仓库和车间里的贵重物资,下午才能出结果。”陆建川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王刚,这事儿有点蹊跷,我跟你说句实话,这段围墙,你在的时候就和我还有建国说过,后来我当时就跟厂里打了报告,要求加固加高,可厂里一直拖着没批,说是最近经费紧张。”
王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经费紧张?轧钢厂这么大的企业,会缺这点加固围墙的钱?这不合理。
“是谁没批?”
“现在分管后勤的副厂长,姓顾,顾长河,也就是接李怀德班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建川说,“他把报告打回来,说保卫科不要什么事都伸手要钱,要学会自己想办法,自己想办法——您听听这话,我们保卫科能想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人二十四小时蹲在墙根底下吧?”
王刚没有接话,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在墙根底下走了几步,观察了一下地形,北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对面是居民区,翻墙进来的人很可能是从居民区那边过来的,翻进来之后可以直接进入车间区域,车间里白天人多眼杂不好下手,但夜里只有值班人员,如果对方的目标是车间里的成品钢材,一卷几十斤,两个人一趟就能搬走不少。
“老陆,”王刚转过身来,“你刚才说,保卫科跟厂里打报告要求加固围墙,被打了回来,这份报告还有没有底稿?”
“有,在我办公室抽屉里。”
“你给我复印一份,我这次调研正好要了解保卫工作面临的困难和问题,这份报告可以作为佐证材料。”
陆建川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点了点头:“行,我回头给你。”
第1046章 被盯上了
两个人从车间出来,往值班楼走。路上遇到了几个老同事,都跟王刚打招呼,态度都很热络,王刚一边应付着,一边观察着周围人的神色,有几个人的眼神让他觉得不太对——不是说有什么敌意,而是躲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他默默记下了这几个人的脸。
到了陆建川办公室,陆建川把门关上,给王刚倒了杯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陆建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刚:“这是你要的那份报告底稿。”
王刚接过来,扫了一眼。报告写得很规范,先是说明了北墙存在的安全隐患,然后提出了具体的整改方案——加高围墙、更换铁丝网、在墙头安装碎玻璃,最后是预算,一共八百六十块钱。报告的最后有陆建川的签名和日期:1964年3月12日。
“这份报告递上去之后,顾长河是什么时候打回来的?”
“递上去第三天就打回来了。”陆建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他把报告批了六个字——‘暂缓,另行研究’,然后把报告退给了我,没给任何书面意见,就是口头跟我说,经费紧张,让保卫科自己想办法。”
“你后来又找过他吗?”
“找过,两次。第一次他说在开会,没见我。第二次他倒是见了,但说了不到两分钟就把我打发出来了,说他也很为难,厂里的钱要优先保证生产,保卫工作很重要,但总不能因为保卫工作影响生产吧,那意思就是说我们保卫科不重要呗。”陆建川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又赶紧压低,“王刚,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自从沈局走了之后,厂里对我们保卫处的态度就变了,以前不管什么事,只要是保卫处提出的,厂里都会优先考虑,现在倒好,我们提什么都是‘暂缓’、‘研究’、‘再议’,好像我们保卫处是后娘养的似的。”
王刚没有说话,但他也能明白,之前赵金虎和沈莫北是多么强势的人,杜子腾到这边虽然也算是接沈莫北的班,但毕竟他的根基不在这,工作肯定是不好开展的。
要不是陆建川他们帮衬着,估计想要正常开展工作都难。
但这些事就不在王刚这次来的目的里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
等到王刚从陆建川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面生的年轻干警从他身边经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匆匆移开。他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眼神——不是好奇,是警惕,像是在打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默默记下了那张脸,二十出头,方脸,浓眉,穿着一件簇新的制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这种系法在保卫系统里不常见,大多数老同志都习惯松开一颗,舒服,自在。
王刚拎着公文包下了楼,往招待所走去。
招待所在厂区东南角,一栋三层红砖楼,挨着职工食堂,他上了三楼,找到307房间,用那把黄铜钥匙开了门。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暖水瓶,窗户朝北,正对着保卫处的那栋灰白色小楼,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四月底的风灌进来,带着食堂飘出来的葱花味。保卫处的小楼距离这里不到两百米,中间隔着一排法国梧桐,树叶刚刚绿透,在风里沙沙作响。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确认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保卫处办公楼的大门和侧面的大部分窗户,夜里安静的时候,两百米的距离,只要那边动静不算太小,这边确实能听见。
沈莫北选这个房间,不是随便选的。
他把行李放下——其实也没什么行李,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的衬衫、一条裤子和那个笔记本。他把笔记本从公文包里取出来,放在书桌抽屉里,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摊在桌面上,做出一个正在办公的样子。然后他坐下来,点了一支烟,开始想事情。
陆建川刚才说的那件事,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北墙被人翻进来,铁丝网被剪断,两个穿大码鞋的人——这些细节本身不算什么,哪个工厂一年不遇上几回小偷小摸?但放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一层。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份被顾长河打回来的报告。三月十二日递上去,三月十五日就被退了回来,“暂缓,另行研究”——六个字,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八百六十块钱的加固预算,对轧钢厂这样的大企业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经费紧张?这种话说出来谁信?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拿起暖水瓶倒了杯水,水是凉的,昨天烧的,他没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均匀,不像普通人走路,王刚的耳朵竖了起来——他在部队当侦察兵的时候练过听声辨位,这种脚步声,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
他等脚步声走远了,才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拐角处有一片衣角一闪而过,蓝色的,像是制服的颜色。
他回到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307对面,有人盯梢。”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拿起桌上的几份文件,出了门。
中午,王刚在食堂吃的饭。
他端着搪瓷盘子,在食堂里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观察,食堂里的人不少,保卫处的、车间的、机关科室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他注意到上午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方脸年轻人也坐在不远处,跟另外两个年轻干警一桌,三个人吃得很快,不怎么说话,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像是在议论什么。
他正吃着,一个人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l哎呀,老王,你回来也不和我讲”
王刚抬头一看,是张建国。
“坐,建国。”王刚笑了笑,“你从分局回来了?”
第1047章 座谈会
张建国坐下的时候,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刚从分局赶回来,连脸都没顾上洗。
他把搪瓷盘子往桌上一放,先灌了一大口菜汤,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分局那边什么会,开了这么久?”王刚把自己盘子里的馒头掰了一半,递过去。
张建国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安全防范工作会,全市的,开了整整一上午,说来说去就是那些东西——提高认识、加强领导、落实责任,套话一堆,实际内容没有。”他咽下馒头,压低声音,“不过散会的时候,分局治安的老周拉我到一边,跟我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张建国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凑近了些:“老周说,最近部里政治保卫局的人往分局跑了好几趟,调阅了近三年全市重点企业的保卫干部档案,尤其是咱们轧钢厂的,调得最全。”
王刚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调阅档案——在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很明显严世铎的人已经在动了,而且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
“老周有没有说,是谁去调的档案?”
“说了,一个姓钱的副处长,好像叫钱德茂。”张建国皱着眉头想了想,“老周说这个人架子很大,去了分局就是往那一坐,让人把档案搬出来,他一个人翻了一下午,也不让人在旁边陪着,翻完了就走,连口水都没喝。”
钱德茂,王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正是沈莫北说的那个人,严世铎的老部下,从省里跟着一起调来部里的,这个人分管的工作范围包括对重点企业保卫系统的业务指导,来分局调阅档案,名正言顺,谁都说不出什么。
但他在档案室里待了一下午,不让别人在旁边——这就值得玩味了,他在找什么?或者说,他在找谁?
“建国,”王刚放下筷子,看着张建国,“保卫科最近三个月的人事变动情况,你那边能查到吗?”
张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刚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一会儿,说:“这肯定都知道,就是有些细节可能要查档案。”
“吃完饭你去把最近三个月保卫科的人员名单整理一份给我,因为我看今天保卫科有几个新面孔,我想摸摸他们的底。”
张建国的眼神变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我下午给你。”
两人埋头吃饭,谁都没再说话。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角落里这片小小的沉默淹没在其中。
……
下午两点,王刚在保卫处的小会议室里召开了座谈会。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两边各摆了七八把椅子,杜子腾坐在主位,王刚坐在他右手边,对面是陆建川和张建国,其他参会的人包括保卫科、巡逻大队、消防大队、后勤科等关键岗位人员,大部分的人王刚都认识,只有两个新面孔。
杜子腾先开了场:“同志们,这位是部里治安管理局处干科的王刚科长,王科长,也是大家的老熟人了,大家应该都认识,这次王科长是根据部里的指示,来咱们厂搞一个月的驻点调研,主要是了解咱们保卫处干部队伍建设和日常业务开展的情况,大家要积极配合,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顾虑。”
话音刚落,坐在长条桌末端的一个中间人就开了口:“王科长,欢迎您来指导工作,我是今年刚调来保卫处的,叫方为忠,在厂办工作,目前兼任保卫处后勤科的科长,你这边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吩咐。”
王刚的目光落在这个中年人身上。
方为忠,这就是那个被沈莫北挡回去的提拔对象,目前是轧钢厂办公室的副主任(级别正科),被沈莫北挡回去以后,依然贼心不死,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兼任了后勤科的科长,明显是对副处长的位子还是有想法了的。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合体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节奏不快不慢。一切都恰到好处,就像是一个精心排练过的演员,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方同志客气了,这是第一次见面。”王刚笑了笑,“我刚回来,毕竟离开厂里也有段时间了,现在情况还不熟悉,以后少不得要麻烦大家。”
座谈会按照程序进行,王刚先说明了这次调研的目的、方法和时间安排,然后请每个人都结合自身业务谈谈自己对保卫处干部队伍建设的看法。
大多数人的发言都很常规——肯定成绩、指出问题、提出建议,一套标准的三段论,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但王刚注意到两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是,方为忠发言的时候,旁边坐着的两个人频频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专注,像是在认真倾听领导的指示,可方为忠来保卫处的时间不长,怎么这么快就笼络到了人。
第二个细节是,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发言,坐在长条桌的另一端,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说话的人,又迅速低下头去。这个人穿着旧制服,袖口磨出了白边,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五十出头的样子。
这个人王刚认识,叫赵铁军,保卫科的老干警,五几年就参加工作的,两人之前还一起喝过酒。
座谈会结束后,王刚没有急着走,而是走到赵铁军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老赵,刚才会上你没怎么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赵铁军抬起头看了王刚一眼,目光里有些浑浊的东西,像是一潭死水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几圈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王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个干活的,领导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了。
第1048章 顾长河
王刚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老赵,你在保卫科干了十几年了吧?”
“十三年了。”
“不容易啊,这么多年,厂里的情况你知道的比我和建国都清楚多了吧。”
赵铁军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又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王刚注意到,他写的不是什么工作记录,而是一个人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刘永强、刘永强、刘永强……”
“老赵,刘永强是谁?”王刚问。
赵铁军的手猛地停住了,抬起头看着王刚,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说了句“王科长,我还有事”,就匆匆走出了会议室。
王刚坐在那里,看着赵铁军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刘永强——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往回翻,翻到上个月在棉纺厂做摸排时记录的那几页,忽然停住了。
在一段密密麻麻的笔记中间,夹着这么一行小字:“棉纺厂保卫科原副科长,刘永强,五八年被打成右派,开除公职,下落不明。”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赵铁军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赵铁军写的那个名字,和他在棉纺厂听到的那个名字,是同一个人。
这不是巧合。
……
晚上,王刚回到招待所307房间,把门反锁了,坐在桌前,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
方为忠——此人过于圆滑,善于表现,且隐忍力极强,在处内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需重点关注其人际关系网。
赵铁军——老干警,精神状态不佳,笔记本上面“刘永强”一名,需进一步了解。
钱德茂调阅档案——已掌握近三年轧钢厂保卫干部完整档案,具体目的不明,但显然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北墙翻越事件——铁丝网被剪断,两人作案,目标不明,保卫科加固报告被顾长河驳回,存在人为制造安全隐患的可能。
方脸年轻人——身份不明,受过专业训练,有盯梢行为,可能是某方面安插在保卫处的眼线。
写完这些,他又在最后加了一行字:“严世铎的棋已经在下,我们的网还在织,时间不多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份陆建川给他的报告底稿,在台灯下又看了一遍。
八百六十块钱。
就为了这八百六十块钱,轧钢厂北墙的安全隐患拖了一个多月没有解决。而就在这一个月里,有人剪断了墙头的铁丝网,翻墙进来,不知道偷走了什么,也不知道想偷什么。
他忽然想起沈莫北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看一个人不想做什么,比看他做了什么更重要。”
顾长河不想加固围墙,为什么?经费紧张?这个理由站不住脚。那他真正不想做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是不重视保卫工作?还是……有人不希望这段围墙被加固?
王刚把报告底稿放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夜已经深了,保卫处的小楼黑黢黢的,只有一楼的值班室还亮着灯。两百米的距离,在夜里显得格外空旷。他推开窗户,四月底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火车经过道口的汽笛声,呜呜地响,像某种警告。
他正要关窗,忽然看见保卫处小楼的侧门开了,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那人影贴着墙根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下来,点了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不定。王刚眯起眼睛,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辨认出了那个人的轮廓——方脸,浓眉,制服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是上午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这么晚了,他不回宿舍,在保卫处楼下晃悠什么?
王刚没有动,就站在窗前,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人,那人抽完了一支烟,把烟头在地上碾灭了,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小楼。
王刚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笔:“方脸年轻人,夜间在小楼外滞留,疑似在等人或观察什么。”
写完,他关上台灯,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洇开的痕迹,像一张模糊的地图,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今天见到的那些人、那些事。
方建国的笑容,赵铁军的眼神,顾长河的报告,钱德茂的档案,北墙的铁丝网,方脸年轻人的烟头……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散落在他脑子里,他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轮廓,但最中间的那一块还缺失着。
突然,他想到了刘永强。
这个名字,可能是关键,不过老赵这个轧钢厂的老保卫怎么会和棉纺织厂的保卫科长有关联呢。
……
第二天一早,王刚没有去保卫处,而是去了厂部办公楼。
轧钢厂的厂部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青砖楼,建于五十年代初,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倒是挺雅致的。一楼是总务科、财务科、计划科这些科室,二楼是各分管副厂长的办公室,三楼是党委书记和厂长的办公室。
王刚上了二楼,沿着走廊走到最里头,在一扇挂着“副厂长 顾长河”门牌的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顾长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顾厂长,您好,我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处干科的王刚,这次来厂里调研,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顾长河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王刚一番,脸上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站起身来,伸出手:“哦,王科长,欢迎欢迎,杜处长昨天跟我打过招呼了,说公安部来人调研,让我配合,杨书记和张厂长也安排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来,坐,坐。”
王刚在沙发上坐下来,顾长河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在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第1049章 赵铁军
“顾厂长,我这次调研的主题是保卫处干部队伍建设,想听听您对保卫处工作的看法,有什么成绩,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建议,您随便说。”
顾长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保卫处的工作,总体上是好的,杜子腾同志还是很负责任的,之前的赵处长、沈处长在位的时候也做出了非常多的成绩,这几年没出过大的安全事故,这一点要肯定。但是……”他顿了顿,把茶杯放下,“也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保卫处有些同志观念比较陈旧,对新形势下的保卫工作认识不够,还是用老一套的办法在搞,这就跟不上了。”
“您说的‘新形势’,具体指什么?”
顾长河看了王刚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掂量这个问题是单纯的业务探讨,还是另有所指。
“王科长,你是公安部的人,情况应该比我清楚。”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调,“现在上面对思想文化领域的要求越来越高,保卫工作不能只盯着防火防盗这些老一套,还要……怎么说呢,还要有政治敏感性。”
王刚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顾长河见他没有反应,又接着说:“比如说,保卫处有些干警,思想觉悟不高,对当前的一些……一些运动,认识不到位,态度不积极,这就很成问题。保卫工作首先是政治工作,政治觉悟不过关,业务能力再强也没用。”
“顾厂长的意思是,保卫处需要加强思想建设?”
“不只是加强,是要整顿。”顾长河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王科长,我也不瞒你,厂党委最近在研究保卫处的人事问题,准备报给上级部门审核,有些同志在这个岗位上待的时间太长了,思想僵化了,该换换位置了,当然,这不是说要搞什么大动作,就是正常的轮岗交流,但在人选上,要选那些政治可靠、思想过硬、作风扎实的同志上来。”
王刚终于听明白了顾长河的意思。
这是要动手了,而且不是偷偷摸摸地动,是光明正大地动——用“正常的轮岗交流”这个名目,把不想留的人调走,把想塞的人塞进来。
“顾厂长,”王刚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您刚才说的‘有些同志’,能不能具体指出来是哪些同志?这样我调研的时候也好重点关注。”
顾长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刚会这么直接。他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这个嘛,现在还不好说,还在研究阶段,等有了成熟的方案,再跟部里沟通。”
王刚笑了笑,没再追问。
又聊了十几分钟,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王刚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问了一句:“顾厂长,北墙那段围墙的安全隐患,您看什么时候能解决?我昨晚去现场看了一下,墙头的铁丝网被剪断了两根,墙根底下的土被踩得很实,明显经常有人翻进翻出,这个问题不解决,迟早要出大事。”
顾长河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这个事我知道,陆建川同志跟我提过,王科长你放心,我已经让总务科在做方案了,很快就会落实。”
“那就好。”王刚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他没有回保卫处,而是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点了一支烟。
顾长河刚才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在他脑子里转。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在点上,但又每一句都留有余地。他说“有些同志”需要换位置,但不说具体是谁;他说“很快会落实”加固围墙的事,但不说具体什么时候。
这种人最难对付——他不是马文瑞那样只会耍嘴皮子的草包,他是真的有脑子、有手腕、有背景。
王刚把烟掐灭,下了楼,往厂区深处走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赵铁军。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而是先回了一趟招待所,把今天和顾长河的谈话内容整理了一遍,写在笔记本上。
写完之后,他又翻到昨天记录“刘永强”名字的那一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刘永强,棉纺厂保卫科原副科长,五八年被打成右派,开除公职,下落不明。
赵铁军,轧钢厂保卫科老干警,在笔记本上反复写这个名字。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王刚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帆布包里,背在身上出了门。
他是知道赵铁军的住处的,毕竟这么多年的老同事了。
他住在槐树巷子,这和沈莫北住南锣鼓巷都是四合院不同,槐树巷子都是是一片低矮的平房,红砖灰瓦,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像火柴盒一样整齐。
王刚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槐树巷17号。
这是赵铁军的家。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
“你找谁?”
“大妈,我找赵铁军赵师傅,我是他同事,姓王。”
老妇人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把门打开,让他进去,院子里很小,堆着一些杂物,墙角种着一架丝瓜,藤蔓爬满了竹架子,开着几朵黄色的花。
赵铁军正蹲在丝瓜架下面拔草,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王刚,愣了一下。
“王科长?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王刚说着,在院子里的一个小板凳上坐下来,“老赵,你这院子收拾得挺好啊。”
赵铁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搬了把椅子坐下,没有说话,目光有些躲闪,像是在回避什么。
老妇人端了两杯水过来,看了看赵铁军,又看了看王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屋,王刚注意到屋里还有人。
第1050章 刘永强的故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丝瓜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老赵,”王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两同事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性格我清楚的很,你昨天很不对劲,我看你昨天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名字,刘永强,这个人你认识?”
赵铁军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搪瓷缸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的裤子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那几个水渍看。
“老赵,我不是来查什么的。”王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受惊的动物说话,“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但你要明白,我也是你兄弟。”
赵铁军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刚以为他真的不打算开口了,忽然,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水光,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刘永强……是我战友。”
王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们是四七年一起参军的,在一个连队,他当班长,我当副班长。”赵铁军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把那些往事一点一点地捞出来,“后来解放后,我们俩都转业了,都转业回来这里,他分到了棉纺厂保卫科,我来了轧钢厂,分开之后联系就少了不少,但逢年过节还经常一起喝酒,他那人……”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停了几秒,才继续说,“他那人,是个好人。”
“五八年那会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被开除?”
赵铁军不惊讶王刚知道刘永强被开除的事情,他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像是在压什么情绪,他放下缸子,目光落在远处的什么地方,没有焦点。
“五八年春天,燕京各个厂里搞‘双反’运动,反浪费、反保守,刘永强那时候是棉纺厂保卫科的副科长,他这个人无论业务能力还是人品都没话说,就是嘴巴藏不住事,他在科里开了一次会,说了几句话,说‘保卫工作不能搞运动那一套,该查的查,该防的防,不能为了凑指标把正常工作搅乱了’,就这几句话,被人记下来,报上去了。”
王刚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本来也没啥事,可是没成想后来运动升级了,说要深挖‘右边的思想’,刘永强那几句话就被翻出来了,说他是‘对运动有抵触情绪’,是‘保守主义’,是‘为浪费现象开脱’,厂里让他做检讨,他这个人脾气硬不肯,还说他说的话没错,保卫工作就是不能搞运动那一套,这不是右倾,是实事求是。”
赵铁军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像是积压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但又很快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沙哑的、低沉的语调。
“他不肯检讨,厂里就把他定为‘右边分子’,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遣散回老家了,他走的那天,我去送他,他站在卡车后斗上,冲我喊了一句话——‘老赵,记住,咱们当兵的人,不能说假话’。”
赵铁军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没有擦,任凭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工装上。
“后来呢?”王刚问。
“后来就没了消息。”赵铁军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去了哪儿,在干什么,还活着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托人打听过,打听不到,好像这个人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了。”
“本来这些事我早就藏在肚子里,不准备再去想这些事了,可是今天开会说的这些事,让我感觉又回到了58年的那个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啊,尤其是我们厂子,就和刘永强当时面对的情况一样,而那时候他们的科长就是顾长河。”
王刚顿时瞳孔微缩,他还真没想到这事,他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过身,看着赵铁军。
“老赵,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可能找到刘永强,你信不信?”
赵铁军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么多年了,我托了多少人都找不到,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可以试试。”王刚说,“找到了向他了解当年事情的经过,早做准备,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我有消息之前,你谁都不要说,尤其是——你们保卫科新来的那些人。”
赵铁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王刚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交车上,王刚靠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脑袋抵着玻璃。
窗外的白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倒,影子从脸上滑过去,又滑过去。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过——赵铁军那双浑浊的眼睛,刘永强站在卡车后斗上冲老战友喊的那句话,“咱们当兵的人,不能说假话”——这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下了车,直接去了沈莫北的办公室。
沈莫北正坐在桌前看文件,面前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轧钢厂出事了?”
“没出事。”王刚把门关上,在沈莫北对面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到记录刘永强名字的那一页,推到沈莫北面前,“沈局,我想让您帮我查一个人。”
沈莫北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字——刘永强,棉纺厂保卫科原副科长。
“这个人怎么了?”
王刚把赵铁军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心里又把那些话滤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准确——刘永强和赵铁军是四七年一起参军的战友,五八年春天“双反”运动中被翻出几句牢骚话,不肯检讨,被定为右派分子,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遣送回老家,从此音信全无。
沈莫北一直听着,没有打断,表情没什么变化,等王刚说完了,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第1051章 被掩盖的事情
“刘永强,”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你等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没人,他关上门,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桌边那个上了锁的文件柜,从里面翻出一本厚厚的花名册。
这个人名他好像在哪看到过。
王刚没凑过去,坐在那里等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沈莫北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
“找到了。”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很确定的东西。
王刚站起来走过去,低头看沈莫北手指指着的那一行字——
刘永强,男,1928年生,1947年参军,1953年转业,1954年调入棉纺厂保卫科,任副科长,1958年6月被定为右派分子,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遣返原籍河北省保定地区清苑县。
“清苑县。”王刚念了一遍这个地名,抬起头看着沈莫北,“沈局,这个人还有没有更详细的记录——当年是谁负责处理他的?”
沈莫北的手指在纸面上往下挪了几行,停在一个名字上。
“处理人一栏写的是……”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一沉,“顾长河,当时的职务是棉纺厂保卫科科长。”
办公室里安静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像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空气里。
王刚的脑子里“轰”地一下,所有的碎片突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捏在了一起——
顾长河,真的是他。
棉纺厂保卫科科长。
五八年,是顾长河亲手把刘永强定为右派分子,开除了党籍公职,遣返回了老家。
而现在,顾长河是轧钢厂的副厂长,分管后勤,前几天,陆建川写的北墙加固报告,就是被顾长河以“经费紧张”为由打了回来。而就在那份报告被打回来之后不久,北墙的铁丝网被剪断了,有人翻墙进了厂区。
王刚觉得自己的后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沈局,”他压低声音,喉咙有些发干,“顾长河跟严世铎之间……”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合上花名册,放回文件柜里,锁好,回到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指缝间升起来,在他的脸上笼了一层淡淡的纱。
“五八年那会儿,严世铎在哪里?”沈莫北忽然问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示王刚什么。
王刚愣住了。
他想了想,说:“严世铎那时候应该还在省里吧?您之前说过,他调来部里之前是某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五八年的话……应该还在省厅?”
沈莫北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带着一股寒意。
“五八年,严世铎是不是在省里我不知道,但是我可是知道,严世铎是干过棉纺织厂的厂长,我估计顾长河就是他提拔的。”
王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您的意思是……”王刚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压了压嗓子里的干涩,“五八年,那场运动,就有严世铎的身影,顾长河当时可能只是听命与他,后来那场运动结束了,严世铎去了省里,顾长河提拔了,而现在顾长河从棉纺厂调到了轧钢厂,当上了副厂长,严世铎调到了部里当上了政治保卫局副局长。”
“然后,”王刚越说越快,像是在把自己脑子里的线索一条一条地往外拽,“顾长河在轧钢厂搞人事调整,把我们保卫处的人一个个往外调,而且还想把方为忠提上来当副处长,同时轧钢厂的保卫系统出现了各种问题——北墙的铁丝网被剪断,有人翻墙进来,保卫科要求加固的报告被顾长河以‘经费紧张’为由打了回来。严世铎那边也在动——钱德茂去分局调阅了轧钢厂近三年的保卫干部档案,方为忠提副处长的申请被您挡回去之后,又硬生生地挤进了保卫处兼任后勤科长。”
王刚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莫北,一字一句地说:“沈局,这不是巧合,顾长河是严世铎的棋子。”
沈莫北没有回答,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刚,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赞许,更像是“你终于拼上了这一块”的了然。
“你说得对。”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王刚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清,“我基本可以确定顾长河是严世铎的人了,我估计五八年那一批被处理的右派分子里,有不少都是严世铎在背后推动的,他那时候是北河省公安系统的负责人,专门负责当地‘清查和整顿’的工作,手段很有一套。”
“刘永强的事,估计就他推动顾长河的手办的,先由基层单位揭发检举,再由保卫科提出处理意见,报上去之后由上级部门批准——这一整套程序走下来,谁都说不出什么,顾长河在前面冲锋陷阵,严世铎在背后运筹帷幄,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莫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刚,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已经绿透了,在五月的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五八年那会儿,多少人就因为一句话、一篇牢骚、一个观点,被扣了帽子、开除了公职、遣返回了老家。”沈莫北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这个时代说话,“刘永强只是其中之一,但刘永强的事,恰恰让我看到了严世铎的运作方式——他不会自己动手,他永远是站在幕后的那个人,他会找一个像顾长河这样的人,让顾长河在前面办事,他自己藏在后面。”
第1052章 找人
“现在,他要把同样的手段用在轧钢厂了。”沈莫北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王刚,“五八年那一套,现在是六四年,换了个说法,换了个名目,但本质是一样的——借整顿的名义,把不听话的人一个个换掉,换上自己的人,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我估计严世铎也不过是一杆枪,因为这场风暴远比我们想的要大。”
沈莫北无比清楚,未来十年,将经历什么,有多少人会被批斗,会冤死,甚至包括最上面的那几个人。
王刚站起身,走到沈莫北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沉默了。
“沈局,”王刚忽然说,“如果能把刘永强找到,让他站出来说话,那是不是就能……”
沈莫北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不行。”沈莫北的声音很坚决,“刘永强现在是‘右派分子’,他的话没有分量,非但没有分量,如果有人拿他做文章,反而会打草惊蛇,严世铎会立刻警觉,然后加倍地加速他的布局,到那个时候,连我们都会受牵连。”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找到刘永强,不是为了让他站出来说话,是为了了解真相。”沈莫北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份作战地图上的敌我态势,“五八年那一套,严世铎现在要用在轧钢厂身上,我们要了解他为什么会针对一个保卫科的科长,而且现在形式和那时候也不一样。”
王刚想了想,说:“五八年虽然持续时间短,但有段时间确实是风声鹤唳,现在……至少表面上还没有那么大规模。”
“对。”沈莫北点了点头,“现在的‘整顿’还是局部的、试探性的,我估计真正爆发还有段时间,而严世铎虽然有人在部里,有人在厂里,但他的手还没有伸得那么长,他需要一步一步来,先从轧钢厂这样的重点单位下手,成功了再推广到其他单位,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在他之前完成我们的布局,到时候要是场面乱了,我们手里也能有一定的力量。”
他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上了锁的笔记本,翻开,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他把那页纸撕下来,递给王刚。
王刚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河北省保定地区清苑县温仁镇。
“这是刘永强当年遣返的原籍地址。”沈莫北说,“你明天一早就出发,不要坐公家的车,不要带任何人,就你自己去,坐长途汽车去,到了清苑县也不要暴露身份,就说你是刘永强在部队的老战友的朋友,来打听他的下落。”
王刚把那张纸条叠好,贴身放进口袋。
“找到了之后呢?”
“找到了之后,不要急着让他回来,也不要跟他说任何关于严世铎和顾长河的事。你就告诉他,他当年的老战友赵铁军想他了,想见他一面。”沈莫北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他愿意跟你回来,你就带他回来,让他在赵铁军家住几天,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会安排时间去见他们俩,听刘永强亲口讲一讲,五八年严世铎到底做了什么。”
王刚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王刚。”沈莫北又叫住了他。
王刚回过头。
沈莫北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了王刚几秒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坚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路上小心。”他说。
王刚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没有回处干科,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明天一早去保定的车票。
夜里回到招待所307房间,他坐在桌前,把门反锁了,把那把黄铜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台灯底下看了很久。
307——这个数字他已经烂熟于心了,但这把钥匙的意义,现在已经远远不止一个房间号那么简单了。沈莫北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不单是去保定找一个右派分子,而是去挖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一段严世铎和顾长河不愿意被人提起的历史。
他把钥匙放回口袋,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到记录刘永强的那一页,在名字下面又加了几行字:
“刘永强——1958年被顾长河定为右派,开除党籍公职,遣返原籍保定地区清苑县温仁镇。同年,严世铎在保定地区公安系统任职,负责‘清查整顿’工作。顾长河是严世铎的马前卒,二人关系密切,至今仍在配合行动。”
写完之后,他又翻到前面,把之前记录的所有线索重新看了一遍。方为忠的提拔申请被沈莫北挡回去之后挤进了保卫处兼任后勤科长;钱德茂调阅了近三年轧钢厂的保卫干部档案;赵铁军在笔记本上反复写刘永强的名字;顾长河把保卫科加固北墙的报告打回来;方脸年轻人在307房间外面盯梢……
一条一条的线索,像一根一根的线,以前他只知道这些线存在,但不知道它们连向哪里。现在他终于看清了,这些线全都握在同一个人的手里——严世铎。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帆布包里,和那张去保定的车票放在一起。
然后他关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些水渍洇开的痕迹,在黑夜里像一张模糊的地图。他盯着那些痕迹,仿佛看见了一条从保定通往燕京的路——六年前,刘永强被从这条路上赶走,灰头土脸地回了老家;六年后,他要沿着这条路,把刘永强找回来。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明天一早的行程——长途汽车,至少六个小时,到了清苑县之后还要换乘马车或者步行去温仁镇,顺利的话当天晚上能找到刘永强,第二天一早赶回来。
希望刘永强还活着。
王刚翻了个身,把帆布包压在枕头底下,慢慢地睡着了。
第1053章 找不到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刚就起床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简单洗漱了一下,背上帆布包就出了招待所。清晨五点多的燕京城还在沉睡,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他沿着街边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长途汽车站,在售票窗口取了票,上了一辆半新不旧的长途客车。
车上稀稀拉拉坐了十来个人,都是赶早出门的,有背着包袱的老乡,有提着公文包的干部,还有两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王刚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准备在路上再眯一会儿。
车子发动了,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车窗玻璃嗡嗡地响。客车穿过还在沉睡的城区,上了通往南边的公路,两旁的景物从楼房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村庄,又从村庄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麦田。
五月初的华北平原,麦子已经抽了穗,绿油油的,望不到边。晨风吹过麦田,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麦浪,像是大地的呼吸,缓慢而均匀。偶尔经过一个村庄,能看见屋顶上升起的炊烟,听见公鸡的啼鸣,闻见柴火燃烧的气息。王刚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田野出神,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沈莫北说的那些话—— “严3世铎在保定”“顾长河是马前卒”“刘永强被遣返回清苑县”。这几个地名和名字在他脑子里打转,像走马灯一样,一刻不停。
客车在公路上颠簸了将近六个小时,过了中午才到保定市区。
王刚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饭馆,匆匆扒了两碗面条,然后换乘了一辆去清苑县方向的短途客车。这辆车更破,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和牲畜的臊臭气,座位上的坐垫破了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王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包里有刘永强的地址——清苑县温仁镇。
这是是刘永强当年遣返原籍时登记的住址。那是1958年的事了,六年过去,刘永强还在不在那里,没有人知道。
车到清苑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王刚在车站附近的小店打了一壶水,向掌柜的打听了去温仁镇的路。
掌柜的说,温仁镇离县城还有四十多里地,每天只有一班车,早上七点发车,这会儿早没了。
“同志,你要是急着去,我帮你找个骡车,镇上老孙头每天下午都要去温仁镇送豆腐,这会儿估计还没走。”
王刚谢过掌柜的,按照指的路找到了老孙头的豆腐坊,老孙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正把一板一板的豆腐往骡车上搬。听说王刚要去温仁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没多问,拍了拍车板:“上来吧,反正顺路。”
骡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土路坑坑洼洼,骡子走得不紧不慢,车板上的木桶随着颠簸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王刚坐在一堆麻袋上,跟老孙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孙头,温仁镇上有没有一个叫刘永强的人?五十来岁,以前在外面当过工人的。”
老孙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这名儿。温仁镇不大,百来户人家,姓刘的有几家,但没有叫刘永强的。”
王刚心里沉了一下。
“那这几年有没有从外面回来的人?就是那种……以前在外面工作,后来回来的?”
老孙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旱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车帮上磕了磕。
“同志,你是来找人的?”
“嗯,找一个老战友。”
老孙头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只是说了一句:“到了镇上你自个儿打听吧,我也就是个送豆腐的,镇上的人不全都认识。”
骡车在土路上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将暗的时候,终于到了温仁镇。
温仁镇是个不大的镇子,一条土路穿镇而过,两边的房子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偶尔有几间砖瓦房,也是灰扑扑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镇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手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王刚跳下骡车,谢过老孙头,拎着帆布包走到槐树下。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给几位老人每人递了一支,“镇上有没有一个叫刘永强的?五十来岁,以前在燕京当过工人。”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这个人。”
另一个老人想了想,说:“姓刘的倒是有一家,在镇东头,但人家叫刘永和,不叫刘永强。”
王刚又问了几个路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温仁镇没有叫刘永强的人。
天彻底黑了下来。
王刚在镇口找到一家小客栈,其实就是一户人家在堂屋里摆了几张床铺,一晚上五毛钱。他交了钱,把帆布包放在枕头底下,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
刘永强不在这里。
是他改了名字?还是他根本没有回原籍?还是……他已经不在了?
沈莫北给他的地址是从正式档案里查到的,按说不会有错,但1958年到现在已经六年了,六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一个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右派分子,回到农村以后会遭遇什么,王刚不是没有耳闻。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先睡一觉,明天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王刚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镇子里又转了一圈。
温仁镇不大,从头走到尾也就二十来分钟。他把镇上的每条巷子都走了一遍,跟每一个遇到的人打听刘永强,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没有这个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在镇东头的一棵柳树下碰到了一个放羊的老汉。老汉蹲在树荫下,身边卧着一只黄狗,羊群在远处的河滩上散着。王刚走过去,递了支烟,老汉接过去别在耳朵上,没有点。
第1054章 沧桑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
“说。”
“刘永强,五十来岁,以前在燕京当过工人,五八年回来的,您有印象吗?”
老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王刚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把别在耳朵上的烟取下来,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烟。
“你找他做什么?”
王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人知道刘永强。
“我是他老战友的朋友,从燕京来的,受人之托来看看他。”
老汉又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刚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然后,老汉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跟我来。”
老汉赶着羊群,沿着河滩往南走。王刚跟在后面,穿过一片杨树林,又翻过一道土坡,眼前出现了一片低洼地,洼地里稀稀拉拉地有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像是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几块积木。
老汉在最边上的一间房子前停下来,用鞭子指了指那扇歪斜的木门。
“他就住那儿。”
王刚走过去,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门缝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苦难雕刻过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头发灰白,乱蓬蓬地顶在头上。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王刚一下子认出了这个人。
那是军人的眼睛。
浑浊、疲惫,但深处还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块被埋在灰烬里的炭,没有了火焰,但余温未散。
“你找谁?”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保定口音。
“请问,您是刘永强同志吗?”
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警惕,一种被冒犯了的警觉,他往后退了半步,准备把门关上。
王刚连忙说:“我是赵铁军的朋友。”
关门的动作停住了。
门缝里那双眼睛盯着王刚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门慢慢地打开了。
“进来吧。”
屋子很小,只有一间,土墙土地,窗户糊着报纸,光线昏暗。靠墙是一张用木板搭起来的床,床上铺着看不出颜色的褥子,叠着一床薄被子。床边是一张三条腿的桌子,第四条腿用砖头垫着,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碗和一双筷子。墙角堆着几捆柴火,旁边是一口铁锅。
刘永强拉过一把椅子——其实就是几块木板钉在一起的东西——示意王刚坐下,自己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这个坐姿,是军人的坐姿。
王刚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打量了一下屋子,没有急着说话。
刘永强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地坐着,目光落在王刚身上,像在等他开口。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王刚开口了。
“老刘,我从燕京来,老赵让我给您带个话——他想见您。”
刘永强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赵……”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很久没有念过这个名字了,念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生涩和艰涩,“他还好?”
“还好,就是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
刘永强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关节粗大变形,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这双手,跟王刚想象中的保卫科副科长的手完全不一样。
“老刘,您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刘永强没有回答,抬起头看了王刚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王刚在刘永强那间昏暗的土坯房里坐了很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刘永强坐在床沿上,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斑驳的土墙上,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王刚坐在那把三条腿的椅子上,屁股不敢乱动,怕一不留神连人带椅子翻了。
屋外的阳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光线里有灰尘在飞舞,慢悠悠的,像是在水里游动的小虫子。
远处河滩上传来羊群的叫声,咩咩的,混着风吹杨树叶子的沙沙声,倒有几分世外的安静。
“老刘,”王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小屋子里显得很清晰,“我知道您心里有顾虑,您跟我非亲非故,我冷不丁地找上门来,说是老赵的朋友,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刘永强没有接话,但眼珠子动了一下,从墙上移到了王刚脸上。
“我跟老赵在轧钢厂共事多年,他是看着我过来的。”王刚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转过去给刘永强看,“这是老赵的本子,您看看这上面的字。”
刘永强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页纸上,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同一个名字——“刘永强、刘永强、刘永强……”,一遍又一遍,有的笔画很重,把纸都划破了,有的很轻,像是用尽了力气之后最后的挣扎。
刘永强的手抬起来,伸向那个笔记本,手指在半空中颤了颤,又缩了回去。
“他……还写这个?”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铁。
“写。我问过他,他没说为什么,就是写。”王刚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包里,“老刘,我知道您这些年不容易,我跟您说实话,我来找您,不单是老赵的意思,还有一个人也想见您。”
“谁?”
“我们局长。”
王刚决定还是告诉刘永强他们的目的,不然刘永强也不会和他们走的。
刘永强的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
“您不认识他,他是我们公安部的领导,以前在轧钢厂当过保卫处长,和老赵关系也好的很,现在是治安管理局的副局长。”王刚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老刘,我下面说的话,您听了可能会觉得我是在编故事,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第1055章 被掩盖的历史
刘永强看着王刚,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浑浊的、疲惫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麻木,而是有了一丝光亮,像是有人在那堆灰烬里拨了一下,露出了底下还没熄灭的炭火。
“严世铎这个名字,您应该不陌生吧?”
刘永强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好几次——震惊、愤怒、恐惧、仇恨,最后全部归于一种沉沉的、像铅块一样的东西。
“严世铎。”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冷气,“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他又来了。”王刚说,“他现在是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正在往我们轧钢厂里安插人手,至于他为什么这样,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吧。”
刘永强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生了锈的风箱被人猛地拉了几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变形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一模一样……”他喃喃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模一样。”
王刚没有说话。他坐在那把三条腿的椅子上,屁股一动不敢动,怕弄出响声打断了刘永强的话。
可刘永强不说了,他就那么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手,盯着那双粗糙的、变形的手,像是能从那些老茧和裂纹里读出什么来。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屋顶上茅草被风拂过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河滩上羊群偶尔发出的咩叫,能听见搪瓷碗里剩水被微风吹皱的细响。
王刚等了很久,等到窗缝里那道光线从地上移到了墙上,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暗红。他动了动身子,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刘永强像是被这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拽了回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那层浑浊散了些,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泪,是比泪更沉、更重的东西。
“老刘,”王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您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但我想告诉您,我这一趟来,不是代表我个人,也不是单代表老赵。”
刘永强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说的那位局长,姓沈,叫沈莫北。他让我给您带一句话。”王刚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的事,不该就那么算了。’”
刘永强的手又开始抖了。这次不是微微地颤,而是剧烈地、控制不住地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他把手攥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可还是止不住那抖。
“不该就那么算了……”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不该就那么算了……六年了,六年了,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可他硬是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他仰起头,望着那糊着报纸的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同志,”他低下头,看着王刚,目光里的浑浊散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双军人的眼睛,“你叫什么?”
“王刚。”
“王刚同志,”刘永强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你想听什么?”
“您愿意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刘永强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那口铁锅旁边,舀了一碗水,端回来递给王刚。他自己没有喝,又坐回床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作一份报告,又像是在交代一份遗嘱。
“我是四七年参军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凉、澄澈,“四七年冬天,在河北老家,解放军征兵,我和赵铁军一块儿报的名,那时候我十九,他十八,我俩一个村的光屁股长大的,他管我叫哥,我管他叫弟。”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穿透了土墙,穿透了时光,看见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分在一个连队,我当班长,他当副班长。打了不少仗,最后几场大战役,我都参加了,身上这疤……”他撩起左边袖子,小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大决战的时候,留下的,炮弹皮崩的,当时卫生员说再深一寸这胳膊就保不住了。”
王刚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五三年转业,组织上安排我们这批转业军人进工厂,我分到了棉纺厂保卫科,老赵分到了轧钢厂。刚开始几年还好,好好干工作,好好过日子,五四年我当了副科长,五五年结了婚,媳妇是棉纺厂的挡车工,也是咱们厂的,人好,长得也好看……”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后来呢?”王刚轻声问。
“后来……”刘永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后来就是五八年。”
他说出“五八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可王刚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抖了起来,而且这次抖得比刚才更厉害,整个小臂都在微微地颤。
“五八年春天,厂里搞‘双反’运动,反浪费、反保守。一开始也没啥,就是开开会,学学习,写写心得体会。可后来味道就不对了,会越开越勤,调子越来越高,以前说‘节约光荣、浪费可耻’,后来就变成了‘浪费就是犯罪,保守就是反革命’。有些人开始在会上互相揭发,你说他浪费了一捆棉纱,他说你保守了一车皮原料,搞得人人自危。”
“我当时是保卫科副科长,管着厂里的安全保卫工作。开春以后,厂里进了一批新设备,是从苏联进口的轧棉机,价值很大,安装的时候需要严格的安全保障。我天天盯在现场,没怎么去开那些会。结果有一天,科长找我谈话。”
“科长就是顾长河?”王刚问。
第1056章 成分?
刘永强点了点头,说出“顾长河”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恨,恨太轻了,是一种比恨更沉、更重的厌恶,像是吃到嘴里的一块腐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就那么烂在嗓子眼里。
“顾长河那时候刚调来棉纺厂不到半年,三十出头,正是往上爬的年纪。他找我谈话,说我‘政治觉悟不高’,说保卫工作不能只盯着设备,要‘跟上形势’。我说我天天盯在安装现场,保证了几百万的设备安全,这怎么就叫觉悟不高了?他让我在科里的会上带头表个态,支持运动,我说支持可以,但不能影响正常生产。他当时没说什么,笑了笑,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刘永强端起搪瓷碗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
“后来科里开了一次会,讨论怎么把运动引向深入。会上有人提出来,说要深挖‘右倾思想’,把那些对运动有抵触情绪的人揪出来。我当时就火了,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保卫科是保工厂安全的,不是保你们那些运动指标的,该查的查,该防的防,不能为了凑指标把正常工作搅乱了。”
“就这几句话。”他停下来,看着王刚,“就这几句话。”
王刚明白他的意思——就这几句话,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当时在会上没人说什么,会散了各回各的岗位,我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可没过几天,厂里来了一个人。”
“严世铎?”王刚脱口而出。
刘永强猛地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惊讶,是一种“果然你也知道”的了然。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沈局查到的,严世铎之前在棉纺织厂干过。”
屋子里暗了下来。窗缝里那道光线从墙上移到了地上,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暗红,像一摊凝固的血。刘永强背对着王刚站在窗前——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其实根本算不上窗,只是墙上掏出来的一个方洞,用几根木条撑着,外面糊了一层又一层的报纸,挡风,也挡光。
“我和严世铎,”刘永强的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沙哑、迟缓,像生了锈的铁门被一寸一寸地推开,“从小就认识。”
王刚的屁股在三条腿的椅子上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河北清苑,温仁镇,南边十二里有个小村子,叫刘家庄。”刘永强转过身来,在床沿上坐下,两只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王刚脸上,又像是穿透了王刚,看见了很远很远的过去,“我生在刘家庄,严世铎生在隔壁的严家坨,两个村子隔一条河,河不宽,夏天水大的时候能没到膝盖,冬天就剩一条窄窄的冰沟子。”
“他比我小两岁,小时候见过,其实不算熟,,他家成分不好,他爹解放前在保定府做小买卖,后来日本人来了,买卖做不下去了,回了村,土改的时候被划成富农。严世铎这个人从小脑子好使,念过私塾,写得一手好字,村里人都说他将来要出去做大事。”
刘永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冬天枯枝被风折断的声音。
“后来他确实出去做了大事,我跟他真正打上交道,是五四年。”
“五四年?”王刚问。
“五四年我当上棉纺厂保卫科副科长,那年冬天,严世铎调到我们厂里来了,不是来当工人,是来当副厂长。那时候他才三十出头,年轻得很,说话办事利落得很,厂里的老同志都不把他当回事,说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可他来了不到三个月,就把厂里几个关键部门的人都换了。”
王刚的眉头拧了一下。这个套路,太熟悉了。
“他那时候就喜欢用一类人,”刘永强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嘴上漂亮,听话,指哪打哪,业务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对他的态度。谁对他忠心,他就用谁;谁对他有半点不服,他就想办法弄走,顾长河就是他那时候从车间提上来的。”
“顾长河那时候是个车间副主任,技术一般,但特别会来事。严世铎来了以后,顾长河第一个表态支持他的工作,写的那个表态材料,洋洋洒洒十几页,把严世铎夸成了一朵花。严世铎很高兴,没多久就把顾长河调到了保卫科当科长——我的顶头上司。”
王刚心里一动。也就是说,顾长河这个保卫科科长,是严世铎一手提拔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顾长河发现了我,他当时先是惊讶,后是恐惧,我不知道他恐惧是什么,但是从那以后,他就处处针对我,想把我搞走,而顾长河就是他对付我的工具。”
“顾长河这个人,”刘永强端起搪瓷碗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水里有股怪味,但他还是咽了下去,“不是个东西,严世铎说什么他听什么,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他当上科长以后,开始处处排挤我,找我的事,想尽一切办法打压我。”
“我一开始有点不明白,老家都是一起的,为什么他会这么打压我,我回来以后也了解过,我们两家并没有仇,但是我发现一件事,就是现在除了我和村里的老人,已经基本没有人知道严世铎这个人了,甚至除了我,没人知道他竟然做了这么的官”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终于猜测到了一点,他是不是怕人猜到他曾经家里是地主的成分。”
王刚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膝盖上的裤料。
“您是说……严世铎改了成分?”
刘永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那扇糊着报纸的窗前,背对着王刚,沉默了很久。窗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歪歪扭扭的黑线,画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
“王刚同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您知道一个富农的儿子,在那个年头,要想往上爬,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王刚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第1057章 严世铎的历史
“严世铎没有当过兵,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高位,你认为一个家里有着地主背景的人能走到那个位子吗?”
王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搪瓷碗又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有一股铁锈味,但他没在意。他把碗放下,看着刘永强站在窗前的那道影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严世铎改了成分——这件事如果属实,分量有多重,他太清楚了。
一个富农甚至可以说是地主的儿子,在这个年代要想进公安系统,要想一路爬到副厅长的位置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抹掉了自己的过去,换上了一层崭新的、红色的包装。
“老刘,”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您跟别人提过吗?”
刘永强转过身来,摇了摇头。
“没有。跟谁提?提了谁信?我一个右派分子,说公安部的领导是富农出身,改了成分——这话说出去,人家不把我当疯子才怪。”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说不尽的苍凉,“再说了,我也拿不出证据,成分这东西,都是村里造册、公社备案的,严世铎既然敢改,那肯定把底子都抹干净了,我一个被开除公职的人,上哪儿查去?”
王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老刘,严世铎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刘永强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好像叫严老贵,严家坨的人叫他贵叔,我小时候见过,个子不高,瘦瘦的,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账房先生。”
“严家坨现在还有没有姓严的人家?”
“有,不多了,以前严世铎有个堂叔还在,叫严老栓,现在差不多八十多了,现在还在不在世我不知道,我回来这几年没去过严家坨,那边的人也不待见我们村的人。”刘永强顿了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严家坨,严老栓,严世铎父亲严老贵,富农成分。”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抬起头看着刘永强。
“老刘,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沉甸甸的,“您刚才说的这些事——严世铎怎么打压您,污蔑你的成分有问题,顾长河怎么当他的马前卒,严世铎怎么改了成分——这些东西,光您一个人说不行,得有旁证,得有人证,得有物证。严家坨那个严老栓,如果还活着,他愿不愿意出来作证?”
刘永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跟严家那边没来往,而且他也不会帮我的,他们不可能帮助一个外姓人来对付严世铎的。”
刘永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叹息。
王刚把笔记本塞回帆布包,站起身来,在狭窄的屋子里踱了两步。屋子太小,从床到门也就三四步的距离,他来回走了两趟,在刘永强面前站定。
“老刘,当年仅仅是因为你讲的那几句话就被打成右派了吗?”王刚其实对这件事有些不理解。
现在的材料只能查到是因为刘永强说了那些话,可是这几句话不可能毁了一个人的啊。
刘永强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在记忆的深处打捞什么沉了很久的东西。
“是顾长河搞的鬼。”他慢慢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在我被定为右派之前大概一个礼拜,顾长河找我谈过一次话,那次谈话的内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顾长河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我看不见上面写的什么,但能看见文件抬头盖着红章。他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然后说了几句话,我到现在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永强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对面斑驳的土墙上,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说——‘刘永强,你的家庭成分问题,组织上重新审查过了,发现了一些新情况,根据你老家那边的材料,你家不是贫农,是地主,你父亲解放前有多少多少亩地,雇过长工,剥削过农民。这件事,组织上要严肃处理。’”
王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您父亲真的是地主?”
“放他娘的狗屁!”刘永强猛地提高了声音,一掌拍在床沿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碗跳了一下,“我爹给地主扛了半辈子长工,到头来我成了地主的儿子?这不是颠倒黑白吗?我家祖祖辈辈都是贫农,土改的时候分了两亩地,全家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这些事村里的人都能作证!可顾长河拿来的那份材料,盖着老家公社的红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说我家是地主成分!”
“那份材料是假的?”王刚说。
“当然是假的!”刘永强的声音又大了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可我拿什么证明它是假的?我当时老家也没有亲戚了,回来以后我去公社里查过,法子公社的档案里确实写着我家是地主成分,档案上的日期是五三年——五三年!那一年我还在部队里,连转业都没转,谁替我改了成分?”
王刚的后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五三年就把成分改了——也就是说,严世铎至少在五三年就开始布局了,那时候刘永强还在部队当兵,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家档案已经被动了手脚。等他五四年转业到棉纺厂,一切都已经是既成事实。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陷害,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长达数年的阴谋。
“老刘,”王刚的声音有些发涩,“您想过没有,严世铎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整您?就因为你们是老乡,您知道他的底细?”
刘永强沉默了很久。屋子里暗得几乎看不清对面的墙,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微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第1058章 同意
“我想过。”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远处的闷雷,“我想了六年,翻来覆去地想,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
刘永强双眼通红的说道:“我不知道严世铎使得什么手段,我的档案材料里面显示,我父辈是地主,成分有问题,加上我当时的话被曲解,才造成了我被开除的情况。”
“那当时你们厂负责档案管理的是谁?”
刘永强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亮了一下。
“姓孙,叫孙桂兰,女的,五六年参加工作的,五八年那会儿她才二十出头,在厂里管档案,我出事之前一个月,她突然调到别处去了,好像是去了市里的什么单位,包括我的档案材料,还有严世铎的档案材料,她应该都见过,甚至我怀疑她也被收买了,不然我的档案里面不会有我假资料。”
“孙桂兰,”王刚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您知道她调去什么单位了吗?”
“不太清楚,好像是市纺织工业局,也可能去了别的厂,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太准。”刘永强叹了口气,“再说了,就算找到了她,她肯定也不会说的。”
王刚把笔记本放回帆布包里,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起身的时候又“吱呀”叫了一声,三条腿晃了晃,勉强站住了。他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刘永强。
“老刘,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听您说这些。”
刘永强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局长让我来,是来接您的。”王刚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想见您,当面跟您谈谈。不是让您去部里,是悄悄地去,在老赵家住几天,不惊动任何人。”
刘永强的手又开始抖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变形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把两只手合在一起,用力地攥了攥,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沈局长……为什么要见我?”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他要对付严世铎。”王刚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刘永强,没有一丝闪躲,“而您,是严世铎欠下的一笔账。沈局长说了,您的事,不该就那么算了。”
屋子里安静极了。远处河滩上传来羊群的叫声,咩咩的,像是孩子在哭。
刘永强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来:“我……我这个样子……我能帮上什么忙?”
“您能帮上的忙,比您想的多得多。”王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老刘,严世铎现在的手伸得比六年前长多了,他已经是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手里握着大权。轧钢厂、棉纺厂、重型机械厂、首钢——他正在一个一个地往这些单位里塞人,塞的都是他的人,听他的话的人。他想干什么?他想把整个燕京市的保卫系统都攥在自己手心里。”
刘永强的呼吸急促起来。
“您当年在棉纺厂看到的那些事——开会揭发、互相攀咬、上纲上线、把人往死里整——现在正在轧钢厂重演。”王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刘永强的耳朵里,“顾长河现在是轧钢厂的副厂长了,您知道吗?”
刘永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点燃了一根火柴,火光在眼底一闪,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顾长河……轧钢厂?”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调到轧钢厂去了?”
“才调去的,现在是分管后勤的副厂长。”王刚蹲在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老刘,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顾长河从棉纺厂调到轧钢厂,不是普通的调动,是严世铎在整个燕京市布局的一部分,棉纺厂、轧钢厂、重型机械厂、首钢——这些重点企业,他们要一个一个地控制住保卫系统,谁挡在他们前面,谁就是下一个您。”
刘永强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白得像是要破皮而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生了锈的风箱被人拼命地拉扯。
“六年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像远处的闷雷,“我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以为他们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有停,反而越走越远了。”
“老刘,他们不会停的。”王刚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沉甸甸地落下来,“严世铎这种人,爬得越高,就越怕自己以前的事被人翻出来,他越怕,就越要往上爬,越要掌握更多的权力,越要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全部清除掉。您是他的老乡,您知道他的底细,您就是他眼里的一根刺——六年前他把您拔掉了,但这根刺留下的伤口还在,他怕这个伤口什么时候又裂开,所以他要把整个燕京市的保卫系统都攥在手心里,确保再也没有人能翻他的旧账。”
刘永强抬起头,看着王刚。那双浑浊的、疲惫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光亮——不是希望,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的东西。
“王刚同志,”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沈局长他……有多大把握?”
王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从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里往外看。外面已经彻底黑了,河滩上羊群的叫声已经消失了,远处温仁镇的灯火稀稀拉拉的,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他转过身,看着刘永强。
“老刘,沈局长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把握’这个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只跟我说过一句话——‘有些事,不是因为有了把握才去做,而是因为做了才会有把握。’”
刘永强沉默了很久。屋子里只有搪瓷碗里的水被风吹皱的细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好。”他忽然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很重,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我跟您走。”
第1059章 重返燕京
王刚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动身。您这里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吗?”
刘永强环顾了一下这间住了六年的屋子,目光在那张三条腿的桌子、那口铁锅、那床薄被子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上。
“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说,“我这个人,六年前从燕京回来的时候,就剩一条命了,现在还是。”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角,从一堆柴火后面翻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把床上那床薄被子叠了叠,塞了进去。又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看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夹在一本书里,也塞进了帆布包。
王刚没有问那张照片上是谁。他猜得到。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出发了。
刘永强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领口磨出了毛边,但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用清水抿了抿,灰白的发丝服帖地贴在头皮上,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六年的土坯房,没有回头,迈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温仁镇还在沉睡,土路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远处河滩上起了雾,白茫茫的,把远处的杨树林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王刚走在前面,刘永强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土路上响起,啪嗒、啪嗒,像心跳一样均匀。
走到镇口那棵大槐树下的时候,放羊的老汉已经在那里了。他蹲在树根上,嘴里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走过来。刘永强在老汉面前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老汉摆了摆手,把旱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别回来了。”
刘永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身后传来老汉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刘小子,到了那边,好好活着。”
刘永强的脚步顿了一下,肩膀微微颤了颤,但没有回头。
到了县城,王刚买了两张去保定的车票。长途客车在县城的土路上颠簸着出发,车厢里挤满了人——有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民,有抱着孩子回娘家的妇女,有背着大包小包出远门的年轻人。王刚和刘永强坐在最后一排,刘永强靠窗,王刚坐在他旁边,把帆布包放在腿上,一只手按着包口。
车子开出县城,上了公路。窗外的田野在晨光中慢慢展开,麦田、杨树、村庄、炊烟,一幅接一幅地从眼前掠过。刘永强一直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那片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土地上,像是在跟什么做最后的告别。
王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让刘永强看完这最后一眼。
车到保定时已是中午,两人在车站附近的小饭馆里吃了碗面条,又换乘了去燕京的长途客车。
这一次,车子往北开,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渐渐密集的城镇。刘永强始终望着窗外,但目光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告别,而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神情。
六年了。
六年前,他被人从燕京赶出去,像一条丧家之犬,灰头土脸地回了老家,六年后,他坐着同一趟线路的车回来,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公安部的人,要去见的是一位公安部的副局长。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车到燕京时,天已经黑了。
王刚没有带刘永强去招待所,也没有去部里,而是直接去了槐树巷。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王刚带着刘永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停下来。
“到了。”他轻声说。
刘永强站在槐树下,抬头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刚替他敲了门。
门开了,赵铁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站着的人,看了好几秒,手里的煤油灯忽然晃了一下,差点脱手。
“……永强?”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颤抖,不像是活人发出的声音。
刘永强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字:“铁军……”
赵铁军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刘永强。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槐树巷17号的门槛上,抱头痛哭,煤油灯摔在地上,灭了,黑暗里只有两个老人的哭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野兽在呜咽。
王刚站在一旁,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他把脸别过去,望着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夜风里微微地晃。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赵铁军把刘永强拉进院子,王刚跟在后面,把门关上。赵铁军的媳妇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盏新点的煤油灯,看见刘永强,愣了半天,眼眶一红,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他叔,吃吧,路上肯定没吃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永强接过碗,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面汤里,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嘴唇哆嗦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王刚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等两个人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开口:“老赵,人我先交给你了,沈局长说了,明天晚上他会过来,到时候你们哪儿都别去,就在家里等着。”
赵铁军抹了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王科长,你放心。”
王刚站起身,看了刘永强一眼。刘永强正捧着那碗面条,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地品味每一口面条的味道。王刚没有打扰他,转身出了院子,轻轻带上了门。
第1060章 王刚汇报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槐花的甜味。王刚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步流星地走向巷口的公交站。
王刚从槐树巷出来的时候,夜风正紧。
五月初的燕京,白天已经有了些暑气,可一到夜里,风就从西山那边灌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味。他站在巷口的公交站牌底下,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风卷走了。
公交站牌的铁柱子锈迹斑斑,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槐树巷站,17路。他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二十,还有一班车。
他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插进裤兜,缩着脖子站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刚才赵铁军家院子里的那一幕——两个老人抱在一起哭,哭得像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哭声不大,闷在喉咙里,像是怕惊着谁。
赵铁军的媳妇端出来的那碗面条,热腾腾的,葱花浮在汤面上,香油的味道在黑暗里飘散。刘永强捧着碗,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吃一顿等了六年的饭。
王刚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烟头在夜风里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17路公交车从远处开来,车灯在黑暗里像两只昏黄的眼睛。他上了车,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乘客,都歪在座位上打瞌睡。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路灯的光从车窗里一闪一闪地照进来,在他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光影。他没有睡着,脑子里一刻也没停——刘永强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翻来覆去地转。
严世铎是富农出身。
严世铎改了成分。
顾长河是严世铎一手提拔的。
刘永强的档案被人动了手脚,五三年就动了,那时候刘永强还在部队。
孙桂兰,那个管档案的女同志,在刘永强出事前一个月被调走了。
还有严家坨那个严老栓,八十多岁的老人,可能是唯一还活着的人证。
这些线索,像一把散落的珠子,他需要一颗一颗地捡起来,穿成一条链子。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些珠子,而是——沈莫北会怎么用这些珠子。
车到站了。
王刚下了车,直接去了公安部的大楼,大楼里的灯还亮着几盏,在夜色里像几点萤火。他上了三楼,走廊里空荡荡的,自己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沈莫北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王刚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沈莫北正坐在桌前看文件,面前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台灯的光拢在桌面上,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没在暗处,他抬起头,看了王刚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回来了?”
“回来了。”王刚把门关上,走到桌前,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沈局,人找到了,也带回来了。”
沈莫北没有说话,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又放下了。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王刚时间平复呼吸,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准备听那些即将说出口的话。
“坐。”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刚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记录刘永强谈话内容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写了七八页纸。他没有把笔记本推过去,而是放在自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沈莫北。
“沈局,刘永强跟我说了很多事,有些我们之前推测的,基本都印证了,有些是我们没想到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严世铎和顾长河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而且严世铎的出身,也有问题。”
沈莫北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沉静的、波澜不惊的状态。他没有催促,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说说看。”
王刚翻开笔记本,开始一条一条地汇报。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经过反复推敲的报告,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但又不显得刻意。
“第一,严世铎和顾长河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顾长河是严世铎一手提拔起来的。五四年严世铎调到棉纺厂当副厂长,不到三个月就把顾长河从车间副主任提到了保卫科科长——也就是说,顾长河能当上保卫科科长,靠的不是业务能力,而是对严世铎的忠诚。”
沈莫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第二,严世铎的真实出身,不是他档案上写的那样。”王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的事,“刘永强说,严世铎的老家在清苑县严家坨,他父亲叫严老贵,解放前在保定府做小买卖,土改的时候被划成了富农——甚至可能是地主。刘永强说,严家坨的以前的老人都知道这件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台灯的光在沈莫北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王刚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第三,”王刚继续往下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刘永强当年被打成右派,表面上看是因为他在会上说的那几句话——‘保卫工作不能搞运动那一套’——但实际上,真正的原因不是这几句话。顾长河在定他右派之前一个礼拜,找过他谈话,说他家庭成分有问题,拿了一份盖着老家公社红章的材料,说刘永强家是地主成分。”
“刘永强的父亲是地主?”沈莫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不是。”王刚斩钉截铁地说,“刘永强说他家祖祖辈辈都是贫农,土改的时候分了两亩地,他父亲给地主扛了半辈子长工,这些事村里的人都能作证。那份说他家是地主的材料,是假的。”
第1061章 见刘永强
沈莫北的眉头拧了起来。
“而且,”王刚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那份假材料上的日期是五三年——五三年,刘永强还在部队当兵,连转业都没转,也就是说,至少在五三年,就有人在他的档案上动了手脚。那时候严世铎在哪儿?严世铎五二年就已经调到了棉纺厂,五三年正是他在厂里站稳脚跟、开始布局的时候。”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也就是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严世铎至少在五三年就开始布局,先篡改刘永强的家庭成分档案,然后在五八年利用顾长河的手,以‘成分有问题’和‘右倾言论’双重罪名,把刘永强打成了右派,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遣返回了老家。”
“对。”王刚点了点头,“而且刘永强说,他出事之前一个月,厂里管档案的那个女同志——叫孙桂兰——突然被调走了,调到了市里的什么单位。刘永强怀疑,孙桂兰可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要么是被收买了,要么是被调走封口了。”
沈莫北的手指又开始轻轻地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孙桂兰,”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现在在哪儿?”
“刘永强不太清楚,说是好像去了市纺织工业局,也可能去了别的厂,时间太久了,他记不太准。”王刚顿了顿,“沈局,这个孙桂兰如果还能找到,可能就是关键的人证——她管过档案,见过严世铎和刘永强两个人的原始档案,她最清楚那些材料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刚,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窗玻璃上映出台灯昏黄的光和他的影子,影影绰绰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王刚坐在那里,没有催促,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知道沈莫北在想事情,这个时候不能打断,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走,滴答、滴答,像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敲着玻璃。
过了大概两分钟,沈莫北转过身来,走回桌前,但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看着王刚。
“刘永强现在在哪儿?”
“在赵铁军家。”王刚说,“我没让他去招待所,也没让他来部里,老赵家安全,槐树巷那边人员不复杂,不会引人注意。”
沈莫北点了点头,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他准备明天才去见一下刘永强,而且他感觉有些地方有些让人想不通。
如果真的和刘永强说的,严世铎改了家庭成分,而刘永强和他又没有多大过节的话,刘永强又不知道严世铎的家庭成分,严世铎没有必要下狠手去收拾刘永强才对啊。
而且还提前谋划了这么久,甚至还费了这么多心思,太不合理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沈莫北感觉自己肯定是漏过了什么问题,现在只有等明晚去见一下刘永强,看看他那边是不是可以提供什么线索了。
第二天晚上,沈莫北准时出现在了槐树巷17号。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戴着一顶普通的帽子,看起来像是个来串门的工人。
王刚陪着他一起来的,两个人在巷口下了自行车,推着车走进了巷子。
赵铁军已经把院子收拾过了,地上洒了水,扫得干干净净,墙角那架丝瓜藤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刘永强坐在桌子旁边,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那是一个老军人的坐姿,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六年的苦难都磨不掉。
沈莫北进了堂屋,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在刘永强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说话。
王刚和赵铁军退到了院子里,把门带上,留两个人在屋里。
煤油灯的光晕拢在桌面上,照着两个人的脸,沈莫北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沉,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内里坚硬,刘永强的脸则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每一道皱纹、每一根白发都清清楚楚,像一幅被岁月反复涂抹的画。
“刘永强同志,”沈莫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叫沈莫北,现在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的副局长。”
刘永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刚已经把您的情况跟我说了。”沈莫北顿了顿,“我今天来,是想亲耳听您说一遍——严世铎对您做了什么,顾长河对您做了什么,五八年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面肯定有些我们遗漏的事情。”
刘永强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粗糙的、变形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黑。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沈莫北。
“沈局长,”他的声音沙哑但平稳,“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问。”
“您为什么要管这件事?”刘永强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一个右派分子,被开除了党籍、开除了公职,在这个社会上什么都不是,您为什么要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去得罪一个公安部的副局长?一个和你同级别的人。”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在桌上顿了顿,点上。烟雾在煤油灯的光晕里慢慢散开,织成一张薄薄的纱。
“刘永强同志,”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我管这件事,不是为了您一个人。”
刘永强的眼皮跳了一下。
“严世铎今天能用一个假成分把您打成右派,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把别人打成反革命,他今天能往轧钢厂里塞一个方为忠,明天就能往首钢里塞十个方为忠,他今天能让顾长河把北墙的加固报告打回来,明天就能让整个燕京市的重点企业门户洞开。”沈莫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沉甸甸地落下来,“我不是在帮您一个人,我是在堵一个窟窿——一个如果不堵上,会淹死很多人的窟窿。”
第1062章 交换档案
刘永强沉默了。
沈莫北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看着刘永强,目光很沉。
“再说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的事,本来就不该那么算了,一个为国家流过血的老军人,就因为说了几句真话,就被扣了帽子、开除了党籍、遣返回了老家——这种事,不该就那么算了。”
刘永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凭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膝盖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沈局长,”他的声音哽咽着,“您说吧,您想听什么,我全都说。”
那一夜,槐树巷17号的堂屋里,煤油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刘永强从小时候和严世铎相识开始讲起,讲起了后来自己出去参军,讲他如何在战场上负伤,如何在五三年转业,如何在棉纺厂保卫科一干就是四年,如何在五八年春天的那次科务会上说了那几句“不该说的话”——“保卫工作不能搞运动那一套,该查的查,该防的防,不能为了凑指标把正常工作搅乱了。”
他讲顾长河如何找他谈话,如何拿出那份盖着老家公社红章的假材料,说他家是地主成份。
他讲自己如何申辩、如何申诉、如何写了无数封信却石沉大海。他讲自己如何在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那一天,站在棉纺厂的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他工作了四年的办公楼,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
他讲自己如何被遣返回老家,如何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如何靠给生产队放羊挣工分糊口。
他讲自己如何在无数个深夜里,躺在土坯房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讲这些的时候,声音一直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控诉,甚至没有悲伤,他只是平铺直叙地讲,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沈莫北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一个人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把那些原本应该撕心裂肺的事情,讲得像白开水一样平淡?
沈莫北一直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提问。他只是在刘永强讲到某些地方的时候,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刘永强的脸,又低下头继续写。
等到刘永强讲完最后一个字,堂屋里安静了下来。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像是在哭。
沈莫北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看着刘永强。
“老刘,”他忽然改了称呼,不再叫“刘永强同志”,而是叫了一声“老刘”,声音里多了一些什么——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老兵对另一个老兵的尊重,“您说的那个孙桂兰,还有严家坨的严老栓,这两个人,您觉得还能找到吗?”
刘永强想了想,说:“孙桂兰我不确定,都这么多年了,她还在不在燕京都不好说。严老栓……如果还活着,应该在严家坨,他比我父亲还大几岁,今年怕是八十往上了,就算活着,脑子还清不清醒也不好说。”
沈莫北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记了几笔,这两人怕是都不是这么好攻破的。
“老刘,还有一件事我想问您。”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刘永强,“您手里有没有任何能证明严世铎改了成份的书面材料?哪怕是一张纸条、一封信、一个便条,什么都行。”
刘永强摇了摇头:“没有,其实这件事我也是这些年分析出来的,而且要真是干了这种事他怎么会留下证据?”
沈莫北皱了皱眉,看来还要想办法去查一下严世铎的档案才行,但是严世铎的级别,档案都是保密的,自己也不好查啊,难道去找谢老?
沈莫北摇了摇头,这也不合适,毕竟现在这些只是刘永强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他又看了一眼刘永强,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眼前。
按照刘永强的说法,严世铎是祖辈是富农甚至地主成份,但是想要到省公安厅以及到公安部,这个家庭成份是不可能的,如果刘永强说的是真的,他的档案里面家庭信息肯定变了。
而刘永强自己本来是一个贫农成份,最后却因为家庭成份变成了富农,从而被遣回原籍,
难道严世铎把自己档案中的家庭成份和刘永强调换了?
本来只是一个猜想,可是越想越真,越觉得事情有可能。
棉纺织厂的副厂长档案审核没有这么严格,而从工厂到地方再到中央,那审核就不是一般的严了,如果严世铎在棉纺厂工作期间改了档案,那真没有多少人能查到。
想到这,沈莫北的手指猛地敲在桌面上,“交换档案。”
声音不大,但那个“换”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寒气。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刘永强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沈局长,您……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在狭窄的堂屋里踱了两步,每一步都很慢,像是踩在薄冰上,脚下随时会裂开。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在刘永强对面重新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老刘,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在退伍到棉纺厂当保卫科副科长的时候,你的档案是什么成份?”
“贫农。”刘永强想都没想,“祖祖辈辈贫农,土改的时候分了两亩地,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然当年转业的时候档案审核也过不去啊。”
第1063章 关键人物
“严世铎的档案呢?”
刘永强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他那时候是厂领导,我肯定看不到他的档案,但我小时候就知道,他家是富农,他爹严老贵在保定府做买卖,雇过伙计,土改的时候被划成了富农,不过现在恐怕没多少人知道这事了,要不是都在一个厂子里,我也遇不到他。”
“所以,”沈莫北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地、用力地切进话题的核心,“他的档案上写的是贫农,你的档案上写的是富农——你不觉得,这像是一笔交易吗?”
刘永强的手开始抖了,不是微微地颤,而是剧烈地、控制不住地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变形的手,看了很久,忽然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您的意思是……他把他的成分换给了我?”
沈莫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煤油灯的光晕里慢慢散开。
“五三年,你即将转业,你的档案在老家,严世铎那时候已经在棉纺厂干领导了,他那时候迫切的想往上爬,而家庭成分是最大的阻碍,我猜测他之前的家庭成分可能就是造假的,但是要是到行政单位干领导,造假很容易就被查出来,这时候你进入了他的视野,如果他在你们老家有足够的人脉,有人告诉了他你即将转业的消息,后面的事情他就很好操作了。”
“你分配到棉纺织厂的时候,档案不会有问题的,真正有问题的时候再纺织厂里面,他伙同顾长河、孙桂兰修改更换了你们两人的材料,再到你们老家找人开个证明,这样你们两人的成分就变了过来,你变成了‘富农’,他成了‘贫农’——两全其美,天衣无缝。”
沈莫北弹了弹烟灰,“但他不会就此罢手,因为你本人还在,你知道自己家是贫农,如果发现档案的问题,你会提出异议,这样他就容易暴露,所以他需要第二步——让你闭嘴。”
刘永强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白得像要破皮而出。
“而五八年那场运动,就给了他最好的机会。”沈莫北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他让顾长河在科里针对你,而你说了那几句话,正好撞在枪口上,但这只是表面理由,真正的理由,是要把你从棉纺厂清理出去,你被开除公职、遣返回老家之后,你的档案就被封存了,再也没有人会去翻它,而严世铎的档案干干净净,一路高升,从棉纺厂到省厅,从省厅到部里——谁也不会想到,一个贫农出身的干部,骨子里其实是富农的儿子。”
刘永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堂屋里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嗞嗞”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王刚站在院子里,隔着那扇薄薄的门板,把沈莫北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他转头看了赵铁军一眼,赵铁军蹲在丝瓜架下面,手里捏着一根烟,烟已经灭了,他没有注意到,就那么捏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
王刚轻轻推开门,走进堂屋,在沈莫北身边站定,压低声音说:“沈局,如果真是这样,那孙桂兰就是关键——她负责档案管理,甚至有可能这件事就是严世铎授权她办理的。”
沈莫北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看着刘永强。
“老刘,孙桂兰这个人,你对她了解多少?”
刘永强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把散了的魂魄一点一点地收拢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平稳了一些,声音沙哑地说:“孙桂兰……好像是早我一年到厂子里的,那时候才二十出头,高中毕业,在厂里算是有文化的,她管档案,人很安静,不怎么跟人来往,我跟她打过几次交道,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她办事很认真,一丝不苟的,档案室的钥匙她随身带着,谁也不给。”
“她跟严世铎关系怎么样?”
刘永强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不清楚,但严世铎是副厂长,管过一段时间的行政,档案室归行政科管,行政科归严世铎分管,所以严世铎算是她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接触的机会不少,但具体到什么程度,我不清楚。”
沈莫北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王刚,”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铅块一样沉,“孙桂兰这条线,你去查,不要打草惊蛇,偷偷的查,先搞清楚她人在哪里,现在在干什么,能找到她,就有突破口,这是个关键。”
王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沈莫北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不是因为他比谁聪明,而是因为他够稳——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问的问题不问。
从槐树巷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夜风比来的时候更凉了些,吹在脸上像浸了井水的毛巾,王刚推着自行车走在巷子里,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莫北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巷口的时候,沈莫北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自己点上一支,又递给王刚一支。王刚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
“沈局,”王刚斟酌着措辞,“孙桂兰的事,我打算从几条路子同时着手。一是去棉纺厂调阅当年的职工调动记录,看看她调走的时候走的是什么手续、调到了什么单位;二是去市纺织工业局查一下,她如果调到了局里,那边应该有底;三是……”
第1064章 老郑
“三条路子?”沈莫北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是怕动作太小不够热闹?”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三条路子,动静太大了,一旦有人在棉纺厂那边留了耳目,他前脚去查,后脚就有人知道了。
王刚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把烟抽完了,才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动静不能大。”他把烟头碾灭在鞋底上,抬头看着沈莫北,“那我就一条线走——先去找棉纺厂的门卫老郑,那老头在棉纺厂看了二十多年大门,厂里谁进谁出、谁调走谁调来,我估计他心里都有本账,而且上次去棉纺厂检查的时候,他儿子转正的事情我帮过他,算是有点交情。”
沈莫北看了王刚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变成了赞许。
“你上次去棉纺厂检查,是冲着大检查去的,怎么还帮了老郑一把?”
“顺手。”王刚说,“当时我和他了解厂里的情况,他说他儿子在车间干了三年临时工,转不了正,我当时顺便说了一句,就给办了,老郑一直念叨着要谢我,我没让他谢。”
沈莫北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王刚的肩膀。
“去吧,”他说,“小心点。”
……
王刚没有直接去棉纺厂,他先回了招待所,洗了把脸,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把明天的行动路线过了一遍又一遍。
老郑是棉纺厂的门卫,看大门看了二十二年,从解放前看到解放后,厂里换了几任厂长,他还在门口坐着。
这种人,是工厂里的活档案——谁什么时候进的厂,谁什么时候调的岗,谁跟谁关系好,谁跟谁有过节,他心里门儿清。
但王刚不能直接去找老郑问孙桂兰的事,那样太明显了,老郑是个嘴碎的人,今天你问他,明天全厂都知道了。
得找个由头。
王刚翻了个身,枕着胳膊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去棉纺厂复查的时候,老郑跟他提过一嘴,说他老伴最近腰疼得厉害,去厂医院看了几次都不见好,想去市里的医院看看,可又挂不上号。
他记下了,这事可以找沈局的媳妇帮忙。
第二天一早,王刚去找了沈莫北,沈莫北让他去找丁秋楠,帮忙挂了一个骨科专家号,然后坐上了去棉纺厂的公交车。
到棉纺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老郑正坐在传达室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眯着眼睛晒太阳,看见王刚从公交车上下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迎了上来。
“王科长?您怎么来了?”老郑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但眼神里有一丝疑惑——王刚这次来,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穿制服,就是一身普通的蓝布衫,看起来像个来串门的老邻居。
“老郑,我今天是私事。”王刚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专家号,递过去,“上次你说嫂子腰疼,我托人帮忙再医院挂了个医院的专家号,你带嫂子去看看。”
老郑接过那张号,手微微抖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科长,这……这怎么好意思……您上次帮了我儿子,这次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把号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胸放进口袋里,拉着王刚的手不肯松开,“您这是大恩大德,我老郑这辈子都记着。”
王刚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老郑,别这么说,咱们是老熟人了,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今天正好路过,就顺便给你送来了,你要是方便,我进去坐坐,喝口水?”
“方便方便!”老郑连忙把王刚让进传达室,倒了杯水,又搬了把椅子,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
传达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墙上挂着一排钥匙,桌上摊着一本出入登记簿。王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桌上那本登记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日期、姓名、单位、事由、进出时间,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老郑的手笔。
“老郑,你这登记簿记得真仔细。”王刚放下水杯,随口说了一句。
“干了二十多年了,习惯了。”老郑笑了笑,“厂里领导换了多少茬,我这登记簿从来没断过,谁哪天来的、哪天走的,翻一翻就查到了。”
王刚点了点头,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跟老郑拉了会儿家常——问他儿子转正之后干得怎么样,问他老伴腰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问他在厂里这些年有没有什么难处。
老郑一五一十地说了,说着说着就打开了话匣子,从解放前在厂里当学徒说起,一直说到现在,中间夹杂着厂里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人事变迁。
王刚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句,问得不着痕迹。
“老郑,你在厂里这些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吧?”
“那可不。”老郑掰着手指头数,“光厂长就换了五任,副厂长更不用说了,来来去去的,少说也有二十来个,还有那些科室的干部,调走的调走、退休的退休,数都数不过来。”
“那像保卫系统的干部,调走的也不少吧?”王刚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上次我来复查的时候,就听说原来的保卫科长赵大柱调走了,换了个年轻的。”
老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赵大柱那是没办法,人家上面有人要整他,不调走不行,不过他不是最可惜的,前几年调走的那几个,那才叫可惜。”
“前几年?”王刚的耳朵竖了起来。
“五八年那会儿,”老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听见,“厂里调走了好几个人,有一个姓刘的,好像是保卫科的副科长,叫刘什么来着……”
“刘永强?”王刚脱口而出。
老郑愣了一下,看着王刚的眼神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样子。
“对对对,刘永强。”他点了点头,“王科长您也知道他?”
“听人提过一嘴。”王刚的语气很平淡,“说是被调回老家了?”
第1065章 另外一种猜测
老郑四下看了看,确认传达室外面没有人,才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调回老家?那是说得好听,实际上是开除了,打成右派,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遣返回老家了,这事儿在厂里知道的人不多,我当时在传达室,看了他的出门条,那上面写的就是‘遣返原籍’。”
王刚的心跳快了几拍,但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表情。
“那还有一个人,”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也是那几年调走的,姓孙,女的,管档案的,叫孙桂兰,老郑你有印象吗?”
老郑的眉头皱了一下,想了想,说:“孙桂兰……有印象,那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戴副眼镜,不爱说话,每天骑着自行车来上班,车筐里总放着一本书,五八年……好像是五八年夏天调走的,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太清了。”
“她调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好像是市纺织工业局。”老郑想了想,“她走的那天,叫了一辆三轮车拉行李,我帮她搬的,问她去哪儿高就,她说调去局里了,具体什么科室没说,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王刚把水杯放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老郑的肩膀。
“老郑,谢谢你,今天跟你聊这些,让我想起不少以前的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老郑手里,“这个你拿着抽,别跟我客气。”
老郑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下了,把王刚送到厂门口,拉着他的手说:“王科长,您这恩情我记着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老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王刚笑了笑,说:“老郑,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从棉纺厂出来,王刚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厂门口的槐树下站了一会儿。
五月的风暖洋洋的,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点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想——老郑说孙桂兰调去了市纺织工业局,可刘永强说的是“市里的什么单位”,两个说法对得上,应该没错。
但问题是,孙桂兰是五八年调走的,到现在已经六年了,六年时间,她还在不在纺织工业局?还在不在燕京?还活不活着?
这些都不知道。
王刚从棉纺厂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直接去了沈莫北的办公室。
沈莫北正在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有消息了?”
“有了。”王刚把门关上,在沈莫北对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老郑说,孙桂兰五八年夏天调去了市纺织工业局,具体什么科室不清楚,但人有可能还在燕京。”
沈莫北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纺织工业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那是市里的单位,不在公安系统内,不太好直接伸手。”
“我知道。”王刚点了点头,“所以我想先摸一下情况,看看孙桂兰现在在纺织工业局具体做什么,有没有可能接触到她,但这件事不能以公安部的名义去查,动静太大了。”
沈莫北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通讯录,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某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
“有了。”他说,“纺织工业局的政治处主任,姓刘,叫刘志远,之前我在轧钢厂干处长的时候一起培训过,关系还不错,也懂分寸。”
王刚的眼睛亮了一下:“您能通过他联系上孙桂兰?”
沈莫北摇了摇头,把通讯录合上,放回抽屉里。
“不能直接让他帮忙查孙桂兰,那样太突兀,也会让他起疑,但我可以找个由头去纺织工业局‘交流工作’,顺便带上你,到了那里,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招待孙桂兰,不要打草惊蛇,先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什么处境,有没有可能争取过来。”
王刚想了想,说:“沈局,如果孙桂兰当年真的参与了严世铎篡改档案的事,那她现在应该是严世铎的一颗棋子,甚至可能一直跟严世铎有联系,我们贸然接触她,会不会打草惊蛇?”
沈莫北的手指又敲起了桌面,这次敲得比刚才慢,像是在权衡什么。
“有这个可能。”他说,“但你反过来想,如果她真的跟严世铎还有联系,那严世铎不会把她放在纺织工业局这种地方,他会把她调到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角落,或者干脆调到自己身边看着,她还在纺织工业局,说明严世铎要么已经把她忘了,要么觉得她构不成威胁。”
沈莫北的手指又敲起了桌面,这次敲得比刚才慢,像是在权衡什么。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
“打草惊蛇是必然的。”他抬起头,目光沉沉的,“关键在于,我们打草的时候,要看清楚那条蛇往哪个方向跑。”
王刚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孙桂兰这个人,如果当年真的参与了档案的事,那她这六年一定过得不安生。”沈莫北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没点,在指间转了两圈,“严世铎那种人,用过的人不会轻易放手,因为他怕那些人哪天反水,所以他会想办法把那些人拴住——要么给好处,要么捏把柄,要么两头都占。”
“您的意思是,孙桂兰可能一直在严世铎的控制之下?”
“不一定。”沈莫北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严世铎从棉纺厂调到省厅,从省厅调到部里,一路高升,手越伸越长,但他不可能面面俱到,孙桂兰当年只是一个小档案员,调去纺织工业局之后,跟公安系统就没什么交集了,严世铎未必还有精力盯着她。”
王刚想了想,说:“所以孙桂兰现在可能是一个……断了线的棋子?”
“有可能。”沈莫北弹了弹烟灰,“也有可能她早就被严世铎收买得死死的,成了他安插在纺织工业局的一颗棋子,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我们接触她之前,必须先搞清楚她现在是哪种情况。”
“怎么搞清楚?”
第1066章 纺织工业局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五月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和远处食堂的葱花味。他站在窗前抽了一会儿烟,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转过身来。
“刘志远这个人,我比较了解,他不是严世铎的人,这点我可以肯定。”沈莫北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他四五年参加革命,在部队干过保卫工作,转业后到了纺织系统,一路干到政治处主任,这个人原则性很强,不搞山头主义,也不站队。”
王刚心里有数了。
“所以您打算通过刘志远,先侧面了解一下孙桂兰的情况?”
“对。”沈莫北点了点头,“我去找刘志远,以交流工作经验的名义,顺便了解一下纺织工业局保卫干部队伍的情况,孙桂兰虽然不是保卫系统的人,但她是档案室的,属于政治处管辖范围,刘志远应该对她有印象。”
“那我呢?”
“你跟我一起去,以处干科随行人员的身份,到了那里,你的任务是观察。”沈莫北看着王刚,“孙桂兰如果还在纺织工业局,她大概率会在档案室或者人事科,你到了之后,想办法看一眼她这个人——神态、穿着、待人接物的方式,这些都能看出一些东西来。”
王刚点了点头,把沈莫北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还有,”沈莫北压低了声音,“如果有可能,想办法看看她办公桌上的东西——有没有照片,有没有跟谁的合影,桌上摆的是什么书,这些细节,有时候比谈话内容还重要。”
“我明白了。”
……
两天后,沈莫北带着王刚去了市纺织工业局。
纺织工业局在东城区的一栋灰色大楼里,五层的砖混结构,建于五十年代初,外墙刷着红色的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大楼前面的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和几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旗杆上的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莫北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来开会的上级领导,王刚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确良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像个随行的秘书。
两个人进了大楼,在一楼大厅的接待处登了记,上了三楼。
政治处主任刘志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政治处主任”四个字,门半开着。
沈莫北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卷到手肘。他看见沈莫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来,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沈局长!好久不见啊,上次培训一别,怕是有两年了吧?”
“两年零三个月。”沈莫北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刘主任记性好,连这个都记得。”
“那可不,你那次的发言我到现在还记得,关于保卫工作政治性和专业性的关系,讲得透彻。”刘志远把沈莫北让到沙发上坐下,又看了一眼王刚,“这位是?”
“这是我们处干科的王刚同志,这次跟我一起来,也是想学习学习你们纺织系统的经验。”
刘志远跟王刚握了握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坐,都坐。”他亲自给两个人倒了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老友叙旧的架势。
“沈局长,你这次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也是私事。”沈莫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公事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纺织系统保卫干部队伍的建设情况,私事就是来看看老熟人,叙叙旧。”
刘志远笑了:“那行,公事我配合,私事我请客,中午别走,我们食堂的红烧肉不错。”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从当年的培训聊到最近的工作,从工作聊到家庭,从家庭聊到当前的形势。
王刚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口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墙上挂着一幅毛主席像,旁边是一张纺织工业局的组织架构图,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一个搪瓷缸子,一盏台灯,一个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钢笔和一把尺子。
桌上没有照片。
沈莫北和刘志远聊了大约半个小时,话题渐渐转到了工作上来。
“刘主任,你们纺织系统下面的企业不少吧?”沈莫北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准备记录的样子。
“大大小小三十多家,棉纺厂、毛纺厂、印染厂、针织厂,还有几个供销公司。”刘志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光职工就有好几万人。”
“保卫干部队伍配备得怎么样?”
“基本够用,但参差不齐。”刘志远叹了口气,“有些厂子的保卫科长是行家里手,有些就是凑数的,关系户、安置对象,啥样都有,我也跟上面反映过,但人事权不在我这儿,我说了不算。”
沈莫北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对了,”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刘志远,“你们局里自己的档案管理归哪个科室管?”
刘志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莫北会问这个,但他没有多想,随口答道:“档案室归我们政治处管,具体管档案的是一个女同志,姓孙,孙桂兰,在局里干了六七年了,工作很认真,是个老黄牛。”
王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脸上纹丝不动,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杯里的浮沫上,像是在研究什么。
“孙桂兰?”沈莫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随意,“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以前是棉纺厂的,五八年调到我们局里来的。”刘志远说,“那时候局里缺一个管档案的,棉纺厂推荐了她,说是工作认真、业务熟练,来了之后确实不错,这些年局里的档案管理没出过差错。”
第1067章 相框
沈莫北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她这个人怎么样?我是说,政治上靠得住吗?”
刘志远想了想,说:“这个应该没问题,她平时话很少,不跟人来往,上班来下班走,跟谁都不太亲近,工作上倒是没问题,交代的事情都办得妥妥帖帖的,至于政治上……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她一个人管整个档案室?”
“有个年轻人帮她打下手,但主要的活儿都是她干。”刘志远顿了顿,“沈局长,你怎么对我们局的档案管理这么感兴趣?”
沈莫北笑了笑,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公文包里。
“不是对档案管理感兴趣,是对档案员感兴趣。”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一个在档案室干了六七年的老同志,经手的材料成千上万,这样的人,往往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我干保卫工作的,对这种人天生就好奇。”
刘志远哈哈笑了两声,没再多问。
又聊了一会儿,刘志远看了看手表,说快十一点了,食堂的红烧肉得早点去排队,不然就没了。沈莫北笑着站起来,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个人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走到二楼的时候,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档案室”。
王刚的目光扫过去,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上衣,头发盘在脑后,正弯着腰在文件柜前翻找什么。桌上摆着一盏台灯、一摞档案盒、一个搪瓷缸子,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有什么,王刚看不清。
他放慢了脚步,想多看两眼,但沈莫北和刘志远走在前面,他不能掉队,只好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食堂在一楼,刘志远果然没有吹牛,红烧肉确实做得不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三个人端着搪瓷盘子,在一张空桌前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
王刚埋头吃饭,耳朵一直竖着,听沈莫北和刘志远聊天。
“刘主任,你们局里那个孙桂兰,她有没有提过以前在棉纺厂的事?”沈莫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刘志远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她提过,她这个人不太说话,别人聊天她也不参与,有时候开会,她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散会就走了,我们政治处十几个人,我跟她共事六七年,单独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百句。”
“这么内向?”
“也不是内向,就是……怎么说呢,像是把自己裹得很紧,不愿意跟人打交道。”刘志远放下筷子,皱着眉头想了想,“有一次过年,处里搞联欢,大家都挺高兴的,她也来了,坐在角落里,别人找她说话,她笑一下,应付两句,就又缩回去了,后来有人跟我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在棉纺厂的时候虽然也不怎么说话,但没这么……怎么说呢,没这么戒备。”
“那她爱人也是纺织系统的吗?”
沈莫北放下筷子,目光在搪瓷盘子的边沿上停了一瞬,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刘志远没多想,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没结婚,一直单身。”
“三十好几了吧?”
“三十二还是三十三?具体我不太清楚,反正是没结婚,也没听说有对象。”刘志远咽下嘴里的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局里有人给她介绍过,她都婉拒了,说是一个人过挺好,不耽误别人。”
沈莫北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低头扒了一口饭。
王刚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搪瓷盘子上,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三十二三岁,未婚,不跟人来往,把自己裹得很紧。
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年轻女干部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在躲避什么的人。
吃过午饭,刘志远说下午有个会,不能陪太久,沈莫北说不用陪,我们自己转转就行。刘志远把他们送到办公楼门口,握了握手,说以后常来,沈莫北笑着应了。
两个人没有急着走,而是在纺织工业局的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子里种着几棵法国梧桐,叶子刚绿透,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片浓荫,树下停着几辆自行车,车筐里放着饭盒和报纸,几个机关干部端着搪瓷缸子,三三两两地站在台阶上聊天,说着家长里短的话,偶尔有人笑一声,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王刚跟在沈莫北身后,两个人沿着院墙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走到院子尽头的一棵梧桐树下,沈莫北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王刚,你怎么看?”他问,目光落在远处那栋灰色大楼的某个窗户上。
王刚知道沈莫北问的不是刘志远,也不是红烧肉,而是孙桂兰。
“三十二三岁,未婚,话少,不跟人来往,把自己裹得很紧。”王刚把刘志远说的那几个特征复述了一遍,顿了顿,又说,“沈局,这不正常,一个正常的年轻女干部,就算性格内向,也不至于在单位待了六七年还跟同事‘单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一百句’。她这不是内向,是封闭,是在刻意跟所有人保持距离。”
沈莫北弹了弹烟灰,没接话。
“还有,”王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桌上摆着一个相框,我扫了一眼,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领导人的像,也不是标语口号——那东西摆在她桌上,说明对她很重要。一个把自己裹得这么紧的人,桌上会摆什么?”
沈莫北看了王刚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赞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观察得很细。”他说,把烟掐灭在梧桐树的树干上,烟头在树皮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焦痕,“她桌上那个相框,我也看见了,没看清,但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人的照片,至少两个人。”
第1068章 另外的猜测
“您觉得会是谁?”
沈莫北没有回答,转过身,沿着院墙继续往前走。王刚跟上去,两个人走了几步,沈莫北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王刚。
“她未婚这件事,你想过没有?”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
“您是说……她跟严世铎之间,不只是工作关系?”
沈莫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肩膀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五八年她调走的时候,二十三四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到现在六七年过去了,她没有结婚,甚至连对象都没有,这不正常。”沈莫北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分析一份案情报告,“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心里有人,那个人给不了她婚姻,她就在等;要么她心里有事,那件事让她不敢跟任何人走近,怕被人发现什么。”
王刚的后背微微发凉。
“严世铎五八年的时候多大?我记得好像是四十多了,有家有室。”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他跟孙桂兰之间有什么……那孙桂兰不结婚,就是在等他?”
“不一定是在等他。”沈莫北摇了摇头,“也许是被他控制住了,严世铎那种人,用过的人不会轻易放手,他要想控制一个年轻女人,手段多得是——给好处、捏把柄、甚至……用感情当绳索。”
王刚没有接话。他在部队当侦察兵的时候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知道有些东西说出来都觉得脏,可现实往往比能说出口的更脏。
“沈局,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他问。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站在梧桐树下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先回去,从长计议。”他说,“今天已经看够了,再看下去,就该引起注意了。”
两个人出了纺织工业局的大门,沿着马路往公交站走。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微微发软,踩上去有种陷进去的感觉。王刚走在沈莫北身后半步的位置,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孙桂兰桌上那个相框。
相框里到底是谁?
如果是她父母,为什么要把父母的照片摆在办公桌上?如果是她兄弟姐妹,为什么六七年了从来没有人听她提起过?如果……是严世铎呢?
王刚不敢往下想了。
回到部里,沈莫北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王刚的处干科。他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今天记录的那一页,看了几眼,又合上了。
“王刚,你觉得孙桂兰能不能争取过来?”
王刚想了想,说:“沈局,我现在说不好,今天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接触过,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她是什么性格、什么处境、什么想法,我完全没底,但是——”他顿了顿,“如果她真的跟严世铎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她不可能站到我们这边,因为她怕事情败露,她自己也会受牵连。”
沈莫北点了点头,手指又开始轻轻地敲桌面。
“如果她不是自愿的呢?”他忽然问了一句。
王刚愣了一下。
“如果她是被严世铎胁迫的,如果她这些年一直活在恐惧里,如果她桌上那个相框里放的不是严世铎,而是她真正爱的人——一个被严世铎用某种手段从她身边夺走的人呢?”
王刚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局,您是说……孙桂兰可能也是受害者?”
沈莫北没有回答,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织成一张薄薄的纱,他的脸在纱后面若隐若现。
“五八年她调走,表面上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但时间点太巧了——刘永强出事前一个月。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不想让她留在棉纺厂,不想让她看到或者听到某些东西。”沈莫北弹了弹烟灰,“如果是严世铎主动把她调走的,那他为什么要调走她?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把她从那个环境里摘出来,方便自己控制?”
王刚的脑子飞速地转着。
“如果是保护她,那她应该感激严世铎,应该跟他关系密切,但刘志远说她跟谁都不来往,包括——可能也包括严世铎。如果是控制她,那她应该对严世铎又怕又恨,但又不敢反抗,这倒能解释她为什么把自己裹得那么紧——她怕人发现她跟严世铎之间的关系,更怕人发现她心里藏着的那份恨。”
沈莫北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看着王刚,目光很沉。
“你说到点子上了。”他说,“她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争取过来’,而是‘她想不想被争取过来’。一个把自己裹了六七年的人,不是不想走出来,是不敢走出来,她需要有人告诉她——外面是安全的,你可以出来了。”
沈莫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槐树叶子时发出的那种细响。但王刚听出了这话底下的分量——不是命令,不是部署,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把一个极重的担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王刚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搪瓷缸子,拇指在缸沿上来回摩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沈局,”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触孙桂兰?”
“不是接触。”沈莫北摇了摇头,把烟盒拿起来,在桌上顿了顿,又放下了,“是监视。”
王刚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怎么个监视法?”他问。
沈莫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五月的风从缝里挤进来,带着远处法桐树叶子的气息。他背对着王刚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脑子里的那些线索,把它们按照某种顺序重新排列。
第1069章 监视方案
沈莫北转过身来,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黑黢黢的一片,像一尊不动声色的雕塑。
“她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中午在哪儿吃饭,下班后去哪儿,跟什么人见面——这些东西,我要你摸清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的,轻重刚好,“不要惊动她,不要让她觉得有人在看她。你就是她生活背景上的一粒灰,她擦桌子的时候会把你抹掉,但抹掉之前,你要把该看的都看到。”
王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纺织工业局那条街上,我观察过了,有一个国营饭店,一个理发店,一个邮局,还有一个新华书店。”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燕京市城区地图,摊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划了几道,“这几个地方,你轮着去,不要固定在一个位置,今天在饭店坐坐,明天去书店翻翻书,后天去邮局寄封信——让她就算看见你,也记不住你的脸。”
王刚俯下身,看着地图上沈莫北手指划过的那几条线,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自己的行动路线了,侦察兵的本能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监视任务——目标是一个在档案室待了六七年的女人,这样的人对细节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敏感,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被她的眼睛捕捉到。
“沈局,”他抬起头,“我要是连续几天出现在那条街上,她很可能会注意到我,一条街就那么几个人来来往往,突然多了一张生面孔,而且是男性,她不可能不警觉。”
沈莫北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所以你不能一个人去。”他说,收回手指,直起身来,“从处干科挑两个人,轮流去,你负责总控,不要每天都出现。三个人轮换,每个人隔两三天去一次,这样她就很难把这几张脸联系起来。”
王刚想了想,点了点头。
“人选有要求吗?”他问。
“两个要求。”沈莫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嘴要严,出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回来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包括对自己的媳妇;第二,脸要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不能太扎眼,也不能太寒碜。”
王刚在心里把处干科那几个人过了一遍,很快锁定了两个名字——一个叫李援朝,二十八岁,转业军人,长相普通得像个土豆,性格沉稳,不爱说话,是那种坐在你对面一下午你都不会注意到他存在的人;另一个叫马国庆,二十六岁,高中毕业,长相也不出挑,但有个本事——学什么像什么,往饭店里一坐,像个吃饭的;往书店里一站,像个看书的;往邮局里一蹲,像个寄包裹的。
“有两个人选。”王刚说,“李援朝和马国庆,明天我带他们来给您过目。”
沈莫北摆了摆手:“不用给我看,你自己把关就行,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刚应了一声,把地图上的那几个地点默默记在心里。
“还有一个事。”沈莫北回到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上了锁的笔记本,翻开,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王刚,“这是孙桂兰的基本情况,我从刘志远那边侧面了解到的,不多,但有用。”
王刚接过来,低头一看——
孙桂兰,女,1932年生(?),河北唐山人,高中学历,1953年参加工作,1954年调入棉纺厂,1958年调入市纺织工业局,现任档案室科员。未婚。住址:东城区椿树胡同18号(?)。
住址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这个住址不确定?”王刚抬起头。
“刘志远说好像是椿树胡同,但不确定具体门牌号,档案室的人事登记表上应该有,但我不能方便让他去查,毕竟不能暴露太多。”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监视,是找到她的确切住址。”
王刚把那张纸条折好,贴身放进口袋里。
“椿树胡同那一带我不太熟,明天我先去踩踩点,摸摸地形,看看那一带的住户构成、进出路线、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蹲守。”
沈莫北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王刚,你跟赵铁军联系过没有?”
“联系过。”王刚说,“今天上午给他打了个电话,老赵说刘永强情绪稳定,吃得下睡得着,就是不太出门,怕被人认出来。”
“让他再忍几天。”沈莫北的声音低了下去,“等我们这边把孙桂兰的情况摸清楚,再去见一下刘永强,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刚知道沈莫北说的“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严世铎那边肯定也在动,他们这边每走一步,都要算准了对方会怎么反应,走快了会踩到地雷,走慢了会被对方抢先,只有不快不慢、不轻不重,才能让对方看不清你的意图。
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王刚没有回招待所,而是直接去了处干科。走廊里黑黢黢的,他摸黑开了门,拉亮电灯,在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孙桂兰监视方案”
他开始写方案,一笔一划,字迹工工整整,像是在写一份作战计划——
一、目标基本信息
姓名:孙桂兰
性别:女
年龄:约32岁
工作单位:市纺织工业局档案室
居住区域:东城区椿树胡同(具体门牌待查)
日常活动规律:待查
二、任务目标
查明孙桂兰确切住址及居住情况(独居/合住/与家人同住);
摸清其日常活动规律(上下班时间、路线、途中停留地点、周末活动);
观察其社交圈(与何人往来、有无固定联系人);
判断其与严世铎是否存在联系(书信、电话、见面)。
三、人员分工
总控:王刚
一组:李援朝(负责工作日白天蹲守)
二组:马国庆(负责傍晚及周末蹲守)
第1070章 独居
四、蹲守点位
纺织工业局门口(观察上下班时间、同行人员)
椿树胡同口(观察居住情况、晚间活动)
国营饭店(观察午餐时间、就餐习惯)
新华书店(观察业余爱好、可能的人际接触)
五、注意事项
严禁直接接触目标;
严禁在目标面前暴露身份;
严禁记录目标与工作无关的隐私信息(如有发现,立即销毁);
每日汇总情况,口头汇报,不留书面记录;
如发现目标与严世铎或其关联人员接触,立即停止行动,直接向沈局报告。
写完之后,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居住情况”后面的“独居/合住/与家人同住”这几个字圈了一下——这是最关键的信息,一个人住还是跟别人住,直接决定了接触她的难度和风险。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锁好。
然后他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明天的行动路线又过了一遍——先去椿树胡同踩点,找到18号,看看周围环境;然后去纺织工业局门口转一圈,观察一下早晚高峰的人流情况;再去那几家定点单位看看,评估一下蹲守的可行性。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花不少功夫,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能留下痕迹。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出了办公室,锁好门,下楼。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五月特有的那种温润的气息,不冷不热,刚刚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步流星地走向公交站。公交站牌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像是刚下班的工人,男的穿着蓝色工装,女的围着白色围巾,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笑一声。王刚在他们旁边站定,目光扫过马路对面的那排楼房,脑子里想的却是椿树胡同18号。
那会是一扇什么样的门?
……
第二天一早,王刚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东城区。
椿树胡同在纺织工业局东南方向,走路大概十五分钟,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老胡同,宽不过三米,两侧是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和杂院。胡同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巨大,把整条胡同的入口遮去了一大半,树底下有一个修鞋摊,一个老头正坐在马扎上,低着头钉鞋掌。
王刚从胡同口走过去,没有停下来,目光扫过两边的门牌——2号、4号、6号……数字是双号,单号在对面。他走到胡同中段,看见一扇黑色的木门,门楣上钉着一块搪瓷门牌——18号。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胡同尽头,拐了个弯,绕到了后面的那条巷子。他需要知道18号的后墙对着哪里,有没有后门,有没有可以从后面观察的位置。
18号的后墙对着一条更窄的夹道,夹道里堆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堆蜂窝煤,墙上开着一扇小窗,窗台上摆着一盆已经枯死的仙人掌。夹道的尽头是一个公厕,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王刚在夹道里站了一会儿,把周围的环境记在心里,然后原路返回,出了胡同。
他在胡同口那棵槐树底下的修鞋摊前停下来,蹲下身子,从脚上脱下一只布鞋,递给修鞋的老头。
“师傅,鞋底磨破了,帮我钉一下。”
老头接过鞋,翻过来看了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胶皮,比划了一下,开始剪。王刚蹲在旁边,目光落在那扇18号的黑漆木门上,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头聊天。
“师傅,您在这儿摆摊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老头头也没抬,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那这一片的人您都认识吧?”
“差不多,住了十来年的老住户,脸都熟,叫不上名儿,但知道谁住哪儿。”老头把剪好的胶皮贴在鞋底上,拿起锤子开始钉,叮叮当当的,在早晨的胡同里传得很远。
王刚指着18号那扇门,装作随口一问:“那家住的是什么人?我有个远房亲戚以前住这儿,后来搬走了,不知道现在住的是谁。”
老头抬起头,顺着王刚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钉鞋。
“那家啊,住的是个女的,纺织局的,三十来岁,一个人住,不怎么跟邻居来往,每天早出晚归的,见了面也不怎么说话,是个冷性子。”老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王刚心里一动——一个人住,独居。
“没成家?”他问。
“没听说有男人。”老头把钉好的鞋递还给王刚,“以前倒是见过一个男的来找过她,穿得挺体面,像个干部,来了几次,后来就不来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王刚接过鞋,穿上,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递给老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有多问。他知道再问下去就太刻意了,修鞋老头这种人,看着不起眼,但心里明镜似的,问多了反而会引起他的警觉。
“师傅,手艺不错。”王刚笑着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他没有直接离开椿树胡同,而是在胡同对面的一个小吃店里坐下来,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慢慢吃着。透过小吃店的窗户,他能看见18号那扇黑漆木门。
早上七点四十左右,那扇门开了。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上衣,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提包。她出了门,回身把门锁好,把钥匙放进提包里,然后沿着胡同往南走,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都一样。
王刚放下豆浆碗,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看到她拐出胡同口,消失在槐树后面。
这就是孙桂兰。
他在小吃店里又坐了几分钟,才站起身来,结了账,出了门,他没有跟着孙桂兰去纺织工业局——今天只是踩点,不需要跟得太紧,而且这个时间点跟上去太容易被发现,她走的那条路是去单位的必经之路,一路上没什么遮挡,一个生面孔跟在后面,几百米就会被她注意到。
第1071章 严密监视
他沿着胡同又走了一遍,把18号周围的环境在心里画了一张草图——前后左右的路口、可能的蹲守位置、紧急情况下的撤退路线。这些东西在部队的时候连长教过他,说这叫“地形侦察”,打仗之前必须要做,不做就是拿战士的命开玩笑。
现在虽然不是打仗,但性质差不多。
回到处干科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李援朝和马国庆都在办公室,一个在看文件,一个在写材料。王刚把门关上,把两个人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个任务,你们俩跟我走。”
他没有在办公室说具体内容,而是带着两个人出了办公楼,走到后面的小花园里,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来,五月的花园里花开了不少,月季、蔷薇、栀子花,香气混在一起,甜得有些发腻。
王刚把孙桂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没有提严世铎,没有提刘永强,只说有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住在椿树胡同,在纺织工业局上班,需要摸清她的日常活动规律。
李援朝和马国庆都没有多问,他们都是老公安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援朝,你负责工作日白天的蹲守,点位在纺织工业局门口,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这个时间段人流最大,你混在人群里不容易被发现,午饭就在附近解决,不要进那个国营饭店,去对面的那个烧饼摊买两个烧饼就行。”王刚把地图摊在石凳上,用手指点着几个位置,“国庆,你负责傍晚和周末,傍晚的点位在椿树胡同口,周末的点位灵活机动,她可能去的地方你都走一遍——商场、公园、电影院,这些地方人多眼杂,你随机应变。”
两个人点了点头。
“记住几条铁律。”王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她发现你在看她;第二,不能跟她说一句话;第三,不能留下任何记录,每天回来口头向我汇报,我说停就停,我说撤就撤。”
“明白。”两个人异口同声。
“还有,”王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件事,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媳妇问起来,就说在加班,朋友问起来,就说在出差,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别怪我不客气。”
李援朝和马国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信任之后才会有的郑重。
“王科,您放心。”李援朝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这嘴,除了吃饭喝水,就没别的用途。”
王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三个人从小花园里出来,各自散了。
王刚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在桌前坐下来,拿出那个新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在“孙桂兰监视方案”下面又加了几行字——
“4月3日,椿树胡同踩点完成。孙桂兰独居,无男性同住,修鞋老头提供信息:数年前曾有体面男子来找过她,后不再来。时间点存疑,待查。”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里。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孙桂兰从18号走出来,锁门,把钥匙放进提包,沿着胡同往南走,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都一样。
这个女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准时、精确、毫无破绽。
可正是这种毫无破绽,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正常的三十二岁女人,不可能活得这么规整,这么滴水不漏。她一定在藏什么东西,藏得很深、很紧,紧到需要用一整副盔甲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
王刚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痕迹,脑子里忽然冒出沈莫北说过的那句话——“她需要有人告诉她,外面是安全的,你可以出来了。”
可问题是,外面真的安全吗?
……
接下来的一周,王刚全身心扑在了孙桂兰这件事上。
他没有亲自去蹲守,而是每天早晚各一次,到李援朝和马国庆那里汇总情况,三个人轮换着来,他负责总控和协调,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纰漏。
第一天,李援朝在纺织工业局门口蹲守,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在对面的人行道上装作等人,手里拿着一份《人民日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他看见孙桂兰中午从办公楼出来,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出了大门,沿着马路走了大约两百米,进了一家小面馆。十五分钟后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原路返回。
“她没在面馆吃?”王刚问。
“吃了,吃了一半,打包了一半。”李援朝说,“我进去看了一眼,她吃的是素面,没有浇头,连个鸡蛋都没加。”
王刚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饮食极其简朴,无享受型消费。”
第二天,马国庆在椿树胡同口蹲守。傍晚五点半左右,孙桂兰从纺织工业局方向走回来,手里拎着那个人造革提包,另一只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她进了18号,没有再出来。
马国庆在胡同口的烧饼铺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吃一边等,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18号的窗户黑了灯,他才撤了。
“中间有没有人来找过她?”王刚问。
“没有。”马国庆摇了摇头,“连个串门的邻居都没有,那扇门从她进去到熄灯,没开过第二次。”
王刚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社交为零,无人来访。”
第三天,王刚自己去了纺织工业局对面的新华书店。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拿了一本《红旗》杂志,翻到中间一页,目光越过书页的上沿,盯着纺织工业局的大门。
中午十一点四十,孙桂兰从大门里出来,今天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上衣,头发还是盘在脑后,步伐和前天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间距几乎相等。她没有去面馆,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王刚放下杂志,从书店后门绕出去,穿过一条窄巷,在巷口探出头。
第1072章 严世铎出现
孙桂兰站在巷子深处的一个小菜摊前,正在挑西红柿。她挑得很仔细,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看,捏一捏,闻一闻,最后选了四个,用报纸包好,放进布兜里。她又买了两个鸡蛋,一把青菜,然后原路返回。
王刚退回书店,重新拿起那本《红旗》杂志,等她从书店门口经过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很瘦,颧骨很高,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有些不自然,像是总在警惕着什么。
她走过去之后,王刚才放下杂志,从书店后门出去,沿着她走过的路线走了一遍。菜摊的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收拾被翻乱的菜。王刚走过去,蹲下来,挑了几根黄瓜,随口问了一句:“大姐,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女的,是你们这的老主顾吧?”
“是,住这附近,经常来买菜,每次都买不多,一个人吃,够吃就行。”菜摊主把黄瓜称了称,报了个价。
“她一个人住?”
“好像是,从来没见有男人跟她一起买过菜。”菜摊主接过钱,找了几枚硬币,“这姑娘挺可怜的,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跟人说话,来了就买菜,买了就走。”
王刚没再问,把黄瓜装进布袋里,转身走了。
第四天,李援朝在纺织工业局门口蹲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情况——孙桂兰中午没有出来,而是直接去了食堂。
“她平时不是不在食堂吃吗?”王刚问。
“今天可能有什么活动,食堂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像是来了什么领导。”李援朝说,“我远远看了一眼,没敢靠近。”
王刚心里一紧——黑色的轿车,领导来了,孙桂兰就留在食堂吃了,她是怕错过什么,还是怕被人看见什么?
第五天,马国庆在周末蹲守的时候,发现孙桂兰去了趟百货大楼,她在大楼里转了将近两个小时,什么都没买,最后在一楼的钟表柜台前站了很久,盯着柜台里面的一块手表看了大概十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她看的那块表多少钱?”王刚问。
“我没过去看,太远了,看不清价格牌。”马国庆想了想,“但那个柜台卖的表最便宜的也得一百多块。”
王刚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百货大楼钟表柜台,表,价格不菲,只看不买。”
第六天,王刚亲自去了椿树胡同,在修鞋摊旁边蹲了一个下午,他装作等人的样子,靠在那棵老槐树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翻来覆去地看,修鞋的老头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的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王刚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18号那扇黑漆木门。
傍晚五点半,孙桂兰回来了,她今天没有买菜,手里只拎着那个人造革提包,走到门口,掏钥匙开门,进去,关门。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王刚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胡同口,就是王刚站着的这个方向。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王刚捕捉到了,她不是在看某个人,而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看她。
这说明她知道自己可能被人盯着。
一个普通的档案室科员,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习惯?
王刚把小说合上,跟修鞋老头打了个招呼,走了。
第七天,李援朝在纺织工业局门口蹲守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大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步伐很快,径直走进了办公楼。
李援朝不认识这个人,但他注意到孙桂兰正好从办公楼里出来,跟那个人打了个照面。那个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里走,孙桂兰的脚步顿了一下,低下头,快步走出了大门。
“那个人你之前见过没有?”王刚问。
“没见过。”李援朝摇了摇头,“但车牌号我是我们公安系统的牌照。”
王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公安系统的牌照,五十岁左右,深灰色中山装,黑框眼镜——这些特征放在一起,只指向一个人。
严世铎。
他没有把这个推测告诉李援朝,只是点了点头,说:“记下车牌就够了,别的不用管。”
当天晚上,王刚去了沈莫北的办公室,把这一周的情况汇总成了一份口头报告,没有书面材料,所有的信息都存在他脑子里,一条一条地说给沈莫北听。
沈莫北听完,沉默了很久。
“严世铎去了纺织工业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信息,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他去干什么?是例行检查,还是专门去找什么人?”
“还不清楚。”王刚说,“李援朝只看到他从车上下来,进了办公楼,没看到他跟谁见面、待了多久、什么时候走的。”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把所有的线索放在脑子里重新排列。
“孙桂兰跟他打了个照面,然后低头快步走了。”他低声重复着王刚刚才说的那个细节,“你从这个细节里看出了什么?”
王刚想了想,说:“她不想被他看见,或者说,她不想在那种场合被他看见,如果她跟严世铎之间有正常的工作关系或者私人交情,她不应该躲,至少不应该低头快步走——那是一种回避的姿态,一种不想产生交集的身体语言。”
“还有呢?”
“还有,”王刚斟酌了一下措辞,“严世铎看了她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里走,这个反应也不正常——如果她是他的旧部或者熟人,他至少应该点个头、打个招呼,但他没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了她一眼就走了。这说明他也不想让人看出来他认识她,或者说,他不希望在那种公开场合跟她产生任何联系。”
第1073章 王刚的想法
沈莫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敲,这次敲得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加速运转的机器。
“你说得对。”他说,“这两个人的反应,都不正常,他们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也不是普通的熟人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被刻意隐藏的,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的那种。”
“沈局,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王刚问,“要不要想办法查一下严世铎去纺织工业局干什么?”
沈莫北摇了摇头。
“不能查,至少现在不能,严世铎去纺织工业局,不管是例行检查还是专门去找人,都说明他对那个地方有某种程度的关注,我们这时候去查,等于告诉他——有人在盯着他。”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不是等。”沈莫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五月的晚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是看着,看他会做什么,看孙桂兰会做什么,看那条蛇会往哪个方向跑。”
他转过身,看着王刚,目光很沉。
“王刚,从明天开始,你亲自蹲守,李援朝和马国庆撤下来,他们盯了一周,够了,再盯下去容易被发现。你一个人去,不固定时间、不固定点位,今天在书店,明天在饭店,后天在邮局,让她就算看见你,也摸不清你的规律。”
王刚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王刚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五月的晚风裹着槐花的甜味,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走廊里几盏日光灯晃晃悠悠的。他站在楼梯口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烟憋在肺里,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来。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像一团模糊的心事。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处干科。
走廊里黑黢黢的,他摸黑开了门,拉亮电灯,在桌前坐下来。
台灯的光拢在桌面上,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没在暗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孙桂兰监视方案”那一页,在下面又添了几行字——
“4月10日,严世铎出现在纺织工业局。与孙桂兰打了个照面,双方均未停留,未交谈,未有任何形式的互动,孙桂兰低头快步离开,严世铎视若无睹。两人表现均不正常,疑似刻意回避彼此。”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今天在纺织工业局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深灰色中山装,黑框眼镜,步伐很快,径直走进了办公楼。
孙桂兰从楼里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脚步顿了一下,低下头,快步走出了大门。
那个“顿了一下”的细节,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一个正常的、坦荡的人,遇到老熟人,脚步不会顿,不会低头,不会快步走,孙桂兰那一连串的身体语言,分明是在说——我不想看见这个人,我不想被这个人看见,我不想跟这个人产生任何交集。
可如果她真的不想看见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办公楼门口?她中午从来不在食堂吃饭,今天偏偏去了食堂;她从来不在那个时间点出入办公楼,今天偏偏在那个时间点出来了。这不是巧合,肯定有问题。
王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在扑翅。
他忽然想起修鞋老头说的那句话——“以前倒是见过一个男的来找过她,穿得挺体面,像个干部,来了几次,后来就不来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好几年前,体面的男人,像个干部。
如果是严世铎,那他为什么要来找她?是来见她,还是来警告她?后来为什么又不来了?是觉得她构不成威胁了,还是找到了更隐蔽的方式保持联系?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藏在那扇18号的黑漆木门后面。
之后几天,王刚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白天处理处干科的日常工作,傍晚开始蹲守,雷打不动。
他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不固定时间、不固定点位、不重复路线,今天在胡同口的馄饨摊坐着,明天就换到对面的茶馆二楼,后天可能就蹲在修鞋摊旁边跟老头下盘棋。他像一块灰色的布,贴在椿树胡同的褶皱里,不显山不露水。
前三天,一切如常。
孙桂兰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出门,步行十五分钟到纺织工业局,中午在食堂吃饭——不是刘志远说的“从来不在食堂吃饭”,而是每次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吃得很快,吃完就走。下午五点半下班,有时候准时走,有时候会晚半个小时,从不见她跟谁一起走。
她的生活像一台上了油的钟,精准、单调、毫无破绽。
王刚每天在笔记本上记录她的行踪,写了几页纸,全都是“正常”“无异常”“未见异常”。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也许孙桂兰真的只是一个性格孤僻的老姑娘,跟严世铎没有任何关系,那天在办公楼门口的“顿了一下”只是偶然。
第四天傍晚,事情起了变化。
那天是周六,王刚记得很清楚,因为纺织工业局下午四点半就下班了,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孙桂兰四点三十五从办公楼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公交站走,而是拐进了办公楼后面的一条小巷子。
王刚当时坐在马路对面的一个修车摊旁边,假装在等补胎,他看见孙桂兰拐进巷子的时候,心跳猛地加速了几拍,但脸上纹丝不动,甚至还跟修车的老头聊了一句“这天儿是要下雨吧”。
他等了约莫两分钟,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沿着马路走到巷口,侧身往里面看了一眼。
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巷子尽头连着另一条胡同,孙桂兰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王刚没有追,他站在巷口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脑子飞快地转。
第1074章 分析
孙桂兰不走大路,偏走小巷,要么是抄近路,要么是不想被人看见。他决定第二天再来。
周日上午,王刚又来了。
他这次没有在胡同口蹲守,而是直接去了纺织工业局后门对面的一个小区,找了栋六层楼的筒子楼,爬上顶楼,站在走廊的窗户前往下看。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纺织工业局的后门和那条小巷子的出口。
从上午九点等到下午两点,孙桂兰没有出现。
王刚正准备收工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马路尽头开过来,拐进了纺织工业局后门旁边的一条岔路。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辆车他见过——上次在纺织工业局门口,严世铎从这辆车里下来过。
王刚没有下楼,就站在六楼的走廊窗户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辆车的动向。
轿车在岔路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倒出来,拐进了那条小巷子——就是孙桂兰昨天走的那条巷子。
巷子太窄,轿车进不去。车停在了巷口,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下来,步伐很快,径直走进了巷子。
王刚离得太远,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那走路的姿态、那身灰色中山装、那副黑框眼镜——他太熟悉了。
严世铎。
王刚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站在六楼的走廊窗户后面,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那里的雕塑,目光死死盯着那条巷子的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楼下小孩的嬉闹声。他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十七分。
两点三十一分,严世铎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比进去的时候慢了十四分钟。
王刚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一条窄巷子,从这头走到那头,正常速度不会超过三分钟,严世铎在里面待了十四分钟——他去见了谁?或者说,他去见了孙桂兰?
严世铎出了巷子,上了车,轿车缓缓驶离,拐上大路,消失在车流里。
王刚又在窗口站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下了楼。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到那条小巷子的另一端——通着椿树胡同的一条支巷。支巷的尽头有一扇小门,门上没有门牌,漆成深绿色,跟周围的灰墙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扇门离孙桂兰住的18号,不到五十米。
王刚站在那扇绿门前,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异常清醒,他没有敲门,没有停留,只是像路过一样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出了椿树胡同,在路边的烟摊上买了一包烟,拆开,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像他脑子里那些正在飞速组合的碎片。
孙桂兰周六下午走小巷——不是为了抄近路,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严世铎周日下午开车来——不是为了公务,是来找她的。
他们在那个窄巷子尽头的某个地方见面,十四分钟,不长不短,刚好够说一些不能被第三个人听见的话。
王刚把烟掐灭在烟摊旁边的铁皮桶里,大步流星地走向公交站。
周一,王刚没有去椿树胡同,而是去找了沈莫北。
他把周六和周日的发现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说到严世铎在巷子里待了十四分钟的时候,沈莫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敲,这次敲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又像某种倒计时。
“十四分钟。”沈莫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抬起头看着王刚,“你觉得他们在干什么?”
王刚犹豫了一下,说:“沈局,我不好瞎猜。”
“不是猜,是分析。”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你在部队当侦察兵的时候,如果发现两个不应该有关系的人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待了十四分钟,你会怎么分析?”
王刚沉默了片刻,说:“两种可能,一种是工作关系,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种关系,通常是情报传递;另一种是私人关系,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种关系,通常见不得光。”
“你觉得是哪种?”
“情报传递的话,不需要十四分钟,三分钟就够了。”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十四分钟,更像是……在说话,说一些不能说给别人听的话。”
沈莫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敲着玻璃。
“王刚,”沈莫北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你刚才说,孙桂兰周六下午走那条小巷子,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王刚说,“她平时从不走那条路,突然改道,还选在下班后——要么是去见什么人,要么是在测试有没有人跟着她。”
“如果是测试,那说明她已经被什么人盯上了,或者她觉得自己被盯上了。”沈莫北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你觉得是谁在盯她?我们?”
“不是我们。”王刚摇了摇头,“我们的蹲守很隐蔽,她不可能发现,应该是别的人,或者——她只是心虚,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监视。”
沈莫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五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些热了,灌进来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他站在窗前,背对着王刚,沉默了很久。
“王刚,我需要你证实一件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什么事?”
“严世铎和孙桂兰之间,到底有没有那种关系。”沈莫北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王刚,“不是猜测,不是分析,是证实。”
王刚的心跳快了几拍。他知道沈莫北说的“那种关系”是什么意思。
“怎么证实?”他问。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上了锁的笔记本,翻开,写了几行字,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推给王刚。
第1075章 长时间盯梢
“这是严世铎在燕京的几个住址。”他说,“一个是部里安排的房子,在东城区;一个是他自己家的房子,在西城区,他妻子就在这;还有一个,在朝阳区,登记在他一个远房亲戚名下,但实际归属人应该也是他。”
这几个地址都是沈莫北费了心思搞来的,尤其是朝阳区的房子,是他亲自盯梢发现的。
王刚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你的意思是,让我盯严世铎的私生活?”
“不是盯他的私生活,是盯他什么时候去什么地方。”沈莫北纠正道,“如果他跟孙桂兰之间真的有那种关系,那他不可能只在周日下午去那条巷子里见她,他一定会在别的时间、别的地点跟她见面——更隐蔽的时间,更隐蔽的地点。”
王刚明白了。
“您是让我找到他们见面的规律。”
“对。”沈莫北点了点头,“找到规律,找到证据,然后——我们就有了一张牌,一张严世铎不敢轻易翻脸的牌。”
王刚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点了一支烟,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心里沉甸甸的,像揣了一块铅。
监视孙桂兰是一回事,监视一个公安部的副局长是另一回事,前者是工作,后者是玩火。可他没得选,沈莫北也没得选——严世铎的棋已经下到了轧钢厂,下到了他们的老地盘上,如果不反击,就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把整个燕京市的保卫系统攥在手心里。
这会严重影响到沈莫北的布局。
为了方便得到证据,沈莫北还把去年谢老送他的那个相机借给了王刚,并教他怎么使用,这玩意可是高级货,但为了快点找出严世铎的破绽,沈莫北也是倾尽全力了。
从那天开始,王刚开始了两条线的蹲守。
白天,他依然是处干科的科长,处理文件、开会、下基层调研,一切如常。可一到傍晚,他就变成了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无声无息地贴在燕京城的褶皱里。
孙桂兰那条线相对简单。
她的生活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折痕清晰,毫无意外——上班、下班、回家,偶尔去趟菜市场,偶尔在胡同口的杂货铺买包盐,她不跟人来往,没有访客,没有电话,像一个被遗忘在抽屉深处的旧信封,上面落满了灰,没人记得里面装着什么。
王刚跟了她十几天,笔记本上记的全是“无异常”,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也许严世铎周日下午去那条巷子真的只是巧合?也许孙桂兰真的只是一个孤僻的老姑娘,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他不信。
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唯独那一小片拼图怎么都嵌不进去的时候,不是拼图错了,是你还没找到它该在的位置。
五月的最后一周,王刚把重点转到了严世铎身上。
严世铎的作息比孙桂兰复杂得多,周一至周五住部里分配的宿舍——东城区交道口附近一栋灰色的五层楼里,三单元四楼。王刚摸清了那栋楼的布局:前后两个出入口,前门对着大街,后门通着一个死胡同,平时很少有人走,严世铎每天早出晚归,早上七点十分左右出门,晚上经常过了十点才回来。偶尔有车接送,偶尔自己骑一辆半新不旧的飞鸽自行车。
周末严世铎一般回西城的家,在辟才胡同附近,一进独立的小四合院,他妻子姓孟,在纺织厂工作,四十出头,看上去是个本分的家庭妇女,有个儿子在念中学,周末回家,严世铎周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偶尔出门会客,也多是白天,晚上很少出去。
至于朝阳区那套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的房子,王刚蹲守了半个多月,始终没有发现严世铎去过。
那是一栋临街的居民楼,三层,红砖外墙,楼下有一排小店铺——一家早点铺、一家理发店、一家废品收购站。王刚以各种身份去过那条街:早晨坐在早点铺里吃油条豆浆,中午假装路过在废品站门口站一会儿,傍晚在理发店隔壁的烟摊上买包烟。楼里的住户进进出出,他暗暗记住了几张常出现的面孔,没有一张是严世铎的。
他开始有些焦躁了。
沈莫北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严世铎在轧钢厂的布局正在加速,方为忠已经在保卫处站住了脚,顾长河还在不断地往保卫系统里塞人。
每过一天,他们的网就被撕开一道口子,而他的这张“牌”却迟迟抓不到手里。
六月的第一周,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天是周三,傍晚六点多,王刚照例在严世铎的宿舍楼对面蹲守,他选的点位是马路对面一栋居民楼的楼道,三楼的窗口正好能看见严世铎那栋楼的前后两个出口。这个位置他踩了三次才确定,视野好,隐蔽性强,进出的居民也不会对一个站在楼道里抽烟的人起疑。
六点四十分,严世铎从楼里出来了。
王刚看了一眼手表,比平时早了将近三个小时。
严世铎没有骑自行车,也没有等车来接,而是步行出了大院,沿着交道口大街往南走,王刚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了半分钟,才下了楼,远远地缀在后面。
五月底的燕京,天已经黑得晚了,六点多钟,夕阳还挂在西边的屋顶上,把整条大街染成一片暗金色,严世铎走得不快,步伐从容,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戴帽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下班后散步回家的人。
王刚跟在他身后大约七八十米远的地方,保持着这个距离,既不跟丢,也不显得突兀。街上人不少,下班的人流、放学的学生、买菜回家的老人,混在这些人中间,他一点也不起眼。
严世铎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在鼓楼大街拐角处停下来,在路边的烟摊上买了一包烟。
第1076章 线索出现
王刚趁这个间隙拐进了旁边的一家新华书店,站在橱窗后面,透过玻璃看着严世铎的一举一动。
严世铎买完烟,没有拆开,把烟盒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穿过鼓楼大街,拐进一条窄巷子,又穿出来,到了地安门外大街。王刚跟在后面,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这条路线不是往西城去的,西城应该往西拐,可严世铎一直在往南走。
他去哪儿?
走到地安门十字路口的时候,严世铎忽然停下来,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什么人,王刚在路口对面的一家小吃店门口站定,假装在看贴在墙上的菜单。
等了大约三四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南边开过来,在严世铎面前停下来,车门开了,严世铎上了车,车子没有停留,立刻启动,沿着地安门外大街继续往南开。
王刚心里猛地一沉。
他没有车,追不上了。
他站在小吃店门口,盯着那辆轿车的尾灯在暮色中渐渐远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车牌号——他刚才没来得及看清,只记得尾号好像是“4”或者“9”。
这不是部里严世铎坐的那辆车。
王刚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着刚才每一个细节——严世铎从宿舍出来比平时早了三个小时,步行了将近二十分钟到地安门,然后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轿车。
这说明这次出行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安排好的,有车来接,有明确的目的地。
去哪里?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地址——朝阳区,那栋临街的三层红砖楼。
王刚把烟掐灭,快步走到地安门大街的公交站,看了看站牌,有一趟车能到朝阳门。他上了车,在最后一排坐下来,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栋楼的每一条进出路线又过了一遍。
到了朝阳门,他下了车,步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到了那栋楼对面的街角。
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昏黄的光洒在人行道上,楼下的早点铺和理发店都关了门,只有废品收购站还亮着一盏灯,门口堆着成捆的旧报纸和空瓶子。王刚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后面站定,目光扫过整栋楼的窗户。
三楼最东边的那间,亮着灯。
他之前踩点的时候确认过,那间房子的窗户正对着大街,窗帘是白色的,很薄,透光。此时灯光从窗帘后面透出来,能看见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一个影子,还是两个?
王刚眯起眼睛,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窗帘太厚,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只能看见有东西在移动,忽左忽右,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走动。
他站了大约一个小时,楼下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得格外刺耳。废品收购站的灯也灭了,整条街陷入一片昏暗中。
他的小腿已经开始发酸,初夏的夜风裹着废品收购站飘出来的霉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他动了动身子,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窗户。
窗帘后面的人影还在动,忽左忽右,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站着说话。
一个影子,始终是一个。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四十七分,严世铎从地安门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能做很多事,也能说很多话。
这时候一辆卡车从街上驶过,车灯扫过整栋楼,白光在墙上一闪而过,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就在那一瞬间,窗帘后面的人影忽然分成了两个——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那个弯着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递给坐着的人。
王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卡车过去了,街道重新陷入昏暗中,窗帘后面的两个影子又合成了一个。
他盯着那扇窗户,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呼吸依然平稳,这是他在部队练出来的本事——心跳再快,手不能抖,气不能喘。
他需要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孙桂兰。
但三里屯离椿树胡同太远了,孙桂兰住在西城,从纺织工业局到她家步行只要十几分钟,她不可能跑到朝阳区来见严世铎——除非她提前过来了。
王刚回忆了一下今天孙桂兰的行踪:下午五点半下班,他亲眼看见她出了纺织工业局的大门,往公交站方向走了,他以为她回家了,就没有继续跟。
如果她走到半路折返,坐了别的公交车来朝阳区呢?
他当时没有跟上去,现在无法确认。
王刚在电线杆后面又站了十几分钟,直到三楼的灯灭了,才转身离开,他没有急着走,而是沿着街对面的人行道慢慢往北走,走到废品收购站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假装系鞋带,蹲下来往那栋楼的入口处看了一眼。
楼道的灯亮了,有人从里面出来。
先出来的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灰色的上衣,头发盘在脑后,步伐很快,低着头往北走了。王刚蹲在废品收购站门口的阴影里,借着路灯的光辨认了一下——是孙桂兰,不会错,那个走路的姿态、那件灰色上衣、那个盘起来的发髻,他盯了将近一个月,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孙桂兰走出十几步之后,楼道的灯又亮了,另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深灰色中山装,黑框眼镜,步伐从容。
严世铎。
王刚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他看着严世铎往相反的方向走了,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确认没有人跟着,等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夜色中,王刚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点了一支烟。
他站在废品收购站门口,抽完那支烟,把烟头碾灭在鞋底上,然后走到那栋楼的入口处,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楼道里的信报箱。
信报箱上贴着每家每户的姓氏标签,三楼最东边那间的标签上,写着一个字——“严”。
王刚站在那里,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
“严。”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中,这么长时间的盯梢终于有了线索。
第1077章 安排拍照
第二天一早,王刚去了沈莫北的办公室。
他进门的时候,沈莫北正在吃早饭——一个馒头,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这是早上从家里带的。
看见王刚进来,沈莫北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吃了没?”
“吃过了。”王刚在对面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没有急着开口,等沈莫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才压低声音说,“沈局,昨晚有发现。”
沈莫北把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他没有催促,只是看着王刚,目光沉沉的。
王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昨晚记录的那一页,声音压得很低:“昨晚六点四十,严世铎从宿舍出来,步行到地安门,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我追到朝阳区那栋楼,等到八点四十七分,看见三楼最东边的房间亮着灯,窗帘后面有两个人影。九点零三分,灯灭了,孙桂兰先出来,严世铎后出来。我去看了楼下的信报箱,三楼最东边那间的标签上写着“严”字。
沈莫北的手指停了一下。
“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每一个笔画,然后把手指从桌面上拿起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王刚脸上,“你确定?”
“确定。”王刚说,“信报箱的标签我亲眼看见的,孙桂兰和严世铎先后从楼里出来我也亲眼看见的,窗帘后面两个人影——我盯了将近一个小时,不会看错。”
沈莫北沉默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那棵老槐树上麻雀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争论什么。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手指不再敲桌面,而是交叉着放在腹部,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两分钟,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六月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热浪,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他站在窗前,背对着王刚,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六年了。”他说,“从五八年到现在,六年了。”
王刚没有说话。他知道沈莫北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跟自己说话,在把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珠子一颗一颗地串起来。
“五八年她把孙桂兰从棉纺厂调走,表面上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实际上是把她藏起来了。”沈莫北转过身来,目光很沉,像两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藏在纺织工业局,一个跟公安系统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谁也想不到他们会把孙桂兰放在那里,谁也想不到严世铎会在朝阳区给她弄一套房子。”
“他们不是上下级关系,不是同谋关系,是那种关系。”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套房子是他们的。”
沈莫北走回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那包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指缝间升起来,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
“王刚,你拍到了没有?”他忽然问。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不是问拍到了什么,而是问有没有证据。
“没有。”王刚摇了摇头,“昨晚太黑了,距离又远,相机拍不清楚,而且晚上相机太引人注目了,加上我当时不能确定里面的人是孙桂兰,就没动相机,等她们出来的时候,光线太暗,没法拍。”
沈莫北弹了弹烟灰,没有说什么。
“沈局,我需要再跟一次。”王刚的声音很稳,像是在报告一项已经拟好的作战计划,“等他们下一次在那套房子见面的时候,我要提前到位,选好角度,拍清楚,昨晚他们九点零三分出来的,如果下次还是这个时间,我就能提前准备好。”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烟抽完了,把烟头掐灭在搪瓷缸子里,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刚,目光里有赞许,也有警告。
“王刚,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沉甸甸的,“你拍到了他们在一起的照片,这张照片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用?这些都要提前想好,不能拍到了就万事大吉,拍到了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事情比拍照难十倍。”
王刚沉默了片刻,说:“沈局,我明白,这张照片不是用来公之于众的,是用来当牌的。”
“对。”沈莫北点了点头,“严世铎是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你拍到了他跟一个有夫之妇——不对,孙桂兰未婚——你拍到了他跟一个女人在深夜独处一室,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就算不倒,也得脱层皮。所以他怕,他比谁都怕,但正因为怕,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他知道我们手里有这张照片,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有这张照片,直到我们需要用它的时候。”王刚接上了沈莫北的思路。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对,”他说,“这张照片是我们的底牌,不是打出去就完了的,是攥在手里,让他猜,让他怕,让他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打出去,让他每做一个决定之前都要想一想——‘他们手里有那张照片,我要是动了他们的人,他们会不会把照片交上去?’这才是这张照片最大的用处。”
王刚把沈莫北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像把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弹匣。
“沈局,那我继续跟。”他说,“等下一次他们去那套房子,我就提前到位,把证据拍下来。”
沈莫北点了点头。“照片拍好以后,把胶片给我,我让部里的技术科小周洗,他是我们的人。”
王刚点点头,站起身来。
“沈局,那我先回去了。”
“王刚。”沈莫北叫住了他。
王刚回过头。
沈莫北站在窗前,六月的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隐没在阴影里,他看了王刚几秒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坚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小心。”他说。
第1078章 警觉
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王刚没有回处干科,而是直接去了朝阳区那栋楼对面的街角。
他要在那里等着,等严世铎和孙桂兰下一次来。
六月的燕京,一天比一天热。王刚每天傍晚都去朝阳区那栋楼对面蹲守,有时候在早点铺里坐着,有时候在废品收购站门口站着,有时候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后面靠着。他像一只耐心的猫,守在老鼠洞口,一动不动,等着那个他确定会出现的时刻。
第三天,周四,傍晚七点刚过,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
王刚当时正蹲在废品收购站门口,假装在翻一堆旧报纸,他听见引擎声,抬起头,看见那辆车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楼门口。车门开了,严世铎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没有左顾右盼,径直走进了楼里。
王刚没有动。
他等了三分钟,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紧不慢地穿过马路,进了对面的那栋居民楼。他之前已经踩过点了,这栋楼的顶层走廊窗户正对着那栋红砖楼的三楼,角度比上次在街对面好得多,而且隐蔽——楼里的住户每天进进出出,多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不会在意。
他上了六楼,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前,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拿出相机,挂在脖子上,然后站在窗户后面,调整了一下角度。
从这里看过去,那栋红砖楼的三楼最东边的窗户一览无余,窗帘拉上了,是那层白色的薄窗帘,透光,但看不清里面的人影,王刚把相机举起来,透过取景器看了看,焦距不够,拍不清楚,他需要更近的距离。
他放下相机,想了想,下了楼,绕到那栋红砖楼的侧面,那里有一条窄巷子,巷子的尽头有一棵槐树,槐树的枝丫伸到了那栋楼的墙边。他之前踩点的时候注意过这个地方,但当时觉得太冒险——从槐树爬上去,能接近那扇窗户,但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王刚站在巷口,犹豫了几秒,然后做了决定。
他走进巷子,把帆布包背好,相机挂在胸前,双手抱住槐树的树干,开始往上爬,槐树的树皮很糙,硌得他手心发疼,但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往上挪。爬到第一个分叉处,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往那扇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比他想的近,不到十米,从这个角度,透过那层薄窗帘,能看见里面的轮廓——两个人,一男一女,坐在床边。
王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把相机举起来,透过取景器,对准了那扇窗户,取景器里的画面很暗,但能分辨出两个人的位置——女的坐在床沿上,男的站在她面前,弯着腰,像是在跟她说什么。王刚按下快门,机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窗户那边没有反应,他又按了一次,两次,三次。每按一次,他的心跳就快一拍,手心全是汗,槐树的树皮被汗水浸湿,滑得几乎抓不住。
拍完第五张的时候,窗户里面的两个人动了——女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伸手拉上了外面那层厚窗帘。
王刚的心猛地一沉。
他把相机塞进帆布包里,顺着树干滑下来,顾不上衣服被树皮刮破,快步走出巷子,混进了街上的行人中。他走出三条街,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梧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把帆布包打开,拿出相机,看着取景器里刚才拍到的那些画面——模糊的、昏暗的、隔着窗帘的轮廓,看不清脸,看不清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特征。
这不行,这不能作为证据。
王刚把相机塞回包里,闭上眼睛,靠在梧桐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更近的距离,需要更清晰的画面,需要能看见脸——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是一张侧脸。
他需要等他们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刚每天都在那栋楼附近转悠,他摸清了严世铎来的规律——通常是周三或周四的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到,九点到九点半之间离开,孙桂兰每次都比严世铎早到,比他晚走,有时候提前十几分钟,有时候提前半个小时,但不是每周,有时候要两三周才会见一次。
他还在那栋楼附近发现了一个更好的观察点——对面那栋楼的楼顶,那栋楼比严世铎的那栋高两层,楼顶有一个水箱,水箱后面有一块空地,蹲在那里,能清楚地看见那栋楼的所有窗户,而且从地面上看不见水箱后面有人。
六月十一日,周四,傍晚六点四十。
王刚提前到了那栋楼的楼顶,蹲在水箱后面,把相机架在水箱的底座上,镜头对准了那扇窗户,这一次,他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影出现,他要等的是他们出来——从楼门口出来,走进路灯的光里,那时候能拍到脸。
七点十分,严世铎的黑色轿车到了。
王刚从水箱后面探出头,看见严世铎从车里下来,走进楼里,他按下快门,拍了一张严世铎进楼的背影。
八点五十分,他开始做准备,把相机的焦距调好,对准了楼门口的那片区域——路灯正好照在那里,只要有人从里面出来,就能拍到清晰的正脸。
九点零二分,楼道的灯亮了。
王刚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快门上。
门开了,孙桂兰先出来。她低着头,步伐很快,灰色的上衣在路灯下显得发白,王刚按下快门,连拍了三张,取景器里孙桂兰的脸清晰可见——侧脸,眉头微蹙,嘴唇紧闭,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孙桂兰走出十几步之后,楼道的灯又亮了。
严世铎出来了。
他站在楼门口,没有急着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往王刚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第1079章 王刚的抉择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人像一块石头嵌在水箱后面,严世铎的目光扫过楼顶,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低下头,弹了弹烟灰,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王刚没有按快门,他的手搭在快门上,但没有按,因为他知道,严世铎抬起头的那一刻,如果他按了快门,机身发出的声音可能会被听见——在这种寂静的夜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可能暴露他的位置。
他等严世铎上了车,等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相机收起来,装进帆布包里,然后靠着水箱坐下来,点了一支烟。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严世铎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威严,不是压迫,而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像刀子一样的锐利。这个人不是普通人,这个人当过侦察兵吗?
不对,刘永强说过严世铎没有当过兵,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警觉性?
王刚把烟抽完,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下了楼。
第二天,他把底片交给了沈莫北。
很快照片就洗了出来,沈莫北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张一张地看那些照片——严世铎进楼的背影、孙桂兰从楼里出来的侧脸、孙桂兰走在路灯下的正面照。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把照片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几秒,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孙桂兰这几张拍得很清楚。”他说,“但严世铎只有背影,没有正脸。”
“他出来的时候往楼顶看了一眼,我没敢按快门。”王刚的声音有些发涩,“沈局,他太警觉了,站在楼门口先抽了支烟,抬头看了楼顶,然后才上车,我怀疑他受过专业训练,但刘永强说他没当过兵。”
沈莫北的手指开始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只有部队才能训练出这种警觉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慢,“公安系统内部的培训,也能,又或者其他的可能性。”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严世铎在省厅干过副厅长,管过很长时间的刑侦和政保,他这种人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嗅觉,昨晚他抬头看楼顶,不一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是一种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先观察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威胁,再离开。
这是老刑侦的本能,或者严世铎有其他身份,不过应该可能性不大。
“这几张照片不够。”沈莫北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孙桂兰的脸很清楚,但严世铎只有背影,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用这张照片,严世铎完全可以否认——‘这不是我,只是一个背影,谁都可以’。”
王刚沉默了。
“我需要拍到他们在一起的正脸。”他说,“在同一个画面里,两个人的脸都清楚。”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担忧。
“怎么拍?”他问。
王刚想了想,说:“我需要在楼里面拍,从走廊里,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在楼道里就能拍到,楼道的灯很亮,光线够,距离够近,而且能拍到两个人的正脸。”
“怎么进去?”
“楼道的门是敞开的,谁都能进去。”王刚说,“我只需要在他们出来的那个时间点,站在楼梯拐角处,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按快门,前后不超过五秒钟,拍完就走。”
虽然这样风险非常大,但是王刚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莫北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王刚,”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一次——如果你被发现了,没有人能保你,我也不能,你明白吗?”
王刚点了点头。
“明白。”
七月十三日,周六。
王刚提前查了日历,这个周六严世铎会不会去朝阳区那套房子,他摸不清规律,但他赌——赌严世铎每周会去一次,周三或周四的概率最大,但周六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下午四点就到了那栋楼对面的街角,在废品收购站门口坐着,跟收废品的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老头姓钱,六十出头,耳朵有点背,说话声音大得像在喊,王刚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把周围几条街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五点半,孙桂兰来了。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散着,不像平时那样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王刚看着她走进楼里,等了五分钟,然后起身走到对面那栋楼的楼道里,上了三楼,在楼梯拐角处站定,从帆布包里拿出相机,挂在脖子上,拉好外套的拉链,把相机遮住。
楼梯拐角处的光线很暗,墙上有一盏白炽灯,瓦数不高,发着昏黄的光。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三楼那扇门的门牌号——301,门上没有贴春联,没有贴福字,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
王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道里很安静,偶尔有人上下楼,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响,王刚就把脸转向墙壁,假装在看电表箱,等人走过去了,再转回来。
七点十分,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王刚的心跳快了几拍,但没有动,他等着,听脚步声从一楼传上来,一下,两下,三下——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节奏均匀,不紧不慢。
脚步声在三楼停下了。
王刚从楼梯拐角处微微探出头,看见严世铎站在301门口,敲了三下门,门开了,孙桂兰站在门里面,侧身让严世铎进去,门关上了。
快门没有按。
不是时候。
王刚缩回头,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把相机从外套里拿出来,握在手里,手指搭在快门上,等着。
第1080章 紧张
八点五十分,他开始调整呼吸。
九点零二分,301的门开了。
王刚从楼梯拐角处探出头,相机举到眼前,取景器对准了301的门口。
严世铎先出来,孙桂兰跟在后面,站在门槛里面,没有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王刚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他能看见孙桂兰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笑得不太自然,像是硬挤出来的。
严世铎伸出手,在孙桂兰的肩膀上拍了拍。
王刚按下了快门。
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响得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掉在了水泥地上。
严世铎的手顿了一下,头猛地转向王刚所在的方向。
快门声像一颗石子砸进深井,在寂静的楼道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回响。
王刚的手指还搭在快门上,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突然冻住的雕塑。取景器里,严世铎的脸正朝着他的方向转过来——那双眼睛隔着几十级台阶、隔着昏暗的灯光、隔着相机镜头,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瞳孔里。
那是一双冰冷的、警觉的、像刀片一样薄的眼睛。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瞬间被激活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
王刚的手比脑子更快,他猛地缩回楼梯拐角,把相机塞进外套里,拉上拉链,转身就往楼下跑。帆布包被他甩在身后,一下一下地砸在腰上,里面的笔记本和胶卷盒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没有跑出那种慌不择路的节奏,而是压着步子,一步两级台阶,快而无声。这是他在部队练过无数遍的下楼方式——脚尖先着地,脚跟悬空,重心前倾,整个人像一只贴着墙壁滑行的壁虎。
四楼、三楼、二楼。
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不快,但很沉,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像某种从容不迫的猎食者在确认猎物的逃跑方向。
严世铎没有追。
他只是走到了三楼楼梯口,站在那里,听着楼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王刚没有回头,他知道不能回头,回头的那一秒可能就是致命的延误。他冲出楼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废品收购站那股熟悉的霉味。他没有往大街上跑,而是拐进了楼侧面的那条窄巷子——就是那个他曾经爬过槐树的那条巷子。
这是他提前想好的撤退路线。
巷子里没有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凭着记忆往前跑,左手扶着墙壁,右手在前面探路,脚尖不时踢到地上的碎砖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跑了大约四五十米,巷子拐了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道矮墙,不到一人高,墙那边是一片拆迁工地,堆着砖头和碎瓦砾。
王刚把帆布包先扔过去,然后双手撑住墙头,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右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脚踝崴了一下,一阵剧痛从脚踝蔓延到小腿。他咬住嘴唇,没有出声,蹲下来把帆布包捡起来,背好,一瘸一拐地穿过工地,往南边的一条小马路走去。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在一棵槐树底下停下来,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脚踝的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条在骨头缝里搅动。
他把外套拉链拉开,掏出相机,借着远处路灯透过来的微光检查了一遍——机身完好,镜头没有磕碰,快门正常。他把相机重新塞回外套里,拉好拉链,然后从帆布包里摸出那盒胶卷。
胶卷盒还是完整的,没有摔开。
他把胶卷盒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让他狂跳不止的心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来。
蹲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脚踝,疼,但还能走路,不至于跛得太明显。
他走出工地,上了小马路,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站定,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路灯下变成一团淡蓝色的雾,他的手还在微微地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在最后一排坐下来,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车里的灯很亮,晃得他眼皮发红,他把脸转向车窗,让玻璃上的灰尘和雨水痕迹遮住自己的脸。
严世铎认出他了吗?
他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取景器里严世铎的脸转过来的那一刻,距离足够近,灯光足够亮,严世铎完全有可能看清他的脸。但王刚当时是蹲在楼梯拐角处的,身体大部分被墙壁挡住,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和相机的镜头,从下往上的角度,加上楼道里的光线毕竟是昏黄的,不一定能看得清五官。
不一定。
这个“不一定”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需要尽快见到沈莫北。
到站了,王刚下了车,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公安部大楼。大楼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沈莫北办公室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
王刚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值夜班的干部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王科长?这么晚了还来加班?”
“嗯,落了点东西在办公室。”王刚笑了笑,那笑容挂在脸上,像一张贴上去的纸,他自己都觉得假。
值班干部点了点头,走了。
王刚转身下了楼,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支烟,月光很淡,洒在台阶上像一层薄薄的水。他抽完烟,把烟头碾灭在鞋底上,然后走到楼下的传达室,借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喂?”是丁秋楠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那种沙哑。
“丁医生,我是王刚,麻烦您让沈局接个电话。”
第1081章 王刚的担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沈莫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清醒,不像刚睡醒的人。
“怎么了?”
“沈局,我拍到他的正脸了。”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出了点状况。”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儿?”
“部里一楼传达室。”
“等我。”
电话挂了,王刚把听筒放回去,谢过传达室的老头,出了大楼,在台阶上坐下来,夜风吹过来,带着六月底特有的那种热烘烘的气息,让人心里发燥。他就那么坐着,望着马路对面那排黑黢黢的槐树,等沈莫北来。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沈莫北骑着自行车从街角拐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没系领带,扣子开到第二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他把自行车停在台阶下面,大步走上来,在王刚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伤着了?”
王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膝盖处的布料上有一片暗色的痕迹,像是血。
“没事,翻墙的时候蹭了一下。”
沈莫北没再问,从他身边走过,推开了大楼的玻璃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
两个人上了楼,进了沈莫北的办公室。沈莫北拉亮台灯,把门反锁了,在椅子上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然后把烟盒推给王刚。
王刚没有拿烟,他把外套拉开,从里面掏出相机,放在桌上,然后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坐下来。
“沈局,今天拍到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严世铎和孙桂兰在楼道里说话,严世铎拍了孙桂兰的肩膀,两个人的正脸都很清楚,楼道里的灯光也够亮,照片没问题。”
沈莫北拿起相机,举到台灯下,翻开后背看了一眼胶卷的计数器,然后把相机放下。
“出了什么状况?”
王刚深吸了一口气。
“快门声被他听见了,他转过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我的脸,我当时蹲在三楼到四楼的拐角处,身体大部分被墙挡着,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和镜头。”
沈莫北的手指开始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敲得很慢,像是在用每一击来丈量这件事的严重性。
“从他的反应来看,你觉得他认出你了吗?”
王刚想了想,摇了摇头。
“说不好,从取景器里看,他的目光是往我这个方向扫过来的,但没有定在我脸上,更像是本能地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一眼,而且他当时在楼道里,灯光是从头顶打下来的,看楼梯拐角处的人是逆光的,不一定能看清五官,但他没有追,只是站在三楼楼梯口听了一会儿,我跑到二楼的时候,听见他走了。如果他看清了我,他应该会追。”
“或者他不追,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和孙桂兰的关系。”沈莫北弹了弹烟灰,“如果他追下楼,动静太大,整栋楼的人都会出来看,到时候他一个公安部副局长,深夜出现在朝阳区一套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的房子里,还跟一个未婚女人待在一起,这件事怎么解释?”
王刚沉默了。
“所以他不追,不代表他没看清你,可能是权衡之后觉得追的代价太大。”沈莫北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王刚,“不过无论他有没有看清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出现在那条街上了。”
“我知道。”王刚点了点头,“相机我也不能带在身上了,胶卷要尽快洗出来。”
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文件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递给王刚。
“把胶卷放在这里面,明天一早我去找技术科的小周,让他加急洗出来。”
王刚打开相机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把胶卷取出来,卷好,放进铁盒里,盖上盖子,看着沈莫北把铁盒锁进了文件柜。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过了好一会儿,沈莫北开口了。
“你在部里招待所开个房间住一晚,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沈莫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去哪儿?”
沈莫北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六月底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热浪,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沙沙作响,他站在窗前,背对着王刚,沉默了片刻。
“我今天得到消息,严世铎明天上午要去红星轧钢厂。”他说,“名义上是检查保卫工作,实际上是去给方为忠站台,他要让轧钢厂的人知道,方为忠是他的人,谁动方为忠就是动他严世铎。”
王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场戏,我们得在场。”沈莫北转过身来,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明暗两半,“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轧钢厂,就以陪同调研的名义,我要让严世铎看看,他的对面站着谁。”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王刚忍不住说,“如果今晚他看清了我,明天在轧钢厂一照面,他就知道是我在跟踪他。”
“所以我才让你今晚不要回宿舍。”沈莫北走回桌前,坐下来,目光直视着王刚,“如果他看清了你,他今晚就会查你,他会查你的底细、查你的关系网、查你跟我的关系,如果他没有看清你,明天在轧钢厂第一次正式见面,他就是另一个态度,这两种态度,能告诉我很多事。”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明天在轧钢厂,严世铎看到王刚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检验他今晚有没有被认出来的试金石。
如果他认出了王刚,他的眼神、表情、语气、甚至一瞬间的微表情,都会露出破绽。
如果他没有认出王刚,那一切如常,王刚就是一个普通的处干科科长,随同沈莫北来轧钢厂调研的普通干部。
第1082章 沈莫北的应对
“沈局,我明白了。”王刚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那我先去招待所。”
沈莫北点了点头,把桌上的相机推到王刚面前。
“相机你带回去,放在招待所里,不要带回处干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明天一早,你去找小周把照片洗出来。”
王刚把相机装进帆布包里,背好,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莫北又叫住了他。
“王刚。”
他回过头。
沈莫北站在台灯的光晕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
“今晚的事,不管严世铎有没有认出你,你都已经上了他的棋盘。”沈莫北说,“从明天开始,你要记住一件事——你不是在帮我查案,你是在保护你自己的命,还有刘永强的命。”
王刚的手攥紧了帆布包的背带,指节发白。
“我记住了。”他说。
……
第二天一早,下起了雨。
六月底的燕京,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招待所的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有人在窗外撒了一把石子。
王刚不到六点就醒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把昨晚那几秒钟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取景器里的那张脸,那双向他转过来的眼睛,那个拍了孙桂兰肩膀的手……
他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起身洗漱,把帆布包收拾好,下了楼。
雨还没有停的意思,他撑了一把伞,走到部里食堂匆匆吃了碗面条,然后去了技术科,小周已经来了,正蹲在暗房门口整理一堆药水瓶。
王刚把胶卷给他让他洗出来,然后到走廊里等沈莫北。
七点刚过,沈莫北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看见王刚,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坐上了局里那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
开车的是老刘,还是那个嘴里哼着不成调小曲的老司机,他似乎对今天的行程毫不知情,也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驶进了雨幕中。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摆着,发出单调的“吱嘎”声,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王刚坐在后座,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街道两旁的槐树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叶子在风里翻飞,露出灰白色的背面,像一群受惊的鱼。
“沈局,”王刚压低声音,“严世铎今天几点到?”
“说是九点半。”沈莫北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头,“我们先到,去跟杜子腾碰个头,毕竟轧钢厂是我们的大本营,在那里,我们有天然的优势。”
王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吉普车在雨幕中驶入红星轧钢厂的大门时,雨势已经小了些,从倾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门卫自然是认得沈莫北的,立马利索地敬了个礼,升起栏杆放行。
老刘把车稳稳地停在保卫处那栋灰白色小楼前面的空地上,熄了火。雨刷停止摆动,挡风玻璃上的水痕一下子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只剩下红砖墙和绿槐树搅成一团的色块。
沈莫北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回头看了王刚一眼,王刚已经从后座钻出来,帆布包顶在头上,三两步跳上了台阶。
沈莫北收了伞,甩了甩伞面上的雨水,推门进了保卫处办公楼。
杜子腾已经在门厅里等着了,他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制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看见沈莫北进来,大步迎上去,伸出手:“沈局,这么大的雨您还亲自跑一趟。”
“严副局长都能冒雨来,我有什么不能来的。”沈莫北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人呢?到了没有?”
“还没到,说是九点半。”杜子腾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九点,“您先上去坐坐?”
沈莫北点了点头,跟杜子腾并肩上了三楼,王刚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在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上一一扫过——保卫科的门开着,陆建川正趴在桌上写什么东西,抬头看见王刚,咧嘴笑了一下,连忙跑过来给沈莫北打招呼。
这次检查保卫科是重点,他忙的要死。
处长办公室里,杜子腾给沈莫北沏了杯茶,又给王刚倒了杯水,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雨声从窗缝里挤进来,沙沙的,像有人在窗外低声说话。
“杜处,今天严副局长来,主要是看什么?”沈莫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杜子腾苦笑了一下:“通知上说的是‘检查保卫工作落实情况’,但具体要看什么、走什么流程,那边一个字都没透露,昨天下午才打的电话,说今天上午来,让我们准备一下,我连夜让人把台账整理了一遍,把值班记录、巡查记录、消防检查记录都摆出来了,生怕他到时候要看什么我们拿不出来。”
沈莫北抿了口茶,没说话。
“沈局,”杜子腾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这次严副局长来,恐怕不是检查工作那么简单吧?上次方为忠提副处长的事被您挡回去了,这次严副局长亲自来,会不会跟那件事有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莫北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的老槐树上,“他来看什么,我们就让他看什么。台账齐全,记录完整,人员到位,他能挑出什么毛病?至于方为忠——”他顿了顿,“正常的人事程序,该走的走,该审的审,谁也跳不过组织这张网。”
杜子腾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微微拧着,显然不太放心。
王刚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端着水杯,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着,目光落在窗户玻璃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雨痕上。他在等,等那辆黑色的轿车开进轧钢厂的大门,等那个人从车里走下来。
昨晚那道目光还留在他脑子里,像一道被烙铁烫上去的印记,怎么都抹不掉。
第1083章 王见王
九点二十五分,陆建川从楼下跑上来,探进半个脑袋:“沈局、杜处,来了,部里的车已经进大门了。”
杜子腾站起来,整了整制服,和沈莫北一道下楼迎接,王刚跟在他们后面,下了两层台阶,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把帆布包交给陆建川,让他放到办公室去,然后继续往下走,脚步很稳,呼吸很匀,心跳在可控范围内。
雨已经停了,灰白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束淡金色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反着光。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保卫处楼前,车身上挂满了水珠,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车门开了。
严世铎从车里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红色的徽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不露声色地扫了一圈——杜子腾、沈莫北、陆建川、张建国,最后落在王刚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开了。
那不到一秒的停留,快得像夏天午后的一道闪电,稍纵即逝,但王刚捕捉到了。在那短短的一瞬里,严世铎的目光在他脸上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上下移动——从眼睛到下颌,再从下颌回到眼睛,这不是普通的打量,这是一个人在用最快的速度确认一件事:我见过这张脸吗?
答案是“见过”还是“没见过”?王刚没有从严世铎的表情里读出答案,那双眼睛太平了,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什么都照不进去,什么都映不出来。
但他注意到另一个细节——严世铎的右手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拇指和食指碾了碾,像是在揉搓一粒看不见的沙子,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盯着他的手看根本不会发现,但王刚盯着了,因为昨晚在取景器里,他看见的就是这只手拍了孙桂兰的肩膀。
“严副局长,欢迎欢迎。”杜子腾率先迎上去,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雨天路滑,辛苦您跑这一趟。”
严世铎握了握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冷淡,也不热情,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刚好维持在一个副局级干部应该有的矜持与亲切之间。
“杜处长客气了,检查基层保卫工作是我的分内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沉稳节奏,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发言稿。
他转向沈莫北,伸出手,笑容比刚才稍微深了一些,但也只是从“礼貌”调整到了“周到”的程度。
“沈局长也在?巧了,早知道您今天也来轧钢厂,我就提前跟您碰个头了。”
沈莫北握住他的手,笑容很自然,像是在跟认识多年的老同事叙旧:“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听说上次严局长你组织大检查之后,轧钢厂这边还有些整改项目需要跟进,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毕竟我在这干了这么久,没想到跟您撞上了。”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握了三四秒,松开了,那三四秒的握手在王刚看来,像是一场微型的角力——时间不长不短,力度不大不小,谁都没有多使一分力,谁也没有早撤一秒钟,两个人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太清楚握手的分寸了:短了显得敷衍,长了显得刻意,恰好三秒,是标准的、无可挑剔的上下级之间的握手时长。
“那就一起看看吧。”严世铎说,转过身,往办公楼里走去。
沈莫北跟在他身旁,两个人并肩走在前面,杜子腾落后半步陪同,王刚和张建国、陆建川还有公安部的另外一位同事跟在最后面。一行人鱼贯进了办公楼,上了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布置好了,长条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几摞台账和文件,墙角的花架上搁着一盆君子兰,叶子被擦得油亮。
杜子腾请严世铎在首位坐下,严世铎推辞了两句,最后在中间的位置落了座,沈莫北在他对面坐下,杜子腾坐在严世铎左手边。
王刚没有坐,他站在窗户旁边,后背靠着墙,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这个位置是他特意选的——能看见严世铎的正脸,也能看见整个会议室的全貌,背后是窗户,光线从外面打进来,让他的脸处于逆光中,别人不太容易看清他的表情。
严世铎坐下之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自家的书房里准备读书看报,他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王刚身上又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杜处长,今天来,主要是几个方面,一是看看大检查之后你们整改落实情况,二是了解一下保卫处近期的人员配置和干部队伍建设情况,三嘛——”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三是听听基层同志对当前保卫工作政治方向的看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杜子腾站起来,把事先准备好的汇报材料翻开,开始逐条汇报整改情况,他的汇报很扎实,每一项整改措施都有具体的责任人、完成时间和效果评估,数据详实,条理分明,严世铎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表情始终保持着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专注。
王刚站在窗边,目光落在严世铎的笔记本上。从逆光的角度看过去,笔记本上的字迹看不清,但他能看见严世铎写字的节奏——不快,很有条理,像是在记录要点,又像是在写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标记。
汇报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严世铎忽然抬起手,示意杜子腾暂停一下。
“杜处长,你们保卫处的干部配置,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但王刚注意到他右手的手指又开始碾动那粒看不见的沙子。
杜子腾翻开另一本台账,报了一串数字和名字,正是目前保卫处的人员配置情况。
第1084章 相互试探
处长一名,副处长暂时空缺,保卫科长一名,副科长两名,其他大队多少人,各科室人员编制和实有人数,汇报得很细致,每个人都说到了。
严世铎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目光在一行一行的名字上扫过,然后停在了某一行上。
“我想问下方为忠同志的情况,”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这是你们上次厂里推上来的人选,现在怎么样了?”
来了,王刚的后背微微绷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杜子腾看了沈莫北一眼,沈莫北端着茶杯,神态自若,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方为忠同志的提拔申请,上次报上去之后,部里认为还需要进一步考察。”杜子腾的回答很谨慎,每个字都经过了精心挑选,“主要是考虑到他调入轧钢厂的时间不算太长,业务熟悉程度还有提升空间,所以暂时没有走程序。”
严世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茶杯的边沿上划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着杜子腾,笑容还是那样恰到好处。
“考察是必要的,组织程序不能马虎。”他说,“但是也不能让有能力的同志等太久,方为忠这个人我是有一定了解的,听说在厂办工作期间表现突出,政治素质过硬,对保卫工作也有热情,这样的人,适当的时候应该大胆使用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沈莫北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王刚捕捉到了其中的意味——不是询问,不是征求意见,而是一种试探,试探沈莫北会怎么接这个球。
沈莫北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讨论一份跟眼前所有人都没有利害关系的文件。
“严副局长说得对,组织程序不能马虎,方为忠同志嘛,我记得他的材料,去年才从厂办调过来,之前没有保卫工作的经历,按部里的规定,保卫系统的干部提拔,需要有两年以上的相关工作经验,这是硬杠杠。”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商量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不是我要卡他,是规定卡他,严副局长您也是搞组织工作出身的,这些条条框框,您比我清楚。”
沈莫北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把球踢回到了严世铎的脚下——“规定卡他”,不是“我卡他”。“您比我清楚”——您是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您最懂规矩,您总不能自己带头违反规矩吧。
严世铎的笑容没有变,但王刚注意到他放在茶杯边上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碾动的动作停了。那只手安静地搁在桌上,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沈局长说得对。”严世铎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一丝不悦,“规定就是规定,谁也不能例外。那就再考察一段时间,等他满了两年再说。”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窗外那棵被雨水洗过的老槐树,槐树的叶子在雨后显得格外青翠,阳光从云缝里露下来,在叶片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不过,”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保卫工作不是光靠业务能力就能干好的,业务能力再强,政治上不过硬,也不行,这是当前的大形势,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能理解。”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莫北身上。
“沈局长,您说是不是?”
沈莫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抬起头,迎着严世铎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严副局长说得完全正确。”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课堂上回答一个早有准备的问题,“保卫工作首先是政治工作,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不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一些,语气反而变得更加温和,“政治过硬和业务精通,从来都不是对立的。一个人如果在业务上一窍不通,光靠喊口号、背文件,是保不住一个工厂的,敌人不会因为你口号喊得响就不放火,小偷不会因为你文件背得熟就不偷东西,严副局长在基层工作多年,这个道理比我更明白。”
这话表面上是恭维,实际上是把矛头对准了严世铎刚才那套说辞的核心——“政治挂帅”不能成为排斥业务能力的借口,跟当年刘永强说的“保卫工作不能搞运动那一套”简直是异曲同工。但沈莫北把话说得极其巧妙,他没有直接反驳严世铎,而是把他推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上去——“严副局长您最懂”,您要是反驳我,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懂。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杜子腾低着头翻台账,陆建川和张建国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插嘴。
严世铎看着沈莫北,沈莫北也看着严世铎。两个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那碰触极其短暂,短到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但王刚注意到了,他在部队当侦察兵的时候见过这种目光——不是敌意,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比敌意和仇恨更深、更沉的东西。是两个在棋盘上对弈的人,隔着楚河汉界互相打量,掂量对方的深浅,揣测对方的下一步。谁也不先动,谁也不先撤。
严世铎笑了笑。这一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挂在脸上的,像一幅画贴在墙上;这一次的笑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怒,不是恨,更像是某种被挑起的兴趣,像一个猎人看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
“沈局长的观点很有启发性。”他说,回到桌前坐下来,重新翻开笔记本,“那就继续吧,杜处长,你把整改的具体措施再详细说说。”
第1085章 王刚的应对
接下来的议程按部就班地推进,杜子腾汇报了约莫半个小时,严世铎不时插话提问,问题问得都很专业——消防器材的更新周期、夜间巡查的频次、保卫人员的政治学习安排、重点部位的防范措施,单从这些提问来看,他对轧钢厂保卫工作的了解相当深入,绝非那种走马观花式的“检查指导”。
他把笔记本合上,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杜子腾和沈莫北,直直地落在站在窗边的王刚身上。
“这位同志,一直没说话。”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会议间隙随口问了一句,“是保卫处的吗?面生得很,我好像没见过。”
王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猛地加速,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连嘴唇都没有抿一下,他站直了身体,不卑不亢地迎着严世铎的目光。
沈莫北替王刚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很自然,像是在介绍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下属:“哦,这是我们治安管理局处干科的王刚科长,今天跟我一起来的,不过之前也在轧钢厂。”
严世铎点了点头,目光在王刚脸上又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那一秒的停留,跟在大门口的那次一样——从眼睛到下颌,再从下颌回到眼睛。像是在比对着脑中储存的某个画面,快速做着比对。
“处干科的工作很重要,是部里的干部考察部门。”严世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平稳节奏,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看着就不错,很好。”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王刚面前。
会议室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似乎凝滞了一下,杜子腾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陆建川的膝盖在桌下碰了一下椅子腿,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张建国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又被旁边的陆建川用膝盖顶了回来。
严世铎走到王刚面前,站定了。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臂之遥,在这个距离上,任何微表情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额角的细汗、眼皮的跳动、喉结的滚动,所有的生理反应都会暴露内心深处的秘密。
王刚没有后退。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目光平视,迎上严世铎的视线。他的心跳,从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烈跳动,渐渐地沉下来、慢下来,变成了战前侦察时独有的那种节律——缓慢、稳定、清醒,像一只蹲在草丛里的猫,浑身的肌肉蓄着力,但外表看起来松弛得像在晒太阳。
以前他不相信什么宿命,此刻他无比坚信:命运就该如此。
他注定要站在严世铎的对立面。
严世铎看着王刚,王刚也看着严世铎,他没有丝毫紧张,相反,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怜悯。
那种怜悯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一个人在面对一个明明可以走另一条路、却选择了最阴暗的那一条的人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叹息。
“王科长,对轧钢厂的保卫工作有什么看法?”严世铎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征求一个基层干部的意见。
他站在王刚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
王刚没有后退,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目光平视,迎上严世铎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那双眼睛他昨晚在取景器里见过——冰冷的、警觉的、像刀片一样薄。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刀,只有一种温和的、打量后辈的关切,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在关怀一个年轻的基层干部。
这种反差让王刚的后脊背微微发凉,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调整。
“严副局长,”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轧钢厂的保卫工作底子很好,这是沈局和杜处他们多年打下的基础,我这次来主要是学习,谈不出什么有深度的看法。”
严世铎笑了笑,那笑容挂在脸上,温和、亲切、恰到好处,像工厂宣传栏里贴着的那种标准照。“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他转过头,看了沈莫北一眼,“沈局长,你手下的人,都这么会说话?”
沈莫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王刚同志不是‘会说话’,是实事求是。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说不该说的话,也从来不做不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这一点,我觉得值得很多人学习。”
严世铎的目光在沈莫北脸上停了一瞬,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实事求是,”他点了点头,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品评一道菜的咸淡,“这四个字,在当前这个形势下,尤为重要。沈局长能培养出这样的干部,说明你们治安管理局的工作作风是扎实的。”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重新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杜子腾身上。“杜处长,整改的材料我大致看过了,书面上的东西没问题,但我更想看看实际效果。”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身来,“去现场走走吧。”
一行人鱼贯出了会议室,下了楼。
雨后的轧钢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还有槐花被雨水打湿后散发的甜腻。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阳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严世铎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位视察战场的将军,沈莫北走在他右手边,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像盟友那样亲密,也不像对手那样戒备。
王刚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把帆布包斜挎在肩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前方的每一个人,重点是严世铎的背影——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肩线笔挺,没有一丝褶皱,后领口微微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边,整整齐齐。
第1086章 窗口期
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别人:我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不会有任何破绽。
但王刚知道他有破绽,孙桂兰就是破绽。
第一站是轧钢车间,车间里热浪滚滚,巨大的轧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烧红的钢坯从传送带上滚过,溅起一片橘红色的火星。
严世铎站在车间门口,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问了几句关于防火措施和夜间值班的问题,杜子腾一一作答。
第二站是原料仓库,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型号的钢材和原料,一排排货架像图书馆里的书架一样整齐。严世铎在仓库里走了半圈,忽然停下来,指着一处墙角问:“这里的消防器材呢?”
杜子腾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墙角空荡荡的,本该挂着灭火器的地方只剩下一颗钉子。
“这里之前是有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可能是昨天有人拿去用了没还回来,我马上让人查。”
严世铎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那笔落得很快,看不出是在记什么内容,但王刚注意到,他写字的时候,右手的小指微微翘着,像一个老派的文人。
第三站是保卫科的值班室。值班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墙上贴满了制度和值班表,严世铎在值班室里坐了一会儿,翻了翻值班记录,问了值班人员几个问题——夜间巡查的路线、重点部位的分布、报警装置的使用情况。值班的是个年轻干警,说话有些紧张,磕磕绊绊地回答了,严世铎听完,笑了笑,合上记录本,站起身来。
“年轻人,业务上还要多学习。”他说,语气温和,但那个“还”字像一根针,扎得年轻干警的脸一下子红了。
沈莫北站在值班室门口,没有进去,他靠着门框,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严世铎身上,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表演,等严世铎从值班室出来,沈莫北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严副局长,您这一路看下来,觉得轧钢厂的保卫工作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严世铎站在值班室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正好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在沈莫北脸上停了一瞬。
“总体不错,细节上还有提升空间。”他的回答四平八稳,滴水不漏,“比如仓库的消防器材管理,值班人员的业务培训,这些方面可以再加强一下。”
沈莫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一行人又回到了保卫处办公楼前。
严世铎站在台阶上,转过身,面对着大家,像是有话要说。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莫北身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移开了。
“沈局长,今天耽误你不少时间。”他伸出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客气,“改天回部里,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沈莫北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严副局长太客气了,你能到轧钢厂来指导工作,是我的荣幸,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沈莫北特地在“副”字上面加强了语气。
严世铎眼中寒光一闪,明显有些不满,不过还是伸出了手,笑呵呵的和沈莫北又握了一次手。
这次比上午那次多了一秒,四秒,不是三秒。王刚站在后面,把那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
严世铎转身上了车,黑色轿车的引擎发动了,缓缓驶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车尾卷起一蓬细碎的水雾,在阳光里变成一片短暂的彩虹,然后消散了。
王刚站在台阶上,望着那辆车消失在厂门口,手心里全是汗,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过身,发现沈莫北正站在他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走,回办公室。”沈莫北说。
几个人上了三楼,进了沈莫北在轧钢厂时用过的那间办公室,目前一直空着。
门关上了。
沈莫北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开灯,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开始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你觉得他认出你了吗?”他问,声音很低。
王刚在沈莫北对面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
“不好说。”他的声音也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看我的时候,那个眼神不太对劲,如果他没认出我,他应该不会专门走到我跟前问我叫什么、什么单位,一个副局级干部,没必要对我这么一个基层科长这么关注,但如果他认出了我,他的反应也太正常了——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他停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
“但是有一个细节——他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右手在身侧蜷了一下,拇指和食指碾了碾,就是昨晚拍孙桂兰肩膀之后做过的那个动作,那个动作太细微了,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当时心里有某种波动的情绪——可能是紧张,可能是愤怒,可能是兴奋——他需要用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来释放那种情绪。”
王刚看着沈莫北,一字一句地说:“沈局,我认为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或许不能确定,但我应该在他的怀疑名单上面了。”
沈莫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好。”他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很重,“好。”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这说明我们还有时间,他怀疑你,就会查你,查你的底细,查你的关系网,查你跟我的关系,查,需要时间,在他查清楚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这就给了我们一个窗口期。”
“窗口期用来做什么?”王刚问。
第1087章 合适的人
沈莫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半间办公室,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叶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撕开孙桂兰这个防线!”
“怎么撕,”王刚抬起头,“我估计严世铎怕会部署。”
“撕开孙桂兰这个口子,”沈莫北坐回椅子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这次敲得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称量什么,“不能用硬的,她或许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她可能是一个被卷进这件事里的人——也许是被迫的,也许是自愿的,也许两者都有,用硬手段,我们没有证据,甚至她可能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王刚点了点头。
“那您的意思是,用软的?”
沈莫北的手指停住了。
“用软的也不够。”他说,“软的是感化,但感化需要时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毕竟要是严世铎扒出来你偷拍他的事就麻烦了,而且感化对孙桂兰这种人未必有效,她目前还和严世铎是一条线上的。”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慢慢散开,变成一层淡蓝色的薄纱。
“要用巧的。”
“怎么说?”王刚问。
沈莫北弹了弹烟灰,把烟盒推到王刚面前,示意他自己拿。王刚抽出一支点上,两个人隔着桌子,各自吞云吐雾,像是在用烟雾传递某种不必说出口的默契。
“孙桂兰毕竟是个女的,从你一直监视的情况来看,她现在的状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惊弓之鸟’。”沈莫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下棋,每一步都要反复推敲,“她有着很强的戒备心理,因为她心里藏着秘密,她怕人发现这个秘密,但人有一个弱点——越是怕人发现秘密,就越渴望有人能分担秘密,她在纺织工业局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人可以说真心话,这种日子,不是人过的。”
王刚听懂了一些。
“您是说,找一个人去接近她?”
“不是接近,是进入。”沈莫北纠正道,“进入她的信任圈——如果她有的话,如果她没有,就帮她建立一个。”
王刚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地过着可能的人选。
处干科的人?不行,公安系统的人太敏感,严世铎现在正要摸他的底来。棉纺厂的老人?也不行,王刚不认识合适的人,而且她现在也警觉的很,棉纺厂本来就是她不愿意回想的地方。纺织工业局的同事?更不行,她连食堂都不跟同事一起吃,怎么可能信任普通同事。
“沈局,”王刚抬起头,“这个人选,怕是不太好找,目前我这边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沈莫北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刚,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风里微微晃着,槐花的香气从窗缝里挤进来,甜腻得有些发苦。
“我想到了一个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
“谁?”
“秋楠。”
王刚愣了一下。
丁秋楠——沈莫北的妻子,一名医生,这个答案太出人意料了,但转念一想,又太合情合理了。
“丁医生跟孙桂兰,有什么交集吗?”王刚问。
“没有。”沈莫北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正因为没有,所以才合适,她不是公安系统的人,不是棉纺厂的人,不是纺织工业局的人,她目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孙桂兰不会对她有戒心——至少一开始不会,而且现在公安部除了谢老他们,没人知道秋楠是我的老婆。”
“那怎么让她们认识?”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抿了口水,放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孙桂兰住在椿树胡同18号,我查过椿树胡同附近有一个卫生站。”他说,“秋楠她们医院每个月都要安排人去卫生站坐诊,这个月的安排还没定,我可以让医院把她安排到椿树胡同那个点,就在孙桂兰家门口。”
沈莫北又说:“然后你那边想办法让孙桂兰生个小病去卫生站看病。”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丁秋楠去椿树胡同卫生站坐诊是第一步,但如果孙桂兰压根不去卫生站,这步棋就是死的。
孙桂兰这个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平时有个头疼脑热估计也是自己扛着,想让她主动踏进卫生站的门,得有个由头。
“沈局,您的意思是……让她不得不去?”
沈莫北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从缸沿上方看过来,没有接话,但那眼神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这种事,不用我教你怎么做。
王刚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让一个人生病,法子多得是,但不能真把人弄出个好歹来,也不能留下痕迹,更不能让孙桂兰起疑,他想了片刻,忽然想出一个办法来。
而王刚那边不提,傍晚时分,沈莫北回到家,丁秋楠正在厨房里切菜,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地炖着一锅白菜豆腐。
虽然平时都和王美芬他们一起吃,但是偶尔丁秋楠也会自己下厨搞点吃的,她今天下班早,买回来两块豆腐,正好做点给沈莫北他们爷俩吃。
沈莫北看着院子里那架丝瓜藤已经爬满了竹架子,开了不少黄花,有几朵已经谢了,结出了手指粗的小丝瓜,毛茸茸的,挂在藤上微微晃动。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公文包放在石桌上,走进厨房。
“回来了?”丁秋楠没回头,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今天怎么比平时早?”
“去了趟轧钢厂,回来得早。”沈莫北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秋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丁秋楠的菜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只是节奏慢了些。
第1088章 丁秋楠出马
她听出了沈莫北语气里的不同——不是平时那种随意的、家常的语调,而是一种斟酌过的、带着几分郑重的东西。
“什么事?”她把切好的白菜拨进碗里,转过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沈莫北拉着她坐下,把孙桂兰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心里已经把这段话排练过很多遍——孙桂兰是谁,她跟严世铎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接近她,为什么丁秋楠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严世铎在公安部的势力,包括孙桂兰可能参与过篡改档案的事,包括这件事的风险。
丁秋楠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等沈莫北说完了,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洗洁精泡得有些发红的手,然后抬起头,目光很平静。
“你是让我去接近她?”
“不是接近,是认识。”沈莫北纠正道,“你们医院不是每个月都安排人去卫生站坐诊吗?椿树胡同那边有个点,就在孙桂兰家门口不远,你去了之后,就是一个普通的医生,给附近的居民看看头疼脑热。孙桂兰如果来看病,你们自然就认识了。”
“如果她不来呢?”
“王刚那边会想办法。”
丁秋楠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追问“想办法”是什么意思,她站起身来,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看了看,又盖上,转过身靠在灶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
“莫北,”丁秋楠有点担忧,“这件事,你有多大把握?”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狭小的厨房里慢慢散开。“把握”这个词,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一个需要慎重对待的词。他不能对妻子说“十成把握”,那是骗人;他也不能说“没有把握”,那会让妻子担心。
“孙桂兰是个突破口,”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她是个被卷进这场棋局里的人,严世铎利用了她,控制了她,让她在纺织工业局里待了六年,不敢跟任何人说话,不敢交朋友,不敢结婚,不敢过正常人的生活,她过得并不好。”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丁秋楠的眼睛:“你去接触她,不是去套她的话,不是去做卧底,就是去做一个普通的医生,一个愿意跟她说两句话的人,我不想我的工作牵扯到你,可是目前确实我们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时时刻刻保护你的。”
丁秋楠想了一下。
锅里的白菜豆腐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在厨房里织成一片湿润的雾。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丝瓜藤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有人在窗外低声说话。
“好。”她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很稳,能够帮到沈莫北,她愿意去做。
沈莫北看着她,没有说谢谢,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丁秋楠的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珠,凉凉的,湿湿的。
“什么时候去?”她问。
“这几天就会安排,我让你们医院把椿树胡同的点排给你。”沈莫北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不管她问你什么,你都不要提严世铎,不要主动提棉纺厂,不要主动提任何跟这件事有关的话题,你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医生。”
丁秋楠点了点头,把手从沈莫北手里抽出来,站起身来,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菜。
“吃饭,小致远都饿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像是刚才那番对话只是一段跟今晚吃什么同样平常的家常话。
沈莫北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站起来去拿碗筷。
……
三天后,椿树胡同口贴出了一张告示——市卫生局安排的下社区坐诊通知,时间:每周二、四下午两点到五点,地点:椿树胡同居委会隔壁的卫生站,坐诊医生:丁医生。
告示贴在居委会门口的黑板上,白纸黑字,很显眼,椿树胡同的居民进进出出都能看见,有人在告示前停下来念两句,有人只是扫一眼就走了,谁也没太在意——卫生站每个月都换医生,不是什么新鲜事。
六月二十日,周四。
这是丁秋楠在椿树胡同卫生站的第一个坐诊日。
卫生站不大,就是居委会隔壁的一间小平房,十来平米,一张诊桌、一张检查床、一个药柜、一把椅子。
窗户朝东,下午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诊桌上画出一块亮堂堂的光斑。
丁秋楠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把诊室收拾了一遍,擦干净桌子,把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一一摆好,又从药柜里把常用药整理了一遍。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社区医生,干净、利落,带着几分亲切。
两点刚过,来了第一个病人——住在胡同口的老太太,六十八岁,高血压,每个月都来量血压拿药。丁秋楠给她量了血压,开了药,叮嘱了几句低盐低脂的话,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个病人是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孩子发烧,丁秋楠用听诊器听了听肺,看了看嗓子,说是普通感冒,开了点退烧药,又教她怎么给孩子物理降温。
第三个病人是个修鞋的老头,就是王刚之前观察的那个,腰疼的老毛病,丁秋楠给他开了膏药,又教了他几个缓解腰疼的动作。
下午的阳光慢慢从诊桌上移到了墙上,又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上,丁秋楠看了五六个病人,都是胡同里的老街坊,头疼脑热的常见病,没有孙桂兰。
四点半的时候,卫生站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灰色上衣的女人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来。丁秋楠抬起头,看见了一张苍白而紧张的脸——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盘在脑后,眉眼清秀,但眼窝有些深陷,眼角的细纹比同龄人深得多,嘴唇干裂,没有什么血色。
第1089章 机会
丁秋楠的心跳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她看过孙桂兰的照片。
“请进,坐吧。”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招呼一个经常见面的老邻居。
孙桂兰在门口站了两三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然后迈步走了进来,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得很靠边,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哪里不舒服?”丁秋楠拿起听诊器,挂在自己脖子上,先做出一副准备检查的样子。
“肚子……肚子不舒服。”孙桂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努力压制住的不安,“拉了两天肚子了,吃了点黄连素,不怎么管用。”
丁秋楠点了点头,拿起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孙桂兰:“先量个体温。”孙桂兰接过温度计,夹在腋下,动作很僵硬,像是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让她感到紧张。
等体温计的时间里,丁秋楠翻开病历本,一边写日期一边随口问:“您就住这附近?”
“嗯,椿树胡同。”
“几号?”
“18号。”
“那挺近的,就在巷口。”丁秋楠笑了笑,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看了孙桂兰一眼,“我看你平时身体挺好的吧?”
“还……还行。”孙桂兰的声音有些发虚,目光在诊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体温计夹了五分钟,丁秋楠取出来看了看:“不发烧,应该是吃坏肚子了,这几天有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没注意,就是正常吃饭。”孙桂兰的声音有些含糊。
丁秋楠没有追问,拿起听诊器捂了捂金属头,放在孙桂兰的腹部听了听,又用手轻轻按了几个位置,问她痛不痛,孙桂兰一一回答了,声音始终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问题不大,就是普通的急性肠炎,吃东西吃坏了。”丁秋楠放下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给你开点药,按时吃,这两天饮食清淡一些,多喝水,再过两天就好了。”
她转身从药柜里拿出几包药,用纸包好,在上面写了用法用量,递给孙桂兰,孙桂兰接过药,站起来,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医生”,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丁秋楠叫住了她。
孙桂兰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目光里有一丝警觉。
丁秋楠从桌上抽出卫生纸,递给她:“您额头上出了很多汗,擦擦吧,这天气虽然是六月,但也不至于热成这样,您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
孙桂兰愣了一下,接过卫生纸,在额头上擦了擦。她的手在微微地抖,卫生纸被手汗浸湿了一大片。
“是……最近睡得不太踏实。”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我看您脸色也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可能是有点贫血。”丁秋楠站起来,走到孙桂兰面前,把一张新的纸巾放在她手里,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不是大毛病,但这几天拉肚子本来就会亏气血,回去多休息,别太累了,晚上睡觉前用热水泡泡脚,能睡得好一些。”
孙桂兰看着丁秋楠,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攥着那几张纸巾和药包,转身出了卫生站。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丁秋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后背靠在诊桌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她忽然想起沈莫北说的那句话——“她过得并不好。”今天亲眼见到了,她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三十二岁女人该有的状态。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能动弹、不能呼吸、不能跟任何人倾诉的状态。那种状态,她在医院里见过无数次——那些得了绝症却不敢告诉家人的病人,那些被家暴却不敢报警的女人,那些心里藏着秘密却无人可说的老人。
孙桂兰的眼睛里,就装着这样一个秘密。
而这一切,自然都是王刚的手笔,他对孙桂兰的行踪和生活习惯已经比较熟悉了,知道她早上喜欢去巷子口的包子铺买包子喝豆浆。
包子王刚不好操作,但是他偷摸往豆浆里面放了点泻药,量不大,但是也够拉一两天的了。
孙桂兰每天起来的早,基本都是前几天去买包子豆浆的,王刚看她买过以后,立马去把店里所有的豆浆都买了,毕竟这事他干的不道德,总不能再害别人。
处理好豆浆以后,他就在早餐摊上监视着孙桂兰家。
孙桂兰果然中招了,匆匆忙忙的往卫生站去了。
王刚看见孙桂兰走进了卫生站,在早点摊上又坐了十来分钟,看见她从卫生站里出来,手里攥着几包药,低着头快步走回了18号。她的步伐比进去的时候稍微平稳了一些,没有刚到时的那么慌张了。
王刚起身离开了椿树胡同,他知道这种事只能用一次,不能再用,下次他还要想别的办法才行,但这第一次接触已经完成了——丁秋楠和孙桂兰,已经说过话了,孙桂兰知道卫生站里来了一个温和的、愿意多问一句的女医生。
有些种子一旦埋下去,就会自己慢慢发芽,到时候他再推波助澜一下,以丁秋楠的本事,估计很快就能和孙桂兰搭上话了。
接下来的一周,丁秋楠每周二、四下午都准时出现在椿树胡同卫生站。
她给老太太量血压,给小孩子看感冒,给修鞋的老头换膏药,给胡同里的街坊们看各种各样的头疼脑热。
她从不催,从不赶,每个病人坐下来,她都认认真真地给他们治疗,末了还嘱咐几句饮食起居的话。
没几天工夫,椿树胡同的老街坊们就都知道卫生站新来了个丁医生,人长得漂亮,说话和气,看病仔细,比之前那几个坐诊的要强出一大截都不止。
第1090章 慢慢介入
孙桂兰第二次来,是五天后的周二。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雨丝细得像牛毛,密密地织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胡同里的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倒映着两旁青灰色的砖墙和摇晃的槐树影子,孙桂兰撑着一把旧伞,在卫生站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收了伞推门进来。
丁秋楠抬起头,看见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笑了笑:“来了?上次的药吃完了吗?”
“吃完了。”孙桂兰在椅子上坐下来,还是只坐前三分之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但手指没有像上次那样绞在一起了,“肚子没事了,谢谢丁医生。”
“那就好。”丁秋楠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今天哪里不舒服?”
孙桂兰犹豫了一下,说:“有点睡不好,最近总是整宿整宿地做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丁医生,您这里有没有……有没有能让人睡得好一点的药?”
丁秋楠放下听诊器,认真地看了看孙桂兰的脸。那张脸比上次更苍白了些,眼窝的阴影更深了,颧骨上的皮肤干得像久旱的河床,这不是拉肚子引起的,这是长期失眠、长期焦虑、长期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折磨出来的。
“安眠药我不能随便开,那个东西有依赖性,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丁秋楠想了想,转身在药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褐色的小玻璃瓶,放在桌上,“这是安神补脑的,中成药,副作用小,每天晚上睡前喝一支,能帮你睡得安稳一些。”
孙桂兰接过药瓶,攥在手心里,嘴唇动了动:“谢谢您。”
“别客气。”丁秋楠坐下来,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准备下班了,你能送我到公交车站吗,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孙桂兰明显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警觉——那种警觉丁秋楠太熟悉了,就像一只在野外待了太久的猫,听见树枝响动就要竖起耳朵。但那警觉很快就消散了,被一种更深、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也许是因为丁秋楠的语气太自然了,不像有任何目的;也许是因为那瓶安神补脑液还攥在手心里,玻璃瓶被体温捂得温热。
“好。”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丁秋楠收拾好诊室,锁了门,孙桂兰撑开伞,和她并肩走进了湿漉漉的暮色中。
椿树胡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槐树在雨雾里静默着,像两排沉默的哨兵。偶尔有水珠从树叶上滑落,砸在伞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丁秋楠没有急着搭话,她知道对于孙桂兰这样的人,沉默不是空白,而是让彼此都感到安全的距离。
两个人肩并着肩,踩着湿亮的石板路,慢慢往巷子口走去。
路过修鞋摊的时候,老钱头正弯腰收摊,抬头看见丁秋楠,咧嘴打了个招呼:“丁医生,收工啦?”丁秋楠笑着应了一声,孙桂兰微微低下头,加快了两步。
到了公交车站,正好车来了,丁秋楠和孙桂兰招呼了一声就直接上车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不过丁秋楠的余光看到公交车走了以后,孙桂兰好像在车站站了好久都没有动。
她到家把这个消息说给沈莫北听。
沈莫北听完,点了点头。
“第一步走得不错。”他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但接下来不能急,她现在只是不排斥你,还没有信任你,信任这东西,不是一两次接触就能建立起来的,尤其是她这样的人,六年没有跟任何人深交过,她的防线是一层一层垒起来的,拆的时候也得一层一层来。”
丁秋楠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说:“我知道,慢慢来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丁秋楠又见了孙桂兰几次。
有时候是在卫生站,孙桂兰说自己还是睡不好,来拿安神补脑液,丁秋楠给她拿药,顺便聊几句家常——问她吃饭怎么样,问她工作忙不忙,问她最近有没有出去走走,孙桂兰的回答总是很简短,但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只蹦一两个字了,偶尔也会多说两句,比如“最近局里档案室搬家,累得腰疼”,或者“胡同口那家包子铺换了师傅,味道不如以前了”。
有时候是在胡同里偶遇,丁秋楠下班碰到孙桂兰回家,两个人就一起走。
丁秋楠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菜市场的菜涨价了,最近的天气太闷了,她家院子里那架丝瓜今年结得特别多,孙桂兰开始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后来有一次,当丁秋楠说丝瓜藤上开了十几朵黄花的时候,孙桂兰忽然说了一句:“我家院子里也有丝瓜,不过今年没种,去年种的被虫子咬死了。”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家的事。
丁秋楠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顺着话头接下去,聊了几句种丝瓜的事——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搭架子、怎么防虫子,孙桂兰说了几句,忽然又不说了,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但丁秋楠知道,那道墙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缝。
丁秋楠在这边攻略孙桂兰,而王刚则继续在外面盯着严世铎。
毕竟要是他发现了丁秋楠的存在怕是会起疑,不管怎么样,丁秋楠的安全肯定不能出问题。
而自从上次在朝阳区那栋楼里快门声被严世铎听到之后,他不再亲自蹲守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通过正常的工作渠道,关注严世铎的公开行程。
处干科的职责范围包括对各系统保卫工作的指导与联络,他以此为掩护,定期调阅各单位保卫工作的简报和会议纪要,从中捕捉严世铎在整盘棋局上的落子轨迹。
他发现严世铎去燕京重型机械厂的频率增加了——每周至少一次,有时两次,机械厂的保卫科长上个月刚换了一个年轻人,是严世铎在省厅时的老部下。
第1091章 阑尾炎
他还发现燕京造纸厂的保卫科长马文瑞经常到公安部。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算大,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就像是夜空中渐渐连成线的星座,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严世铎正在加速布局。
他不只是在轧钢厂里安插人手,他是在整个燕京市的关键企业里织一张网,从棉纺厂到重机厂,从造纸厂到首钢,每一个节点上都有他的人,或者即将有他的人,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他自己。
王刚把这些情况汇总成一份报告,送给了沈莫北,沈莫北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报告锁进了抽屉里。
“让他织。”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很沉的冷静,“他织得越快,破绽就越多。”
七月的第二个周六,丁秋楠在卫生站坐诊。下午四点多,没有病人来,她正在整理药柜,门忽然被推开了。
孙桂兰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门框,整个人摇摇欲坠。丁秋楠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药瓶跑过去扶住她,把她搀到检查床上躺下。
“怎么了?”
“肚子疼……”孙桂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丁秋楠的袖子,关节发白,“突然疼起来的……疼得受不了……”
丁秋楠掀开她的上衣,用手在她的腹部轻轻按了按——腹肌紧张,右下腹有明显的压痛和反跳痛。丁秋楠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这是急性阑尾炎的典型体征,她对这个太熟悉了。
急性阑尾炎不能拖,一旦穿孔就是腹膜炎,会要命的。
“你躺着别动,我去叫人。”丁秋楠冲出门,在胡同里喊了几个街坊,一起把孙桂兰抬上了一辆三轮车。
她自己跳上车厢,让孙桂兰靠在自己身上,用手托着她的头,让蹬三轮的人直奔她们医院,这也是最近的医院了。
到了急诊一查,果然是急性阑尾炎,马上要安排手术。
考虑到孙桂兰没有亲人在这边,丁秋楠以医生的身份签了字,又垫付了住院押金,一直守到孙桂兰从手术室推出来,医生说手术很顺利,她这才松了口气。
孙桂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床一个老太太均匀的鼾声,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在白色的被单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她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丁秋楠——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累极了。
“丁医生……”她的声音干裂而沙哑。
丁秋楠一下子清醒了,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孙桂兰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之后才松了口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孙桂兰环顾了一下四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单、输液架上挂着的吊瓶、窗外模糊的月光,她的眼眶忽然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枕头上,“丁医生,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丁秋楠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再是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孙桂兰了,她只是一个生病的、害怕的、在手术台上被推下来之后醒来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的人,丁秋楠没有说什么“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之类的大道理,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孙桂兰放在被单上的那只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一直在发抖,像一只受了伤的鸽子。
“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别想太多。”丁秋楠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我今晚在这里陪你,别怕。”
孙桂兰哭得更凶了。她侧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种压抑的哭法是丁秋楠见过的最让人心碎的哭法,一个女人连哭都不敢出声,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孙桂兰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丁秋楠去拿了个搪瓷盆,打了盆热水,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又喂她喝了半杯温开水。
孙桂兰靠坐在病床上,腿上搭着薄薄的白色被单,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她低着头,不说话,丁秋楠也不问,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过了很久,孙桂兰忽然开口了。
“丁医生,您有没有……”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最后说出来的话却轻得发颤,“有没有做过一件,你明明知道是错的,却没有办法回头的事?”
丁秋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她在椅子上稍微坐直了些,把原本搁在床沿上的手收回来,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和地迎上孙桂兰那双还在微微发红的眼睛。
“人这辈子,谁没有做过一两件后悔的事?”她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孙桂兰的问题,“关键是,有些错不是你想犯的,是别人推着你、逼着你,你不想做却不得不做。那样的错,不全是你的错。”
孙桂兰低下头,用力攥紧了被单的边缘,指节发白,她咬着嘴唇,咬得下嘴唇都快出血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涌到嗓子眼的话死死地压回去,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隔壁床老太太均匀的鼾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蟋蟀鸣叫,过了很久,孙桂兰终于松开了咬得发白的嘴唇,但说出来的话却跟她心里藏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丁医生,天不早了,您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客气而疏远的语调,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干了,仿佛刚才那个在病床上哭得一塌糊涂的女人是另一个人。
丁秋楠知道,那道门又关上了,但她也知道,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了。上次那道门是锁死的,是被人从里面反锁的;这一次只是虚掩着,关上了,但还留着一条缝。
第1092章 照顾
那是孙桂兰刚才在病床上哭出来的眼泪。
“没事,我今天在医院值班室休息,你有事你就叫我。”她站起来,把被子给孙桂兰掖了掖,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夜灯,把长长的走廊照得昏黄而寂静,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丁秋楠走到护士站对面的长椅旁坐下来,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心跳这才慢慢从刚才的剧烈中平复下来。
第二天一早,丁秋楠和科室领导请了假,在医院陪了孙桂兰一整天。
中午又回家给她炖了锅鸡汤,喂她喝了,又帮她翻了翻身,陪她聊了几句天。
聊天的时候,丁秋楠注意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敏感地带的话题,只聊些最寻常的事——胡同口那家包子铺又换了师傅,倒是比上次那个手艺好;最近菜市场的西红柿一毛五一斤,比上个月便宜了两分;她家院子里那架丝瓜今年结得特别好,等孙桂兰出院了给她送几根尝尝。孙桂兰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动一动,算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傍晚的时候,丁秋楠要走了,孙桂兰忽然叫住她,声音不大,但比平时少了几分拘谨,她靠在病床的枕头上,输液管还连着左手的手背,右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钱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丁医生,您垫的住院费,我手头暂时拿不出那么多,先还您一部分,剩下的等我回家再给您……”
丁秋楠把她递钱的手轻轻推回去。“钱的事不急,等你回去再说”她笑了笑,拎起空了的保温饭盒,朝孙桂兰晃了晃,“你要是真想谢我,等你好了请我吃饭。”
孙桂兰愣了一下,把信封收回去攥在手心里,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只说出两个字:“一定。”
听见这两个字,丁秋楠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不是“谢谢”,不是“麻烦了”,不是那种客客气气、说完就了无痕迹的礼貌话,而是“一定”。这个“一定”是一份承诺,是对未来的一个约定,是她真的打算在自己好了以后还要跟丁秋楠见面。
这意味着她在孙桂兰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给她开药的医生了,而是一个可以继续来往的人,一个她愿意继续来往的人。
孙桂兰住院的那几天,丁秋楠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碗粥,有时候带几个苹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病床边陪她聊会儿天。孙桂兰的话慢慢多起来,虽然没有提任何跟严世铎有关的事,但开始主动说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小事——她办公室里有个小姑娘,刚分配来的,梳着两条大辫子,字写得很漂亮;她之前去菜市场,碰到一个卖菜的老头跟人吵架,吵着吵着把秤砣扔对方菜筐里了,溅了一地的西红柿。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桂兰忽然停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是冬天窗户上结的霜花,稍纵即逝,随即被她惯常的那种微微低头的姿态藏了起来,但丁秋楠看见了。那是她认识孙桂兰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真正像笑的东西。
七月的一天傍晚,丁秋楠照例来看孙桂兰,给她带了一饭盒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发现孙桂兰正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垂在床边,看着窗户外面出神。夕阳的余晖从玻璃窗里斜斜地照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目光是散的,没有焦点,像是透过那棵树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什么呢?”丁秋楠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孙桂兰回过神来,接过饭盒,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两下,然后问了一个让丁秋楠心里猛然绷紧的问题:“丁医生,你爱人在哪里上班?”
丁秋楠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纹丝未变,接过孙桂兰递来的筷子放在饭盒上:“他啊,在厂里上班,算是个干部,平时工作挺忙的,经常加班。”
她说的话半真半假,沈莫北之前在轧钢厂上班,确实是干部,工作确实很忙,确实经常加班,毕竟全是假话容易被发现破绽,而孙桂兰一旦发现破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一点信任就会瞬间崩塌。
孙桂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低头又夹了一个饺子。
又过了几天,孙桂兰出院了,丁秋楠帮她办完出院手续,把她送回椿树胡同18号,安顿好之后才离开。
走之前,孙桂兰站在门口叫住了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说:“丁医生,这是剩下的住院费。”丁秋楠接过来,没有数,直接塞进口袋里,然后笑着说:“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呢。”孙桂兰站在门槛上,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气色比住院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些血色,她扶着门框,嘴角弯了一下,说:“等我再缓两天,身体好些了就请您。”
而就在孙桂兰出院后的第三天,严世铎则是悄悄的去了椿树胡同。
本来已经到了两人约的相见的日子,可是却没有等到孙桂兰,而且连续两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让严世铎有些不安。
他决定亲自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这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胡同里的路灯还没亮,只有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块块模糊的光斑。严世铎骑了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穿了一件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头上扣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像个下了班回胡同的普通干部。
他骑到18号门前,支好车,抬手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应。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四下看看周围没有看到人,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点生涩。
第1093章 严世铎的警告
门开了。
院子里的丝瓜架还是去年那架,枯藤还挂在竹架子上,没有被清理掉。
地上有几片新落的槐树叶子,靠墙根的地方摆着两盆花——一盆月季,一盆茉莉,都是新添的,盆土还是湿,显然最近有人在打理。
严世铎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只是环顾了一圈,他的目光从那两盆花上扫过,落在堂屋门边的一把小竹椅上——椅子上搭着一块白色的确良布,不是孙桂兰的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他走到堂屋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屋里很暗,但能看见桌上摆着两个茶杯,一个是他熟悉的那个搪瓷缸子,另一个是白瓷的,杯沿上印着一圈淡蓝色的花,旁边还搁着一个保温饭盒,军绿色的。
严世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退后两步,重新锁好门,骑上自行车出了椿树胡同,他没有骑远,而是拐进了胡同口对面那条小马路,在一棵槐树底下停下来,点了一支烟,望着18号的门,抽了整整半包烟才离开。
不过他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暗中监视着这一切的王刚给看了个清清楚楚。
第二天上午,燕京市纺织工业局政治处接到了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的电话。
电话是钱德茂打来的,语气很客气,说是最近要对全市重点单位的档案管理工作进行一次例行抽查,纺织工业局在抽查名单上,请局里配合,把近三年的人事档案借调出来,保卫局的同志下午就来取。
刘志远接到通知后没有多想,档案抽查这种事每年都有一两次,不是什么新鲜事。
电话挂断之后,刘志远把孙桂兰叫到办公室,交代了档案借调的事。孙桂兰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档案室。
她坐在档案柜前面的椅子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扇小窗户上,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七月的太阳晒得发蔫,蝉鸣声一浪一浪地涌进来,吵得人心烦意乱,她盯着那片被阳光切成菱形的光斑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最下面一格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页发黄的纸。她把纸抽出来,翻了翻,手指在其中一页上停住了。那是一份人事调动审批表,填表日期是1958年7月14日,申请人一栏写着“孙桂兰”,调出单位是“燕京市棉纺厂”,调入单位是“燕京市纺织工业局”,审批意见一栏签着一个名字——严世铎。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表格塞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抽屉最底层,关上抽屉,锁好。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下很大决心的事。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是那个帮她打下手的小姑娘,梳着两条大辫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孙姐,您喝口水吧,这大热天的,您脸色不太好。”小姑娘把缸子放在桌上,关心地说。
孙桂兰接过缸子,抿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刚好能入口,她忽然想起住院那几天丁秋楠每天给她端来的鸡汤,也是这个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喝。
“小周,”她放下缸子,叫住正要出门的小姑娘,“下午政治保卫局的人来借档案,你把近三年的干部人事档案整理出来,按年份排好,别让人家挑出毛病。”
“知道了,孙姐。”小姑娘应了一声,出去了。
孙桂兰坐在桌前,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笔开始整理档案。
她写字的动作很稳,一笔一画,工工整整,跟她这个人一样,不显山不露水,但她心里清楚,今天下午来借档案的人绝不是为了什么“例行抽查”。
距离和严世铎的每月约定的见面日期已经过去了一周了,她一直没有出面,也没有联系他,他等不及了,估计是想主动联系自己。
可是,自己却想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她过够了这样的生活了。
孙桂兰放下笔,把墨水瓶的盖子拧紧,钢笔放回笔筒里,然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她的动作从容而平静,像一个下了决心的棋手,虽然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踏进险境,却没有犹豫。
下午两点半,纺织工业局办公楼前停了一辆吉普车,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钱德茂,政治保卫局的副处长,穿着笔挺的制服,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另一个是年轻干事,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钱德茂上了楼,直接去了政治处。
刘志远接待了他,两人寒暄了几句,刘志远让人把孙桂兰叫来,孙桂兰抱着档案盒走进政治处办公室的时候,钱德茂正端着茶杯跟刘志远聊天,他看见孙桂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站起来,伸出手。
“孙桂兰同志吧?我是政治保卫局的钱德茂,这次抽查麻烦你了。”他的语气很客气,笑容也很得体,但孙桂兰注意到他跟自己握手的时候,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不是无意碰到的,而是有意识地、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那一下停留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麻烦,应该的。”孙桂兰把手抽回来,把档案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着三年的人事档案,每一份都贴了标签,按年份、按科室分类,一目了然。钱德茂翻了几份,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档案管理很规范”、“值得其他单位学习”之类的场面话,然后把档案盒合上,递给身后的年轻干事。
“孙桂兰同志,你在档案室干了六七年了吧?”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六年零三个月。”孙桂兰回答得很精确。
“不容易啊,档案工作是幕后工作,不显山不露水,但很重要。”钱德茂笑了笑,“局里最近在考虑加强档案系统的干部交流,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同志,说不定有机会调到更好的单位去。”
第1094章 丝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一句普通的关怀,实际上藏着一层试探:你愿意离开纺织工业局吗?你愿意到一个我可以更方便控制你的地方去吗?
孙桂兰低下头,把档案盒盖好,推到钱德茂面前,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谢谢钱处长关心,我这个人没什么追求,在这里待习惯了,哪儿也不想去。”
钱德茂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恼怒,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档案盒收好,跟刘志远打了个招呼,带着年轻干事走了。孙桂兰站在政治处办公室门口,目送那辆吉普车驶出纺织工业局的大门,车尾卷起一蓬灰尘,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她转身回了档案室,锁上门,在桌前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慌乱压下去。钱德茂这次来,不是来借档案的,首先是确认她的情况,然后是来敲钟的——提醒她,她还在严世铎的手心里,别想跑,别想让任何人知道,别想着可以重新开始。
孙桂兰忽然想起丁秋楠在病房里对她说的那句话——“有些错不是你想犯的,是别人推着你、逼着你,你不想做却不得不做。那样的错,不全是你的错。”她当时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但现在,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档案室里,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
不全是你的错。
她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最下面那格抽屉,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出来,塞进自己的布包里,然后锁好抽屉,锁好档案室的门,下了班。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菜市场买了点菜和肉,又在路边的糕点铺称了半斤桃酥。卖糕点的老太太认识她,笑着问今天怎么舍得买零嘴了,她说准备请朋友吃饭,老太太说那可得多买点,她又多称了半斤。
回到椿树胡同,天已经快黑了,她进了院子,把菜放下,打了一盆水,把院子里那架枯了的丝瓜藤浇了浇水,枯藤上的老叶子沙沙作响,有几根细藤还泛着一点点绿意,好像还没死透,浇完水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摆好两张椅子,擦了擦桌子,把那包桃酥拆开倒在盘子里,摆好。
然后她走到胡同口的卫生站,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丁秋楠正在收拾药柜,准备下班,白大褂还没脱,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上,孙桂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敲了敲门框。
丁秋楠回过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桂兰?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她放下手里的药瓶,快步走过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探孙桂兰的额头。
“不是,”孙桂兰躲开她的手,低下头,声音有些紧张,像是练习了很多遍却还是不熟练,“丁医生,明天周六,您有没有空?”
丁秋楠愣了一下。
“我想请您来我家吃顿饭。”孙桂兰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着丁秋楠的眼睛,“上次住院您帮了我那么大忙,还垫了住院费,我说要请您吃饭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丁秋楠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的、紧张的、但仍然努力挤出一点笑容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好啊,我明天下午正好有空。”她笑着说,“要不要我自带碗筷?”
孙桂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起来——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客套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冒出来的笑。很浅,很短,像是冬天河面上的冰裂开了一道缝,虽然马上又合拢了,但你已经知道,底下的水还在流动。
“不用,碗筷我都有。”她说。
第二天下午,孙桂兰天没亮就醒了,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然后起来开始收拾屋子,其实屋子前一天已经收过了,但她还是又擦了一遍桌子,又把椅子摆正了一点,又把那盘桃酥换了个更大的盘子装。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开始做饭。她手艺其实不错,只是平时就一个人吃饭,懒得做,今天她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条活鲫鱼,又买了块豆腐,准备做鲫鱼豆腐汤。还炒了一盘青椒肉丝,凉拌了个黄瓜,又摊了几个鸡蛋饼。菜不多,四菜一汤,摆在擦得发亮的桌子上,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十二点刚过,院门被敲响了,孙桂兰正在厨房里往汤里撒盐,听见敲门声,手一抖,盐罐子差点掉进锅里,她放下盐罐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门。丁秋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几个大丝瓜。
“说了不用带东西的。”孙桂兰接过网兜,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藏不住的感动。
“我家的丝瓜今年疯长,吃不完,给你带几个,省得你买菜了。”丁秋楠笑着走进院子,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墙角那架枯丝瓜藤上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在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洗手,到厨房帮着把汤端到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桌上四菜一汤,冒着热气,鲫鱼豆腐汤泛着奶白色的汤花,青椒肉丝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堂屋里。
孙桂兰给丁秋楠盛了碗饭,又舀了碗汤,递过去的时候手在微微地颤。汤碗在盘子上碰出轻微的“咔嗒”声,丁秋楠双手接过来,连一句“小心烫”都没说,只是放在自己面前,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品。 “好喝,比我做的好喝多了。”
孙桂兰低下头,端起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口。汤很鲜,豆腐嫩得入口即化,鲫鱼的肉是甜的。
她不记得自己上一回给另一个人盛汤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六年多前,又或者更久。
第1095章 坦诚
两人慢慢吃着,聊着些细碎的话,丁秋楠说家里的小致远最近又学会了几句俏皮话,能把院子里几个老头逗得直笑;孙桂兰说档案室的小周姑娘相亲去了,对方是个木匠,人长得老实。
说到相亲的时候丁秋楠接过一句:“那你呢,桂兰,你就没有想过找个人过日子?”她问的时候还在低头挑鱼刺,语气跟问“今天天气不错”时一样平淡。
孙桂兰的筷子顿了一下。一块鸡蛋饼夹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才缓缓落进碗里。“我……”她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人要的。”
丁秋楠抬起头看她,目光平和得像一杯温水:“你这么能干,人又细心,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人要?”
孙桂兰没有回答。她的筷子在碗里来来回回地拨弄着那几粒米,嘴唇抿了又抿,眼眶慢慢红了。过了很久,她忽然放下筷子,两只手攥在一起搁在桌上,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还有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
“丁医生,”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我藏了六年,不敢跟任何人说,但今天我想说出来,你要是不想听,现在就告诉我,我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墙角那架老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院子里风穿过枯丝瓜藤的沙沙声,厨房里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这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微声音,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像是在为即将出口的话铺一条路。
丁秋楠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目光直视着孙桂兰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稳:“你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
孙桂兰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地淌过苍白的脸颊,滴在桌上的青椒肉丝盘子边,她没有擦,两只手死死地攥在一起,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摁住那个藏了六年的秘密,怕它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
“我做过一件错事。”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水,一桶一桶地往上提,每一桶都沉得让她喘不过气,“一件就算我死了也洗不掉的错事。六年前,那时候我在棉纺厂档案室工作,有一天有个领导找到我,让我帮他换一份档案。”
丁秋楠的心猛地揪紧了,但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孙桂兰的眼睛。
“他说得很轻巧,就是调换一个干部的家庭成分记录——把一个人的‘贫农’换成‘富农’,把另一个人的‘富农’换成‘贫农’,他说是为了工作需要,为了组织上的安排,我当时才二十二岁,什么都不懂,他是副厂长,是我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我不敢说不。”
孙桂兰的嘴唇哆嗦得厉害,但她没有停下来,她的眼睛红得像烧透的炭,眼泪不断地涌出来,可声音却越来越稳,越来越清晰,像是一盘卡了六年的磁带终于被人按下了播放键。
“后来被换了档案的那个干部被打成了右派,开除了公职,遣返回了老家,我看着他被人从厂里押走,他想不通,他站在卡车后斗上冲人群喊——‘咱们当兵的人,不能说假话。’”孙桂兰说到这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椅背上,双手捂住了脸,“他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他知道有人在档案上动了手脚,他不知道是我,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
丁秋楠没有站起来去安慰她,也没有说“那不是你的错”之类的空话。她只是等孙桂兰的哭声渐渐小了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手帕,轻轻放在她手边。
“桂兰,那个被换了档案的干部,叫刘永强,对不对?”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孙桂兰整个人僵住了。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不可置信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很久才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么会知道?”
丁秋楠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这是沈莫北千叮万嘱不能轻易动用的牌——不能主动提棉纺厂,不能主动提严世铎,不能主动提任何跟这件事有关的话题。可现在不是她主动提的,是孙桂兰自己把这道门推开了。门开了,如果她不走进去,这道门可能再也不会开了。
“桂兰,我跟你说实话。”丁秋楠抬起头,迎上孙桂兰那双惊恐的眼睛,“我是医生不错,但我爱人不是什么普通工厂的干部。他是公安部的,叫沈莫北,是治安管理局的副局长。”
孙桂兰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往后连退了两步,撞在墙上,一只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是他们派来的?你是来查我的?你是不是来抓我的?!”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像一只被猎人的陷阱夹住后腿拼命挣扎的兔子。
丁秋楠没有站起来,没有靠近她,只是稳稳地坐在那里,两只手平放在桌上,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没有攻击性的姿态面对着孙桂兰。
“不是。”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是来查你的,不是来抓你的,我爱人也不是,他让我来椿树胡同坐诊的时候,和我说你活得太苦了——六年没有朋友,不敢跟人说话,不敢结婚,不敢好好过日子,一个人扛着不是你的错,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孙桂兰倚着墙,抖得像风中的叶子。丁秋楠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声音放得更轻了:“桂兰,刘永强已经被我丈夫找到带回了燕京,现在就住在他战友家里,他说他不恨你,恨的是那个命令你做这件事的人。”
第1096章 破防
孙桂兰的身体顺着墙缓缓滑下去,蹲在地上,哭得浑身都在痉挛。
那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不敢出声的哭,而是一种被压了六年终于决堤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再也无力把自己藏进灌木丛里。
丁秋楠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孙桂兰的肩膀,那肩膀瘦骨嶙峋,在她手掌下抖得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搂着孙桂兰,让她哭,让她把六年的泪水全部倒出来。
堂屋里只有哭声和蝉鸣,混在一起,像夏天里最闷热的那阵风。孙桂兰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整个人蜷在地上,像一只被掏空了内脏的贝壳。丁秋楠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按到椅子上坐好,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里,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催,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孙桂兰捧着那杯水,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她抿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抬起头看着丁秋楠,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但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跟刚才的崩溃全然不同的、沉在底的东西。像是卸下了一块背了多年的石头以后,连骨头缝里都透出一种虚脱般的轻松。
“丁医生,”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你刚才说沈局长让我去见他。什么时候?”
丁秋楠心里猛地一震,但脸上只露出了一抹极淡的松口气的笑。她知道这一刻的分量——孙桂兰不是在问她时间,她是在说:我愿意,我愿意去见那个被我害过的人,我愿意把那个压了我六年的秘密从我心里挖出来,放到太阳底下去晒。
“你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丁秋楠说。
而孙桂兰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眼睛红肿地望着门外那架枯丝瓜藤。
丁秋楠没有急着回应,只是把桌上凉了的汤端去厨房热了热,重新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
“你别急着答应。”丁秋楠轻声说,“见他不是小事,见了之后,你和他说清楚你和严世铎之间的事,那你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日子了——当然,那种日子本来也不该是你过的,你自己想清楚,不着急,什么时候想好了,你来找我。”
孙桂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捧起那碗热汤,慢慢地喝了一口,汤的热气扑在她苍白的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雾气里微微发亮。
第二天是周日,丁秋楠没有去卫生站,她在家里待了一整天,陪沈致远写作业,把院子里的丝瓜藤又理了一遍,晚上给一家人包了顿饺子。
沈莫北坐在客厅里看文件,听见厨房里擀面杖在案板上滚来滚去的声音,偶尔抬起头往那边看一眼,目光里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在沉淀。
昨天晚上孩子睡了,丁秋楠把孙桂兰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莫北,说到孙桂兰哭着说“是他让我换的”的时候,沈莫北手里的烟顿了一下,烟灰落在地板上,他没有去捡。
“她愿意来见我?”沈莫北问。
“她说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丁秋楠顿了顿,“但我跟她说不用急,让她自己想清楚。”
沈莫北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七月中旬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院子里丝瓜花的甜味,他的影子在墙上慢慢地来回移动。“让她缓几天,等她自己来找你。主动来的,跟被动来的,完全不一样。”
丁秋楠知道沈莫北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如果孙桂兰是被催着来的,那她心里始终会有一种被逼迫的感觉,哪怕她自己愿意。但如果她是自己想通了来的,那她就是真正站在了他们这一边,任何时候都不会反水。
“还有一件事,”沈莫北走回来坐下来,声音压低了一些,“严世铎那边,和孙桂兰有联系吗?”
丁秋楠想了想,把孙桂兰提到的一件事说了出来:“她说前几天政治保卫局的人来借过档案,是一个姓钱的副处长,去了之后跟她说了一些话,意思是让她安分守己,别想着离开纺织工业局,她能感觉那不是在借档案,是在敲打她,我估计是因为最近孙桂兰没有去见严世铎,他那边起疑心了。”
沈莫北的眉头拧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钱德茂,他严世铎的老部下。严世铎这是闻到味了,孙桂兰连续两次没去见他,他急了,我之前听王刚汇报了,之前有个人去孙桂兰房子那边去过,应该就是严世铎,现在又让钱德茂出面警告孙桂兰,看来这家伙现在有点着急了,因为孙桂兰不仅是他的情人,还掌握这他的秘密。”
“那孙桂兰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至少暂时不会。”沈莫北摇了摇头,“严世铎现在不确定她是什么情况——是被人盯上了,还是她自己想躲。他在没搞清楚之前不会动手,动手就等于暴露,他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暴露。”
丁秋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沈莫北有些意外的话:“莫北,你说孙桂兰不会有事吧?”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支在手里转了两圈,没点。
“我会保证她的安全的。”他说,声音有些沉,“她做了错事,那件错事害了刘永强一辈子,这是事实,但那时她也才二十出头,被严世铎胁迫,不敢说不,这也是事实,一个人犯了错,被那个错折磨了六年,而且时时刻刻在严世铎的手里,我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丁秋楠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面粉,沉默了很久。“不管怎么样,我也希望她能走出来,她年纪不大,应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跟严世铎那个糟老头子一辈子。”
沈莫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着窗外的蝉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一直到深夜。
第1097章 孙桂兰的决定
周一上午,孙桂兰没有去上班。她请了一天假,说是身体不舒服,这是她在纺织工业局工作六年多来第一次请假,刘志远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确认了好几遍是“孙桂兰”才挂了。
其实她身体没有不舒服,肚子不疼,头不晕,就是睡不着。
从周六下午丁秋楠走后,她几乎没有合过眼,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天饭桌上说的那些话,还有丁秋楠最后说的那句——“不是我查过的意思,是我让我来椿树胡同坐诊的时候说,她活得太苦了,六年没有朋友,不敢跟人说话,不敢结婚,不敢好好过日子,一个人扛着不是你的错,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不是你的错”。
这五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她拿着它在自己心里那把锁上捅了整整两天,锁还没有开,但锁孔周围已经全是刮痕。
上午九点多,她起了床,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上衣收进了柜子最深处,换了一件藏蓝色的短袖衬衫——这是她去年过年时买的,一次都没穿过,一直挂在柜子里,商标都还没拆。
她对着墙上那面小圆镜子把头发重新盘了一遍,对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女人看了很久,拿起抽屉里的那支口红,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不需要涂口红,她需要的是把那句话从心里说出来。
上午十点半,她去了卫生站。周二不是她坐诊的日子,但丁秋楠的排班表贴在那里,丁秋楠今天在市医院上班。孙桂兰站在卫生站门口看了一会儿那张排班表,转身走了二十分钟的路,坐上了去市医院的公交车。她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就是之前她从档案柜最底层翻出来的那个。
她攥得很紧,信封被手汗浸得有些发软,边角都皱了起来。
到了医院,她在门诊大厅问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护士告诉她丁医生在住院部五楼。她上了楼,穿过那条长长的、刷着淡绿色墙裙的走廊,在护士站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来,没有去找丁秋楠,就那么坐着,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信封放在旁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坐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换了一轮色温——从早晨的冷白变成了午后的暖黄。下班铃响了,穿白大褂的医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各个科室出来,说说笑笑地往电梯口走。
丁秋楠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孙桂兰。她坐在长椅上,背挺得很直,但不像是放松,更像是把自己钉在那里,怕自己一松懈就会逃跑。那个牛皮纸信封安静地搁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灰色蝴蝶。“桂兰?”丁秋楠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张脸比昨天更白了,嘴唇干裂,眼窝深得像两个小坑,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浑浊的、疲惫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麻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到底之后反而浮起来的东西。
孙桂兰抬起头,看着丁秋楠。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丁医生,我想见沈局长。”她说,声音沙哑但很清楚,“现在就想见。”
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走廊尽头正好有人经过,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丁秋楠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孙桂兰冰凉的手指,然后站起身来,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人走远了,白色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
“现在不行。”丁秋楠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孙桂兰能听见,“莫北今天下午有会,最早也要晚上,你等我电话,我把时间定好了告诉你。”
孙桂兰点了点头,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椅子上拿起来,攥在手心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朝丁秋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丁秋楠站在走廊里,看着孙桂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靠在墙上,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孙桂兰这一关一旦过了,严世铎那边就不可能没有反应。
她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沈莫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莫北,桂兰刚才来医院找我了。”她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她说想见你,现在就想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沈莫北的声音很沉,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晚上七点,你带她来赵铁军家,我要见见他,到时候王刚会去接你们。”
“不怕被严世铎发现?”
“不怕。”沈莫北说,“现在已经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是快慢的问题,严世铎的动作只会比我们想得更快,他没有动手也许是在评估局势,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把孙桂兰这颗棋子落到棋盘上。”
丁秋楠没有再问,挂了电话。
———
与此同时,公安部政治保卫局副局长办公室里,严世铎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材料。台灯的光拢在那几页纸上,照出几张黑白照片和一些手写的记录。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是从远处拍的,光线也不好,但能辨认出画面里的两个人——一个女人从一栋居民楼里走出来,低着头,步伐很快;另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衬衫,手里夹着一支烟,似乎在等人。
严世铎盯着那个男人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照片翻过去,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7月13日,朝阳区呼家楼,摄于目标住所附近。”
那行字他昨天就已经看过三遍了,但今天再看,目光还是停在了“目标住所”四个字上。
第1098章 严世铎的发现
“目标住所”——这四个字说得太轻巧了,那套在朝阳区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的房子,是他精心挑选的,离孙桂兰上班的地方远,离他上班的地方也远,周围没有公安系统的熟人,邻居都是些普通工人和家庭妇女,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偶尔来住一晚的中年男人。
可有人注意到了。
从写字台下层的抽屉里又抽出一份材料,这是钱德茂昨天下午送来的另一份报告——关于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处干科科长王刚的背景调查。
王刚,男,1931年生,1947年参军,1954年转业到红星轧钢厂保卫科,1963年调入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处干科,同年提为科长。
很明显,他是沈莫北的嫡系。
严世铎把那份材料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写得很慢,像是在用笔尖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纸里——“7月13日呼家楼事件,王刚有重大嫌疑。”
写完,他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七月十三日,呼家楼,那扇301的门,快门声,楼梯拐角处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当时没有追,是因为追不得,一旦追下楼,动静太大,整栋楼的人都会出来看,他严世铎深夜出现在朝阳区一套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的房子里,还跟一个未婚女人待在一起,这件事怎么解释?
但不追,不代表他没有看见。
那张脸,他当时没有看清,但那个身影的轮廓、那个缩回去的速度、那双从取景器后面露出来的眼睛——他记在了脑子里。后来查了几天,把当天所有可能出现在那条街上的人筛了一遍,最终锁定了王刚,不是因为王刚露出了什么破绽,而是因为那条街上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人,除了一个公安部的处干科科长,恰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巧合?
他不信巧合。
严世铎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钱处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三分钟,钱德茂就出现在了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站在门口,等严世铎抬了抬下巴,才走进来,在对面坐下。
“查到了什么?”严世铎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
钱德茂翻开笔记本,声音不大,但条理很清楚:“王刚那边,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7月13日他在那边,毕竟不是我们的人,我不好查,但是我监视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一点异常。”
“什么异常?”
“下班后去向不明。”钱德茂顿了顿,“我查了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活动轨迹,发现一个规律——他每周都会有两到三次在下班后去纺织工业局附近,时长不定,有时半小时,有时两三个小时。”
严世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纺织工业局——孙桂兰上班的地方。
“他每次去纺织工业局附近,都是一个人,骑自行车,不穿制服,有时候在路边的烟摊上买包烟,有时候在附近的小饭馆里吃碗面,行踪没有规律,但他一定会经过一个地方。”
“哪里?”
“椿树胡同。”钱德茂的声音更低了,“孙桂兰住的那条胡同,他有好几次从那条胡同口经过,虽然他没有拐进去,但那条胡同不是必经之路,他完全可以绕开。”
严世铎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下,两下——停了。
“沈莫北呢?最近跟王刚接触频繁吗?”
“频繁。”钱德茂翻了翻笔记本,“王刚几乎每天都会去沈莫北办公室汇报工作,有时一天两三次,最近一个月,沈莫北还利用他的身份给市卫生局打了招呼,把他们医院的一个医生安排到了椿树胡同的卫生站坐诊。”
严世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个医生?”
“女的,姓丁,叫丁秋楠,市医院的内科医生。”钱德茂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严世铎面前,“这是她的基本情况。三十一岁,医科大学毕业,已婚,丈夫在哪个单位工作查不出来。档案上只写着‘干部’,但没有具体的单位。”
严世铎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丁秋楠”三个字上,停了几秒,然后放下。
“查不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钱德茂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的档案在卫生局有备案,但家属那一栏只填了‘干部’,没有具体信息,这种情况要么是档案管理不规范,要么是有人专门处理过。”
“沈莫北有这么大的权力?”严世铎的声音很平,但钱德茂听出了底下那股寒意。
“这个我们目前查不到。”
严世铎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钱德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七月的热浪把远处的建筑蒸得有些变形,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才从背影里传过来,低得像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水。
“那个丁秋楠,跟孙桂兰接触过没有?”
钱德茂犹豫了一下,说:“接触过,我找人查了卫生站的接诊记录,丁秋楠每周二、四下午在椿树胡同卫生站坐诊,孙桂兰去过两次,一次是六月二十日,一次是六月二十五日,第一次说是肚子不舒服,第二次是拿安神补脑的药,两次都是普通就诊,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后来孙桂兰阑尾炎去医院,应该都是丁秋楠陪她的,两人关系现在应该不错。”
“阑尾炎?”严世铎转过身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为什么没有早点汇报,沈莫北的人安排了一个医生和孙桂兰有了这么亲密的接触,为什么你早点没查到!”
钱德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严世铎走回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指缝间升起来,在他脸上笼了一层灰色的纱,他的表情在那层纱后面看不太清楚。
但声音很清晰,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丁秋楠应该是沈莫北的妻子。”
第1099章 终见面
钱德茂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您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说的——‘查不出来’,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严世铎弹了弹烟灰,“一个普通干部的家属,档案上不会只写‘干部’两个字,只有那些需要保护的家属,档案上才会做模糊处理。”
严世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大约半分钟。钱德茂坐在对面,不敢出声,也不敢起身,只能静静地等着。
“钱处长,”严世铎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稳节奏,但钱德茂听得出,这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的怒火更可怕,“你刚才说,沈莫北给卫生局打了招呼,把丁秋楠安排到了椿树胡同卫生站。”
“是。”
“一个公安部的副局长,亲自打电话给市卫生局,安排他妻子去胡同里的卫生站坐诊。”严世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盏台灯上,像是在对台灯说话,“你说,他图什么?”
钱德茂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敢接话。
“他不是在布局,是在收网。”严世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钱德茂,“这说明孙桂兰这颗棋子,他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丁秋楠出现在椿树胡同的第一天起,这张网就已经撒下去了,甚至,我估计刘永强已经在他的手上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看着钱德茂:“而你们,到现在什么都查不出来。”
钱德茂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严局长,是我工作疏忽,我——”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严世铎打断了他,走回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那是一张空白的公文纸,抬头印着“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的红字。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而有力,写完,把纸推到钱德茂面前。
“三件事,你亲自去办。”
钱德茂低头看那张纸,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条都像一把刀。
“第一,想办法去调取丁秋楠的档案资料,包括她的家庭关系、社会关系、工作履历,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卫生局那边如果不配合,就用政治保卫局的名义,就说涉及国家安全。”
“第二,加强对孙桂兰的控制,从今天起,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椿树胡同,所有进出人员都要记录在案,发现可疑情况立即汇报,另外,通知纺织工业局政治处,就说最近档案管理工作需要加强,让刘志远把孙桂兰的工作范围缩小,不让她接触外来人员。”
“第三,”严世铎顿了顿,目光在钱德茂脸上停了一瞬,“轧钢厂那边,让方为忠和顾长河加快动作,既然沈莫北在椿树胡同布了棋,那他就不可能同时在轧钢厂防着我们,趁他的注意力在那边,我们要加快在红星轧钢厂的布局。”
钱德茂把三条命令默念了两遍,确认记住了之后,把纸还给严世铎,严世铎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那张纸,看着它在烟灰缸里慢慢烧成灰烬,灰黑色的纸灰卷曲着,像一片片剥落的墙皮。
“还有一件事。”严世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想办法帮我找到刘永强,这是他的个人信息,还有他可能在燕京联系的人,然后……”
严世铎没说话,但是钱德茂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接过纸,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严世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过了很久,他又说起来王刚:“沈莫北旁边的那个王刚侦察兵出身的人,那天大概率是他拍到了我和孙桂兰的照片。”
钱德茂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们要不要对王刚采取措施?可以找个由头,把他——”
“不行。”严世铎断然摇头,“王刚是处干科科长,正科级干部,不能随便动,而且他是沈莫北的人,动他就是动沈莫北,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跟沈莫北正面冲突。”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沉:“况且,一张照片也代表不了什么,而且他只是棋子,真正跟我们下棋的人,是沈莫北。”
晚上七点整,王刚准时出现在椿树胡同口。
他今天没有穿制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飞鸽自行车。
他把自行车停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点了支烟,靠着树干等着,七月的晚风裹着槐花的甜腻和远处食堂的油烟味,吹得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七点零三分,丁秋楠从骑着车过来了,她穿了一件碎花衬衫,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寒暄,并肩走进了椿树胡同。
18号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丁秋楠抬手敲了三下,门开了,孙桂兰站在门槛里面,穿着那件藏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只是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她看了丁秋楠一眼,又看了王刚一眼,目光在王刚脸上停了一瞬,没有问他是谁,只是侧身让开了门。
“走吧。”她的声音沙哑,但很平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无数遍。
三个人出了椿树胡同,三人骑车一起出发了。
不是沈莫北不安排车接他们,而是这个时候越低调越好。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槐树巷,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停了下来,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17号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像一根细细的金线缝在夜色上。
王刚推开院门,让丁秋楠和孙桂兰先进去,自己留在门外,扫视了一圈巷子,确认没有尾巴,才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赵铁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颤。刘永强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干净的军绿色衬衫,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个穿藏蓝色短袖衬衫的女人身上,一动不动。
孙桂兰跨进院门的那一刻,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第1100章 迟来的道歉
她看见了刘永强。
那个六年前站在卡车后斗上冲人群喊“咱们当兵的人,不能说假话”的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深得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他站在那里,腰板还是那么直,那是军人的腰板,六年的苦难都压不弯。
孙桂兰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去,褪到最后的底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刘永强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那么站着,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如果是恨,反而简单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丝瓜藤在夜风里的沙沙声。
孙桂兰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走得很艰难,像踩在刀刃上,然后她停住了。她低下头,两只手死死地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发白,整个人弯下腰去,对着刘永强鞠了一躬。那个躬鞠得很深,深到她的头发几乎碰到了膝盖,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刘科长。”她的声音从膝盖缝里挤出来,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刃上滚过,“我对不起你。”
刘永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弯着腰的女人,这个女人,当年在棉纺厂档案室里,才二十二岁,戴副眼镜,不爱说话,车筐里总放着一本书。六年前他离开棉纺厂的那一天,站在卡车后斗上,看见人群里有一双眼睛在哭,他没看清是谁,只知道那个人在哭。
现在他知道了。
堂屋里,沈莫北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盏煤油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看着院子里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很轻,像是在数着什么。
孙桂兰直起身子,眼泪淌了一脸,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刘永强面前,手在不停地抖,信封在她手里像一片风中的枯叶,“这是当年那份审批表。上面有严世铎的签字,是他让我换的档案。”
刘永强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信封,他的手也在抖。两个被同一只手推下深渊的人,六年后第一次面对面站着,手里攥着同一份证据。
赵铁军站在堂屋门口,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沈莫北站起来,走到门口,目光在孙桂兰脸上停了一下,那张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不再是恐惧,不再是躲闪,而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像一个人把所有的退路都烧了,就站在火里面,等着看火烧完以后还剩下什么。
“孙桂兰同志,请进来坐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孙桂兰擦了擦眼泪,跟着丁秋楠走进了堂屋。
王刚从外面关好院门,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去,他靠着那架枯丝瓜藤旁边的砖墙,点了一支烟,耳朵竖着,听着巷子里的动静,远处有自行车铃铛响了一声,又远了,什么异常都没有。
堂屋里,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了下来。煤油灯的光晕拢在桌面上,照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两杯白开水、和一盘赵铁军媳妇端上来的糕点。
沈莫北把信封打开,抽出里面那几张发黄的纸,在灯下一张一张地看,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份跟眼前所有人都没有利害关系的普通文件。
但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在严世铎的签名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纸,抬起头看着孙桂兰。
“桂兰同志,这份材料,你愿意交给我们吗?”
孙桂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留着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交出去,这六年,我每天晚上睡前都在想,明天要不要去自首,可我去了,我说不清——他换档案的事只有我知道,我没有别的证人,我一个人说的话,谁信?而且他现在位高权重,我又在他的控制之下。”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刘永强,又低下头。“后来我也不光是怕严世铎了,我是怕面对他这个恶魔,这些年,我强迫我做他的情妇,这样他就能完全掌控我,我已经犯下太多的错了。丁医生跟我说,不是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可我这六年,不全是被人逼的,我要是那时候胆子大一点,跟他拼了,大不了把我开除——可我不敢。我就是不敢。”
刘永强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了很久才挤出来:“桂兰,六年前站在卡车后斗上,我说‘咱们当兵的人,不能说假话’。”
孙桂兰抬起头看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那句话不是冲你说的。”刘永强摇了摇头,“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是你动了档案,那句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孙桂兰的眼泪又下来了,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刘永强站起来,走到孙桂兰面前,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指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黑,可落下去的时候却很轻。
“别哭了。”他说,声音沙哑而温和,“咱们都被人害了,你也是受害者。”
丁秋楠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赵铁军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堂屋,点了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沈莫北等孙桂兰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桂兰同志,我估计现在严世铎已经察觉到情况有变,他让钱德茂去过纺织工业局,估计下一步就是派人监视椿树胡同,后面可能会对你不利,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回椿树胡同住了。”
孙桂兰抬起头,愣住了。“那我住哪儿?”
沈莫北看了丁秋楠一眼,这个问题两人已经商量过了。
“你先去我娘家住几天。”丁秋楠说,“没人想得到你会住在那里,到时候我和我爸妈说一下,等把严世铎的事处理完了,你再搬回来。”
孙桂兰咬着嘴唇,看了看丁秋楠,又看了看沈莫北,最后点了点头。
第1101章 布局
沈莫北把那份审批表重新装进牛皮纸信封,递给王刚,让他锁进铁盒里,和其他证据放在一起保管。
王刚接过信封,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沈局,一定安全保管。”
沈莫北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刘永强和孙桂兰,目光很沉,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屋里几个人能听见。
“老刘,桂兰,你们两个人的证词,加上桂兰提供的这份有严世铎亲笔签名的审批表,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严世铎在1958年利用职权篡改干部档案、陷害同志、伪造家庭成分。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不够’?”赵铁军在门口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还不叫够?白纸黑字,他自己签的名,还能抵赖?”
“能。”沈莫北的声音很平静,“他可以说这份审批表是伪造的,说有人模仿他的签名,他可以说孙桂兰是受人指使诬陷他。他是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手里掌握着大量资源,他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莫北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所以我们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刘永强问。
沈莫北站起身来,走到堂屋门口,望着院子里那架枯丝瓜藤。藤蔓上的老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等他犯错。他这种人,爬得越高,越怕掉下来,越怕,就越会犯错。”
夜色已深。槐树巷17号的堂屋里,煤油灯还亮着,几个人围坐在方桌前,把各自的经历、证据、证词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链条,每一个环节反复推敲,不容有失。
而与此同时,椿树胡同18号对面的黑暗里,一个人影靠在电线杆后面,盯着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等了整整一夜,灯始终没有亮。那人踩灭第四个烟头的时候,低低地骂了一声——他回去的报告没法写了。
……
八月初的燕京,闷热得像一个扣在地上的蒸笼。
蝉鸣从早响到晚,槐树叶子被太阳晒得打了卷,无精打采地垂在枝头,整个城市都在盼一场雨,可天边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沈莫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是丁秋楠给他泡的菊花茶,说是解暑。
他端起缸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摊着的那份报告上。
报告是王刚前天送来的,汇总了最近两周严世铎那边的动向——钱德茂去了三趟纺织工业局,名义上是“抽查档案管理工作”,实际上每次都要找孙桂兰单独谈话;方为忠在轧钢厂搞了一次“思想整顿会”,会上点名批评了两个老干警,说他们“工作态度消极、政治觉悟不高”;燕京重型机械厂的保卫科长正式换成了严世铎在省厅时的老部下;首钢那边也传来了风声,说厂里准备成立一个“政治保卫工作组”,直接向厂党委负责,绕开了原有的保卫处编制。
每一条都像棋盘上的一颗子,严世铎正在加速落子。
沈莫北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王刚坐在对面,等着他开口。
“孙桂兰那边安排好了?”沈莫北问。
“安排好了。”王刚点了点头,“丁医生把她送到了她家那边,那地方周围都是老街坊,没人认识她,纺织工业局那边她已经请了病假。”
“严世铎的人还在椿树胡同盯着?”
“盯着,前天晚上我路过看了一眼,电线杆后面那个蹲点的又换了人,比之前的更隐蔽,藏在对面楼道的窗户后面,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王刚顿了顿,“沈局,严世铎这是死盯上了,恐怕他不找到孙桂兰是不会罢休的。”
沈莫北端起搪瓷缸子又抿了一口菊花茶,放下之后,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停了。
“让他找。”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他现在越急,越说明他心里孙桂兰突然失踪,他手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没了,他知道这颗棋子可能落到了我们手里,但他不确定——不确定孙桂兰到底跟我们说了什么,不确定我们手里有什么证据,不确定我们会什么时候出手,这种不确定性,比任何确定的消息都让他难受。”
王刚想了想,说:“所以他最近频繁调动人手,是在给自己筑墙?”
“对。”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了严世铎几条住址的纸,铺在桌上,“你看他最近的动向——重机厂、首钢、造纸厂,他在这几家单位安插人手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加固外围阵地,他怕我们从孙桂兰那里拿到了他的把柄,所以要赶在我们出手之前,把能控制住的地方全部控制住。”
“那轧钢厂呢?”
“轧钢厂是他的突破口,也是他的软肋。”沈莫北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方为忠是他钉在轧钢厂的一颗钉子,顾长河是老棋子,但这两人到现在都没能真正控制住保卫处,杜子腾还在,陆建川和张建国还在,毕竟那里是我的地盘。严世铎在轧钢厂没占到便宜,所以他才急着让方为忠搞什么‘思想整顿会’——这不是整顿,是他急了。”
王刚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沈莫北:“沈局,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是继续等,还是主动出击?”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八月初的热浪从窗外涌进来,带着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味和槐树上知了的嘶鸣。他站在窗前,背对着王刚,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刚,你当了这么多年侦察兵,打仗经验应该很丰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你说,什么时候是发起冲锋的最好时机?”
王刚想了想,说:“敌人在动,但还没准备好,他在调动兵力、调整阵型,这时候如果他犯了一个错误——哪怕是一个很小的错误——就是最好的时机。因为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布局上,反而容易忽略脚下的漏洞。”
第1102章 考核
“对。”沈莫北转过身来,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严世铎现在正在加速调动兵力,他在重机厂、首钢、造纸厂同时落子,摊子铺得越大,漏洞就越多,我们等的不是他完全准备好的时候,而是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实际上露出破绽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三件事。”沈莫北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三行字,然后推给王刚。
王刚低头看去——
第一行:“保护好孙桂兰和刘永强,确保证人和证据安全。”
第二行:“继续监视严世铎的动向,重点关注他在重机厂和首钢的布局,搜集他滥用职权、安插亲信的证据。”
第三行:“稳住轧钢厂的局面。方为忠要搞‘思想整顿’,让他搞,让杜子腾配合——表面配合。他越嚣张,越容易露出马脚。”
王刚看完,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莫北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目光直视着王刚,“你亲自去办,我要你再去一趟轧钢厂,以处干科的名义,搞一次干部考核——不是针对普通干警,是针对保卫处的中层干部,方为忠不是想当副处长吗?给他机会表现,标准要高,要求要严,考核结果要公开。”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莫北的意思。
“您是让方为忠在考核中自己现出原形?”
“他有多少斤两,他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也清楚。”沈莫北的声音很平,但底下藏着一层冷意,“他不懂保卫业务,没有基层经验,只会喊口号、背文件、搞形式主义。放在保卫科长的位置上,本身就是个笑话。让他参加干部考核,考核结果摆在那里,到时候他就算有严世铎撑腰,也不敢再提什么‘副处长’的事。”
“如果他考核结果很差,严世铎会不会恼羞成怒?”
“会。”沈莫北点了点头,“我就是要他恼羞成怒。人在愤怒的时候最容易犯错。他现在还是忌惮,不敢轻易动我——因为我们是同级别的存在,因为他没有实实在在的把柄可以拿捏我,可是如果他真的因为方为忠被卡下而大动干戈,那他的把柄就会露出来。”
王刚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沈局,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去轧钢厂?”
“后天。”沈莫北说,“明天你准备一下考核方案,后天一早出发。”
王刚站起身来,正要转身走,沈莫北又叫住了他。
“王刚,还有一件事。”
“您说。”
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王刚面前。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就是上次王刚在朝阳区那栋楼的楼道里拍到的那些。严世铎和孙桂兰在301门口说话,严世铎伸手拍孙桂兰肩膀的那一幕,被定格在黑白胶片上,两个人的正脸都很清楚。
“这些照片,底片我已经做了备份。”沈莫北说,“这些你带到轧钢厂去,锁在招待所的柜子里,如果我这边出了什么事,这些照片就是我们的牌。”
王刚接过信封,手指微微收紧,信封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沈局,您觉得严世铎会动您?”
“他现在不会,但他被逼急了之后,什么都可能做。”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我在明处,他在暗处,他手里有政治保卫局这张牌,可以用‘审查’的名义做很多事。我不能不防。”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但王刚听出了这平静底下的分量——沈莫北不是怕严世铎动他,他是在给每一个人留后路。
“沈局,您放心。”王刚把信封放进帆布包里,背好,站直了身子,“照片我保管好。如果严世铎真敢动您,我第一个把照片交到谢老手里。”
沈莫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坚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去吧。”他说。
王刚从沈莫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黑了。八月的天黑得晚,这会儿都八点多了,窗外还有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挂在天边。他站在楼梯口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处干科。
处干科的灯还亮着。李援朝正趴在桌上写报告,见王刚进来,抬起头打了个招呼:“科长,这么晚还没走?”
“有点事。”王刚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拿出沈莫北写的那三条要点,在台灯下又看了一遍,然后翻开笔记本,开始拟订轧钢厂保卫处干部考核的方案。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反复斟酌——考核内容分为业务知识、实战技能、政治学习三大块,每一块都有具体的评分标准;考核方式以笔试加实操为主,日常表现占四成,考试成绩占六成;考核对象覆盖保卫处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包括代理科长和兼任科长。
最后一条是重点。
方为忠现在是保卫处后勤科的兼任科长,按这个方案,他必须参加考核,而他的业务能力——王刚太清楚了,一个从厂办副主任转过来的人,连枪都没摸过几回,台账看不懂,消防器材分不清,夜间巡查的路线都记不住。让他参加干部考核,等于让他光着脚在刀刃上跳舞。
王刚写完了方案,靠在椅背上,把笔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火车经过道口的汽笛声,呜呜的,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朝阳区那栋楼的楼道里,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严世铎转过头来的那双眼睛。冰冷的、警觉的、像刀片一样薄。当时他以为自己只是拍到了一张保命的底牌,现在看来,这张底牌的分量比他想的还要重。
他站起身来,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一格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上了锁的铁盒。铁盒沉甸甸的,里面装着胶卷、照片、孙桂兰交出来的那份审批表、还有他这些日子记录的每一份笔记。
第1103章 业务考核
他把盒子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重新锁好,放回抽屉,又用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盖在上面。
然后他关了灯,锁了办公室的门,下了楼。
夜色中的公安部大楼黑黢黢的,只有几个窗户还亮着灯。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望着天边那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摸出一支烟点上,抽完了,把烟头碾灭在鞋底上,走进了夜色里。
两天后,王刚带着干部考核方案,再次回到了红星轧钢厂。
这一次他没有坐公交,而是骑着那辆飞鸽自行车,沿着上次的路骑了一个多小时,到厂门口的时候,门卫还是上次那个,看见他又愣了一下:“王哥?您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王刚笑了笑,签了字,推着自行车进了厂门。
八月初的轧钢厂,院子里被太阳晒得直冒油,车间里传来轧机轰鸣的巨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保卫处那栋灰白色的小楼在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窗户玻璃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王刚把自行车停在楼门口,拎着帆布包上了三楼。
杜子腾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文件站起来,伸出手:“老王,你不是刚走没几天?怎么又回来了?”
“又有活儿了。”王刚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份考核方案,推到杜子腾面前,“部里要求对重点企业保卫系统的干部进行一次业务能力考核,轧钢厂是重点,这是方案,您看一下。”
杜子腾拿起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考核对象包括“兼任科长”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继续往下看。
看完之后,他把方案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刚脸上。
“老王,这个考核——主要是冲着谁来的,你跟我透个底。”
王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声音压得很低:“杜处,您是老干部了,这话我不想说太透,但您应该看得出来,保卫处现在有些人,位置坐得不正,本事也没有,靠的是上面的关系,这种人在保卫科长的位置上多待一天,保卫处就多一分风险,而且这是沈局的安排。”
杜子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方为忠。”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苦笑了一下,“他这半年来搞了多少花样——整顿会开了三次,批评了好几个老同志,整天把‘政治挂帅’挂在嘴上,可业务上的事他一窍不通。上次仓库消防器材检查,他拿着灭火器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保险栓在哪儿,还是陆建川帮他打开的。”
王刚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保卫处好。”杜子腾把方案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这个考核,我全力配合,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开始,连考三天。”王刚说,“笔试一天,实操一天,总结评定一天,您帮我把参加考核的人员名单整理出来,通知到每个人——包括方为忠。”
杜子腾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忽然问了一句让王刚有些意外的话。
“沈局那边最近怎么样?”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杜处,沈局挺好的,这事他可是关注的很。”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沈局说了,轧钢厂是我们的大本营,不管外面刮什么风,这里不能动。”
杜子腾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他别过头去,咳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刚,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王,你跟沈局说,我杜子腾没什么大本事,但守门这件事,我还干得来。”他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重,“轧钢厂的保卫处,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不会让不三不四的人把它搅黄了。”
王刚站起来,走到杜子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处,沈局知道您能守住。”他说,“这次考核,就是给您手里递根棍子——让那些不该待在这里的人,自己从门里滚出去。”
窗外,轧钢车间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锤砸在了钢锭上。两个人的目光在窗玻璃的反光里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了。
很快,考核的消息在保卫处里传开了。
陆建川第一个来找王刚。
他敲门进来的时候,王刚正坐在桌前整理考核的笔试题目。
陆建川把门关上,在他对面坐下来,压低声音说:“老王,你这一招够狠的啊。”
王刚放下笔,看着他:“怎么说?”
“我听说方为忠昨天晚上找了顾长河。”陆建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两个人在顾长河的办公室里谈了两个多小时,门锁着,窗户关着,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后来方为忠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眼睛红红的,像是发过火。”
“你怎么知道的?”
“张建国晚上值班,巡逻的时候路过厂部办公楼,看见顾长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多留了个心眼。”陆建川顿了顿,“建国说,听见里面有人在拍桌子,拍了好几下,肯定是方为忠。那家伙平时在人前装得跟个弥勒佛似的,谁能想到他会拍桌子?”
王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怕了。”他说,“他知道自己考不过,怕耽误严世铎的谋划,所以去找顾长河想办法,但顾长河能有什么办法?考核方案是部里批的,考核组是我带的,成绩是要公开的,谁也帮不了他。”
“那万一顾长河去找严世铎呢?”
“让他找。”王刚的声音很平,“严世铎敢不敢为一个方为忠跟我们正面冲突,他自己掂量,他现在手里的事够多了——孙桂兰失踪、刘永强下落不明、我们在纺织工业局那边的动静——他应付这些都应付不过来,方为忠这颗棋子在轧钢厂还没站稳,如果因为一次考核就跳出来替方为忠撑腰,那等于告诉所有人:方为忠是我的人,我在往轧钢厂里塞私货。他现在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第1104章 一团乱麻
陆建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万一方为忠考得特别差,成绩公布之后,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你说说他能怎么跳?你派人盯着他,看看他会做一些什么动作!”王刚身子往前探了探准备安排一下。
陆建川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头:“老王,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不是我算到的。”王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盏台灯上,“是沈局算到的,沈局说,方为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不是业务不行,是贪,他想往上爬想疯了,这种人一旦发现自己爬不上去,就会慌,慌了就会犯错,犯了错就会把背后的人拉下水。”
他把台灯调暗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老陆,这次考核不光是要把方为忠卡住,更是要逼他动起来——他动得越多,破绽就越多。你跟建国盯紧他,把他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他找谁、见谁、说什么、做什么,一个字都别漏。”
陆建川重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你放心,这点事我干得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看着王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咧嘴笑了一下。
“老王,你跟沈局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不问你们在下什么,但有一条——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们只管开口,我永远是你们的兄弟。”
门关上了。王刚坐在桌前,听着走廊里陆建川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试题。
窗外,轧钢车间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渐渐平息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火车经过的汽笛声。八月的夜风吹过厂区的法国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只有它们自己知道的秘密。
考核如期进行。
第一天的笔试,在保卫处的大会议室里,长条桌被重新排列过,隔开足够的距离,每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像是高考的考场。
王刚带着处干科的人亲自监考,旁边坐着杜子腾和陆建川。
参加考核的干部一共十二个人,包括四个正副科长、三个大队长、五个副大队长。方为忠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挂着那种他惯常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但他的笔在手里转了两圈还没落下去的时候,王刚就知道他心里没底。
笔试卷子分三大块——保卫工作基础知识、消防与安全生产规范、治安案件处理流程与法规。题目不算难,都是日常工作中应该掌握的常识。
比如“仓库易燃易爆物品的存放要求是什么”、“夜间巡查的重点部位有哪些”、“发现可疑人员翻墙进入厂区该如何处置”。
按理说这些题目对于一个在保卫科待了半年的人来说,不应该有任何障碍。但
王刚注意到,方为忠在答题的时候,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汗,笔在纸上写写停停,划掉重新写的痕迹很多。
考到后半段的时候,他甚至频繁地用袖子擦汗——会议室里并不热,窗户开着,电扇也在转,进来的其他人答得都很从容,只有他一个人满头大汗。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王刚收了卷子,没有当场批改,而是把所有卷子封存好,锁进了文件柜里。
第二天是实操考核,地点在厂区的训练场上。
实操考核的内容包括消防器材使用、应急救援演练、夜间巡逻示教、突发事件处置四项。每一项都要实际操作,由考核组现场打分。
轮到方为忠的时候,从消防器材使用开始。王刚让他从一堆消防器材中找出干粉灭火器,并演示使用方法。
方为忠站在那堆器材前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拿起一个二氧化碳灭火器,看了看,放下了;又拿起一个泡沫灭火器,看了看,也放下了。最后还是站在旁边的张建国实在看不下去,把干粉灭火器递到他手里,方为忠接过灭火器,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手指在保险栓上摸了又摸,但始终没有抠开。
“方科长,保险栓需要拔出来才能使用。”考核组的一个老消防员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方为忠的脸一下子红了,用力拔了一下,没拔动——他拔错了方向。
旁边围观的几个年轻保卫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又赶紧憋住了,陆建川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应急救援演练,方为忠的表现更糟糕,模拟场景是车间发生火灾,有一名工人被困,需要保卫科长指挥救援。方为忠站在训练场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开始喊话。但他喊的既不是什么“第一梯队从左翼突入、第二梯队负责外围警戒”之类的有效指令,而是一连串谁都听得出来的套话——“同志们注意安全”、“同志们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要首先完成救援任务”——全是空话,没有一句能落到具体的救援操作上。
考核组的人面面相觑,杜子腾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王刚则不动声色,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方为忠,实操能力严重不合格,不具备保卫科长的基本业务素质。”
轮到“夜间巡逻示教”时,方为忠又犯了一个更致命的错误,王刚让他画出轧钢厂夜间巡查的标准路线图,并标注出各重点部位之间应该保持的巡逻间隔时间。方为忠拿着粉笔在黑板前面站了将近两分钟,画了几条横七竖八的线,箭头戳得到处都是,然后转过身,勉强挂着笑容说:“这份路线图目前是陆建川科长在分管,具体细节我承认我没有他掌握得那么透彻……”
陆建川当场接了一句:“方科长,这路线图在值班室墙上贴了好几年了,每天都能看见。”
方为忠的脸更红了,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粉笔“啪”地断成两截,落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捡了好几下没捡起来,最后是旁边的张建国帮他捡起来的。
第1105章 倒数
方为忠的考核成绩第三天就出来了。
笔试五十二分,实操四十一分,综合评定“不合格”。
这个成绩贴在保卫处公告栏上的时候,围观的干警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在前面念分数,后面的人听不清,一个劲地往前挤。念到“方为忠,综合评定不合格”的时候,人群里发出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不是起哄,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出了口气的痛快。
陆建川站在人群最外层,背靠着走廊的墙,两手交叉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建国从他身边经过,低声说了句“公告栏前这么多人,比过年还热闹”,陆建川没接话,只是把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后勤科科长”门牌的办公室,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考核成绩贴出来到现在,那扇门就没开过。
方为忠一整天没出办公室。
中午有人看见顾长河的秘书拎着一个饭盒进了后勤科,十分钟后出来,饭盒原封不动地拎回去了,消息传到王刚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杜子腾办公室汇总考核材料,听后只是“嗯”了一声,手里的笔没停,在考核总结报告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建议对考核不合格人员暂停提拔程序,限期三个月补考,补考仍不合格者调整岗位。”
杜子腾接过报告看了一遍,抬头看了王刚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担忧。“老王,这报告递上去,方为忠提副处长的事就彻底黄了,顾长河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严世铎那边更不用说,你想过没有,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出招?”
王刚把钢笔帽拧好,放回笔筒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从早上放到现在,一口下去嗓子眼都紧了。“杜处,您还记得捅马蜂窝吗?一竿子捅下去,马蜂炸窝飞出来,看着吓人,但只要你不跑、不乱挥胳膊,它们就找不到该蜇谁。”
他把搪瓷缸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现在马蜂已经炸窝了,我们等着看它们往哪儿飞,而我和沈局,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同一天下午,公安部政治保卫局副局长办公室里,严世铎也在看一份报告,报告是钱德茂送来的,薄薄几页纸,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严世铎的眼睛里。
方为忠考核不合格,保卫处公告栏公示成绩,全厂皆知
这下方为忠提拔副处长的路被堵死了——部里治安管理局处干科在考核总结报告里明确建议“暂停提拔程序”,这份报告已经抄送到了政治保卫局,由沈莫北亲自签的送阅意见,措辞客气得无可挑剔,但刀子藏在字缝里——“请政治保卫局阅知,供干部考察工作参考。”
严世铎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供干部考察工作参考”几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钱德茂。
“沈莫北这是在跟我打明牌。他明知道方为忠是我派过去的人,偏要搞这个考核,偏要在这个时候搞考核,还把成绩公示,把暂停提拔的建议抄送给我,他在告诉我——你的人,我不让进,他就进不来。”
钱德茂的喉结滚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严局长,方为忠这次确实考得太差了,笔试五十二分,实操更难看,当着全厂人的面连灭火器保险栓都拔不开,沈莫北那边占着理,我们如果正面跟他争,恐怕……”
“恐怕什么?”严世铎的声音不高,但像刀刃刮过玻璃,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紧的冷意。
钱德茂没敢往下说。
严世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钱德茂。八月的夕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把黑色的刀钉在墙上。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稳节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孙桂兰找到了没有?”
“还……还没有。”钱德茂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椿树胡同那边盯了快两周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纺织工业局那边说她请了长期病假,具体什么病、在哪儿治,都打听不出来,医院那边我也派人去查了,住院记录里没有她的名字。”
“一个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严世铎转过身来,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块冰,“她一个单身女人,在燕京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可以投靠的人,她能去哪儿?”
钱德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除非有人把她藏起来了”,但这句话太危险了——说出来就等于承认沈莫北手里已经有了孙桂兰这张牌,而这张牌一旦被证实,严世铎的处境就不是“被动”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严世铎走回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烟,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他面前织成一张灰色的纱,他的脸在纱后面若隐若现,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从烟雾里传出来,低而沉。“刘永强呢?有没有线索?”
“有一点。”钱德茂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清苑县的人回信说,刘永强已经不在老家了,村里人说大约是上个月走的,跟一个从燕京来的男人一起离开的,之后就再没回去过,那个男人什么长相、姓什么叫什么,村里没人说得清,只说是三十来岁,个子挺高,说话带燕京口音。”
“那就够了。”严世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轻,烟头在缸底碾了一下就灭了,没有冒出一丝余烟,“孙桂兰失踪,刘永强失踪,带走刘永强的男人三十来岁、燕京口音——你告诉我是谁。”
钱德茂的喉结又滚了一下。“王刚。”
“对,王刚。”严世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沈莫北最得力的部下,处干科科长,侦察兵出身——他的人把刘永强从清苑县接回燕京,他的人把孙桂兰从椿树胡同转移走。”
第1106章 双方博弈
“现在这两个人都在沈莫北手里,加上孙桂兰手里那份有我的签名的审批表。”
他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钱德茂听出了那沉默底下的分量,审批表,签字,白纸黑字——那是严世铎六年前亲手写下的名字,是他自己给自己埋下的最深的一颗雷。
“严局长,”钱德茂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沈莫北真的掌握了刘永强和孙桂兰的证词,再加上那份审批表,他完全可以向部党委提交正式报告,要求对您立案调查,可他为什么一直不动?”
严世铎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敲得很慢,像是在称量什么东西的重量。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因为他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时机。”严世铎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沈莫北不是那种有了证据就往外掏的人,他要把牌攥在手里,等我犯错——等我为了掩盖一个窟窿而露出更大的窟窿。他现在不动,不是因为他没把握,而是因为他想一棍子把我打死,不留任何翻身的机会。”
钱德茂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严世铎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蝉鸣一浪高过一浪,热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轧钢厂那边,方为忠不能再用了,让他主动提出调离保卫处,就说身体原因——与其等考核不及格被撸下来,不如给自己留个体面。”
钱德茂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但顾长河还在。”严世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钱德茂,“他还是分管后勤的副厂长,人事任免上他还有发言权。方为忠走了就让他再物色一个人——不一定要多能干,但一定要可靠,轧钢厂这块阵地我们不能放弃,放弃了就等于告诉沈莫北——你来吧,这边没人拦你了。”
“第二,”他转过身来,“孙桂兰一定要找到,就算她不在椿树胡同了,也要想办法找到,她的社会关系还在——亲人?同事?旧相识?一个一个地查,查到她有可能投靠的人,再顺藤摸瓜。”
钱德茂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严世铎一眼。“丁秋楠那边……还要不要继续查?”
严世铎的目光在钱德茂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钱德茂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像是有一双眼睛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搜查什么。“丁秋楠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钱德茂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纸,双手递过去,“她从毕业后一直在市医院工作,结婚5年,丈夫叫沈元——”他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度,“但是我们排查发现,这个人不存在,说明她丈夫应该就是我们想的那个人。”
严世铎看着那几页纸,眉头微微拧起,沈致远的信息详细而琐碎——籍贯、出生年月、工作履历、社会关系,但关键那一栏,档案上只写了“干部”两个字,没有单位,没有职务,没有照片,像是有人用刀把这一块整整齐齐地挖掉了。
“能确定是沈莫北的妻子吗?”
“基本能确定。”钱德茂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几行手写的记录,“我们的人去南锣鼓巷走访过,问了几个老街坊,有人说见过一个跟丁秋楠描述相符的女人出入沈家大院,管沈莫北的母亲叫‘妈’。
另外,沈莫北的儿子叫沈知远,年龄在六七岁左右——跟丁秋楠在医院登记的家庭情况完全吻合。”
严世铎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回到钱德茂面前。“丁秋楠不要动。”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是沈莫北的妻子,动她就等于跟沈莫北撕破脸。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们手里没有可以跟沈莫北正面交锋的把柄,贸然动他的家人只会让他直接翻桌子,翻桌子,我们现在会吃亏。”
钱德茂点了点头,把那几页纸收回公文包里。
“但她的活动范围要摸清楚。”严世铎又说,“她平时去哪些地方、接触哪些人,如果能通过这条线摸到孙桂兰的落脚点,那这张牌就有打出去的价值,但有一条——不许打草惊蛇,更不许动她本人,谁要是擅作主张,别怪我翻脸。”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钱德茂的手却在笔记本上哆嗦了一下。他跟着严世铎多年,知道这位副局长翻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拍桌子、不骂人、不摔东西,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你从头凉到脚的话。
“第三,”严世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钱德茂面前,“这是我让政策研究室起草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你拿去,以政治保卫局的名义下发到各重点企业保卫处,轧钢厂、重机厂、首钢、车辆厂——全部下发。”
钱德茂接过文件翻了翻,是一份红头文件草案,措辞严厉,核心意思是要求各重点企业保卫系统开展“思想清理”,对“政治不合格”的人员进行调整,由政治保卫局负责验收。这份文件如果正式下发,等于给了政治保卫局直接插手各企业保卫系统人事任免的权力。
“沈莫北卡住方为忠,靠的是组织程序和业务考核标准——他占着理,我不好正面驳他。”严世铎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但这份文件一下发,‘政治标准’就变成了保卫干部任免的最高标准,业务能力再强,政治上不合格也不行——这个道理,他沈莫北说不过我。”
第1107章 文件
钱德茂的眼睛亮了,他已经明白了严世铎的意图——沈莫北用来卡方为忠的是考核成绩,严世铎用来反击他的就是“政治标准”。只要这份文件能推行下去,保卫系统里那些跟沈莫北一条心的人,随便抓几个“思想有问题”的辫子就能调走。
“这份文件什么时候下发?”钱德茂问。
“越快越好。”严世铎说,“但不能直接发,要走正常程序——先在局务会上讨论,形成会议纪要,然后以‘贯彻落实上级精神’的名义上报部党委审批,部党委那边,我会去做工作,程序走完需要时间,沈莫北一定会反对,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拖延、阻挠,所以在文件正式下发之前,轧钢厂那边不能闲着——让顾长河自己想办法抓紧给我物色新人。”
八月中旬的燕京愈发闷热,蝉鸣声声不息,槐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打了卷,知了躲在树荫里叫得声嘶力竭。
傍晚时分,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里,顾长河正坐在桌前批阅文件,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方为忠,穿着一身便装,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顾长河放下笔,摘掉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坐吧。找我什么事?”
方为忠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顾厂长,我……我想跟您说个事,我想申请调回厂办——身体原因,最近血压一直偏高,这保卫处我真待不下去了。”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塌在沙发上,肩膀耷拉着,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某一块污渍,不敢抬头看顾长河的眼睛。
顾长河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放下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为忠啊,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直说,身体原因这个理由,只能骗骗外人,是考核的事吧?”
方为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我给您丢脸了。”
“给我丢脸?”顾长河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方为忠脸上转了一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你是给严局长丢脸。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去保卫处,不是让你去作威作福的,是让你去学本事、站稳脚、等机会,你倒好,半年了连灭火器怎么用都没学会,考核之前你来找我拍桌子,说王刚故意整你,我就问你一句——那些考题,哪一道不是保卫科长应该会的?你答不上来,怪谁?”
方为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指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接话。
顾长河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行了,调回厂办的事我给你想办法。你回去写个申请,明天交到人事科,但有一条——走之前别让人看出来你是被逼走的,体体面面地走,见了同事该笑就笑,该打招呼打招呼,别让人在背后说你方为忠是灰溜溜滚出保卫处的,不然不仅是丢我的脸,也是丢严局的脸。”
方为忠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看着顾长河,嘴唇动了动。“顾厂长,严局长那边……会不会怪我?”
顾长河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夕阳的余晖里变成淡蓝色。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严局长那边,自然有我去说,但他对你之前是有很大期望的,这事之后你要好好反思一下,他不是那种轻易给人第二次机会的人,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方为忠走后,顾长河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天色从暗红变成深蓝,厂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他在烟灰缸里碾灭了最后一个烟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严世铎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严局,方为忠今天来找我了,主动申请调离保卫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答应了?”
“答应了,这个时候让他体面地走,比被杜子腾到时候搞走要好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严世铎没有接话。顾长河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方为忠就这样吧。”严世铎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但顾长河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但轧钢厂保卫处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我让你找的新人选,有眉目了吗?”
顾长河犹豫了一下,说:“有一个人,厂办的保卫干事,叫周世昌,三十二岁,共产党员,以前在部队当过侦察兵,五五年转业后分到轧钢厂,在厂办负责消防,业务能力比方为忠强得多,枪械、消防、应急处突都拿得起来,在厂里人缘也不错,最关键的是,他去年因为住房分配的事跟杜子腾闹过矛盾,还在会上拍过桌子,对杜子腾意见很大。”
严世铎沉默了片刻,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这个人可靠吗?”
“可靠谈不上,但可用。”顾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到他暗地里偷厂里的东西出去卖,目前手里有证据,不怕他不上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刚才更长。顾长河握着听筒,手心微微出汗,他跟着严世铎多年,知道这个男人的习惯——沉默的时间越长,心里的算盘打得越响。
“把周世昌的材料整理好,明天让钱德茂去拿。”严世铎终于开口了,“然后你那边去和他说这件事,把他收到我们麾下,但这次不能再像方为忠那样大张旗鼓,提副处长的事要往后面靠靠,先让他接方为忠的职务?空出来后勤科长的位置让他顶上,名正言顺,沈莫北挑不出毛病。”
第1108章 证据
顾长河点点头,不管怎么样,保卫处一定要有他们的人才行,他现在要想办法去和周世昌谈谈了。
“还有一件事。”严世铎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度,低到顾长河几乎要把听筒贴进耳朵里才能听清,“那份《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下周要在部务会上讨论,沈莫北那方的一定会反对,但他们挡不住的——上面已经有人发话了,这个文件一旦通过,你那边就可以用政治建设的名义,插手保卫处的事情。”
顾长河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知道这份文件的分量——“政治不合格”这顶帽子一旦可以合法地扣下去,保卫处里那些跟沈莫北一条心的人,陆建川也好、张建国也好,谁也跑不掉。到那时候轧钢厂保卫处就不再是沈莫北的大本营了,而是严世铎的前哨站。
“严局长,这份文件需要我这边做什么配合?”
“你什么都不用做。”严世铎的声音恢复了他惯常的沉稳节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的钉子,精准、有力,“这段时间低调一点,不要跟沈莫北的人发生正面冲突,把周世昌安插进去以后让他夹着尾巴做人,先站稳脚跟,摸清保卫处的人事关系,等文件下来再动手,到那时候,就不是他沈莫北想挡就能挡得住的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咔嗒声,接着是忙音。顾长河握着嘟嘟作响的听筒坐了很久才把它放回电话机上,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夜幕彻底降临了,厂区的路灯透过窗户在办公桌上投下一块昏黄的光斑。他坐在那里,又点了一支烟,在烟雾里微微眯起眼睛,眼前浮现的是多年前严世铎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你跟着我走,总有一天燕京市所有重点企业的保卫系统都姓严。到那时候,你想要什么,只是一句话的事。”
现在这条路已经走了一大半——只差最后几步了。
八月中旬的燕京,天气闷得像蒸笼。
沈莫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政治保卫局送来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草案)》。文件是昨天下午送到他桌上的,红头,加急,要求三个工作日内反馈意见。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看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都会慢上一拍。
第一遍快而急,像冲锋前的鼓点;第二遍沉稳下,像雨滴落在石板上;第三遍则慢到近乎停止,只有指节偶尔在桌沿上轻轻一叩,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
“沈局,”王刚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水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这份文件要是通过了,严世铎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政治不合格’这顶帽子,他想往谁头上扣就往谁头上扣。
轧钢厂、重机厂、首钢,所有重点企业的保卫系统,他都能名正言顺地插手。”
沈莫北没有接话。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起草单位那一栏——“政治保卫局政策研究室”,下面是严世铎的签名,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笔一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这个签名和孙桂兰交出来的那份审批表上的签名一模一样——连收笔时那个微微上挑的勾都如出一辙。
“他等不及了。”沈莫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方为忠被考核刷下来,孙桂兰失踪,刘永强下落不明——他知道这三件事都跟我有关,但他拿不到证据,不敢直接动我,就只能从制度层面突破。这份文件就是他的突破口。”
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这一次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像是在给自己的想法打着拍子。
“他想用‘政治标准’这把刀,把我钉在轧钢厂的钉子一颗一颗地拔掉。
陆建川、张建国、杜子腾——只要这份文件通过,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派人去轧钢厂‘验收政治建设成果’,挑几个人的毛病,扣上‘政治不合格’的帽子,限期调离。
到时候我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拦不住——因为那是‘组织决定’。”
王刚的手指微微收紧,搪瓷缸子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沈莫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八月的夕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钉在身后的墙壁上。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在闷热的晚风里无精打采地晃着。
“这份文件要走完程序,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周——局务会讨论、形成纪要、上报部党委审批、正式下发。这段时间本身,就是我们的窗口。”
他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王刚,“王刚,你帮我跑一趟轧钢厂,当面和杜子腾说清楚。不管顾长河那边在搞什么人、塞什么人,先稳住。‘政治建设’方面,无论上面怎么压,都先应付着,拖着。”
“我明白了。”王刚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王刚面前。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份手写的材料。
“这是刘永强写的证词,关于严世铎的出身问题和他操纵顾长河在棉纺厂那几年的所作所为。里面有他在清苑县严家坨走访时记下的所有线索,这份材料,你带到轧钢厂去,和照片放在一起保管。”
王刚接过信封,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份材料的分量——刘永强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凭记忆一点一点地把六年前的那些细节全部写了下来。
从他是怎么被叫到顾长河办公室、怎么看到那份盖着老家公社红章的假材料,到他回到老家后如何发现自己的成分被人篡改,再到他去严家坨打听时严老栓说的那句——“严世铎他爹严老贵,解放前在保定府开铺子,雇了三个伙计,土改时划的是富农,不是贫农。”
第1109章 周世昌
“还有一件事。”沈莫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王刚,你记住——我不是他们的唯一战场。”
王刚正准备走,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您的意思是?”
“严世铎要对付的不是我一个人。他想掌控的不是轧钢厂这一家——而是整个燕京市所有重点企业的保卫系统。轧钢厂、重机厂、首钢、车辆厂……每一个都是他的目标。”沈莫北的目光很沉,像是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看见了更远的地方,“我沈莫北站在这里,只是恰好挡在了他的路中央。他恨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不肯让路。”
王刚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轧钢厂的同志们——杜子腾、陆建川、张建国——他们都信您。”
沈莫北转过身,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很深的、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不想看着不该受罪的人受罪,不该倒的人倒下。你把他们护好——只要人还在,阵地就在。”
沈莫北这边在应对的时候,严世铎那边也没有闲着。
三天后,周日上午,燕京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小茶社里。
茶社开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模糊糊,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个喝茶的地方。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耳朵有点背,见谁都笑眯眯的,给客人沏完茶就缩回柜台后面打盹,从不多嘴。
周世昌推开茶社的门,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室内的昏暗光线,目光在几张空桌子之间扫了一圈,落在靠窗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身上。
顾长河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没戴帽子,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正不紧不慢地往杯子里斟茶。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在安静的茶社里发出清脆的注水声。
“顾厂长。”周世昌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三分客气七分警惕。
他今年三十八岁,方脸膛,浓眉大眼,肩膀很宽,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虽然转业多年,但军人的体魄还在——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顾长河把斟满的茶杯推到周世昌面前,笑了笑,语气很随意:“老周,别这么客气,今天不是公事,就是叙叙旧,你到轧钢厂也有六七年了吧?”
“七年零两个月。”周世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顾长河脸上转了一圈,放下茶杯,“顾厂长,您是大忙人,不会没事请我喝茶。有什么话您直说,我这人当兵出身,不喜欢绕弯子。”
顾长河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不快,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射程的了然。
“好,那我就直说了。”他放下茶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老周,你在保卫处干了七年,业务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枪械、消防、应急处突,样样拿得起来,在整个轧钢厂的保卫系统里,论实际业务,你肯定是名列前茅的,可你看看你现在,连个副处长都不是,就是个消防大队长,什么权力都没有,这公平吗?”
周世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一瞬才放下。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顾长河注意到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
“顾厂长,组织上怎么安排是组织的事,我服从分配。”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顾长河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一团火。
“服从分配是好事,但当兵的人光会服从不行,还得会抓住机会。”顾长河端起茶壶给周世昌续了杯,动作很慢,像是给他的话留出足够的发酵时间,“方为忠你认识吧?先前在厂办当副主任,后来借调到保卫处兼任后勤科长——他调走了,回厂办了。后勤科科长的位置空出来了,需要一个业务过硬、信得过的人顶上。”
周世昌的眉头拧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顾长河。“您是说……让我去后勤?”
“不是我让你去,是组织上需要你去。”顾长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那是一份内部推荐表,推荐人一栏已经签了顾长河的名字,推荐意见写得很漂亮——“周世昌同志政治素质过硬,业务能力突出,在厂办负责消防工作期间表现优异,符合保卫处后勤科科长任职条件。”
周世昌低头看着那张推荐表,沉默了很久。茶壶里的水汽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切成一层淡蓝色的薄纱。他的目光在“保卫处后勤科科长”几个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心动,有犹豫,还有一丝隐约的警觉。
“顾厂长,我跟杜子腾的关系您不是不知道。”他把推荐表推回到顾长河面前,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去年因为住房分配的事我跟他拍过桌子,全厂都知道。您让我去后勤当科长,那不是在他眼皮子下面,他能不给我小鞋穿?再说了,我在消防大队也挺好的,都是科级干部,没必要去后勤科趟这趟浑水。”
顾长河没有急着回答。他把推荐表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里,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很轻、很缓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老周,杜子腾在那个位置上能坐多久。”
茶社里安静了一瞬。周世昌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之后,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每次面临重大决定的时候都会这样。
“顾厂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第1110章 忧虑
顾长河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周世昌的肩膀。“有些话说太明白就没意思了。你只要知道一件事——让你去后勤科,不是让你去受气的,是让你去挑大梁的,后勤科在保卫处的编制里看起来不起眼,但手里管着全厂的消防、物资、装备采购——这些东西,用好了就是你的底气,这可比消防大队好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世昌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而且,后勤科科长这个位置,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保卫处的班子会有变动,能趁势上去的人,得提前占好坑才行,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周世昌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顾长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放在椅子旁边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顾厂长,推荐表您先留着,我考虑几天,到时候给您答复。”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了茶社。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顾长河坐在那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扬起——他不信周世昌这种人会拒绝。
一个在消防大队窝了七年、能力被所有人认可却始终得不到提拔的转业军人,心里的那股不平之火,远比嘴上说的要旺得多。
而且就算他拒绝了,他手里可还有周世昌的把柄在手里,不怕他不就范。
当天下午,方为忠的调职申请批下来了——调回厂办,任综合科科长,职级不变,但谁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
保卫处的后勤科长是实权岗位,甚至他本来就是奔着副处长去的,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方为忠走的那天,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他趁中午大家都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一个人抱着纸箱子从保卫处后门溜了。纸箱子里装着他在保卫处的全部私人物品——一个搪瓷缸子,一支钢笔,一本《毛泽东选集》,还有几份没看完的文件。
纸箱子不大,但他抱在怀里显得格外狼狈。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回响,啪嗒啪嗒的,像某种失败的鼓点。
走到后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陆建川,陆建川刚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嘴角还沾着米粒,看见方为忠抱着纸箱子站在后门口,他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了路。
“方科长,这是要走啊?”他的话里听不出讽刺,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一种很平常的、同事之间的道别。
方为忠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了。”
他抱着纸箱子快步走出后门,门外是八月的艳阳天,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蝉鸣如雷。他站在那里站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走进了明晃晃的阳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陆建川站在后门口看着方为忠的背影消失在厂区深处,把搪瓷缸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喝完,转身回了保卫科。
他经过公告栏的时候,看见那张考核成绩公示还贴在那里,风吹雨淋了好几天,纸角已经翘起来了,但“方为忠 综合评定 不合格”那几个字仍然清清楚楚。旁边有人用钢笔在空白处画了一行小字——“此处应有掌声”。
陆建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把那张小字条撕下来揉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给王刚打了个电话。
“老王,方为忠今天走了,自己抱纸箱子溜的,连招呼都没打。”
电话那头,正坐在处干科办公桌前整理材料的王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意料之中的事,有没有人跟他一起?”“没有,一个人走的。”
陆建川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我听到一个消息,顾长河打算弄个人来接替他的位子,目前还不知道是谁。”
王刚沉默了一会:“老陆你重点关注一下,有什么情况立刻和沈局汇报。”
“好!”
……
周世昌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住在轧钢厂不远处一个筒子楼四楼,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挤着一家四口,地面磨得发亮。
和家里人打个招呼就回卧室换衣服。
卧室只有几平米,墙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边袖子上有一块颜色稍深的补丁,那是他五五年转业那年自己缝上去的,针脚粗大但结实,穿了这么多年都没开线。
他把帽子摘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拉开电灯,在床沿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盯着对面墙上那件旧军装看了很久。
那件军装上别着一枚三等功奖章,是四九年渡江战役时拿的。
那年他带着一个班的人冒着炮火抢渡,第一个登上对岸,用一挺轻机枪压制住敌人的火力点,为后续部队打开了突破口,战后授奖的时候,团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周世昌,你小子有种。”
有种——这两个字他记了一辈子,可现在,这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心口上。
顾长河今天在茶社里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什么“后勤科科长只是第一步”,什么“保卫处的班子会有变动”,什么“提前占好坑”——这些话背后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们要想办法把杜子腾弄走了,而他周世昌,被选中去做那个趁势上位的人。
但杜子腾凭什么要被弄走?他在保卫处干了这么久,没出过任何大事故,台账记得清清楚楚,对下面的弟兄也讲义气。
去年住房分配的事,他周世昌拍过杜子腾的桌子,是因为厂里把新房子的名额没有他,分给了住大杂院的几个人,而他们家一家四口挤在筒子楼这个小房间里好几年了却一直排不上号,那是他有理的事,争的是公平,不是私仇。
可顾长河今天找他,显然不是什么公平不公平——是让他站队。
第1111章 站队
站到杜子腾的对立面去,站到沈莫北的对立面去,站到那些在轧钢厂经营了多年的人的对立面去。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份检讨书,写于去年八月——就是那次拍桌子之后,杜子腾让他写的,他当时写得很不服气,满纸都是硬邦邦的申辩,但杜子腾看完之后没有批评他,只是在检讨书背面写了一行字:“老周,我知道你有委屈。但有些事急不得,慢慢来,房子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他已经听说了消息,这批厂里又拨下来一批住房名额,里面就有他的,这说明杜子腾没有记当时的仇。
他把检讨书折好,放回信封里,关上抽屉。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筒子楼下边的路灯坏了一盏,昏黄的光斑在水泥地面上摇摇晃晃,远处轧钢车间传来夜班交接的汽笛声,呜呜地响,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其实他原来住大杂院,后来厂里有房间分过来的,可是没想到这么不方便,还不如住四合院来。
他靠在窗台上,又点了一支烟,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两个声音。
一个是顾长河的声音——“后勤科科长只是第一步。”另一个是他自己的声音——那是渡江战役那天晚上,他带着全班人蹲在木船里,炮弹在江面上炸开,水柱冲天,他对身边的弟兄们说:“都别怕,跟紧我,咱们当兵的,说了往前冲,就绝不后退一步。”
那时候他知道自己往前冲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身后的人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在,顾长河让他往前冲,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把杜子腾踩下去,把沈莫北的人一个个挤走?
这种事,他还做不到,可是他心里却有些不安宁,他感觉顾长河从这么多人里面找到他肯定是有缘由的。
看来明天还要去试探一番才行。
周世昌一夜没睡好。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看了大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昨天茶社里顾长河说的那些话——“后勤科科长只是第一步”“保卫处的班子会有变动”“提前占好坑”。这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他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妻子和挤在墙角小床上的两个孩子。
大儿子九岁,小女儿五岁,四个人挤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筒子楼里,连转个身都得小心翼翼,妻子在纺织厂当挡车工,三班倒,一个月挣三十来块钱,加上他的工资,一家四口其实也还行,就是房子太小了。
去年为了住房分配的事他跟杜子腾拍了桌子,全厂都知道。
可杜子腾没有记仇,事后还在检讨书背面写了那句话——“房子的事我帮你想办法。”前两天厂里后勤科的人透了口风,说这批新房有他周世昌的名字。
他周世昌不是不懂好歹的人。
天亮了,他起了床,洗了把脸,对着墙上那件旧军装站了一会儿,那枚三等功奖章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奖章上的绶带,然后把军装取下来叠好放进箱子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衫,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厂里,而是绕到了保卫处办公楼后面的小花园,八月的清晨,花园里没什么人,几棵月季开得正盛,露水还挂在花瓣上,杜子腾经常会来这里打拳,主要是安静。
果然,杜子腾正站在凉亭下面,一招一式地推着手。
他穿着一身白布对襟衫,动作很慢,像是怕惊着空气里的什么东西。周世昌站在花园入口处犹豫了几秒,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杜处。”
杜子腾收了势,转过身来,额头上微微见汗。他看了周世昌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老周?这么早找我,有事?”
“有件事,我想跟您当面说。”周世昌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杜子腾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把毛巾搭在肩上,往花园深处走了几步,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来。周世昌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杜处,昨天顾长河找过我。”周世昌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杜子腾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把毛巾放在膝盖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周世昌。“哦?他找你什么事?”
“他想让我接方为忠的班,去后勤科当科长。”周世昌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杜子腾,“他还说,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保卫处的班子会有变动,让我提前占好坑。”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凉亭顶上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抖落几滴露水,砸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杜子腾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毛巾叠好放在石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目光落在远处那棵老槐树上。
“那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是要接这个位置,还是要拒绝?”
“我要接。”周世昌说。
杜子腾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但不是替顾长河接,而是替沈局接,替保卫处接。”周世昌站起身来,在凉亭里踱了两步,转回身看着杜子腾,“杜处,我周世昌在轧钢厂干了七年,您了解我——我是当兵出身,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顾长河找我,是觉得我跟您有过节,觉得我会站到他那边去。但他看错我了,我去年跟您拍桌子,争的是公平,不是私仇。您后来在检讨书背面写的那句话,到我媳妇都记在心里,我周世昌不是不懂好歹的人。”
杜子腾的目光在周世昌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周世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
第1112章 周世昌的决定
“老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长河让你去后勤科,背后是谁,你清楚吗?”
“我清楚。”周世昌的声音很沉,“他和我说了,他的背后是严世铎,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他们要把你弄走,要把沈局的钉子一颗一颗拔掉,要把轧钢厂保卫处攥在自己手心里,这些事,我想了一晚上——他们把方为忠塞进来没成功,现在想换我来当这颗棋子。”
“那你还敢接?”
“敢。”周世昌的目光里有一种很硬的东西,那是多年军旅生涯烙在骨头里的印记,“我接了之后,他们要干什么都会告诉我。我在到他们的阵营里面,能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能给您和沈局通风报信。我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这才叫侦察——不是他们侦察我,是我侦察他们。”
杜子腾沉默了。他背着手在花园里走了几步,脚步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掂量什么。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周世昌。
“老周,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工作、你的党籍、甚至你的人身安全,都会有危险,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你想过没有?”
“想过了。”周世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杜处,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拿了三等功,也不是当了干部,是渡江战役那天晚上,我带着全班人冲在最前面,没有一个人掉队。那时候我就知道,人这一辈子总得站一次队——不是站在哪个人那边,是站在哪条理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方为忠走了,他们还会找别人,今天找我周世昌,明天就能找李永贵、张长明,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与其等他们再塞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进来,不如我主动进去,知根知底,他们想把我当棋子,我就反过来当沈局和您的棋子。”
杜子腾看着周世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石头一样硬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了沈莫北走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用人的最高境界,不是用人之长,是用人之心。”周世昌的心是正的,这就够了。
“你在这儿等着。”杜子腾说,转身出了花园。
大约一刻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来,把信封推到周世昌面前。
“你的事我和沈局汇报了,他支持你的决定,这里面有两个人的信息,一个叫刘永强,是棉纺厂原保卫科副科长,五八年被严世铎和顾长河用假材料打成右派,遣返回老家,上个月被沈局派王刚接回了燕京。另一个叫孙桂兰,是纺织工业局的档案员,五八年她被严世铎胁迫篡改了刘永强的家庭成分档案,这些年一直受严世铎控制。这两个人,现在是严世铎最怕被人知道的事。你进了后勤科之后,顾长河一定会利用你做一些事——不管是什么事,你都照做,不要暴露。但如果涉及到这两个人,或者涉及到任何能证明严世铎罪行的材料,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沈局。”
周世昌没有接信封,他看着杜子腾,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波动,那波动很轻微,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杜处,这些事我不该知道得太多。”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是去当卧底的,知道得越少,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少,这些东西您收好,该我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不该我知道的时候,多一个字都可能坏事。”
杜子腾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周世昌,目光里有赞许,有一些别的什么——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
“老周,你比我打的仗多,卧底的事情你比我懂。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平安。不管发生什么,第一件事是保护自己。你要是出了事,我没法跟你媳妇交代,没法跟你两个孩子交代。”
周世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朝杜子腾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没有多余的话,那个敬礼的动作干净利落,绷直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一个老兵在领受重要任务时的庄重。他离开花园的时候,步子迈得比来时更大、更快,像是重新找回了多年前在部队里那种雷厉风行的节奏。
回到消防大队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来上班了,周世昌跟几个同事打了招呼,给顾长河拨了个电话。
“顾厂长,我是周世昌,我想好了——后勤科长的位子,我接。”
电话那头,顾长河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很轻,像是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老周,我果然没看错你,你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把推荐表给你,走正常程序。”
顾长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以后你在后勤科的位置上,要多上心,不光要管好后勤,还要多留意一下其他人——比如杜子腾,比如陆建川,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
周世昌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纹丝未变。“顾厂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挂断之后,周世昌坐在桌前,掏出一支烟点上,透过窗户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八年了。
从战场到工厂,从前沿到后勤,他以为自己的仗早就打完了,可是没想到才刚刚开始。
……
沈莫北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今天忙了一整天——上午部里开会,讨论那份《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的草案。
严世铎在会上慷慨激昂,从“当前阶级斗争新形势”讲到“保卫系统思想政治建设的紧迫性”,洋洋洒洒讲了将近一个小时,引经据典,滴水不漏。
第1113章 发难
沈莫北没有正面驳他,只是在讨论环节提了几条修改意见——措辞很温和,但每一条都卡在关键节点上:政治标准不能脱离业务标准,两者必须结合;组织程序必须完整,不能以政治审查代替正常的干部考核;各企业保卫系统的干部调整必须经过公安部和厂党委的双重审核。
他说一句,严世铎的嘴角就往下沉一分,散会的时候,两个人隔着长条桌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的刀光剑影比整个会议上的发言都激烈。
开完会沈莫北又去了趟处干科,和王刚交代了一些事,然后又回办公室批了几份文件,又跟几个来汇报工作的科长谈完话,等忙完这些,已经是傍晚了。
丁秋楠正在和王美芬一起准备晚饭,沈莫北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沈莫北换了鞋,洗了把脸,坐下来拿起筷子的时候,丁秋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说:“对了,今天我在医院碰到一件事。”
“什么事?”沈莫北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
“有一个姓钱的来医院看病,顺便调阅了档案室里的一些档案,当时我不在,我听护士说,他专门问了关于我家的情况,我当时正好从科室出来,连忙悄悄退了回去,不过我感觉他有点问题。”
沈莫北的筷子顿时一顿。
“姓钱?长什么样子?”
“五十来岁吧,戴副眼镜,穿着挺体面的中山装,说话客客气气的,但眼睛总是到处看,不太像个正经病人,倒是像在找什么东西。”丁秋楠皱了皱眉头,“后来我去问档案室的小刘,小刘说这人拿的是政治保卫局的介绍信,说要调阅医院近几年的入职人员档案,查完之后说没什么问题就走了。”
沈莫北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端起碗喝了口汤,放下碗的时候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钱德茂。”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
丁秋楠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严世铎的人,政治保卫局的副处长。”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他去查你的档案,不是冲你去的,是冲我来的。严世铎肯定猜到了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他让钱德茂来确认这件事。他们查到了什么没有?”
“应该没有。”丁秋楠摇了摇头,“小刘偷偷跟我说,那人还想拿档案里面的资料被拒绝了。”
沈莫北的目光在丁秋楠脸上停了一瞬,丁秋楠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不是不在乎,而是她不想让他担心。
一个公安部的副局长,妻子也是一名优秀的医生,本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如今因为他的事被人刨根问底地调查,谁都难免会感到不舒服。
“秋楠。”他放下筷子,伸出手,握住了丁秋楠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指尖有些发抖,但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
“我没事。”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查就查吧,我丁秋楠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怕的?”
沈莫北没有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槐树的影子在风中微微晃动,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他心里清楚,肯定是由于孙桂兰的失踪让丁秋楠进入到了严世铎的视野里面。
现在他们估计应该已经知道了秋楠和自己的关系,下一步估计想要顺藤摸瓜找出孙桂兰的下落。
这点沈莫北倒是不担心,他主要是担心严世铎的人对丁秋楠和他家里的人不利,看来他必须要加快动作了。
八月的尾巴,燕京下了一场透雨。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起先只是零零星星的雨点,打在槐树叶子上沙沙作响,后来雨势渐渐大了,成了瓢泼之势,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
沈莫北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城市,屋檐上的雨水连成了一条条白亮的水线,砸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潮湿气息。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就那么夹着,指节微微发白。
刚才谢老来了电话。
电话里谢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那份《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已经有人批了条子,部党委下周开会讨论,问题不大,肯定能通过。”
沈莫北当时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谁的条子?”
谢老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两个字:“上面。”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但沈莫北听懂了——那不是部里的意思,是更高层有人点了头,这意味着严世铎不是在孤军奋战,他的背后站着更大的力量,而那股力量不是针对沈莫北一个人,是针对整个公安系统里那些“不肯转弯”的人,甚至都不止公安系统。
“还有一件事。”谢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把一份材料送到了部里,是关于秋楠的——说她利用医生身份,在椿树胡同行医期间接触不明人员,建议组织上对你的社会关系进行审查。”
沈莫北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材料暂时被我拦下来了,但我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严世铎现在是铁了心要跟你碰一碰,外围查不动你,就往你身边人身上打主意。”谢老顿了顿,“小北,秋楠那边你让她最近小心些,最好暂时不要去医院上班了。”
电话挂断之后,沈莫北在窗前站了很久。他把那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烟纸被手汗浸得有些发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色暗得像傍晚,其实才上午十点。
丁秋楠——他最不想连累的人,最终还是被卷进来了。
第1114章 开始布局
他想起昨天晚上丁秋楠跟他说钱德茂去医院查档案的事,当时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家常事,但递碗的时候沈莫北分明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谢老电话里提到的那份举报材料,关于丁秋楠的,措辞狠辣,上纲上线,从“利用医生身份接触不明人员”一路推到“可能为敌特分子提供医疗掩护”,字字句句都往死里写。
另一份是王刚连夜从轧钢厂送回来的情况汇报,周世昌已经正式走马上任了后勤科科长,顾长河对他很满意。
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像两枚即将落子的棋子,一黑一白,都在同一个棋盘上。
沈莫北拿起笔,在王刚的汇报上批了一行字:“继续潜伏,注意安全,所有情报通过杜子腾转交,不得直接联系。”写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停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举报材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字迹很陌生,不知道谁写的。
但材料风格很强硬——先定性、后找证据、结论前置、逻辑后补,这是政治保卫局内部通报的标准写法,是不是严世铎写的不好说,但这份材料肯定是出自他的授意。
举报丁秋楠,不是为了对付丁秋楠,是为了逼沈莫北出手。
如果沈莫北出面替丁秋楠辩护,严世铎就可以顺势把“家属问题”上升到“干部作风问题”;如果沈莫北不出面,材料就会按程序转到有关部门,启动对丁秋楠的“背景审查”,到时候孙桂兰怕是就不安全了。
沈莫北把材料合上,锁进抽屉里,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谢老,是我。那份材料我看过了,我想知道,现在拦下来了,下一步会走什么程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按正常程序,材料会转到部纪委,由纪委牵头成立调查组,对材料中反映的问题进行核实,如果调查组认为有必要,可以对当事人进行谈话、调阅相关档案、走访相关人员。整个过程走下来,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
“这期间秋楠还能正常上班吗?”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中,一旦调查组成立,医院方面就会接到通知,到时候丁秋楠的处境会比较尴尬。”谢老顿了顿,“小北,这件事你不能被动应对,材料是我拦下来的,但拦不住纪委的程序。与其等他们主动来查,不如你先做两件事。”
“您说。”
“第一,让丁秋楠主动跟医院沟通,把她在椿树胡同卫生站坐诊的情况做一个书面说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看了哪些病人、有没有接触过任何可疑人员。说明材料要写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把柄。第二,你要以治安管理局的名义,正式向部党委提交一份关于干部家属参与社会医疗服务的规范性意见,把这件事从‘个案’变成‘制度讨论’。这样就算有人想拿丁秋楠做文章,也会被制度层面的讨论把水搅浑。”
沈莫北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两条,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谢老,还有一件事。”
“你说。”
“轧钢厂那边,顾长河新提拔了一个后勤科科长,叫周世昌。这个人,我们争取过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谢老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度:“可靠吗?”
“可靠,这个人当过兵,转业后一直在轧钢厂,去年因为住房分配的事跟杜子腾拍过桌子,顾长河以为可以拿捏他,但他主动找到杜子腾,表示愿意当内线,目前已经上任,顾长河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让他注意安全,这种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沈莫北顿了顿,“谢老,我想把周世昌这条线作为备用,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现在对严世铎,我们手里的牌还不够硬,孙桂兰的证词和刘永强的材料虽然能证明他篡改档案、伪造成分的事,但要彻底扳倒他,还需要更多。”
谢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说,他背后的人?”
沈莫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那份《关于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完程序、拿到批条,不是严世铎一个人的能量能做到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小北,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说了也没用,你先把眼前的事稳住,把丁秋楠的事处理好,严世铎那边,能拖就拖,暂时不要正面硬碰。”
“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沈莫北又在窗前站了很久。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槐花的甜味从窗外飘进来,混着远处食堂的葱花味,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个早晨跟过去无数个平凡的早晨没什么两样。但他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丁秋楠医院的号码。
“秋楠,你今天下午请个假,回家一趟,我有事跟你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是那个姓钱的事?”
“嗯。不过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你写个说明材料。”
“好,我下午回去。”丁秋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莫北放下电话,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上了锁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严世铎已通过政治保卫局渠道对秋楠发起举报,意图以此为突破口施加压力。
谢老建议:一、丁秋楠主动提交书面说明;二、治安管理局提交制度性意见,将个案上升为制度讨论。周世昌已成功进入后勤科,目前获得顾长河信任。下一步:加快收集严世铎在重机厂、首钢安插人手的证据,必要时通过匿名渠道向上级反映。”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锁回抽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蝉又开始叫了,一浪高过一浪,像是有人在炎热的空气里反复拉着一把生锈的二胡。
第1115章 说明
丁秋楠下午两点到家,比沈莫北预计的早了一个小时。
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些。
但沈莫北注意到她眼角的细纹比之前深了,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那是没睡好的痕迹。
沈莫北把孩子送到前院让王美芬带着,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莫北把那份举报材料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没有说那些上纲上线的措辞,只说有人反映她在椿树胡同坐诊期间“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组织上可能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丁秋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是凉的,她没在意。
“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讽刺,“因为接触了孙桂兰?她现在被定义成这样了?”
沈莫北点了点头“目前严世铎在发疯了一样找她,现在他已经关注我和你了。”
“那我的说明材料怎么写?”丁秋楠放下茶杯,看着沈莫北,“写我就是日常工作?孙桂兰只是一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因为急性阑尾炎被送到医院,我做为医生给她做了手术,后来她请我吃饭,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我也不知道。”
沈莫北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愧疚,是他牵扯到她的。
“对,就这么写。实事求是,不隐瞒,不夸大,孙桂兰就是你的一个普通病人,你出于医生的职责给她治了病,后来她出于感激请你吃了一顿饭,这些都是正常的人际交往,挑不出任何毛病,至于孙桂兰在哪里,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完全不知情。”
沈莫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公文纸和一支钢笔,推到丁秋楠面前。“你在这里写,写完之后我帮你润色一下,然后你交给你们医院的党委。”
丁秋楠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她写字的姿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握笔的手指微微泛白,显然是用了些力气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又继续往下写。
沈莫北没有看她写的内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变成一层淡蓝色的薄纱。
他不担心丁秋楠会写错什么,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他只是觉得有些难受——让她卷入这件事,本不是他的本意。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丁秋楠放下笔,把写了满满三页纸的说明材料推到桌子的另一边。“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沈莫北转过身来,拿起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丁秋楠写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语句平实,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她把自己在椿树胡同卫生站坐诊的时间、接诊的大致人数、接触过的病人类型都做了说明,重点写了与孙桂兰的接触过程:第一次就诊、第二次就诊、孙桂兰因急性阑尾炎被送到医院、她作为值班医生接诊并签字手术、孙桂兰出院后请她吃饭以表感谢。全程没有替孙桂兰做任何定性,也没有任何替自己辩解的话,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
沈莫北拿起笔,改了几个措辞,把一处可能引起歧义的语句调整了一下,然后把材料还给丁秋楠。“可以了,你明天交给你们医院党委,顺便跟党委负责人说明一下情况,就说这是你主动提交的情况说明,不是组织要求你写的,但你觉得有必要让组织了解真实情况,态度要诚恳,不要让人觉得你在辩解,也不要让人觉得你在对抗。”
丁秋楠点了点头,把材料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她站起来,走到沈莫北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就放开了。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但脸上的笑容很平静。
“莫北,我跟你说句实话。”她的声音很轻,“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的人,你有你的事要做,有你的人要护,我不懂你们那些事,但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沈莫北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埋怨,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远山一样的东西——不是坚定,坚定太用力了;不是温柔,温柔太轻了。而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两个人一起走了很远的路之后,彼此都知道还要继续走下去,谁也不说累。
第二天上午,丁秋楠把那份说明材料交到了医院党委。
党委书记姓周,五十多岁,是个本分的老头,看完材料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丁秋楠说:“丁医生,这件事我知道了,材料我收下,会上报卫生局备案,你安心工作,不要有思想负担,正常工作我们会保护你的。”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丁秋楠在走廊里碰见了外科的老刘,老刘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丁医生,听说有人举报你?哈哈,这年头,谁不被举报几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干部。”丁秋楠笑了笑,没接话,快步回了科室。
几乎同一时间,沈莫北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王刚。
王刚是早上赶过来的,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
他一进门就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沈莫北面前。
“沈局,周世昌昨晚传出来的。”
沈莫北接过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两页纸,展开来看,纸上的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显然写的时候很匆忙。但内容清晰得触目惊心。
“顾长河昨日告知,政治保卫局下发的《关于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已进入部党委审批程序,预计十一后正式下发,文件下发后,政治保卫局将组建工作组进驻各重点企业,开展‘政治建设验收’。”
第1116章 审议
“顾长河要求我在文件下发前,摸清保卫处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的‘政治底细’,重点标注‘与沈莫北关系密切’的人员名单,目前我已按他的要求提交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日常工作中与沈局接触较多的同志。”
“顾长河还提到,如果验收过程中发现‘政治不合格’人员,将由厂党委和政治保卫局联合下文调整岗位。”
沈莫北把两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没有念出声,看完之后把纸放回信封里,锁进了抽屉。
“他什么时候给顾长河交的名单?”
“昨天下午。”王刚说,“名单上写了十来个人,都是保卫处的中层和骨干,周世昌说,为了得到他们的信任,名单上的人他都是挑的你信的过的人,其中就有陆建川、张建国等人,顾长河看了名单很满意,说等文件下来就按名单‘分批清理’。”
“分批清理。”沈莫北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这两个字用得好,他们不是来‘验收’的,是来清剿的,清剿我在轧钢厂的势力,这是要把保卫处变成他严世铎的后花园啊。”
王刚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压低声音说:“沈局,周世昌还有一件事没说在纸面上,是让他口头转告我的——顾长河昨天跟他谈话的时候,提到了一个人。”
“谁?”
“孙桂兰。”王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顾长河问他,知不知道孙桂兰这个人,在纺织工业局管档案的。,周世昌说不认识,顾长河就没再问了。”
沈莫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一种测试。”他说,“严世铎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孙桂兰的下落,他让顾长河在轧钢厂内部也撒网,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轧钢厂这条线找到孙桂兰的蛛丝马迹,这说明他对孙桂兰失踪的事越来越焦虑了。一个人越焦虑,就越容易犯错。”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之前写好的关于干部家属参与社会医疗服务的规范性意见草案,推到王刚面前。“这是我要在部务会上提的制度性意见,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洞。”
王刚拿起来看了一遍,他不是政策研究室的人,看不太懂那些条条框框,但他看得出这份文件的核心逻辑——把“丁秋楠个案”变成“制度讨论”,把“家属被举报”变成“干部家属参与社会服务的规范问题”。一旦这份文件被部里采纳,针对丁秋楠的举报就会失去靶子,因为讨论的重心已经从“某个人做了什么”变成了“这类事应该怎么管”。
“沈局,这一招高明。”王刚把文件放下,“但严世铎不会让这份文件轻易通过吧?”
“他当然不会。”沈莫北把文件收回来,靠在椅背上,“所以这份文件不是给他看的,是给部里其他领导看的,我的目的不是让文件通过——当然,通过了更好——我的目的是把水搅浑。严世铎在那份政治建设文件上费了那么大的劲,我不能让他赢得太轻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他在制度建设上出招,我也在制度建设上出招。他用‘政治建设’开路,我用‘干部家属规范’挡路。两套制度同时讨论,部里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严世铎的政治建设文件就不会那么顺利地一锤定音。这就像两个人下棋,他占了角,我在边上做活,棋盘就这么大,他占的地盘越多,留给我的空就越少,反过来也一样。”
王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沈莫北。“沈局,还有一件事。周世昌说,顾长河最近在物色一个人选,想往重机厂那边塞。这个人姓什么他没说清楚,但他听到一个名字——好像姓孟,叫孟什么,据说是严世铎在省厅时的老部下,去年从省厅调来燕京的,一直没安排合适的位置。”
沈莫北的眉头拧了起来。严世铎在省厅时的老部下,姓孟——这个信息太模糊了,但足以引起警觉。“让周世昌继续留意,一旦有确切消息,立刻传出来。”
王刚点了点头,把本子合上,塞回帆布包里,站起身来。“沈局,那我先回去了。轧钢厂那边,我会让杜处注意保护好周世昌,不让他暴露。”
“等一下。”沈莫北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王刚面前,“这里面是二百块钱,你带给周世昌,就说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他在后勤科工作,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打点,让他不要舍不得花。”
王刚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部里召开了关于那份政治建设文件的第二次讨论会。会议室在一号楼三层,椭圆形长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每个座位前放着一个白瓷茶杯和一沓空白便笺纸。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墨绿色的桌布上,风一吹就碎成一片一片的,像谁把一碟墨汁泼翻了。
参会的人不多,除了政治保卫局和治安管理局的几位领导,还有政策研究室、纪委、人事局的相关负责人。严世铎坐在长桌的一侧,沈莫北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三四个空位,像是棋盘上刻意留出的缓冲地带。
会议由部里的一位副书记主持,姓孟,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的,手上戴着一枚老式的玉扳指,转动的时候会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严世铎先做了发言。他今天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的,讲话的时候不看稿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不低,节奏不快不慢。
“当前的思想文化领域的斗争形势非常严峻。各类工厂企业,尤其是重点企业,是社会稳定的基石。保卫系统的政治建设抓不紧、抓不实,就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因此,政治保卫局起草的这份文件,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是怎么做、何时做的问题。”
第1117章 会上的争论
八月最后一天的傍晚,沈莫北从部里开完会出来,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独自走了一段路。
街上的树已经开始落叶,黄绿相间的叶子在晚风里打着旋,落在人行道上,被下班的人流踩得沙沙响。
他在南池子大街拐角处的一个小饭馆里坐下来,要了一碗炸酱面,一碟黄瓜条,一个人慢慢地吃,面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他把面拌开,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却没急着吃。
他在想今天会上的事。
第二次讨论会比第一次激烈得多,严世铎在会上抛出了一份厚厚的调研报告,声称根据政治保卫局的摸底调查,燕京市至少有三家重点企业的保卫系统存在“政治思想松懈、阶级立场模糊”的问题,其中点名提到了红星轧钢厂——“部分保卫干部重业务轻政治,对当前斗争形势认识不清,个别人甚至与身份不明人员保持密切联系”。虽然没有直接点陆建川和张建国的名字,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矛头指向的是谁。
沈莫北当场没有拍桌子,他知道严世铎在等他拍桌子——拍桌子就输了,拍桌子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他只是很平静地翻开笔记本,把严世铎说的那几个问题逐条记录下来,然后不紧不慢地问了三句话。
“第一,政治保卫局的调研报告,样本量有多大?走访了多少家企业?访谈了多少名基层干部?数据来源是否可追溯?”
“第二,报告中提到的‘身份不明人员’,是否有具体指向?如果只是推测,建议不要写进正式报告,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第三,保卫干部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是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一名保卫干部在消防演练中表现突出,在夜间巡查中尽职尽责,在应急处突中保护了工厂和工人的安全——这些算不算政治素质的体现?”
三句话问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严世铎端着茶杯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开始逐条回应。回应得很周全,数据也有,案例也有,政策依据也有,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沈莫北那三句话不是冲着严世铎的回答去的,是冲着在场的其他人去的——他在告诉所有参会的人,这份文件不是铁板一块,它有漏洞,有模糊地带,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散会的时候,孟副书记没有表态,只是说“大家再斟酌斟酌,下次再议”。这个“再议”,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文件没有像严世铎预想的那样顺利通过,被卡住了,就算有上面的人打招呼,也没有这么顺利。
但沈莫北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严世铎背后的人还在,批条还在,文件迟早会通过,区别只是通过的时间和通过的版本,他能做的,就是在文件通过之前,把另一张牌打到桌面上。
面快凉了,他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小饭馆里人不多,隔壁桌两个老头在喝酒聊天,说的是胡同口那家副食店进了批不要票的鱼,明天一早得去排队。
靠窗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女的低着头吃面,男的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有种很笨拙的温柔,窗外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地响着,有人在喊谁家的孩子回家吃饭,声音被晚风吹散了,断断续续的。
沈莫北把最后一根黄瓜条夹进碗里,把面汤喝干净,付了钱,走出饭馆。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亮起,在法国梧桐的枝叶间投下橘黄色的光斑,他站在饭馆门口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完,然后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刚就赶到了轧钢厂。
他没有去保卫处,而是先去了厂部办公楼后面那个小公园,杜子腾还是在那座凉亭下等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沈局有什么指示?”杜子腾开门见山。
王刚在石凳上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材料,递过去。
杜子腾接过来翻了翻——是沈莫北针对严世铎那份政治建设文件提出的修改意见,逐条逐款,密密麻麻写了七八页纸,措辞客气但针针见血。
“沈局说,这份文件迟早会通过,但在通过之前,我们要在轧钢厂先动起来。”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政治建设的事,我们不能让严世铎的人抢了先手。他搞‘政治建设验收’,我们就先搞一轮‘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把政治学习和业务考核结合起来,用我们的标准,考核我们的人。”
杜子腾的目光在材料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抹亮色。“这一招高明。他要用政治标准卡我们的人,我们就先把自己的政治业务标准提上去,让他来验收的时候挑不出毛病。”
“对。”王刚点了点头,“沈局的意思,这件事由杜处牵头,联合厂党委一起搞,他和杨书记已经沟通过了,名义上是‘响应上级关于加强政治建设的号召’,实际上是把考核标准攥在我们自己手里。到时候严世铎的工作组来了,一看——你们已经搞过了,成绩都在这里,台账清清楚楚,他还怎么挑刺?”
杜子腾把材料折好放进口袋里,又问道:“周世昌那边最近有什么情况?”
“有。”王刚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顾长河前天让他摸排保卫处中层干部的家庭背景做一个的‘政治评价表’——分为‘可靠’‘一般’‘存疑’‘不合格’四个等级。周世昌把这件事告诉了我,问怎么办。”
杜子腾的眉头拧了起来,摸排每个人的家庭背景,这不是一个保卫处应该干的工作,反而是纪检干部的工作,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让他摸排吧,反正我们都是行得正,坐得端的,这种事也不怕。”
王刚点点头,不过他其实有点担心,他怕顾长河拿这事排除异己,他还要和周世昌好好沟通一下才行。
”
第1118章 拖
九月的燕京,天高云淡,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在青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
沈莫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搪瓷缸子里泡着一杯新茶,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沉到杯底,茶水变成了清澈的淡绿色。他没有喝,就那么搁着,看着茶叶一片一片地往下沉。
桌上的日历翻到了九月十二日。
距离那份《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在部务会上第一次讨论,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周。
三周里,这份文件又讨论了两轮,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激烈。
第一次讨论,沈莫北问了三句话,把文件卡在了“再议”上。
第二次讨论,严世铎带来了更详实的数据和案例,发言时明显带着火气,措辞也比第一次强硬得多——“政治建设不是请客吃饭,不能因为个别人的反对就裹足不前”。沈莫北没有正面回应他的火气,只是不紧不慢地提出了四条具体的修改意见,每一条都写在纸上,一式六份,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参会者。
四条意见的核心只有一句话:政治标准不能脱离业务标准,两者必须结合。
散会之后,孟副书记把他留下来,单独谈了十分钟。孟副书记说话还是那样慢条斯理的,玉扳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磕着。
“莫北同志,你的意见有道理,但严世铎同志的文件,上面已经有人点了头,你拖着不是办法。”
沈莫北当时没有辩解,只是说:“孟书记,我不是拖,是觉得这份文件还有完善的空间,政治建设是大事,不能急。”
孟副书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从孟副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暗红色。沈莫北走在自己的影子里,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他知道孟副书记说的是实话——文件迟早要通过,他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但拖着的这些天,已经够他做很多事了。
轧钢厂那边,杜子腾已经牵头搞起了“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活动。活动方案是王刚帮着拟的,杨书记在厂党委会上拍了板,以“响应上级关于加强政治建设的号召”的名义,在全厂保卫系统内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政治学习和业务技能大比武。
学习内容是政治,比武内容是业务——消防、巡查、应急处突、治安案件处理流程,每一项都有具体的考核标准和评分细则。保卫处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必须参加,成绩记入个人档案,作为今后提拔任用的重要依据。
方案送到沈莫北办公桌上的时候,他看了两遍,在第一页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字:“此项活动经验成熟后,可在全市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推广。”
这一行字,后来被王刚誊抄了好几份,分别送到了杜子腾和杨书记手里。杨书记看完之后,当着杜子腾的面说了一句:“沈局长这是要把轧钢厂的经验变成全市的标准,到时候严世铎的文件下来了,我们的标准已经在那里了,他想改也改不动。”
杜子腾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批了字的方案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周世昌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九月的第一周,他按照顾长河的要求,提交了那份保卫处中层干部的“政治评价表”,表上列了十二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政治表现”一栏都写得模棱两可——“政治立场坚定,与党组织保持高度一致”“工作积极,但在某些问题上存在不同看法”“业务能力强,政治学习有待加强”——既不得罪人,也不替人打包票。
顾长河看完之后不太满意,把表格推到周世昌面前,用手指戳着“存在不同看法”那几个字问:“这个‘不同看法’,具体是什么看法?”
周世昌当时表现得很为难,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说:“顾厂长,有些话我不好写在上头,您要是方便,我单独跟您说。”
顾长河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让他把门关上。周世昌关上门之后,在顾长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陆建川这个人,去年在处里的民主生活会上,说过一句话——‘保卫工作不能光喊口号,得靠真本事’。当时杜子腾在场,没有批评他,反而说了一句‘老陆说得有道理’。您说,这话要是传到上面去,算不算‘不同看法’?”
顾长河的眉头拧了一下,没有接话。
周世昌又说:“还有张建国,上个月在车间巡逻的时候,跟一个工人聊天,工人问他对最近的政治学习有什么看法,他说‘学习是好事,但不能为了学习耽误了正事’。这话虽然没毛病,但真要上纲上线,也可以说他是‘重业务轻政治’。”
顾长河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慢慢散开。“老周,你说的这些,有旁证吗?”
“有。”周世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几页,推到顾长河面前,“这是当时在场的几个人的名字,我都记下来了。您要是需要,我可以私下找他们了解情况,但这事不能急,急了反而打草惊蛇。”
顾长河看了看本子上那几个名字,点了点头,把本子推回去。“你先不要动,等我指示。”
周世昌把小本子收好,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表情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顾厂长,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杜子腾最近搞的那个‘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活动,表面上是响应上级号召,实际上是在给他的人‘镀金’。活动方案是王刚帮着拟的,杨书记在厂党委会上拍了板。方案上说,这次活动的成绩要记入个人档案,作为今后提拔任用的重要依据。您想想,到时候成绩最好的肯定是陆建川、张建国这些人——业务比武,谁能比得过他们?
第1119章 成分调查
顾长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后面的事我会安排。”
周世昌走后,顾长河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烟灰缸里多了三个烟头。他拿起电话,拨了严世铎办公室的号码,占线。
等了五分钟再拨,还是占线。
顾长河挂上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出神,杜子腾搞这个活动,时间点太巧了——正好卡在政治建设文件第二次讨论的前两天,方案是王刚拟的,杨书记拍的板,沈莫北在方案上批了字,这不是巧合,这是沈莫北在抢时间,抢在文件下发之前,先在轧钢厂把标准立起来。
到时候政治保卫局的工作组来了,轧钢厂说——“我们已经按照更高的标准搞过了,成绩都在这里,台账清清楚楚,你们还要验收什么?”
电话响了,是严世铎打回来的。
“严局,轧钢厂那边有情况。”顾长河把周世昌汇报的内容和杜子腾搞活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顾长河以为断线了。然后严世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
“沈莫北这是要在轧钢厂搞‘独立王国’。他搞什么‘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表面上是响应号召,实际上是要把我的人挡在门外。”
严世铎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度:“但是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那份文件最迟月底就会下发,通知到时候会直接下到厂里。他搞他的活动,我搞我的验收,两条线并行。他那个活动充其量就是给自己人脸上贴金,我这份文件,是实打实的尚方宝剑。让他先得意几天,等文件下来了,就知道什么叫大势已去。”
电话挂断之后,顾长河把严世铎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心里还是不太踏实,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点了一支烟,走到窗前,望着厂区里那些灰扑扑的厂房和远处冒着白烟的烟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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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一个傍晚,王刚骑着自行车从轧钢厂回来,直接去了沈莫北家。
丁秋楠开的门,看见他满身是汗,侧身让他进去。“还没吃晚饭吧?正好今天我包了饺子。”
王刚道了谢,在院子里洗了手,进了堂屋。沈莫北正坐在桌前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吃了吗?”
“还没。”
丁秋楠端了一盘饺子进来,王刚也不客气,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
丁秋楠笑了笑,把醋碟推到他面前。“这饺子馅还是孙桂兰教我调的,怎么,味道不错吧?”
王刚又夹了一个,慢慢地嚼着,没有回答。
沈莫北放下筷子,看着丁秋楠。“孙桂兰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丁秋楠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才回去一趟,我爸说她在那边住得惯,虽然不出门,但是和我妈还有我嫂子关系都好的很,我看她精神比在椿树胡同的时候好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些,就是有时候还是会发呆,一坐就是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莫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王刚吃了大半盘饺子,放下筷子,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压低声音说:“沈局,周世昌今天传出来一个消息——顾长河跟他说,政治建设文件最迟月底就会正式下发,下发的同时,政治保卫局会组建工作组进驻轧钢厂,工作组的负责人,是钱德茂。”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沈莫北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钱德茂。”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严世铎这是要让自己的心腹亲自坐镇,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把轧钢厂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周世昌还说,”王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顾长河让他提前准备好一套档案材料,包括近三年保卫处所有干部的考核记录、奖惩情况、家庭成分调查表,说是‘供工作组参考’。”
“家庭成分调查表。”沈莫北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这个表才是重点,六年前他用假成分害了刘永强,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别人,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可见一个人手里的工具就那么几样,用惯了就不肯换。”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刚和丁秋楠,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飘下来几片,落在窗台上,薄薄的,脆脆的,踩上去就碎。
“王刚,你明天再去一趟轧钢厂,跟杜子腾说三件事。第一,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活动不能停,不但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搞得轰轰烈烈的,让全厂都知道我们是在响应号召、主动作为。第二,让杜子腾把近三年保卫处所有干部的考核原始记录整理出来,一式两份,一份留在处里,一份送到我这里保管。第三,告诉周世昌,顾长河让他准备什么材料,他就准备什么材料,但要注意分寸——该写的写,不该写的绝对不写,能用公开数据的绝不用内部情报,用模棱两可的措辞应付过去。他现在的角色不是‘内奸’,是‘自己人’,顾长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百分之九十都照做,那百分之十的关键,才不会被怀疑。”
王刚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沈莫北的背影。
“沈局,还有一件事——周世昌说,顾长河最近跟重机厂那边联系很频繁,好像在帮严世铎物色什么人,姓孟,叫孟什么来着,周世昌没听清楚。”
沈莫北转过身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姓孟,重机厂。”
第1120章 沈莫北的反击
“对,周世昌说顾长河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旁边,听见顾长河说了一句‘老孟那边你帮我盯着点,严局对他期望很高’。”
沈莫北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通讯录,翻到“燕京重型机械厂”那一页,重机厂的保卫科长,去年换了一个人,姓什么来着——他翻了翻,找到了:姓孟,孟祥瑞。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孟祥瑞,三十八岁,去年九月从省厅调来燕京,直接任命为重机厂保卫科科长。
“这个人应该是严世铎的老部下。”沈莫北把通讯录合上,靠在椅背上,“在省厅的时候就和严世铎一起的,去年严世铎调来燕京,他跟过来了,之前一直没有安排合适的位置,现在突然提到重机厂,说明严世铎在那边也有布局。”
他把通讯录锁回抽屉里,目光沉沉的。“重机厂那边我们不能放松,让杜子腾通过系统内的关系打听一下孟祥瑞最近在搞什么,但不要打草惊蛇。”
王刚点了点头,把小本子塞回帆布包里,站起身来。“沈局,那我明天一早就去轧钢厂。”
“不着急。”沈莫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饺子还没吃完,别浪费。”
王刚愣了一下,坐下来,又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狼吞虎咽,而是慢慢地嚼着,像是在品味什么。
……
九月的第三周,天气突然转凉了。
一夜之间,燕京的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铺得满街满巷都是,胡同里的老人们搬出了薄棉袄,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
沈莫北在办公室里批了一上午的文件,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碰见了钱德茂。
两个人端着搪瓷盘子在食堂门口碰了个照面,钱德茂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沈局,好久不见。”
沈莫北也笑了笑,点了点头,端着盘子往里走,钱德茂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打饭的窗口前站定,沈莫北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米饭,钱德茂要了一份白菜豆腐、一个馒头,两个人各自打了饭,在食堂里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
食堂里的嘈杂声很大,周围的人都在埋头吃饭,没人注意他们。
“钱处长最近忙什么呢?”沈莫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随口问了一句。
钱德茂掰了一小块馒头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不紧不慢地说:“瞎忙,手头几个案子要跟,还有那份政治建设的文件要准备落实方案,天天加班,家都快不认识了。”
沈莫北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扒了一口饭。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钱德茂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沈莫北。“沈局,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但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说。”
“那份政治建设的文件,您提的那几条修改意见,我觉得有道理。”钱德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斟酌了很久之后才决定开口的,“政治标准和业务标准不能对立,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有时候为了赶进度、出成绩,就容易走偏,您是老干部了,看问题比我们深。”
沈莫北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钱德茂一眼。钱德茂的表情很诚恳,眼神也不躲闪,看起来真的像是在说真心话。
但沈莫北在这个系统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诚恳”是什么了。
“钱处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沈莫北放下碗,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不过这份文件是你们政治保卫局起草的,我提的那几条意见,是站在治安管理局的立场上,从业务角度出发的,不一定对,仅供你们参考。”
他说完,端起搪瓷盘子站起来,朝钱德茂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钱德茂跟旁边人说话的声音,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客客气气的调子,听不出任何破绽。
下午,沈莫北把王刚叫到办公室,把食堂里跟钱德茂的对话说了一遍。
王刚听完,眉头拧了起来。“沈局,钱德茂这是在跟您示好?”
“不是示好。”沈莫北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是在试探。他想看看我对那份文件到底什么态度,也想看看我对他这个人什么态度。如果我说‘你的意见很好,以后多沟通’,那他就会顺势跟我套近乎,两头讨好。如果我说‘你说得对,但这事不归我管’,那他就会回去跟严世铎说——沈莫北软了,开始给自己留后路了。”
“那您是怎么回答的?”
“我什么都没说。”沈莫北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我只是告诉他,我的意见是站在治安管理局的立场上,从业务角度出发的,仅供你们参考。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是针对你钱德茂,也不是针对严世铎,我是针对这份文件本身。你别想从我这里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别想拿我当你的投名状。”
王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我们还是要按原计划走?”
“对。”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老槐树上,“按原计划走——轧钢厂的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照常搞,周世昌那边照常潜伏,孙桂兰那边照常保护。不管严世铎那边出什么牌,我们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地打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王刚,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明天,你去一趟纺织工业局,找刘志远,以治安管理局的名义,调阅纺织工业局近五年的档案管理工作总结。名义上是调研档案管理经验,为下一步在全市推广做准备,实际上是为了给孙桂兰的事留一个合法的接触记录,万一有人追究丁秋楠跟孙桂兰的接触,我们可以说——治安管理局早在九月就开始调研档案管理工作,丁秋楠在椿树胡同坐诊期间接触孙桂兰,与调研工作无关,纯属正常的医患关系。”
第1121章 暴雨前奏
王刚的眼睛亮了一下。“沈局,您这是要把每一件事都做成闭环。”
“做事不留破绽,是当年在部队学到的。”沈莫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疲惫,又有几分坚定,“严世铎不是喜欢查档案吗?我让他查,查来查去,什么把柄都抓不到,他就只能在文件上做文章。文件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以为有了文件就万事大吉,却忘了文件也要靠人来执行。”
九月的最后一周,燕京连下了两场雨,天气骤然转凉,槐树叶子一夜之间落了大半,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
沈莫北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红头,加急,落款是公安部政治保卫局——正是严世铎那份《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的正式下发版本,上面盖着部党委的红章,最上方有一行铅笔批示的字迹,笔力很重,几乎把纸背划破:“同意下发,望各有关单位认真贯彻执行。”
文件终于下来了。
比他们预计的晚了将近一周,但终究还是下来了,而现在,也到了他们该反击的时候了。
沈莫北把文件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铁盒里装着两样东西——孙桂兰交出来的那份审批表,和刘永强写的那份证词,这两样东西,加上那几张在朝阳区楼道里拍到的照片,就是他手里全部的牌。
他把审批表在桌上摊开,手指在那个签名上轻轻划过——严世铎,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四日,一笔一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工整、有力,收笔时那个微微上挑的勾跟政治建设文件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王刚。”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沉。
坐在对面整理材料的王刚立刻放下笔:“您说。”
“去把李援朝叫来,然后你去一趟轧钢厂,把杜子腾和陆建川喊上,晚上到我家。”沈莫北站起身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我去找谢老。今天晚上,我们开个会。”
王刚没有多问,站起来就走了,他知道沈莫北要做决定了——这个决定从六月份盯上孙桂兰的那一天起就在酝酿,在朝阳区那栋楼的楼道里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成形,在孙桂兰跪在刘永强面前交出审批表的那一刻成熟,现在,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傍晚六点,四合院的跨院里,灯亮了起来。
沈莫北坐在首位,左手边是周保国,他代表谢老过来的,右手边是王刚,杜子腾、陆建川、赵铁军、刘永强依次围坐,丁秋楠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孙桂兰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
她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沈莫北把铁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成一排。审批表、刘永强的证词、孙桂兰的手写陈述、王刚拍的照片、周世昌传出来的情报汇总,还有那份刚刚下发的政治建设文件。
“诸位,”沈莫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份文件今天下来了,严世铎拿到了他想要的尚方宝剑,最快下周,政治保卫局的工作组就会进驻轧钢厂,以‘政治建设验收’的名义,对保卫处进行全面审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把杜子腾、陆建川、张建国你们一个一个地从保卫系统里清理出去,甚至轧钢厂都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这份文件,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周保国微微点头:“怎么说?”
“这份文件的核心逻辑,是把‘政治标准’凌驾于一切之上,政治不合格,什么都不行。这个逻辑,严世铎可以用来对付我们,但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逻辑来对付他。”沈莫北的手指在审批表上轻轻敲了敲,“一个人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被顶头上司胁迫篡改档案,为此背负了六年的良心债,不敢结婚、不敢交朋友、不敢过正常人的生活——从政治标准来看,她是不是受害者?”
孙桂兰的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丁秋楠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一个为国家流过血、在战场上立过功的老军人,因为说了几句真话,被人用假材料打成右派,开除了党籍和公职,遣返回老家放了六年羊——从政治标准来看,他是不是含冤受屈?”
刘永强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那只粗糙变形的手微微发抖,赵铁军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个出身富农家庭的人,为了往上爬,篡改自己的家庭成分,偷换别人的档案,把贫农变成富农、把富农变成贫农,然后用政治运动的大棒把知情人一个个清理出局——从政治标准来看,这个人是什么?”沈莫北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寒气。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杜子腾的声音缓缓响起:“是阶级异己分子。”
“对。”沈莫北把手从审批表上拿起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阶级异己分子。他用政治标准来整别人,那我们就用政治标准来整他,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建川往前探了探身子:“沈局,您说怎么干?”
沈莫北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灯的光晕里慢慢散开。“三件事,同步推进。第一,周哥,这份审批表和所有证词材料,您带给谢老,我下午和他汇报过来,他会帮我们递交上去的,不走部里的正常程序,我估计部里的不少地方已经被严世铎背后的人渗透了,走正常程序等于把材料送到他手里。”
周保国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材料我今晚就带走,晚上就去谢老家,他现在就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开,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任何意外。”
要不是谢老晚上出门不便,他都打算自己来的。
第1122章 反击开始
“第二,杜处、老陆,明天一早你们回轧钢厂,把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的成果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汇报材料,突出两点——一是轧钢厂保卫系统积极响应上级号召,主动开展政治建设;二是所有干部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都经得起检验,这份材料,抓紧完成。”
杜子腾和陆建川同时点头。
“第三,王刚。”沈莫北的目光落在王刚身上,“你负责最后一步——时机到了之后,把严世铎和孙桂兰的多洗一点,通过匿名渠道散布出去。不登报,不贴大字报,不走正式渠道——就是让人在私下里传,在食堂里聊,在办公室里议论。不需要照片有多清楚,只需要让人知道一件事:政治保卫局的严副局长,生活作风有问题。”
王刚愣了一下:“沈局,照片是我们在楼道里拍的,孙桂兰的脸很清楚,一旦散布出去,桂兰的名誉……”
“我没事。”孙桂兰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无数遍,“我的名誉早就没了,从我替他做那件事的那天起就没了,如果能用我这张脸换他下台,我愿意。”
丁秋楠攥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攥得更紧了些。
沈莫北看了孙桂兰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谢,感谢太轻了;不是愧疚,愧疚太迟了。而是一种更沉的、更像承诺的东西,像是一个将领在出征前对士兵无声的注目。
“桂兰同志,我向你保证——这件事结束之后,没有人会再拿你的过去说事。”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今晚最重的一句话。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嗞嗞”声,和院子里那架枯丝瓜藤在夜风里的沙沙声。
然后周保国站起来,把桌上那份审批表和刘永强的证词收进一个牛皮纸袋里,用细麻绳扎好封口。“我先走一步。这些东西今晚就送给谢老。”
沈莫北站起来,送周保国到院门口。周保国转过身,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沈莫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小北,你手里这些牌打出去,严世铎不死也得脱层皮,但你想过没有,他背后的人会不会出手保他,毕竟除了孙桂兰,其他关于他家庭成份的资料基本都没有?”
“想过。”沈莫北的声音也很低,“所以我留了一张牌没打。”
“什么牌?”
“严世铎的出身。”沈莫北的目光在夜色里闪了一下,“我们这些日子通过刘永强在清苑县严家坨找到了一个叫严老栓的老人,今年八十三了,脑子还清醒,他亲眼见过严世铎的父亲严老贵,在保定府开铺子,雇了三个伙计,土改时被划成富农,严老栓能够出面作证——严世铎不是贫农出身,是富农的儿子。”
周保国的眼皮跳了一下。“严老栓现在在哪儿?”
“还在严家坨,我已经安排人暗中保护了,随时可以接到燕京来。”沈莫北顿了顿,“这张牌我没在今晚的会上说,是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周哥,您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如果严世铎背后的人出手保他,我就把这张牌打出去——一个伪造家庭成份、篡改档案、欺骗组织二十年的‘富农子弟’,混到了政治保卫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这个案子要是翻出来,谁保他谁就是同谋。”
周保国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沈莫北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钉进他的骨头里。“你想得周全,大胆去干吧。”
沈莫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院门口,目送周保国的身影消失在槐树巷的夜色深处,秋风卷着落叶从巷口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槐树叶子落得更急更密了,像是冬天在提前敲门。
十月七日,国庆假期刚过,严世铎的政治建设文件正式下发的没几天,一份材料出现在了部党委委员们各自办公桌的文件夹里。
牛皮纸封面,没有落款,没有署名,封口用细麻绳扎得整整齐齐,拆开之后,里面的内容让每一位翻开的人都在座位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里面有两份材料,一份是孙桂兰的手写陈述,七页纸,从一九五八年春天严世铎第一次找她谈话写起,写到那个下午她在档案室里亲手调换两份家庭成份记录的全过程,写到刘永强被打成右派时站在卡车后斗上喊的那句话,写到她此后六年的每一个不眠之夜。还有一份刘永强的证词,十页纸,从一九五三年转业分配写起,写到他如何在保卫科勤勤恳恳工作四年,如何在一次科务会上说了那几句“不该说的话”,如何被叫到顾长河办公室、看到那份盖着老家公社红章的假材料,如何在申诉无门后被押上卡车遣返回老家。
刘永强和孙桂兰的两份手写材料放在一起,时间线吻合,细节相互印证,连严世铎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说什么语气的话、用什么理由威胁孙桂兰,都如出一辙。
另外还有一份沈莫北署名的说明材料,措辞极其克制,没有一句主观评价,只陈述事实——治安管理局在调研纺织系统档案管理工作时,偶然发现棉纺厂一九五八年前后的档案管理存在异常,经进一步核查,发现一份有严世铎签名的审批表与刘永强被错划右派的时间节点高度吻合,本着对组织负责的态度,将相关材料一并呈报部党委参阅。
没有指控,没有定性,没有要求立案调查,只是“呈报参阅”。
但正是因为这份克制,这份材料的分量反而更重了——沈莫北没有跳出来当原告,他只是把证据摆在桌上,让每一位党委委员自己判断,你们看看,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一九五八年做了什么。
材料递上去的当天下午,部里就有人坐不住了。
第1123章 暗潮
第一个来找沈莫北的是孟副书记,他没有打电话,没有派人叫,而是亲自走到治安管理局的沈莫北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莫北正在批文件,抬起头看见是他,站起来迎了上去。“孟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孟副书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莫北同志,你递上去的那份材料,我看过了。”
沈莫北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这些材料如果属实,严世铎同志的问题非常严重。篡改干部档案、伪造家庭成分、利用职权打击报复——哪一条拿出来,都够得上党纪政纪处分,甚至蹲监狱。”
孟副书记顿了顿,叹了一口气,“但你想过没有,这份材料打出去,打的不仅仅是严世铎一个人,他背后的人,他在省厅时提拔的干部,他这些年在公安系统里织的那张网——都会受到牵连,到时候,整个系统都要震动,你想清楚了?”
沈莫北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之后,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孟书记,我想得很清楚,六年前,刘永强被押上卡车遣返回老家的时候,他的党籍被开除了,公职被开除了,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了六年,靠给生产队放羊挣工分糊口,这六年里,没有人问过他‘想清楚了没有’。”
孟副书记没有说话。
“孙桂兰今年三十二岁,二十六那年被严世铎胁迫篡改档案,然后在他的威逼下做他的情妇,此后六年不敢交朋友、不敢结婚、不敢过正常人的日子,这六年里,也没有人问过她‘想清楚了没有’。”
沈莫北的声音始终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份跟眼前所有人都没有利害关系的案情报告,“孟书记,我是搞治安的,不是搞纪检的。但这案子既然落到了我手里,我就不能装作没看见。您刚才说‘想清楚了没有’——我想得很清楚。不是在办公室里想清楚的,是在看到刘永强那双放了六年羊的手时想清楚的,是在听到孙桂兰说‘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人要’时想清楚的。”
孟副书记沉默了很长时间,屋里转了几圈,最后停下来,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材料我已经看了,其他几位委员也在看,这件事不会不了了之,但能走到哪一步,要看上面的意思。”
沈莫北站起来,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孟书记,不管走到哪一步,我沈莫北接着。”
孟副书记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
第二天上午,政治保卫局。
严世铎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不是严世铎拉的,是钱德茂进来汇报的时候主动拉的——他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就是沈莫北让人通过匿名渠道散布出去的那几张,照片是从好几个角度翻拍的,画质模糊,但画面里的内容足够让人一眼认出——一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一扇门前,伸手拍一个女人的肩膀。
女人的脸很清楚,是孙桂兰,男人的脸虽然被角度切掉了一小半,但那副黑框眼镜、那个发型、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只要是熟悉的人都认得出这是谁。
照片底下没有文字,没有说明,没有指控,但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反而更可怕——它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让每一个看到照片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补全那个没拍到的画面: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在那扇门后面做了什么?为什么一个女人会在晚上从一套空置的房子里走出来?为什么严副局长会跟她在一起?
钱德茂把照片放在严世铎面前的时候,手指是抖的,严世铎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把照片码成一摞,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然后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着镜片,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一个在棋盘前思考下一步的棋手——但钱德茂跟着他多年,知道这种从容意味着什么。
严世铎只有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才会变得异常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一丝风都没有,连浪花都是平的。
“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流出来的?”他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查不到来源。”钱德茂的声音发紧,“最早是在部里食堂传开的——有人在吃完饭之后把照片夹在搪瓷盘子底下,传给下一个人。后来收发室的值班员在信报箱里也发现了,信封上没有落款,没有邮戳,是直接塞进去的,现在部里不少人都看过了,连门口的警卫都在私下议论。”
严世铎把眼镜戴回去,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了两下。“沈莫北。”
他把这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就是他手下那个王刚拍的。
七月十三日,呼家楼,那天的快门声——我当时就知道有人在拍,但没想到他们真敢把照片散布出来。”
钱德茂的喉结滚了一下。“严局,这照片能不能否认?是有人故意抹黑——”
“否认什么?”严世铎打断了他,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丝,但马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照片是真的,上面的人是我,也是孙桂兰,你否认得了吗?你去查谁拍的、谁散布的——人家既然敢散布,就不怕你查。你越查,事情闹得越大,知道的人越多。沈莫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是要一棍子打死我,他是要用这张照片让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让我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想一想——‘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照片?他们还会不会放出更多?’”
钱德茂的后背一阵阵发凉。“那我们……怎么应对?”
严世铎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第1124章 丁秋楠的危机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的光拢在桌面上,照着那几张照片——他和孙桂兰在楼道里说话的画面,被定格在黑白胶片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他盯着照片上孙桂兰的脸看了很久。那张脸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抹极浅的、不自然的笑,像是被人用线牵着嘴角硬拉上去的。
“钱处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
钱德茂坐在对面,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跟着严世铎多年,太清楚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严世铎只有在做出某个重大决定之前,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一丝风都没有,连浪花都是平的。
“您说。”
“照片的事,不用查,查也查不到什么,沈莫北既然敢散布,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现在查,只会越查越被动。”严世铎把照片码成一摞,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像是在整理一份跟眼前所有人都没有利害关系的普通文件,“但这件事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黑框眼镜的上沿,直直地刺向钱德茂。
“孙桂兰在哪里?”
钱德茂的喉结滚了一下。“还没有确切消息,椿树胡同那边已经盯了快两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纺织工业局那边说她请了长期病假,具体在哪儿治、什么病,都打听不出来。”
“打听不出来,就没办法了?”严世铎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钱处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叫‘釜底抽薪’,孙桂兰现在一定在沈莫北手里,她能活到现在不露面,说明沈莫北把她藏得很好,但再好的藏身之处,也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什么弱点?”
“人。”严世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十月午后的阳光从缝里挤进来,在他的脸上切了一道明暗分明的线,“她不是一块石头,不能丢在哪个角落里就永远不动了。她要吃饭,要喝水,要有人照顾,要有人陪她说话,谁在照顾她?”
钱德茂愣了半拍,随即脱口而出:“丁秋楠。”
“对,丁秋楠。”严世铎转过身来,背对着那一线刺目的光,脸完全隐没在暗处,“沈莫北把孙桂兰藏起来了,但他不可能让孙桂兰跟外界完全隔绝——那样的话,孙桂兰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她在纺织工业局待了六年,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所以一定有人在做她和沈莫北之间的纽带,给她送吃的、送用的、陪她说话、稳定她的情绪。”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水。“这个人,必须是孙桂兰信任的人,又必须是沈莫北信得过的人,除了丁秋楠,还有谁?”
钱德茂的眼睛亮了,但马上又闪过一丝犹豫。“严局,您之前说过,丁秋楠不能动。她是沈莫北的妻子,动她等于跟沈莫北撕破脸。”
“那是之前。”严世铎走回桌前坐下来,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了两下,每一下都敲在孙桂兰的脸上,“之前不动她,是因为我们手里没有沈莫北的致命把柄,贸然动他的家人只会引火烧身。现在不一样了——他手里有我的照片、有孙桂兰的证词、有那份审批表,他随时可以向部党委提交正式报告,要求对我立案调查,他已经把我逼到了悬崖边上,我如果再不还手,就等着他把我推下去。”
他顿了顿,把照片推到钱德茂面前。“所以现在不是我们能不能动丁秋楠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动她,沈莫北手里有孙桂兰,我们就该把丁秋楠攥在手里,他动我的人,我就动他的人,这叫礼尚往来。”
钱德茂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知道严世铎说的“动”是什么意思——不是查档案,不是跟踪盯梢,而是实质性的控制。“严局,您的意思是……把丁秋楠弄到手?”
“不是‘弄到手’。”严世铎皱了皱眉,像是在纠正一个措辞不当的下属,“是以合理合法的名义,请她回来配合调查,那份举报材料不是还在纪委吗?虽然被谢老拦了一道,但程序上并没有终止,我们可以以‘政治保卫工作需要进一步核实’的名义,请丁秋楠来政治保卫局配合谈话,只要她进来了,问什么、问多久、什么时候放人,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沈莫北那边肯定会反击——他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我们带走。”
“他当然会。”严世铎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我就是要让他反击。他要来找我要人,就得拿出筹码来换——孙桂兰在哪里?刘永强在哪里?那份审批表在哪里?他把这些筹码交出来,我就把丁秋楠放了,他不交,丁秋楠就在政治保卫局里多待几天,待一天,他就难受一天,就焦虑一天,人在极度焦虑的状态下,会犯错的。”
钱德茂沉默了几秒,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这件事的可能走向。沈莫北不是软柿子,能坐到治安管理局副局长的位置,不是靠运气,如果严世铎动了丁秋楠,沈莫北会怎么做?他会直接冲进政治保卫局要人,还是通过更高层的渠道施压,还是……用别的手段报复?
这些他都想不出来,但他知道一件事——严世铎已经下定决心了。
“严局,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严世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传唤通知书,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钱德茂面前,“你去办,就在医院门口,不要进医院里面,不要惊动太多人,传唤的理由就写‘协助调查,措辞客气一点,但态度要坚决,还有,带上两个人,务必要万无一失。”
钱德茂接过通知书,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严世铎又叫住了他。
“钱处长,记住一件事——这件事办好了,你之前在孙桂兰和刘永强问题上疏忽的账,一笔勾销,办不好,不用我说,你自己知道后果。”
第1125章 被带走
钱德茂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他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严世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桌上的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一张一张地撕碎,扔进烟灰缸里,划了一根火柴,看着那些碎片在火苗里蜷曲、发黑、化成灰烬,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沈莫北已经开始出招了,而且他手里的牌没想到会这么多,照片、证词、审批表、刘永强、孙桂兰——每一张牌都在收紧他脖子上的绳索。
他必须在绳索勒紧之前,把丁秋楠攥到手里,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十月八日,周三,下午四点半。
丁秋楠从市医院下班,骑着她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沿着每天走惯了的路线回家,车筐里放着几样顺路在菜市场买的菜——一把芹菜,两根葱,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酱牛肉。
十月的天暗得早,日头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夕阳光洒在路两旁的槐树上,把半黄的叶子染成了一片片金色的箔片。
她骑得不快,脑子里想着晚上做什么菜——芹菜炒肉,酱牛肉切一盘,家里还有素菜,再做个西红柿蛋汤,够一家子吃了。
她拐进那条离她家不远的窄巷子。
这条巷子叫临泉巷,不算深,住户也少,平时骑车经过的时候能听见两边院子里传出来的炒菜声、收音机里的样板戏、还有小孩子追跑打闹的笑声,但今天巷子里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她骑到巷子中段的时候,突然看见巷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车旁边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一个五十来岁,戴眼镜,手里夹着一支烟,靠在车头上,像是在等人;另一个年轻些,站在车门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站姿很标准。
丁秋楠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她认识那个戴眼镜的人——在医院里查过她的档案,在档案室门口跟她打过照面,那双眼睛当时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两条冰冷的舌头,沈莫北说过,这人叫钱德茂,是严世铎的人。
她本能地想掉头,但巷子太窄,自行车转不过来,她正犹豫的时候,钱德茂已经看见了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大步走了过来。
“丁医生,请等一下。”他的语气很客气,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没有任何温度。
丁秋楠停下来,扶着自行车,目光在钱德茂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那辆吉普车和那个年轻男人。“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我叫钱德茂,是公安部的,确实有点事找你。”钱德茂现掏出证件给丁秋楠看了一眼,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她面前,“政治保卫局需要对椿树胡同卫生站近期接诊情况进行例行核查,您在那里坐诊过一段时间,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一下,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回局里做个谈话。”
丁秋楠看了一眼那张纸——传唤通知书,红章,严世铎的签名。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想起了沈莫北那天晚上跟她说的话——“严世铎现在最怕的就是孙桂兰的下落,他可能会狗急跳墙。”可她毕竟是个聪明人,在医院里见过太多生死,不是那种一吓就慌的女人。
她没有接那张传唤通知书,只是抬起头看着钱德茂。“钱处长,既然是例行核查,能不能让我先把菜送回家?家里人还等着吃饭。”
钱德茂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丁医生,只是做个例行谈话,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您放心,谈完就送您回来,车就在那边,再说了,我们跟你回家,你家里不是还有孩子吗。”
他朝吉普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个年轻男人已经拉开了车门,站在旁边等着,语气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丁秋楠心中一紧,这个点沈莫北还没有回家,要是他们狗急跳墙就麻烦了,而且自己一个弱女子也拿这两个人没有办法。
她没有再说什么,把自行车推到巷子边的墙根下靠好锁上,从车筐里把那包酱牛肉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布包里。
然后她直起身,整了整衣领,看了钱德茂一眼,目光平静得有些出奇。“走吧。”
钱德茂侧身让她走在前面,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吉普车走去。走到车门旁边的时候,丁秋楠忽然回过头,看着钱德茂,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钱处长,我爱人知道我每天几点回家。”
钱德茂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吉普车的引擎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在十月傍晚的冷空气里慢慢散开,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车子拐出槐树巷,消失在暮色深处。
四合院离离临泉巷不远,沿着南锣鼓巷往里走,拐两个弯就到。
每天傍晚六点半左右,丁秋楠准时到家,先把菜拎进前院给王美芬,然后去里屋看看沈致远干嘛,再出来和王美芬做饭。
今天六点半过了,她没有回来。
王美芬一开始没有在意,等到七点多沈莫北都回家的时候丁秋楠还没有回来,她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立马和沈莫北说了这事。
正好这时和丁秋楠都在一个科室的刘英加完班回来了。
沈莫北急忙问道:“嫂子,秋楠还在医院加班吗?”
刘英有些诧异:“秋楠一早就回去了,她说今天想去街上买点酱牛肉回来,怎么了,还没有到家吗?”
沈莫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个关键的节点,在他和严世铎博弈的关键时刻,他敏锐的察觉到,丁秋楠出事了!
沈莫北站在院子里,十月的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枯丝瓜藤沙沙作响。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走进堂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第1126章 反击!
“王刚,秋楠没有回家,我估计是被严世铎的人带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发白,听筒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两秒,王刚的声音就传了回来,稳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沈局,您在家等着,我马上带人过来。”
挂了电话,沈莫北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堂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滴答,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王美芬站在门口,两只手绞着围裙边,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沈致远从里屋跑出来,仰着脸问“妈妈呢”,被王美芬一把拉进怀里。
沈莫北站起来,走到刘英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嫂子,你带着妈和致远先去前院,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过来。”
刘英点了点头,拉着王美芬抱着沈致远快步出了跨院。
沈莫北转身走进里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那些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东西——胶卷底片、周世昌传出来的情报汇总、刘永强从清苑县严家坨带回来的材料。
还有那张底牌——严老栓的证词。他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背在身上,走到院子里站定。
不到二十分钟,院门就被推开了。王刚大步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旧夹克,额头上全是汗。紧随其后的还有李克明,以及陆建川、张建国,都是沈莫北的心腹。
他们的自行车停在外面巷口,一共六七个人,把跨院的院子站了半满。
“沈局,肯定是姓严的干的!”王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去找他们,不能让丁医生出事。”
沈莫北没有说话,只是把帆布包的背带又往肩上紧了紧。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沉静的、波澜不惊的状态,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内里坚硬。
“沈局,要不要直接去政治保卫局要人?”李克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怒气怎么也压不住,“他严世铎算什么东西!这根本是公报私仇!绑架干部家属,这是犯罪!”
“对,我们跟您一起去。”陆建川攥着拳头说,“他敢动丁医生,我们也不会让他好过!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沈莫北抬起手,制止了他们。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院子里那架枯丝瓜藤上。丝瓜藤的枯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他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都别冲动。如果现在去政治保卫局,就正中严世铎的下怀,他既然带走秋楠,不是真的要把她怎么样——他不敢。他要的是把我逼急了,让我自己乱了阵脚,只要我带着人冲进政治保卫局要人,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扣我一个罪名,然后舒舒服服地坐在那里,让我拿筹码去换人。”
“筹码?什么筹码?”张建国问。
“孙桂兰,刘永强,还有其他的资料。”沈莫北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要用秋楠换这些东西,我若交了,他手里的牌就等于全部清除了,以后他更可以为所欲为。”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秋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地上的落叶打着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刚问。他的声音很稳,但他跟沈莫北搭档了这么久,听得出来这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那是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的节奏。
沈莫北想了想看向李克明
“第一,克明,明天一早你去市医院跑一趟——告诉院领导,丁秋楠被政治保卫局的人带走了,医院方面需要知道这件事。”
他顿了顿,“这是借医院的口,把严世铎的遮羞布扯掉,政治保卫局无凭无据带走一个医生,传出去对谁更不利,他心里清楚,到时候医院那边也会施压。”
李克明点点头,示意没问题,他妻子就在医院工作,对医院的人很熟悉。
“第二,”沈莫北转向王刚,“你去找周哥,让他去找一下谢老,现在太晚了,只有周哥能见到谢老,让他把今晚的事告诉他,还把孙桂兰的证词、刘永强的材料、还有那份审批表,全部带给谢老,请谢老明天一早就去找上面——政治保卫局副局长滥用职权、绑架干部家属、篡改档案、伪造身份、陷害同志,哪一条都够立案调查,现在严世铎主动把刀子递到我们手里,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王刚接过沈莫北递来的几份材料塞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拉好拉链,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院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莫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第三,”沈莫北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声音压低了一些,“建国、建川,你们立刻回轧钢厂,找到周世昌,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让周世昌去探探顾长河的口风——丁秋楠被带走的事,顾长河知不知道?严世铎下一步打算怎么处理丁秋楠?这些情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拿到。”
“然后,让他把严世铎在重机厂那边安插人手的名单搞到手——不管用什么办法。周世昌现在是顾长河最信任的人,他应该有渠道能接触到这些信息。”
陆建川愣了一下:“沈局,您的意思是……?”
“严世铎现在是打算殊死一搏了,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招棋上。秋楠在他手里,我们首要的就是要保证她的安全。但如果上面真的有人保他,扳不倒他,那就用另一套办法——借力打力,引蛇出洞。”沈莫北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院子里慢慢散开,“严世铎掌控这么多重点企业,他靠的不光是政治保卫局副局长的身份,还有他在各家企业里安插的那些棋子。这些棋子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命门。周世昌如果能搞到他在重机厂、首钢这些地方的名单,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严世铎在燕京市重点企业里织的那张网连根拔起。”
第1127章 谢老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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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等
第二天一上班,周世昌拎着一沓采购计划表敲开了顾长河办公室的门,顾长河刚到办公室,正端着搪瓷缸子在喝茶,看见周世昌进来,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温和的笑容。
“老周,这么早?”
“顾厂长,上个月的消防器材更新清单要您签个字,还有下个月的采购计划,需要您过目。”周世昌把材料放在桌上,在顾长河对面坐下来,目光在顾长河脸上扫了一圈,试图从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捕捉到什么。
顾长河拿起材料翻了翻,签了字,把材料推回去。“老周,最近你们后勤科的工作做得不错,严局长那边对轧钢厂保卫处的掌控力越来越强了,你在其中功不可没啊。”
周世昌接过材料,语气很随意地接了一句:“顾厂长过奖了,都是您指导得好,不过最近好像不太平?我看陆建川他们昨天都半夜了还在厂子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整理手里的材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八卦,但余光死死地盯着顾长河的手——顾长河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缸子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放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顾长河的声音没有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警觉。
“我不是昨天值班吗,看到他们都在处里面。”周世昌的语气依旧很随意,抬起头看着顾长河,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好奇,“顾厂长,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顾长河沉默了片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老周,本来你不该知道的,不过既然你问起来了,我可以告诉你,严局已经决定对沈莫北动手了!”
“这么快?”周世昌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怎么动手啊?”
“老周。”顾长河打断了他,语气重了几分,“这些你就不要管了,你心里知道这事就行,严局长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沈莫北决一死战,轧钢厂是他最重要的一块阵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这块阵地,配合严局长把沈莫北的人全部清理出去。”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件事——严局长让我转告你,他手里有一份准备提副处长的名单,里面就有你的名字,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轧钢厂保卫处的副处长,就是你的。”
周世昌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感激,最后定格为一种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顾厂长,您替我谢谢严局长,我一定不辜负他的期望。”
出了顾长河办公室之后,周世昌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着,脸上还挂着那种感激的表情,但他攥着采购计划表的手指节发白,纸张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看来顾长河应该知道丁秋楠被带走这件事,这说明他们早就谋划好了。
而顾长河最后那句话——“提副处长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不是在奖励他,是在收买他,是在告诉他:站在我们这边,荣华富贵都有你的份;站在沈莫北那边,你就是下一个方为忠。
周世昌回到后勤科办公室,在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采购单背面写了一行小字,然后折好,装进一个空白的信封里。他把信封夹在一沓需要送到保卫处的材料中间,叫来一个新来的小干事,让他把材料送到杜子腾办公室去。
小干事接过材料,一溜烟跑出去了,周世昌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老槐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现在就看沈莫北那边怎么接招了。
消息传到沈莫北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杜子腾亲自骑自行车来的,到了沈莫北家院门口的时候,满头是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
“沈局,周世昌传出来的消息。”杜子腾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递给沈莫北。沈莫北拆开信封,展开那张采购单,目光在背面那行小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是匆忙中写下的,但内容清晰得触目惊心——“顾知道,并警告我不要管,同时拉拢我,许以副处长。”
“副处长。”沈莫北把这三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沈局,我们现在怎么办?”杜子腾问。
沈莫北把纸条折好,装回信封里,锁进抽屉。“等。”
“等?”
“对,等。”沈莫北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十月午后的阳光洒在那架枯丝瓜藤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严世铎手里的牌已经全部打出来了——秋楠是他最后一张牌,他现在在等我的反应,等我去找他,等我跟他谈判,我不去,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秋楠在他手里,他不敢真把她怎么样——一旦秋楠出了什么事,他严世铎就是杀人犯,谁也保不了他,所以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放人,筹码就没了;不放人,时间拖得越长,他的压力越大,孟副书记已经过问了这件事,医院方面也在施压,谢老那边的材料今天一早就到了纪委——他现在四面楚歌,我只要再等一等,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杜子腾。“不过,我们也不能干等,周世昌那边让他继续从顾长河那边刺探情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还有我想办法摸清楚,政治保卫局的人平时是怎么轮班的,秋楠被关在什么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你先去找周世昌。”
杜子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谢老送出去的材料在部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公安部的人连夜加班,那份有严世铎亲笔签名的审批表被复印了好几份,分别送到每一位部党委委员手里。
第1129章 双方对峙
加上孙桂兰和刘永强的证词,加上沈莫北那份措辞克制的说明材料,加上丁秋楠被带走的事件——所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证据链。
孟副书记连夜把几位部党委委员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紧急碰头会,会上他拿出那一沓材料,把孙桂兰和刘永强的证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到孙桂兰那句“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人要”的时候,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听见挂钟的滴答声和一个老头擦眼镜的声音。
念完之后,孟副书记摘下老花镜,看着在座的几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同志们,这些材料如果属实,严世铎的问题就不是‘工作作风’的问题了,是犯罪,篡改干部档案、伪造家庭成分、利用职权打击报复、胁迫下属——哪一条拎出来,都够得上开除党籍、移交司法机关。”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我知道,在座有人和严世铎关系不错,也有人觉得严世铎这些年是有贡献的,但纪律就是纪律,法律就是法律,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委员开口了。“孟书记,材料我看了,证据很充分,但有一个程序问题——这些材料不是走正常渠道报上来的,报案人是谁?材料来源是否可靠?孙桂兰和刘永强现在在哪里?他们是否愿意出面作证?”
孟副书记正要回答,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值班秘书探进头来,脸色有些发白,压低声音说:“孟书记,孙桂兰来了,她是一个人来的,说要自首,还说……还说要把六年前的事全部说清楚。”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地方,公安部,一个人能随便就进来吗,很明显她的背后有人,至于是谁,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猜到了。
孟副书记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请她进来。”
门开了,孙桂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依然苍白,眼窝依然深陷,但她的背挺得很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条路走了无数遍。
她走到长条桌前站定,目光在在座的几位老同志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领导,我叫孙桂兰。我来坦白一件事。”她的声音沙哑但平稳,像是把压在心底六年的那口淤血终于吐了出来,“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四日,在严世铎的指使和胁迫下,我非法篡改了刘永强同志的家庭成分档案,把‘贫农’改成了‘富农’。这件事,我做了,我认,不管组织上怎么处理我,我都接受,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领导能够抓紧时间解救秋楠,她是个无辜的人。”
最后,她直起身来,看着孟副书记,一字一句地说:“请求组织上调查严世铎——他不仅胁迫我篡改档案,还伪造他自己的家庭成分,他父亲是富农,不是贫农,他用偷来的成分,一步一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孟副书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孙桂兰面前。“孙桂兰同志,你今晚说的一切,组织上会认真核实,至于你的问题,等调查结束之后,组织上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公正处理,现在,你现在公安部先等候问话。”
孙桂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丁秋楠的母亲在走廊里等着她,看见她出来,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孙桂兰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在丁家这段时间,是她这六年来过的最快乐的日子,没有内心的煎熬,没有外部的胁迫。
所以沈莫北找到她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同意站出来检举了,她不愿意让丁秋楠出事。
……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燕京城的上空。
公安部大楼里灯火通明,几扇窗户里透出的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目,像是被刀划开的几道口子。
沈莫北站在政治保卫局那层楼的走廊尽头,身后跟着李克明、王刚、陆建川,还有治安管理局的四个保卫干事,都是退伍兵出身,站成一排,谁也没有说话,但那股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水泥地面泛着一层惨白的光,政治保卫局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莫北没有急着推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夹着烟的手指像是夹着一支笔,随时准备在某个文件上签字。
“沈局,”王刚压低声音,“要不我先进去看看?”
“不用。”沈莫北把烟掐灭在走廊的痰盂里,整了整衣领,“他们等的是我。”
他抬手推开了政治保卫局的门。
门没锁。
里面的灯全开着,刺目的白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毫发毕现,政治保卫局的办公室比治安管理局的大了将近一倍,长条桌围着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面锦旗,文件柜整齐地排成一排。
严世铎坐在最里面那张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显然放了很久。
钱德茂站在他身后,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表情比严世铎紧张得多——额角渗着一层细汗,喉结不时地滚动一下,目光在沈莫北和他身后那些人之间来回游移。
“沈局长,这么晚了,带这么多人来我政治保卫局,是有什么公干?”严世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打招呼。
第1130章 接人
沈莫北没有坐下。他站在长条桌的另一端,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刺向严世铎。
“严副局长,我来接我爱人回家。”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这话底下的分量——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通牒。
严世铎端起茶杯,吹了吹早已凉透的水面,抿了一口,放下。
“沈局长的爱人?丁秋楠同志是吧?她确实在我们这里,协助调查一些情况,你放心,只是例行谈话,谈完就让她回去。”
“例行谈话?”沈莫北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严副局长,例行谈话需要在下班路上堵人吗?需要不通知家属吗?需要没有任何正式传唤手续吗?”
钱德茂连忙口袋里掏出那张传唤通知书,展开,铺在桌面上,解释道:“沈局,我们履行了手续,这有严局的签字”
沈莫北冷笑一声“这张东西,就不要拿出来糊弄人了,根据《公安人员执行职务条例》第十七条,传唤公民协助调查,必须出具正式的传唤证,注明传唤事由、时间、地点和期限,并告知被传唤人的权利和义务,你确定这不是在糊弄人?”
严世铎的笑容没有变,但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还有,”沈莫北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根据部里关于《公安人员家属权益保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公安人员的配偶、父母、子女,非因涉嫌犯罪且经部党委批准,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其人身自由’。严副局长,我爱人犯了什么罪?你报部党委批准了吗?”
政治保卫局的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德茂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严世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局长,你对规章制度记得很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有一条你可能忘了——政治保卫局有权对任何涉及国家安全的事项进行独立调查,不需要向治安管理局通报。丁秋楠同志在椿树胡同卫生站坐诊期间,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这些人现在下落不明,我们有理由怀疑她知情不报,你说她没犯罪,那她接触的孙桂兰,现在在哪里?”
这是试探。
严世铎在试探沈莫北——试探孙桂兰是不是在沈莫北手里,试探沈莫北敢不敢当着他的面承认。
沈莫北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讽刺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冒出来的笑——像是听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终于听到的问题。
“孙桂兰?”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严副局长,您问孙桂兰在哪里,巧了,我也在找她,不过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他抬起手,朝身后招了招。
王刚大步走上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沈莫北手里。
沈莫北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严副局长,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接我爱人回家。我来,是要跟你算一笔六年前的账。”
他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第一件——孙桂兰的手写陈述,七页纸,从一九五八年春天严世铎第一次找她谈话写起,写到那个下午她在档案室里亲手调换刘永强和严世铎家庭成份记录的全过程。
第二件——刘永强的证词,十页纸,从一九五三年转业分配写起,写到如何在保卫科勤勤恳恳工作四年,如何被叫到顾长河办公室看到那份假材料,如何在申诉无门后被押上卡车遣返回老家。
第三件——那份有严世铎亲笔签名的审批表,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四日,申请人是孙桂兰,调出单位是棉纺厂,调入单位是纺织工业局,审批意见一栏签着严世铎的名字,一笔一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第四件——刘永强从清苑县严家坨带回来的材料,关于严世铎父亲严老贵在解放前开铺子、雇伙计、土改时被划为富农的证人证言。
第五件——那几张在朝阳区呼家楼楼道里拍到的照片,严世铎和孙桂兰站在301门口,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
五样东西,一字排开,摆在政治保卫局的长条桌上,像是五颗钉在棺材盖上的钉子。
严世铎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背影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僵硬,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块铁板,没有一丝松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钱德茂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桌上那些东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严世铎,”沈莫北开口了,这一次他没有叫“严副局长”,而是直呼其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法庭上的宣判词,“一九五三年,你在棉纺厂副厂长的位置上,利用职务之便,伙同顾长河,非法篡改你和刘永强的家庭成分档案——把他的‘贫农’换到你头上,把你的‘富农’换到他头上。一九五八年,你为了灭口,让顾长河以‘右倾言论’和‘家庭成分有问题’的双重罪名,把刘永强打成了右派,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遣返回了老家。同一年,你胁迫孙桂兰调离棉纺厂,把她藏到纺织工业局,从此控制了她整整六年。”
他顿了顿,拿起那份审批表,举到严世铎面前。“这上面有你的签名。你的字迹,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认识——收笔时那个微微上挑的勾,跟你今天签在那份政治建设文件上的名字一模一样。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第1131章 救出秋楠
严世铎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在日光灯下显得白得有些不正常,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像是戴了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沈莫北,”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你以为凭这几张纸,就能扳倒我?”
“我不需要扳倒你。”沈莫北放下审批表,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向严世铎,“我需要的是——你今天,现在,立刻,把我爱人放了。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谢老已经知道了,孟副书记也已经知道了。你今天抓了丁秋楠,你以为你在跟我打牌,但你不知道——你已经把牌打到了谢老的桌子上,谢老的原话是——‘如果部里不给一个说法,我第一个不答应’。”
严世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莫北捕捉到了他脸上最细微的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藏在平静之下的计算。严世铎在计算自己的牌面还剩下什么。
“秋楠在哪里?”沈莫北逼上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严世铎能听见。
严世铎沉默了几秒,然后朝钱德茂抬了抬下巴,“钱处长,去把丁秋楠同志请过来。”
他终究还是不敢和沈莫北撕破脸。
钱德茂如蒙大赦,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停在了某个房间门口,接着是开门的声音、低声说话的声音、和一个女人平静而清晰的回答——“我自己走。”
脚步声又响起来,由远及近。
门开了,丁秋楠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嘴唇干裂,眼窝比平时更深了,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沈莫北身上。
她看着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你会来。”
沈莫北快步走过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隔着那层衣服,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在政治保卫局那间冰冷的房间里坐了好几个小时,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我们走。”沈莫北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丁秋楠肩上,揽着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莫北。”严世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阴沉的平静,“你这些材料,我记住了,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光凭孙桂兰他们两个是打不倒我的,你不知道我背后到底是什么。”
沈莫北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在严世铎脸上停了一瞬。
“严副局长,我也提醒你一件事。”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些材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的钉子,“这些东西,不是我的底牌,只是我的前菜,真正的底牌,我还没打出来,你最好祈祷,不用等到我打出来的那一天。”
他说完,揽着丁秋楠大步走出了政治保卫局的办公室。
王刚、陆建川、张建国和四个保卫干事紧随其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像是一支小型军队撤离战场时的整齐步伐。
出了公安部大楼,夜风吹在脸上,凉得刺骨。
丁秋楠在台阶上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后转头看着沈莫北,嘴唇动了动,眼眶终于红了。
但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莫北的指尖,那根手指冰凉的,全是汗,握着她指尖的时候微微发着抖。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发抖,她知道他不是怕严世铎,是担心自己。
“我没事。”她先说出口,声音沙哑但很稳,“他们没怎么样我,就是关了我好几个小时,问了我一些问题,我都说不知道。”
沈莫北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他转过身,对着站在身后的王刚低声说:“你带秋楠先回去,让我妈给她煮碗姜汤。”
王刚点了点头,朝前迈了一步,但丁秋楠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回去吧,我自行车还锁在临泉巷呢。”
“我让人去骑回来。”沈莫北说,“你和王刚先坐车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那轻底下的东西——不是商量,是命令,是一种不允许任何反驳的斩钉截铁,他不允许丁秋楠再出任何意外了。
丁秋楠没有再坚持,她太累了,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很快,司机开着车过来了,王刚扶着丁秋楠坐上去,自己坐在她旁边,朝沈莫北点了点头,吉普车在夜色中驶出了公安部大院,在寂静的街道上渐渐远去。
沈莫北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手还在微微地抖,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沉静的、波澜不惊的状态。
“沈局,”陆建川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那些材料暴露了,您说严世铎会不会连夜想法子应对?”
“肯定的。”沈莫北弹了弹烟灰,声音很平,“但是我们不,他今天已经输了先手——放了秋楠,就证明他心里有鬼。”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陆建川和张建国。“你们先回轧钢厂,告诉杜子腾,政治保卫局的工作组明天就要进驻了,让全处按照之前准备的方案应对,另外,告诉周世昌——后面还要靠他。”
陆建川和张建国同时点头,转身上了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
沈莫北又站了一会儿,把那支烟抽完了,把烟头碾灭在台阶上,然后又回办公室忙了很久,才骑车往家的方向赶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跨院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院门,王美芬正坐在堂屋里等着,面前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丁秋楠坐在她旁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手里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沈致远已经睡着了,身上搭着一条小毯子。
沈莫北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说话,只是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走到桌边坐下来。
王美芬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桌上那碗姜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喝了,驱寒。”
第1132章 理解
沈莫北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姜汤很辣,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在深夜里积攒下的那一层寒气。
“妈,”他放下碗,声音有些沙哑,“让您担心了。”
王美芬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把沈致远从桌上抱起来,往自己屋里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沈莫北和丁秋楠两个人。
丁秋楠放下碗,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刚才喝姜汤时留下的那一圈淡淡的痕迹。
“他们问我,孙桂兰在哪里。”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我一个字没说。”
沈莫北抬起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脸上的气色还没有恢复过来,但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还是那种很平静的、像远山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会说。”他说。
丁秋楠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莫北。
“莫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关我的那个房间,窗户是朝南的,能看见你们办公楼。”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观察,“我看见桂兰了,她怎么来了?”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在里面的时候,孙桂兰担心你,所以去公安部了——妈和她一起去的,她说要自首,要把六年前的事全部说清楚,我估计她已经和孟副书记交代清楚情况。”
丁秋楠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欣慰。
“她终于说出来了。”丁秋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替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到达终点的人松了一口气。
“说出来了。”沈莫北点了点头,“她说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垮了,但不是以前那种垮——是那种把压了六年的石头从胸口搬开之后,整个人虚脱了的垮,谢老安排她在部里做了正式笔录,估计暂时她都要在部里招待所了,但是你放心,她目前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丁秋楠。“她让我跟你说——‘谢谢’。”
丁秋楠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用勺子慢慢地搅着碗里剩下的姜汤,姜汤已经凉了,上面的油花凝成了一圈一圈淡黄色的痕迹。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她不用谢我,她才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沈莫北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来,走到丁秋楠面前,把她的手从他膝盖上拿起来,攥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凉,但不再发抖了。
他知道她说的“最勇敢的人”是什么意思。
不是她在政治保卫局里被关了这么久没有哭,不是她一个人面对两个来势汹汹的男人没有慌。而是六年前那个深夜里,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在档案室里调换了那份材料之后,从此不敢再跟任何人走近,不敢交朋友,不敢结婚,不敢过正常人的生活。但她还是活着,还是把那份审批表保存了整整六年,还是在每一个不眠之夜里反复问自己——要不要说出去。
这才是最勇敢的。
“秋楠,”他说,“这件事还没完,部里暂时还没有处理严世铎,我估计他会打一个时间差,明天就派工作组进轧钢厂,我们在那边的阵地上还站着人,杜子腾、陆建川、张建国、周世昌——他们现在就在那里等着,等我跟他们一起把这道关口守住。”
丁秋楠看着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这句“家里有我”,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饭。但沈莫北听出了这话底下的分量——不是逞强,不是硬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从容。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从桌上拿起帆布包背在肩上,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槐树巷的青石板路在微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十月凌晨的风比半夜里更冷了些,带着一股霜降前特有的凛冽,吹在脸上像细针扎过。
沈莫北骑着自行车到了公安部的时候,王刚已经在大楼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领子竖起来挡风,脚边放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但他也没喝,就那么捧着,两只手焐在缸沿上。
看见沈莫北骑过来,他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迎了上来。“沈局,谢老那边有消息了。”
沈莫北停好自行车,整了整被风吹歪的衣领,压低声音问:“怎么说?”
“孟副书记今天一早就召集部党委开紧急碰头会,主题只有一个——严世铎,孙桂兰昨晚在部里做的笔录已经整理出来了,今天一早就会作为正式材料递交部党委,刘永强的证词、审批表、严老栓的材料,还有我们昨晚留在政治保卫局的那一套东西,全部汇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王刚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谢老说,孟副书记的原话是——‘这件事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沈莫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望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晨曦,烟雾在晨风里被吹得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严世铎那边有什么动静?”
“目前还没有。”王刚说,“但他上面有人,谢老说暂时可能不会免他的职务,所以他估计马上就要去轧钢厂了。”
沈莫北把烟掐灭在台阶上,转过身来,目光在王刚脸上停了一瞬。“那就让他去,他的工作组进厂的同时,部党委那边也在开他的会,他以为自己在进攻,实际上他已经四面楚歌了。”
第1133章 挣扎
十月九日,天还没亮透,严世铎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吵醒的,也不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叫醒的——他是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惊醒的,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上压了一块石头,又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而他听不见声音,只能感觉到那股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然后把被子掀开,坐起身来,身边的妻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几点了”,他没回答,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东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层鱼肚白,胡同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石板路,几片枯槐叶被风卷起来在路面上打着旋。
他站在窗前点了一支烟,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他已经得到消息,孙桂兰昨天实名举报他了,目前正在接受审查,他昨天也立即向上汇报了,目前这事暂时被压下来了,但是他知道压不了太久,因为有个沈莫北在盯着他。
他想到了沈莫北最后说的那句话,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地响——“这些东西,不是我的底牌,只是我的前菜。”
严世铎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到电话机前,拿起听筒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有人接,那头传来钱德茂睡意朦胧的声音:“喂?”
“钱处长,你马上到我家来一趟。”严世铎的声音很平,但钱德茂太熟悉这种平静了——这是严世铎只有在面临真正危机时才会有的语调,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一丝风都没有。
“现在?”钱德茂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现在。”
挂了电话,严世铎到书房的椅子上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份《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红头,盖着部党委的红章,昨天下午才正式下发的。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自己的签名,手指在那个微微上挑的勾上停了一下。
这个签名,和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四日签在那份审批表上的,一模一样。
他当时签那份审批表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而且这些年孙桂兰一直在他的眼皮下面,被他控制着。
但他没想到六年后,这份审批表会变成一根勒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没多久,门被敲响了,钱德茂推门进来,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扣子都系错了位,显然是接到电话后胡乱套上就赶过来的。
“严局,出什么事了?”
严世铎没有回答,只是把桌上那份审批表的照片推到钱德茂面前。钱德茂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是认识这份审批表的,当年孙桂兰调离棉纺厂的时候,他也参与了部分“善后”工作,虽然没签字,但经手的材料里有这份东西。
“我昨天夜里得到消息,孙桂兰昨晚到公安部自首了。”严世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在孟副书记面前,把六年前的事全部说出来了。”
钱德茂的脸一下子白得像一张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她……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严世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她是被人推出来的——沈莫北把她藏了那么久,就是等这一天,他手里还有刘永强,我现在很危险。”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现在有什么办法?”
钱德茂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墙上那只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胡同里传来送奶工推车经过的轱辘声和远处早点摊上油条下锅的滋啦声。
“钱处长,”严世铎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节奏,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才说出口的,“你现在去办一件事。”
“您说。”
“去轧钢厂,带着那份政治建设文件,今天就进驻,文件已经下发了,政治保卫局有权对重点企业保卫系统进行政治建设验收——不管部里正在对我做什么,这份文件的效力还在,只要验收通过,我们在轧钢厂的阵地就还在,阵地还在,我们就有翻盘的本钱。”
钱德茂犹豫了一下:“严局,现在这个时候去轧钢厂,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严世铎冷笑了一声,“钱处长,你以为我们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就是安全的?沈莫北已经把材料递到了部党委,孟副书记正在连夜看那些东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轧钢厂是我们最大的一张牌——只要政治建设验收通过,保卫处就会换血,杜子腾会下台,陆建川和张建国会被调走,换上我们自己的人。到那时候,就算我被停职调查,轧钢厂也在我们手里,我背后的人就会看到我的价值,会想办法救我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钱德茂面前,目光直直地刺进他的眼睛里。“你记住——现在不是防守的时候,是进攻的时候,他打他的牌,我们打我们的牌。他手里有孙桂兰,我们手里有政治建设文件,就看谁先撑不住。”
钱德茂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上午九点,钱德茂带着政治保卫局的两名干事和一份红头文件,坐上了开往红星轧钢厂的吉普车。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包里装着那份《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企业保卫系统政治建设的若干意见》的正式下发版本,以及一份政治保卫局关于组建工作组进驻轧钢厂的通知。通知上写着:工作组由政治保卫局副局长严世铎同志直接领导,钱德茂同志任组长,即日起对红星轧钢厂保卫处进行政治建设验收。
吉普车开出公安部大院的时候,钱德茂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灰色的办公楼,他心里清楚,严世铎派他去轧钢厂,不仅仅是为了验收政治建设——更是为了在那边的阵地还在的时候,替严世铎站住最后一个有利位置。
第1134章 及时应对
只要轧钢厂的保卫系统还姓严,严世铎就还有跟沈莫北周旋的筹码。
与此同时,沈莫北也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消息。电话是杜子腾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压不住那股紧张感:“沈局,刚接到通知,政治保卫局的工作组今天上午就到,带队的是钱德茂。”
沈莫北握着听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知道了。按之前准备的方案应对,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所有人这几天都在熬夜弄,每一个干部的考核成绩、政治学习笔记、心得体会,全部整理成册了,台账清清楚楚,挑不出毛病。”杜子腾顿了顿,“沈局,还有一件事——周世昌传出来的消息,顾长河昨晚连夜找人谈话,想在验收完成之前,先把陆建川和张建国的‘政治评价’定调,说他们俩‘重业务轻政治’,要在验收会议上提出来。”
沈莫北的眉头拧了一下,顾长河这是要配合钱德茂的验收,先从陆建川和张建国下手——这两个人是保卫处的骨干,也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一旦他们被扣上“政治不合格”的帽子,杜子腾就成了光杆司令,保卫处的阵地就等于失守了。
“让周世昌想办法拖住他。”沈莫北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他不是要给陆建川和张建国定调吗?让周世昌以‘需要更详实的调查材料’为由,把这件事往后推。政治评价不能光凭几句话说定就定,要有材料、有旁证、有当事人的说明——这些都是正常程序。让他跟顾长河说,如果评价材料做得不扎实,验收的时候反而会被工作组挑毛病,对严局长不利。”
杜子腾沉默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沈局,万一拖不住呢?”
“拖不住也要拖。”沈莫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老槐树,“周世昌现在在顾长河面前是红人,顾长河对他言听计从。让他用‘为严局长着想’的名义去说服顾长河——顾长河最怕的是给严世铎添乱,只要能让他相信‘操之过急会坏事’,他就会缓。”
挂了电话之后,沈莫北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十月的阳光透过槐树稀疏的枝叶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杜子腾放下电话,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应急方案,方案是沈莫北口述、王刚执笔的,一条一条,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有对应的处置办法。
他翻到“政治建设工作组进驻”那一页,手指在第一行上停了一下——“全员按平时考核成绩如实汇报,不隐瞒,不夸大,不主动挑衅,不被动挨打。”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整了整制服,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几个保卫干事正抱着档案盒往会议室跑,陆建川站在会议室门口指挥,张建国蹲在角落里整理灭火器台账,所有人都在忙。
“老陆,”杜子腾走过去,拍了拍陆建川的肩膀,“通知各科室负责人,工作组二十分钟后到。按之前排练的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不下来。”
吉普车在保卫处办公楼前停下来,钱德茂推开车门,夹着公文包走上台阶,两个干事跟在他身后,杜子腾带着陆建川、张建国和几个科室负责人迎了出来,双方在门厅里握了手,场面上的客套话一句不少。
“钱处长,欢迎欢迎,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杜子腾笑着伸出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迎接一位老朋友。
钱德茂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在杜子腾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走廊里的公告栏上——上面贴着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的成绩公示,红纸黑字,每个人的名字和分数都写得清清楚楚,最下面一行是沈莫北的批示:“政治过硬、业务精通,两者不可偏废。”
钱德茂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笑着对杜子腾说:“杜处长,看来你们轧钢厂的政治建设工作走在了前面啊。”
杜子腾笑着接过话头:“都是响应部里的号召,严副局长的文件我们认真学习过了,沈局长也专门做了批示,要求我们把政治建设和业务考核结合起来搞。这不,活动刚结束,成绩还在公示期,正好请工作组验收。”
两个人一左一右上了三楼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布置好了,长条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着十几摞台账和文件,墙角的花架上搁着一盆君子兰,叶子被擦得油亮。
几名保卫干事垂手站在门口,见钱德茂进来,齐齐立正敬了个礼,钱德茂在主位上坐下来,翻开公文包,拿出那份红头文件和笔记本,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一样从容,但杜子腾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交替着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比平时快了些,他在紧张。
“杜处长,”钱德茂翻开笔记本,语气很随意地开了口,“工作组这次来,主要是按照严副局长签发的文件精神,对保卫处的政治建设情况进行全面验收,验收的内容包括政治学习记录、干部政治素质评价、以及是否存在‘重业务轻政治’的问题,希望轧钢厂保卫处能全力配合。”
他说到“重业务轻政治”这几个字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陆建川身上瞟了一眼,陆建川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杜子腾站起来,把事先准备好的汇报材料翻开,开始逐条汇报,他的汇报很扎实——政治学习的次数、参加人数、学习内容、讨论记录、心得体会,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据和案例支撑。特别是“政治学习与业务比武”结合的做法,被他讲得头头是道,从方案制定到实施过程,从考核标准到成绩公示,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
第1135章 钱顾密谋
钱德茂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表情始终保持着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专注,但他心里清楚——杜子腾这套材料准备得太充分了,充分得根本不像是一个临时抱佛脚的单位能做出来的,沈莫北在这边的部署,远比他和严世铎想的要周密得多。
汇报进行了大约半小时,钱德茂忽然抬起手,示意杜子腾暂停。
“杜处长,材料很详实,政治学习方面的工作确实做得很扎实。”他顿了顿,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不过在干部政治素质评价方面,我想重点了解两个人的情况——陆建川同志和张建国同志。”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微微凝滞了一下,陆建川和张建国同时坐直了些,但没有说话。
杜子腾放下手里的材料,目光平静地看着钱德茂:“钱处长想了解什么?”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两位同志在日常工作中存在一些‘重业务轻政治’的倾向。”钱德茂翻开笔记本,念了几行字,“比如陆建川同志在处里的会上说过‘保卫工作不能光喊口号,得靠真本事’;张建国同志在跟工人聊天时说过‘学习是好事,但业务才是重要的’。这些话,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是不是能表现出两人有点过于重视业务而忽视了政治学习?”
这是要发难了,陆建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但杜子腾用一个极小的手势制止了他,那个手势是事先约定好的。
杜子腾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从里面拿出两份材料,双手递到钱德茂面前。“钱处长,您提到的这两件事,我们已经在政治学习活动中做过专门的讨论和说明,这是当时的会议记录,以及陆建川同志和张建国同志写的书面说明。”
钱德茂接过材料翻了翻——会议记录是真实的,日期、参会人员、发言内容,一清二楚。两份书面说明写得很诚恳,措辞严谨,既没有否认自己说过那些话,也没有替自己辩解,而是把那些话放在了当时的语境里做了解释。
“另外,”杜子腾又拿出一沓材料,放在钱德茂面前,“这是陆建川同志和张建国同志的考核得分,两人都是十分优秀的,而且这些成绩都在公示栏里贴了好几天了,全处的同志都可以作证。”
钱德茂翻着那些考核成绩单,目光在上面一栏一栏地扫过。每一次考核都有详细的评分标准,有考核人的签名,有被考核人的签字确认,有公示期的记录,这些材料都滴水不漏,他翻完材料沉默了片刻,合上笔记本,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
“看来轧钢厂保卫处在政治建设和业务考核方面,确实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斐然,值得肯定。”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像是在思考什么,杜子腾和陆建川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没有说话。
“杜处长,”钱德茂转过身来,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别的意思,“汇报材料我收下了,回去以后会认真研究,不过有一点我想提醒你——政治建设验收不是看一份汇报材料就能通过的,工作组还会在厂里进行实地走访、个别谈话,整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希望保卫处能继续配合。”
杜子腾站起来,笑着伸出手:“那是自然。工作组有什么需要,我们全力配合。”
钱德茂握了握他的手,又朝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干事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传来他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是吉普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陆建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杜处,他这是要打持久战?”
杜子腾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之后,压低声音说:“严世铎在部里被沈局逼到了悬崖边上,轧钢厂是他最后的阵地了,钱德茂这次来,明面上是验收,实际上就是来找事的,今天我们是挡过去了,但他说得对——验收不是看一份材料就能过的,接下来几天他一定还会想办法挑毛病,这时候千万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在陆建川和张建国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不要给他任何抓把柄的机会。”
陆建川和张建国同时点头。
……
顾长河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午后的阳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在桌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钱德茂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透过茶杯口袅袅的余热,落在对面顾长河那张堆满皱纹的脸上。
“老顾,今天验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钱德茂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杜子腾把材料准备得太充分,陆建川和张建国的考核成绩无懈可击,我提了那两句‘重业务轻政治’的话头,他当场就把会议记录和书面说明掏出来了——你说,这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是什么?”
顾长河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慢慢揉着鼻梁。他今天全程列席了验收会议,坐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但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杜子腾的表现,他不是没料到——沈莫北在轧钢厂经营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准备,但准备得这么滴水不漏,连几年前的发言记录都能当场调出来,这已经不是“准备”了,这是在等着他们出招。
“老钱,”顾长河戴上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杜子腾后面站着的是沈莫北,沈莫北后面站着谁,你比我清楚,今天这场验收,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在验他们,是他们在验我们——验我们有什么招,验我们手里还有什么牌。”
第1136章 陷害
钱德茂放下茶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老顾,我不是来听你分析局势的,严局现在在部里被沈莫北逼到了悬崖边上,孙桂兰自首了,材料递到了部党委,孟副书记拍了桌子——这些事你都知道。轧钢厂是必须要啃下来的硬骨头,如果这里再拿不下,严局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本钱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严局的意思——不能再拖了。既然常规验收挑不出毛病,那就换个思路,用别的办法。”
顾长河的眉头拧了一下,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后才缓缓开口:“别的办法?”
钱德茂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瓷器碰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老顾,你在轧钢厂管了这么久了,仓库里哪些东西值钱、哪些东西好动手脚,你比我清楚,我们要的不是真丢东西——是要让杜子腾的人背上‘失职’的黑锅。一旦保卫科在物资安全上出了纰漏,政治建设验收就有了说辞——‘业务不精、管理混乱’,再加上之前的‘重业务轻政治’,两顶帽子一起扣,看他杜子腾还能不能坐得住。”
顾长河沉默了很久。他端起搪瓷缸子又放下,手指在缸沿上来回摩挲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钱,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仓库的物资台账每个月都要审计,入库出库都有记录,每一样东西都有编号,凭空说丢了东西,我也有责任啊——”
“现在必须要这样了。”钱德茂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事严局安排的,而且出了问题我现在在这,主要是收拾保卫处,你这边我会想办法给你摘出来,到时候找个替罪羊就行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那是一份政治保卫局工作组的核查授权书,上面盖着红章,落款是严世铎的签名。
“老顾,你只要做一件事——告诉我,仓库里哪几样东西值钱、好出手、不容易追查来源,剩下的,我来安排。”
顾长河盯着那份核查授权书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从里面翻出一本厚厚的物资清单,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在几行字上停了一下。
“铜线。”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上个月刚进了一批电缆用的铜线,规格高,价值大,在黑市上很好出手,而且铜这种东西没有编号,一旦离开了仓库,谁也追不回来。”
他又翻了一页。“还有轴承——轧机上用的特种轴承,一套值好几千,一共库存十二套,少一套两套很难被发现,等发现的时候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丢的。”
钱德茂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急着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个品类,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刻什么。
“这些东西,现在在仓库的什么位置?”
“铜线在三号库,轴承在二号库的b区。”顾长河合上物资清单,转过身看着钱德茂,“老钱,这些东西如果真丢了,而且找不回来,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陆建川——他是保卫科长,仓库安全是他分管的。第二个是张建国——他是副科长,夜间巡查归他管。杜子腾作为处长,负领导责任。这三个人,一锅端,但是我怕也跑不掉啊,毕竟后勤是我分管的。”
“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给你摘出来的,只要能收拾掉保卫处,安排上我们的人,有时候承担一定风险也无所谓!”钱德茂斩钉截铁的说道。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时候外面有人正在听着两人密谋的事情。
周世昌是在走廊里听到这句话的。
他本来是要去给顾长河送下个月的消防器材采购清单,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他本能地放轻了脚步,侧身靠在门框旁边的墙上,透过门缝看见钱德茂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什么东西,正在跟顾长河说话。
“铜线在三号库,轴承在二号库的b区。”顾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东西如果真丢了,保卫处就可以一锅端了。”
周世昌的后背一阵阵发凉,像有人把一盆冰水从脖子灌进了脊梁骨。他攥着采购清单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纸张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赶紧松开手指,把纸抚平,屏住呼吸,继续往下听。
“老顾,你这边什么时候能安排?”这是钱德茂的声音,语气很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急不得。”顾长河说,“仓库的台账每个月都要检查,入库出库都有记录,东西不是说拿走就能拿走的,需要找个由头——最好是趁夜班交接的时候,或者在月底盘点之前动手,时间上能模糊一些。”
“月底盘点是什么时候?”
“下周一。”
“还有不到一周。”钱德茂顿了顿,“这样,你这边安排人把东西从仓库里弄出来,我这边安排人在外面接应,东西出了厂,就跟你没关系了,等东西一丢,我马上以政治保卫局工作组的身份介入调查——保卫科在政治建设验收期间发生重大物资失窃,这就是典型的‘业务不精、管理混乱’,加上之前他们‘重业务轻政治’的言论,两顶帽子一起扣,我看杜子腾还能怎么狡辩。”
顾长河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问:“东西弄出来之后,放哪儿?”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安排人处理。”钱德茂站起来,把那份核查授权书收回公文包里,“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连严局那边都不要多说,他现在在部里被盯得很紧,知道得越少对他越有利。”
周世昌听到这里,没有再往下听。他无声地退后几步,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第1137章 谋划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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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马平川
张建国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慢慢卷着袖子,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叠一块易碎的丝绸,但杜子腾知道,这个人越是愤怒的时候越是沉默。
“挑选绝对信任的人担任暗哨,暗哨分两班。”杜子腾铺开一张仓库平面图,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二号库b区,三号库东侧通道,这两个地方是重点,暗哨不能穿制服,从今天开始换便装,藏在货架后面或者值班室里,每四个小时换一班,发现可疑人员不要惊动,立刻通知我,另外,通知建国你那边门岗要加强检查,这几天夜班加双岗,所有出厂的车辆都要检查,但不许声张——就说月底盘点,例行加强安保。”
张建国点点头:“杜处,如果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的人当场抓住,接下来怎么办?是把人送到厂保卫处,还是直接报公安?”
“直接报公安。”杜子腾的声音很沉,“盗窃国家财产是刑事案,不是厂内纪律问题,报了公安,案子就进了司法程序,钱德茂就算有政治保卫局的身份也插不了手,这是沈局特意交代的——不能给他们缓和的机会。”
陆建川和张建国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轧钢厂里风平浪静。
钱德茂每天都带着两个干事来厂里转一圈,有时候翻翻台账,有时候找几个干部个别谈话,有时候在厂区里走一圈,指指点点地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杜子腾每次都客客气气地接待,汇报材料准备得滴水不漏,台账码得整整齐齐,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说一个字,也不漏掉任何一个问题。
钱德茂挑不出毛病,但他也不急——他在等。等月底盘点,等顾长河那边动手。
顾长河这边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月底盘点定在下周一,周日晚上是夜班交接的日子,保卫科的值班人员会比平时少,是动手的最佳窗口期。但他还需要一个具体的方案——谁去拿东西,怎么拿,从哪里出,谁在外面接应。
十月十六日,周五,离月底盘点还有两天。
顾长河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茶水续了三遍,已经淡得没了颜色。他在等一个人。
十一点刚过,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后勤科分管仓库的副科长,姓马,叫马平川,四十五岁,瘦高个,脸上一副精明的模样,在厂里干了十几年,对仓库的每一道门、每一把锁、每一个地方都了如指掌。
他也是顾长河的心腹,副科长就是他提拔的。
“顾厂长,您找我?”马平川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恭顺的笑容。
“进来,把门关上。”顾长河抬了抬下巴。
马平川关好门,在顾长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等着领导发话。
顾长河没有急着开口,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撕开,抽出一支递过去,马平川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又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先给顾长河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老马,”顾长河吐出一口烟,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你在仓库干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顾厂长,从五二年进厂就在仓库,先当保管员,后来提了副组长,再后来您来了以后给我提了副科长。”马平川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谄媚。
“十二年,不容易。”顾长河弹了弹烟灰,目光在马平川脸上转了一圈,“你家里什么情况?孩子多大了?”
“三个孩子,老大念初中,老二小学,小的还在吃奶,媳妇没工作,在街道上糊纸盒,一个月挣不了几块钱。”马平川说着叹了口气,“日子紧巴巴的。”
顾长河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老马,有个事想让你办,办好了,你家里的日子就不紧了。”
马平川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警觉,但更多的是好奇,他在后勤系统待了十二年,太清楚这种“压低声音说话”意味着什么——领导要让你办事了,办得好,吃香喝辣;办不好,背锅滚蛋。
“顾厂长您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月底盘点之前,你负责把三号库的铜线和二号库b区的轴承,各弄一批出来。”顾长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交代一项普通的日常任务,“东西弄出来之后,有人在外面接应,后面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马平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在膝盖上。他赶紧捏住烟,声音有些发颤:“顾厂长,这……这是要往外拿东西?铜线还好说,轴承可是有数的,一共十二套,少一套都能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么样?”顾长河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月底盘点的时候发现东西少了,谁能证明是什么时候少的?谁能证明是谁拿的?你是仓库副科长,你最清楚——盘点本身就是走个过场,台账上的数跟实际库存对不上的时候多了去了,哪次不是补个说明就完了?”
马平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顾长河说得不对——台账跟库存对不上确实有,但那都是螺丝螺帽之类的小东西,铜线和轴承这种贵重物资,每一件都有编号,少了一样都要追查到底,一旦查到他头上,轻则开除公职,重则蹲大牢。
“顾厂长,”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这事要是查出来,我怕……”
“你怕什么?”顾长河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马平川,“老马,我跟你透个底,这事不是我要办的,是上面有人要办的,你配合好了,事成之后我保你没事——仓库失窃,第一个问责的是保卫科,不是你,事成之后,我保你一个科长的位置?”
第1139章 动手
马平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他听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偷盗,这是政治斗争,而他是那颗被选中的棋子,他的心砰砰直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顾厂长,”他咬了咬牙,“东西弄出来之后,运到哪里?谁来接应?”
顾长河转过身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知道,马平川已经上钩了。“周日晚上,夜班交接的时候。三号库的铜线和二号库的轴承,你各拿一批出来,装在废料箱里,从东北角的小门运出去,那个门平时没人走,锁我也让人换过了——你拿这把钥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铜钥匙,推到马平川面前。
“外面有人在等你,他开一辆三轮车,你把东西交给他就走,后面的事不用管。”
马平川拿起那把钥匙,手指微微发抖。他盯着钥匙看了好几秒,然后攥在手心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顾厂长,我明白了,周日晚上,我去办。”
“这就对了。”顾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马平川面前,“这是一点辛苦费,事成之后再给你另一半。”
马平川打开信封往里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比他半年的工资还多,他把信封塞进贴身口袋里,朝顾长河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顾长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又多了两个烟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像是蒙了一层灰纱。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马平川去拿货,东北角的小门外有人接应,东西出去之后先藏在钱德茂指定的地方,等月底盘点时再“发现失窃”,到时候钱德茂以政治保卫局工作组的身份介入,一查到底,保卫处全员问责。
杜子腾、陆建川、张建国——这一锅,他一定要端,这样背后有严世铎为依靠的就能完全的掌握轧钢厂了,到时候一起风,那厂长书记的位置也不在是虚无缥缈的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世昌此刻正站在后勤科办公室的窗前,远远地看着马平川从顾长河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贪色。
周世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认识马平川,知道这个人管仓库管了十几年,对仓库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顾长河在这个时候找他,给他的钥匙,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转身出了后勤科,快步走向保卫处,在楼梯拐角处碰见了正要下楼的陆建川,他一把拽住陆建川的袖子,把他拉到墙角,压低声音说:“老陆,顾长河刚才找了马平川,可能给了他的钥匙,还有钱,我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但肯定跟仓库有关。”
陆建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马平川?他是仓库副科长,钥匙是他管的,给他钥匙能干嘛?”
“就是不知道才可怕。”周世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赶紧去找杜处,把这事告诉他,我估计他们要开始了。”
陆建川点了点头,叫上张建国,两人一起转身大步上了楼。
杜子腾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暗哨的排班表,听见陆建川的汇报,放下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马平川是仓库副科长,他对仓库的布局比任何人都熟悉,让他去拿东西,顾长河这是要用最熟悉仓库的人来捅仓库最致命的一刀。”杜子腾铺开仓库平面图,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二号库b区的轴承,三号库的铜线——这些东西如果真被弄出去了,那就是重大失窃,我们保卫处确实难辞其咎。”
“那我们怎么办?”陆建川攥着拳头问。
杜子腾的手指在平面图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按照沈局的部署——将计就计。顾长河让马平川去偷东西,我们就让马平川把东西拿走,但不能让东西丢了,派人跟着他,到时候把这批物资再牢牢的掌握在手里面!”
“好!”
陆建川和张建国领了任务,没有多问一个字。两个人出了杜子腾的办公室,在走廊里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在部队里磨合了多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说话。
当夜,陆建川带了一个信得过的保卫干事,穿便装,藏在三号库东侧通道的货架后面。货架很高,堆满了木箱和铁桶,人蹲在后面,从外面根本看不见。张建国带另一个人藏在二号库b区,蹲在一堆废旧设备后面,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两拨人从晚上八点一直蹲到凌晨四点,仓库里黑黢黢的,只有头顶几盏昏暗的夜灯发着昏黄的光。远处轧钢车间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某种沉闷的脉搏。
凌晨四点十五分,三号库的门开了。
马平川推着一个平板车走进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没有开灯,只是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光柱在货架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停在堆放铜线的那个角落。
陆建川从货架缝隙里看出去,看见马平川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把铜钥匙——就是周世昌说的那把,他用钥匙打开铜线货架的锁,从里面搬出四捆铜线,每捆都有手臂粗,沉甸甸的,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把铜线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废料箱里,盖上盖子,然后站起来,用手电筒四下扫了一圈。光柱从陆建川藏身的货架前面扫过去,差一点就照到了他的鞋尖。陆建川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马平川确认没有人,推着车子出了三号库,沿着仓库后面的窄巷子,往东北角的小门走去。
这个点正好是巡逻队换班的时候,他已经掐好了时间。
陆建川等他走了大约半分钟,才从货架后面出来,无声地跟了上去,他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跟马平川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第1140章 黄雀
东北角的小门已经被打开,马平川推开门,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路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是一个陆建川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旧棉袄,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两人合力把废料箱搬到三轮车上,跟那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建川离得太远听不清,只能看见马平川用手指了指箱子,又指了指厂区的方向,然后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一个信封。
然后那个男的骑着三轮车沿着土路往南走了。
陆建川没有追,他早就安排好了——三轮车出厂的必经之路上,安排的人已经等着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月光记下了三轮车的车牌号和那个中年男人的大致体貌特征,然后快步回了保卫处。
就这样,很快张建国也过来了:二号库b区的轴承少了三套,也是马平川动的手,也是用废料箱装的,也是从东北角小门出去的,接应的是同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一路南开,穿过了几条没有路灯的土路,最后停在南郊一处废弃的砖窑外面。那个中年男人把废料箱搬进砖窑里,用几块破帆布盖好,然后骑上三轮车走了。
他走后大约二十分钟,张建国带着两个人摸进了砖窑,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几块破帆布上,掀开之后,四捆铜线、三套轴承,一样不少,码得整整齐齐。
张建国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轴承上的编号——果然是二号库b区的那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台相机,对着这些东西拍了三张照片,闪光灯在黑暗的砖窑里亮了三下,把每一件赃物都定格在底片上,这玩意还是沈莫北给他们的。
然后他示意两个手下把东西搬走,他们把铜线和轴承装回废料箱,搬上了停在砖窑外面的一辆板车,沿着另一条路回了轧钢厂,东西被暂时存放在保卫处地下室的密室里,门锁了三道,钥匙由杜子腾亲自保管。
第二天一早,杜子腾去了杨国栋办公室。
张厂长正好也在,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商量年底的生产计划,杜子腾敲门进来,把门关严,在两位领导对面坐下来,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从周世昌听到的密谋,到马平川半夜偷盗物资,到陆建川和张建国跟踪、拍照、截回赃物。
杨国栋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偷盗的,见过贪污的,见过上下勾结吃里扒外的,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两个端着国家饭碗的干部,为了搞掉保卫处,竟然指使人偷自己厂里的东西。
“这批物资现在在哪里?”杨书记问。
“已经在保卫处地下室的密室里。”杜子腾说,“铜线和轴承一样不少,证据确凿。”
杨国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久,窗外轧钢车间的烟囱正冒着白烟,十月的阳光照在厂区那些灰扑扑的厂房上,一切看起来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顾长河。”杨书记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虽然我知道他有些小毛病,但我没想到他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杜子腾,目光里有一种很硬的东西。“杜处长,你说沈局长的意思是要将计就计——东西截回来了,但先不声张,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对。”杜子腾说,“钱德茂会在月底盘点的时候以政治保卫局工作组的身份介入,他会把‘物资失窃’和‘政治不合格’绑在一起,公开问责保卫处。沈局的意思是,让他把话说完,把戏做足,等他问责完了,我们再拿出证据——告诉他,物资没有丢,我们不仅截回了物资,还拍到了偷盗者的照片,掌握了幕后指使的证据。”
杜子腾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杨书记,这件事如果只查马平川,最多是个盗窃案,但沈局的意思是,要把背后的顾长河和钱德茂也牵出来,而您作为厂里的一把手,如果有你的配合,那顾长河就跑不掉了。”
杨国栋看着杜子腾,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沈局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他是要借这件事,把严世铎钉在轧钢厂的钉子一颗一颗地拔掉,杜处长,你放心,厂党委全力配合,到时候我会亲自出席验收会议。”
十月二十日,月底盘点。
这天从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雨。轧钢厂里一切如常,车间里的轧机照样轰鸣,食堂的烟囱照样冒着白烟,下班的工人照样三三两两地骑着自行车出厂门。
但每个知情人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上午九点,钱德茂带着政治保卫局工作组的两个人准时出现在保卫处办公楼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公文包夹在腋下,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那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像猎人看着猎物即将踏入陷阱时的节奏。
杜子腾在会议室门口迎接他,表情跟平时一样,客客气气,不卑不亢。
“钱处长,今天怎么安排?”
“先例行检查一下台账,然后我想去仓库看看。”钱德茂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月底盘点了,正好看看保卫科在物资安全方面的工作做得怎么样。”
杜子腾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了会议室。
台账检查照例是走过场。钱德茂翻了几页,点了点头,合上台账,站起来说:“杜处长,咱们去仓库看看吧。”
杜子腾站起来,整了整制服,带着陆建川和张建国,陪着钱德茂往仓库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过厂区,经过轧钢车间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烧红的钢坯从传送带上滚过,溅起一片橘红色的火星。钱德茂微微侧身避开了那股热浪,加快脚步往仓库走去。
第1141章 杜子腾的反击
仓库的门开着。保管员正拿着盘点表在货架之间来回走动,一笔一笔地核对台账和实物。钱德茂走进仓库,在货架之间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从一排排物资上扫过,最后停在三号库堆放铜线的那个角落。
那个角落空了一块。
钱德茂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转向保管员,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个位置,台账上写的是铜线——东西呢?”
保管员低头翻了翻台账,脸色变了一下:“这个……台账上确实有,但实物好像……好像少了。”
钱德茂的眉头拧了起来,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又走到二号库b区,看了看堆放轴承的货架——同样,少了几套。
空气里突然弥漫起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空气里突然弥漫起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钱德茂转过身来,看着杜子腾,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严肃:“杜处长,仓库里少了贵重物资——铜线和特种轴承,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不是小数目,保卫科是怎么管的?”
杜子腾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钱处长,物资管理是后勤科的职责范围,仓库的日常进出库、盘点、台账登记,都是后勤科在负责。保卫科的职责是门岗检查和夜间巡逻,物资出库只要有正规手续,我们无权拦截,东西少了,应该先问问后勤科——台账上的出库记录是谁签的字,钥匙是谁管的,盘点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
钱德茂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想到杜子腾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把球踢回去——不但不接招,还反过来指出了责任归属。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物资管理的责任主体确实是后勤科,保卫科只负责出入检查和安全防范,东西如果是从内部被弄出去的,第一个该问责的不是保卫处,而是管仓库的人。
“杜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钱德茂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是说,东西少了,跟保卫科没关系?”
“我没说没关系。”杜子腾的声音依然很平,“保卫科当然有责任——如果东西是被人偷出去的,保卫科的门岗检查不力,夜间巡逻不到位,这些责任我们认,但钱处长,东西是从仓库里不见的,仓库的钥匙在谁手里?仓库的台账是谁在管?这些东西,是不是应该先查清楚再定责?”
钱德茂沉默了几秒。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杜子腾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是一个被突然问责的人,倒像是一个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并且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答案的人。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了,严世铎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物资失窃这出戏已经唱到了高潮,不可能半途而废。
“杜处长,既然你提到钥匙和台账,那好,今天当着工作组成员的面,我们就查个清楚。”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干事说,“去把后勤科分管仓库的负责人叫来,带上台账和出库记录。另外,通知f分管后勤的顾长河副厂长,就说仓库发现重大物资短缺,请他立即到现场。”
干事应了一声,快步出了仓库。
没过多久,马平川来了。他走进仓库的时候,脸色就已经有些发白,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台账,手指微微发颤,钱德茂接过台账,翻到铜线和轴承的库存页,用手指戳着上面的数字。
“马副科长,台账上写着铜线库存四捆,轴承十二套。现在实物少了多少,你自己看看。”
马平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他走到堆放铜线的货架前,装模作样地数了数,又走到二号库b区,对着轴承货架看了半天,然后转过身来,额头上全是汗。
“是……是少了。铜线少了四捆,轴承少了三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可能是……可能是盘点周期太长,中间有什么疏漏……”
“疏漏?”杜子腾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老马,你在仓库干了十二年,铜线和轴承这种贵重物资,哪一次出入库不是你亲自经手的?台账上每一笔进出都有你的签字。你说疏漏——是台账疏漏了,还是你疏漏了?”
马平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怎么回事?”
顾长河从仓库门口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三分惊讶、三分严肃、四分公事公办。他走到货架前看了看空了的角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然后转向杜子腾。
“杜处长,仓库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保卫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杜子腾看着顾长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顾厂长,刚才我已经跟钱处长说过了——物资管理是后勤科的职责范围。仓库的钥匙在后勤科手里,台账是后勤科在管,每天进出仓库的人都是后勤科的人。保卫科的门岗检查,查的是出厂手续是否齐全,物资出库只要有正规单据,我们无权扣留。如果东西是被人拿着合法手续从大门运出去的,那问题出在哪里,顾厂长应该比我清楚。”
顾长河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正要说话,杜子腾却抢在了前面。
“不过,”杜子腾话锋一转,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如果东西是被人偷出去的——那就另当别论了,偷盗国家财产是刑事犯罪,保卫科有责任追查到底,正好今天钱处长也在,顾厂长也在,我就当着工作组和厂领导的面,把保卫科掌握的情况做个汇报。”
他朝陆建川点了点头。
陆建川大步走出仓库,片刻之后带着两个保卫干事回来了,两个干事抬着一个废料箱,放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箱子上盖着一块帆布。
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箱子。
马平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顾长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在杜子腾和那个箱子之间来回游移,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第1142章 停职
杜子腾走到箱子旁边,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转过头看着钱德茂:“钱处长,你刚才说仓库里少了铜线和轴承,我想请你看一看——是不是少了这些东西。”
他猛地掀开了帆布。
箱子里,四捆铜线整齐地码放着,暗红色的铜丝在仓库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旁边是三套特种轴承,每一套上面都清楚地刻着编号——正是二号库b区台账上的那批。
仓库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钱德茂盯着那个箱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平川腿一软,靠在身后的货架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把中山装的领口洇湿了一大片。
顾长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稳住了表情,沉声问道:“杜处长,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杜子腾走到箱子旁边,拿起一捆铜线,举到灯光下,“这些东西,是保卫科在接到可靠情报后,于十月十九日凌晨,在厂区东北角小门外截获的。当时这批物资正被人用废料箱伪装后运出厂外,运输工具是一辆三轮车,接应人员已经逃逸,但我们拍到了照片,掌握了接应人员的体貌特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递到顾长河面前。
照片很清晰——昏黄的路灯光下,一辆三轮车停在小门外,车上装着废料箱。旁边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在从马平川手里接过一个信封,马平川的脸被闪光灯照得清清楚楚,连鼻尖上的汗珠都看得见。
顾长河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手指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马平川。
“马平川!这是怎么回事?!”
马平川整个人已经瘫了。他顺着货架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顾厂长……是您让我……”
“放肆!”顾长河厉声打断了他,脸色铁青,“我什么时候让你偷东西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顾厂长,”杜子腾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法庭上的宣判词,“马平川的话还没说完,您急什么?再说了,他手里的那把钥匙——东北角小门的新钥匙——是从哪里来的?那把锁是什么时候换的?谁让换的?这些事,要不要一并查清楚?”
顾长河猛地转过头盯着杜子腾,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德茂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计划已经完全脱轨了——物资不但没有丢,反而被保卫科截了回来;人赃并获的不是杜子腾的人,而是顾长河的心腹;更可怕的是,杜子腾手里有照片、有证物、有人证,这套证据链一旦完整呈现出来,追查下去绝不可能只停在马平川身上。
杜子腾转过身,面对着钱德茂和顾长河,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处长,顾厂长,物资没有丢,不但没有丢,我们还顺藤摸瓜,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什么人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把东西弄出了仓库,什么人在外面接应,东西准备运到哪里藏匿,这些证据,保卫科已经全部固定下来,照片、证物、人证,一应俱全。”
他顿了顿,目光在钱德茂和顾长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今天正好政治保卫局工作组也在,厂领导也在,我建议——这起盗窃国家财产未遂的案件,立即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所有涉案人员,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是什么级别,都要依法追究。”
“不行!”顾长河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顾长河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快了,连忙放缓了语气,试图把话圆回来:“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毕竟是厂内事务,应该先由厂党委内部调查,不要急着惊动公安机关,毕竟涉及到厂里的干部,传出去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杨国栋从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厂长和厂党委的几个成员,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走到箱子旁边,低头看了看里面的铜线和轴承,然后抬起头,目光在顾长河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顾长河同志,你说的‘影响不好’,是指什么影响?是偷盗国家财产的影响不好,还是偷盗被当场截获的影响不好?”
顾长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杨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杨国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仓库里少了贵重物资,保卫科不但追回了物资,还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你不说追查到底,反倒说‘影响不好’——怎么,查出真相反倒影响不好了?还是说,你怕查出什么不该查出来的事?”
顾长河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被杨国栋抬手制止了。
“你不用说了。”杨国栋转过身,看着钱德茂,“钱处长,政治保卫局工作组今天是来验收政治建设的,正好赶上了这件事,我代表轧钢厂党委,正式向工作组通报——红星轧钢厂发生一起盗窃国家财产案件,保卫处已掌握完整证据,厂党委决定立即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另外,关于马平川同志刚才的话,公安机关一定要调查清楚,在调查期间,所有与此案相关的人员,暂停职务,配合调查。”
钱德茂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他看了一眼顾长河,顾长河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额头上全是汗,嘴唇紧紧地抿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143章 通报
沈莫北接到杨国栋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翻阅谢老派人送来的材料。
电话铃响了三声,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杨国栋那把苍老但不失力道的声音,三言两语把仓库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铜线和轴承被保卫科当场截获,马平川瘫在地上全撂了,顾长河当着工作组的面被带走,钱德茂灰溜溜地撤出了轧钢厂。
沈莫北听完,沉默了几秒,窗外十月的阳光正好,透过槐树稀疏的枝叶洒在办公桌上,光斑在那些写满了严世铎罪证的纸张上微微晃动。
“杨书记,辛苦您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这件事要是没有杨国栋配合,很难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辛苦什么,这是分内的事。”杨国栋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莫北啊,顾长河虽然停职了,但他是冶金部直管的干部,厂党委只能停他的职,要立案审查的话要部委那边同意,另外,钱德茂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估计他回去以后严世铎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莫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杨书记,轧钢厂这边您先稳住,顾长河停职期间的后勤工作先让周世昌顶着,他熟悉情况,剩下的事,我来办。”
挂了电话,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黄叶打着旋从枝头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薄薄的一层。他看了一会儿那些落叶,然后拿起电话,拨了谢老的号码。
“谢老,轧钢厂那边的事,您听说了吗?”
“刚听说。”谢老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笑意,“小北,这一仗打得漂亮,偷鸡不成蚀把米,钱德茂这回是把严世铎的脸丢到轧钢厂去了。”
“谢老,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沈莫北把杨国栋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顾长河这条线已经咬住了,但他只是严世铎在轧钢厂的棋子,严世铎本人在部里还没有被触动,他背后的关系网还在。我想趁这个机会,把严世铎在重机厂和首钢安插人手的事也一并捅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谢老的声音再传过来时,笑意已经收了,换上了惯常的沉稳:“你有什么想法?”
“现在主要是三件事。”沈莫北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这些天来所有的线索和部署,“第一,重机厂那边,严世铎肯定是想安排孟祥瑞上去的,我想请谢老帮忙,通过系统内的渠道,对孟祥瑞在重机厂的任命程序进行复查——他是去年从省厅调来的,任命手续有没有问题,档案有没有瑕疵,一查就知道,就算没有,也能拖延他上任的时间。”
“第二件事呢?”
“第二,轧钢厂的案子要往深里挖,马平川已经供出了顾长河,顾长河后面不用说是钱德茂和严世铎,这条线如果能一层一层地查上去,严世铎就是主使,但是这个级别的案子,需要部里立案,到时候尽量把案子交给我们治安管理局来办理。”
谢老“嗯”了一声:“第三件?”
沈莫北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出身”。
“第三件事,严老栓。”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这位老人我已经派人接到了燕京,安排在赵铁军家住着,他是严家坨唯一一个见过严世铎父亲严老贵、知道严家真实成分的老人。如果严世铎还在部里负隅顽抗,我们就打这张牌。”
谢老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老式座钟的滴答声。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思考:“小北,这三件事可以同时推进,但要有个先后次序,轧钢厂的案子先立案,这是最扎实的证据——有人证、有物证、有照片,铁证如山,谁也翻不了,有了这个案子的基础,再查重机厂的任命问题,就是顺藤摸瓜,至于严老栓,这张牌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打——严世铎背后的人如果要保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在程序上做文章,到那时候,严老栓的证词就是打破程序的铁锤。”
“我明白。”沈莫北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谢老,还有一件事——孙桂兰在部里招待所住了好几天了,她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还好。”谢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爱人托人给她送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本书,她每天都在房间里写材料,把六年前的事一点一点地往外掏,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哭了,哭完了继续写,孟副书记已经让人把她的笔录整理成正式材料了,连同刘永强的证词和那份审批表,一起作为立案依据。”
沈莫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想起丁秋楠那天晚上在堂屋里说的那句话——“她才是真正的勇者。”一个女人扛着秘密独自行走了六年,如今终于能把那副盔甲卸下来,哪怕卸下来的时候连皮带肉,她也认了。
“谢老,替我谢谢孙桂兰同志。”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等案子结了,你亲自去谢她。”谢老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轧钢厂的案子抓紧立案,你那边准备好了材料,我这边去找聂部,争取这周就把立案程序走完。”
挂了电话,沈莫北把笔记本合上,装进帆布包里。他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正准备出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王刚,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沈局,政治保卫局那边有动静。”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严世铎今天上午召集政治保卫局所有处级以上干部开了个会,会上下发了这份文件。”
沈莫北拿起文件翻开,是一份政治保卫局内部通报,红头,落款是严世铎的签名。
通报的内容措辞严厉,大意是:近期有个别单位在政治建设验收工作中存在消极应付、甚至对抗验收的行为,政治保卫局作为政治建设的主管部门,有权对任何不配合验收的单位和个人进行严肃处理。
第1144章 压迫
“他这是被逼急了。”沈莫北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轧钢厂的事他肯定已经知道了——顾长河被停职,钱德茂灰头土脸地撤回来,他在轧钢厂的布局全部被打乱了。这份文件是他给钱德茂撑腰的,也是给其他单位敲警钟的。”
“那我们要不要回应?”
“不回应。”沈莫北站起来,拿起帆布包,“他现在越是张牙舞爪,越是说明心里没底,他发这份文件,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因为他害怕——害怕轧钢厂的案子查到他头上,害怕重机厂和首钢的布局也被我们挖出来,害怕他背后的那些人看到他的无能就不再保他了。”
王刚点了点头,跟着沈莫北走出办公室,两个人在走廊里快步走着,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王刚,你马上跑一趟轧钢厂。”沈莫北边走边说,“三件事:第一,让杜子腾把昨晚行动的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时间、地点、人员、证物,一个细节都不能漏。第二,让周世昌看看能不能找到顾长河的其他把柄,我要看看能不能牵扯出来严世铎。第三,告诉杨书记,部里这边已经开始走立案程序了,轧钢厂那边该控制的人一定要控制住,不能让任何人跑了。”
王刚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记完之后抬起头:“沈局,顾长河现在被停职了,那他的办公室——”
“封了。”沈莫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刚,“让杜子腾以保卫处的名义把顾长河的办公室封了,所有文件、笔记本、往来信件,一律封存,等立案调查组进驻后移交,如果有人要进去拿东西,必须有保卫处的人在场,全程记录,他当了这么多年副厂长,办公室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东西——他销毁一件,我们就少一件证据。”
“明白。”王刚把本子塞进口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莫北站在走廊里,看着王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要去找谢老,把政治保卫局那份内部通报的事当面说清楚。严世铎已经开始不计代价的反扑了——那份通报虽然措辞冠冕堂皇,但本质上是在用行政权力威胁所有不配合政治建设验收的单位。
如果不及时应对,轧钢厂那边刚刚取得的突破就可能被严世铎用行政手段压下去。
……
十月的最后一周,燕京的气温骤降,一场早来的寒流从西伯利亚南下,一夜之间把满城的槐树叶子全部打落,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着,像无数只枯瘦的手。
沈莫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轧钢厂送来的正式报告——关于十月十九日盗窃国家财产未遂案件的详细经过,杜子腾的笔迹工工整整,从周世昌获取情报到陆建川和张建国布控跟踪,从马平川落网到顾长河被停职,每一个环节都有时间、地点、人证、物证,最后附着十二张照片,照片上马平川的脸和那辆三轮车都拍得清清楚楚。
第二份是公安部转来的立案通知书——红星轧钢厂物资盗窃案正式立案,由治安管理局牵头侦办,政治保卫局配合。沈莫北的目光在“由治安管理局牵头侦办”这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这意味着谢老和孟副书记在部里替他争取到了主动权,严世铎想插手这个案子,只能“配合”,不能主导。
第三份是政治保卫局那份内部通报的复印件,措辞严厉,杀气腾腾。
沈莫北把三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茶是丁秋楠早上给他泡的,用纱布袋子装着菊花和枸杞,说是清火,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菊花的清香。
“沈局。”王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谢老那边传过来的。”
沈莫北接过电报,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电报只有短短几行字——“重机厂保卫科长孟祥瑞的任命程序已启动复查,暂停其任职资格,另,严世铎昨日下午到部里要求调阅轧钢厂案卷,被拒。”
“严世铎去调案卷?”王刚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他是政治保卫局副局长,虽然他们政治管理局配合,但是按程序他要调阅我们治安管理局正在侦办的案卷要我们同意才行,他这是急了。”
“急了好。”沈莫北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里,“人一急,就会犯错误,他现在去调案卷被拒,就等于向部里承认了他跟轧钢厂的案子有关系——一个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为什么要去调阅一个跟他业务范围毫无关联的盗窃案的案卷?”
王刚的眼睛亮了一下:“这话要是传到孟副书记耳朵里——”
“不用我们传。”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在部里调案卷被拒,这件事本身就会形成记录,聂部知道,孟副书记自然也会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把轧钢厂的案子往深里挖,把顾长河和严世铎之间的那条线查清楚,一旦证据确凿,他调案卷这件事就会被解读为干涉司法、毁灭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上。“王刚,你下午去一趟轧钢厂,顾长河虽然被停职了,但他的办公室还没搜查过,你带人把他办公室彻底翻一遍,重点找他跟严世铎之间的往来信件、电话记录、会议纪要——任何能证明两人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材料。”
“明白。”王刚站起来要走,沈莫北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你去找周世昌,他这段时间辛苦了,替我转告他——轧钢厂的后勤工作暂时由他负责,让他稳住局面,另外,他在顾长河身边待了这么久,还有没有掌握其他的事情?都让他整理出来。”
王刚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1145章 意图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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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初现端倪
“老王,你吃点东西吧。”陆建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一碗挂面,面上卧着几片白菜叶子,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王刚头也没抬:“马上吃。”
陆建川把缸子放在桌角,凑过来看了一眼——王刚面前摊着七八张碎纸片,已经被拼成了半张信纸的形状,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辨认出来。
“这是什么?”
“顾长河撕掉的信。”王刚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块碎纸片拼上去,用手指在拼好的纸面上轻轻按了按,然后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信是钱德茂写给顾长河的,日期是今年七月——正好是孙桂兰失踪之后的那几天,措辞很谨慎,用的都是公文式的语言,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老顾:近日部里有人对轧钢厂保卫处的干部队伍构成表示关注,建议你方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另,上次提到的那个人,如果方便的话,尽快安排见面。”
“上次提到的那个人。”王刚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七月,钱德茂让顾长河安排见面——见的谁?”
陆建川凑过来看了一眼:“会不会是严世铎?”
“不会。”王刚摇了摇头,“严世铎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不需要顾长河安排见面,钱德茂说的是‘安排见面’,说明这个人不在轧钢厂,也不在政治保卫局,是一个需要顾长河从中牵线的人。”
他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这些天来所有的线索——周世昌传出来的情报、杜子腾的汇报、沈莫北的部署。他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了。
“顾长河最近跟重机厂那边联系频繁,好像在帮严世铎物色什么人,姓孟。”
王刚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孟祥瑞。”
陆建川愣了一下:“谁?”
“重机厂马上要提拔的保卫科长,去年从省厅调来的,严世铎的老部下。”王刚站起身来,在密室里踱了两步,“七月份孙桂兰失踪,严世铎慌了,他开始加速在重机厂、首钢这些地方安插人手,孟祥瑞是他在重机厂的一颗棋子,但光有孟祥瑞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棋子。所以钱德茂让顾长河‘安排见面’——见的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一批能被严世铎拉拢过来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陆建川:“老陆,这件事我得马上回去跟沈局汇报,你这边继续翻,把顾长河和钱德茂之间的所有往来都找出来——信件、电话记录、会议纪要,一个字都别漏。”
“明白。”陆建川点了点头。
王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把笔记本塞进口袋里,大步出了密室。
夜已经深了,轧钢厂的厂区里路灯稀稀拉拉的,车间里传来夜班交接的汽笛声,呜呜地响,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王刚骑着自行车出了厂门,沿着那条已经跑过无数遍的土路,往燕京城的方向骑去。
秋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把领子竖起来,弓着腰猛蹬,车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咣当咣当响。身后的轧钢厂越来越远,变成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到了沈莫北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跨院的灯还亮着——沈莫北没睡。
王刚推开院门,看见堂屋的窗户上印着沈莫北的影子,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丁秋楠。
他敲了敲门框,沈莫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王刚推门进去,沈莫北正坐在桌前看文件,丁秋楠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缝着一件小孩的棉袄,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姜汤,沈莫北没喝,碗沿上凝了一圈淡黄色的油花。
“沈局,轧钢厂那边有发现。”王刚在沈莫北对面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把顾长河撕碎的那封信的内容和拼图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把孟祥瑞的推测讲了一遍。
沈莫北听完,沉默了片刻,端起那碗凉姜汤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钱德茂让顾长河安排见面——这个时间点很关键。七月,孙桂兰刚失踪,严世铎正处在最焦虑的时候。他一方面让钱德茂去查孙桂兰的下落,一方面让顾长河在轧钢厂稳住阵脚,同时还要加快在外围的布局。这个‘安排见面’,很可能就是他在重机厂、首钢这些地方扩大势力的一步棋。”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但这件事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严世铎的这些外围棋子,不是他自己直接联系的,而是通过钱德茂和顾长河当中间人,这意味着什么?”
王刚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意味着只要我们把顾长河和钱德茂的嘴撬开,就能顺着这条线把严世铎在燕京市所有重点企业里安插的人手全部挖出来。”
“对。”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顾长河现在是停职审查,他还在观望——观望严世铎还能不能保他,如果我们能让他相信严世铎保不了他,他就会开口。而钱德茂那边,他是关键——他是严世铎在轧钢厂一切阴谋的具体执行人,从污蔑陆建川和张建国,到策划仓库失窃,到联络外围棋子,每一件事都经过了钱德茂的手,只要钱德茂开口,严世铎就彻底完了。”
“那我们怎么让钱德茂开口?”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王刚面前。文件是部纪委今天下午送来的,红头,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关于对政治保卫局副处长钱德茂同志停职审查的决定”。
“部纪委今天正式停了钱德茂的职。”沈莫北说,声音不大,但很沉,“理由是他在轧钢厂政治建设验收期间存在违规操作。”
王刚看着那份文件,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沈局,钱德茂被停职了,严世铎会不会更急?”
第1147章 钱德茂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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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背锅
“我知道。”严世铎站起来,走到钱德茂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轻,但钱德茂能感觉到那手掌底下没有一丝温度,“所以我才叫你过来,当面跟你说。”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钱德茂,窗外的夜色如墨,公安部的院子里稀稀拉拉地亮着几盏路灯,光晕在秋风里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现在的局面是——轧钢厂的案子已经立案了,顾长河被停职了,部纪委正在查你和顾长河直接的关联,而沈莫北手里现在有孙桂兰的证词、刘永强的证词、那份审批表、还有严老栓,你想想,他们还差什么?”
钱德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们还差一个人证——你。”严世铎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刺向钱德茂,“你是经手人,从孙桂兰调离棉纺厂到你带工作组进轧钢厂,每一件事你都经手了,一旦你开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那我背后的人想保我也没办法了,到时候不光是我,还有你——挪用公款、贪污受贿、在轧钢厂策划盗窃、陷害干部,哪一条都够你蹲半辈子大牢的。”
钱德茂的腿开始发软,他扶着椅背坐下来,额头上全是汗,手心里的汗把那份停职通知的边缘浸得发软。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严世铎走回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你得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轧钢厂的事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你是想要立功才这么干的,至于我——你只是跟顾长河商量之后,擅自利用我的名义做的这些事。”
钱德茂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您……您这是让我一个人顶罪?”
“不是顶罪,是保存实力。”严世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想——如果你我都进去了,谁来替我们翻案?谁能在外面活动关系?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我就有机会把你捞出来,毕竟我上面有人,我能保住你不死,但如果我也进去了,咱们俩就全完了,相反,你把事扛下来,我在外面替你斡旋,判个几年,我想办法给你搞出来,出来以后你还是我的人,我能保你下半辈子不用愁。”
钱德茂沉默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手指一直在抖,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着,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脸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表情从恐惧变成挣扎,从挣扎变成犹豫,最后定格为一种死灰般的认命。
他跟着严世铎太久了,替严世铎做过的事太多了,多到他已经不知道除了跟着严世铎,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想起那个被方为忠拍桌子的夜晚,想起自己在食堂里试探沈莫北的对话,想起那天傍晚他带着两个人在临泉巷堵住丁秋楠的时候,丁秋楠回过头来看他的那一眼——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他彻底的输了。
……
十一月一日,霜降已过,燕京的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雪。公安部的院子里,最后几片梧桐叶在枝头颤巍巍地挂着,风一吹就打着旋往下掉,落在水泥地面上被早起上班的人踩得沙沙响。
钱德茂一夜没睡。
他从严世铎办公室出来之后,没有回家,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亮,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茶水续了三四遍,已经淡得没了颜色。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鱼肚白,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整整一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严世铎说的那些话。
“你把事扛下来,我在外面替你斡旋。”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我就有机会把你捞出来。”
“出来以后你还是我的人,我能保你下半辈子不用愁。”
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口上,他跟了严世铎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的手段了——严世铎说“保你下半辈子不用愁”,不是要报答他,是要用这根胡萝卜吊着他,让他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他能怎么样呢?
不扛?两个人一起完蛋,严世铎倒了,他钱德茂也跑不掉——这些年他替严世铎办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够他蹲半辈子大牢的,加一起都够枪毙的了。从孙桂兰调离棉纺厂到刘永强被打成右派,从方为忠安插进轧钢厂到仓库盗窃案,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经他手办的?
扛了呢?至少还有一线希望,严世铎背后有人,那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严世铎倒台——只要严世铎还在位子上,就还有翻盘的可能,到那时候,他钱德茂就是功臣,严世铎欠他一条命,怎么也得把他捞出来。
他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这两条路,掂来掂去,就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走来走去,明知道跳下去会摔死,但还是忍不住往下看一眼。
天亮了。
走廊里传来上班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声打招呼,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去水房打水,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抑扬顿挫地报着各地的生产捷报。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钱德茂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把桌上那堆烟头倒进废纸篓里,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往走廊尽头走去。
他要去纪委。
不是严世铎让他去的——严世铎让他等通知,等组织上找他谈话的时候再说,但他不想等了,等了也是同样的结果,与其被带走的时候再交代,不如自己主动去,至少在态度上还能给自己加几分。
纪委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里很安静,跟楼下治安管理局和政治保卫局那种人来人往的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钱德茂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沉重的倒计时。
第1149章 不相信
他走到纪委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纪委的刘书记,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前摊着一沓材料;另一个是年轻干事,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放着一本记录本。
刘书记抬起头看了钱德茂一眼,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钱德茂同志,请坐,正好我们也准备找你谈话来。”
钱德茂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刘书记,我来……交代问题。”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刘书记点了点头,朝年轻干事看了一眼,年轻干事翻开记录本,拿起笔,准备记录。
“你说吧。”
钱德茂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水,一桶一桶地往上提,每一桶都沉得让他喘不过气。
“轧钢厂政治建设验收期间,我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试图对保卫科科长陆建川、副科长张建国进行不公正的政治评价,给他们扣‘重业务轻政治’的帽子,这是我的错,我承认。”
刘书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还有,轧钢厂仓库的物资失窃……是我和顾长河商量好的一出戏。”钱德茂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我想让保卫科背上失职的黑锅,好给政治建设验收制造借口,马平川是我让顾长河安排的人,偷盗铜线和轴承的方案是我提出来的,外面的接应人员也是我找的。整件事,是我一手策划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刘副书记的反应,但刘副书记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钱德茂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严世铎副局长没有关系,我是他的下属,擅自利用了他的名义,假传他的指示,让他蒙在鼓里。他在轧钢厂政治建设验收工作中的所有决策,都是基于我向他提供的虚假汇报,他对仓库失窃的事完全不知情。”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稳,像是在背诵一段反复演练过的台词。
刘书记沉默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只有年轻干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和窗外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声。
然后刘书记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看着钱德茂,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惋惜,倒更像是一种早就料到的了然。
“钱德茂同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说这些事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严世铎同志完全不知情,那你告诉我,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严世铎篡改档案资料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
钱德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篡改档案。
这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脑子里来回锯了一整夜,他在严世铎办公室里听到的所有说辞都是关于轧钢厂的——仓库失窃是他策划的,政治评价是他擅自做的,接应人员是他找的。严世铎让他把轧钢厂的事扛下来,可没说让他连六年前棉纺厂的事也一起扛啊。
毕竟相比较轧钢厂的事情而言,严世铎的这事才是大问题,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不抗也不行了。
钱德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他想起了严老栓。如果沈莫北已经把严老栓接走了,那严世铎伪造家庭成分的事迟早会被翻出来,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把这事给扛下来。
“刘书记,”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严世铎同志的家庭成分档案……是我改的。”
刘书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当时我在棉纺厂工作,那时候严世铎同志是副厂长,是我的顶头上司,对我有着知遇之恩。
有一次厂里进行档案核查,我发现他的档案里家庭成分是富农,如果这个成分,注定他走不到高位,我觉得以他的能力,如果因为这个成分问题影响进步太可惜了,就……就擅自做主,趁档案室管理不严的时候,给孙桂兰施压,让她把家庭登记表上面严局的名字和刘永强的名字做了交换,两人的家庭成分也进行了互换,这样严局的成分改成了‘贫农’。”钱德茂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刘书记,“这件事严局确实不知情,他那时候刚提副厂长,工作很忙,档案的事他从来不过问,我是他的下属,想替他做点事,就……就犯了错误。”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塌在椅背上,肩膀耷拉着,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年轻干事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把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刘书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钱德茂的脸,他办了几十年的案子,听过无数人交代问题,太清楚什么是真话,什么是事先编排好的台词。
钱德茂说的这些——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是一个人在坦白,倒像是一个人在背稿子。
“钱德茂同志,”刘副书记的声音依然很平,“你说严世铎的家庭成分是你擅自篡改的,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和孙桂兰有不正当关系的是严世铎,而不是你钱德茂,为什么把刘永强最后赶出去的是严世铎,而不是你钱德茂!”
刘书记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手指正按在孙桂兰证词的复印件上。
第1150章 心理防线
钱德茂盯着刘书记的手指,喉结又滚了一下,他想了一夜,没想到刘书记会问为什么和孙桂兰有不正当关系的是严世铎,不是你钱德茂?
这个问题像一个钩子,从他脑子里最深处翻出了那些他刻意不去想的东西,六年前的棉纺厂,七月的档案室,孙桂兰那张苍白的脸,他记得那天严世铎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钱,孙桂兰同志以后调到纺织局去,你帮她办一下手续。”
他当时没有多想,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刘书记,”钱德茂开口了,声音干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这件事,也是我安排的。”
刘书记的目光从老花镜上方射过来,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编。
“严局那时候……不,是严世铎同志,他那时候和他夫人吵架,心情很不好,工作压力也大。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孙桂兰在档案室工作,人老实,长得也不差,我就……我就暗示她,让她多关心关心严局,后来的事,是我从中牵线搭桥,威胁孙桂兰如果不这样,就给他开除了,严局是半推半就……说到底是我为了巴结领导,把孙桂兰推到了严局身边,严局他这个人,在这方面其实很被动——”
“够了。”刘书记忽然打断了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年轻干事的笔悬在半空中,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记,刘书记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慢慢揉着鼻梁,像是在驱散某种疲惫。
“钱德茂同志,”他把手从鼻梁上拿下来,重新戴上老花镜,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刺向钱德茂。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在替严世铎开脱,轧钢厂的事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档案的事是你擅自做主,连孙桂兰的事都是你牵线搭桥。钱德茂,你是不是觉得,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自己头上,严世铎就能干干净净地脱身了?”
钱德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刘书记,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说的不是实话。”刘书记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丝,但马上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你说档案是你改的,那我问你——你威胁孙桂兰的时候,用的是谁的名义?你说‘领导让你办这件事’,那个‘领导’是你自己吗?你那时候不过是个股级干部,你有什么资格让孙桂兰替你冒这个险?她怕的不是你,她怕的是严世铎——这一点,孙桂兰的证词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用手指着一行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严世铎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就把我跟刘永强的档案一起换了,让我也变成右派。’”
念完之后他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钱德茂,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审讯式的犀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不是同情,同情太轻了;不是厌恶,厌恶太浅了。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像是一个站在岸上的人看着一个溺水者在水里扑腾,明知道他游不上来,但还是忍不住想扔根绳子下去。
“钱德茂,我知道你今天来之前,一定跟严世铎见过面,他是不是告诉你,让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他在外面替你斡旋,等他没事了再把你捞出来?”
钱德茂没有回答,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一道红印。
“你不用回答,我替你说。”刘书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钱德茂,“这些话,严世铎不是第一个说的,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上面的那个让下面的顶罪,承诺说等风头过了就把你捞出来,给你安排后路,但你知道这些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上面的那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记得你?就算他侥幸过关了,他最怕的就是你哪天反悔,把他供出来,所以他不但不会捞你,还会想尽办法让你在里面永远开不了口。”
他转过身来,看着钱德茂,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劝降,不是威胁,倒更像是一个长辈在跟一个走错了路的后辈讲道理。
“钱德茂,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把你跟严世铎之间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是替他编故事,不是替他扛罪,是说真话。你说了真话,组织上会考虑你的态度;你不说,别人也会说——顾长河迟早要开口,马平川已经开了口,孙桂兰的证词已经摆在这里了,刘永强的证词也摆在这里了,那份有严世铎签名的审批表也在这里。你扛得住吗?你能扛多久?”
钱德茂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尊蜡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中山装的领口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知道刘书记说的是对的——从严世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明白,这是一条不归路,但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了,久到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头。
他想起多年前的棉纺厂,他刚转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去保卫科报到。那时候他是侦察兵出身,在部队立过功,满腔热血地想着到地方上大干一场,后来他认识了严世铎,那时候的严世铎还只是棉纺厂的副厂长,年轻有为,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几句话就能把复杂的问题掰扯得清清楚楚,他敬佩这个人,信任这个人,把自己的前途押在这个人身上。
押了太多年了——从严家坨跟到棉纺厂,从棉纺厂跟到省厅,从省厅跟到公安部政治保卫局。他替严世铎办过的事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哪一桩是哪一年,哪一件是哪一处。他替严世铎送礼、传话、销毁材料、威胁证人,他替严世铎安插亲信、排除异己、掩盖真相。他把自己绑在严世铎这辆战车上,绑得太紧了,紧到绳子都嵌进了骨头里,分都分不开。
第1151章 反咬
现在刘书记让他说真话——说真话就意味着背叛严世铎,背叛这个他追随了多年的男人。不背叛,他背上了这么的罪名,吃枪子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不说他自己,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指责下吗?
“刘书记,”钱德茂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如果我……我全部交代,组织上能从宽处理吗?”
刘书记走回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交代了真话,我们会按坦白从宽来处理,不交代查出更多的问题,从严处理,你现在还没有明白吗——就算没有你的交代,光凭孙桂兰刘永强他们的证词,部里也能把严世铎拿下,你一个人,是扛不下这么的多罪名的,不要想严世铎后面的人会为他说话,这件事聂局已经发话了,一查到底,谁说话都不行!”
钱德茂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只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操场上有人喊口令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烧透的炭,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刘书记,我交代,从头到尾,全部交代,严世铎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年轻干事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写了起来。
刘书记靠在椅背上,看着钱德茂,目光里那层公事公办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深藏的、不易察觉的叹息——又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那么久,终于还是没能往回走一步。
窗外,一阵风卷过,树梢上最后一片枯黄的梧桐叶颤巍巍地晃了两下,终于松开了枝头,打着旋往下飘,落在水泥地面上,被路过的行人踩得沙沙作响。
钱德茂开口之后,就像堤坝决了口,再也收不住了。
他从一九五八年春天讲起,讲到那时候他还是棉纺厂保卫科的副科长长,严世铎是副厂长,分管保卫和人事。
有一天严世铎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递给他一份档案——那是刘永强的档案,家庭成分一栏写着“贫农”。
“这个人,成分有问题。”严世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我听说他老家那边有人反映,他父亲在解放前当过保长,成分应该是富农,你把这件事核实一下。”
钱德茂当时没有多想,拿了档案就出去查了,他打电话到刘永强老家的公社,公社的人翻了旧档案,回话说刘永强家是贫农,没有当过保长的记录。他把这个结果汇报给严世铎,严世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
“没有记录,可以补记录。”
后来的事,钱德茂一件一件地往外掏,掏得慢,但每一件都掏得很清楚,严世铎怎么让他找到档案室的孙桂兰,怎么让孙桂兰把刘永强和严世铎的家庭成分记录互换了,怎么指使顾长河在厂务会上把刘永强之前那些质疑厂里决策的言论翻出来上纲上线,又怎么在刘永强被下放之后一步步把知情人都调离、封口、控制起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一直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份跟眼前所有人都没有利害关系的案情报告。但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而是指尖微微的、不受控制的颤动,像秋风吹过树叶。他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掐得发白,也止不住那阵颤。
说到孙桂兰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孙桂兰……她是个可怜人。”他说,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那年她才二十二岁,家不是这边的,考试过来的,在燕京无亲无故,严世铎把她捏在手心里,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档案改完之后,严世铎把她调到了纺织工业局,名义上是正常调动,实际上是为了把能永远的掌控她。”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刘书记等钱德茂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继续问道:“关于严世铎的家庭成分,你说档案是你改的,但你现在又说严世铎自己知道档案是假的,前后矛盾,你解释一下。”
钱德茂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刚才撒的谎已经被刘书记抓了个正着,继续编只会越陷越深,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编造的所有谎言都推翻了。
“档案是他让我改的,伪造成分的事,他比谁都清楚,他父亲严老贵在保定府开过铺子,雇了三个伙计,土改时划的是富农,他十七岁那年从老家跑出来,改名换姓,后来又伪造了家庭成分登记表,在登记表上填了‘贫农’。这些事他从来不提,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所以他怕——怕有人翻他的老底,怕有人从严家坨找出当年的土改档案,怕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出身被一张纸戳穿,所以他这几年一直在清除知道这些事的人,刘永强因为跟他一个地方出来的,是最早的知情人,所以他才要把他打成右派。”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钱德茂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异样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了多年终于脱口而出的痛快,像是有人一直掐着他的脖子,现在手终于松开了一点。
刘书记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和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钱德茂面前,低头看着他。
“钱德茂,你今天交代的这些问题,组织上会逐一核实,在核实期间,你停职接受审查,在公安部招待所待着,一日三餐都有人给你送,这是正常的组织程序,我希望你配合。”
第1152章 意想不到的逃跑
钱德茂点了点头,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瘫在椅背上,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但也没有更深的恐惧了。他想说的都说了,该认的也都认了,最后是什么结果,已经不在他掌控之中了。
从纪委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正好有几个人经过,都是部里的同事,他们看见钱德茂从纪委办公室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都很快地移开了,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没有人跟他打招呼,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钱德茂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远去的人影,忽然想起自己刚转业到棉纺厂保卫科的那天,也是一个这样阴沉的秋天,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蓝布衫站在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心里想的是要在这里干出一番名堂,要对得起那枚三等功奖章,要对得起渡江战役时跟着他冲在最前面的兄弟们。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岔了路,也许是从第一次替严世铎传话的时候,也许是从第一次替严世铎销毁材料的时候,也许是在更早之前——在他决定把自己绑在严世铎这辆战车上的那一刻。他转过身,慢慢地往楼梯口走去,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水泥地面上生了根,拔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与此同时,距离公安部几条街外的一座安静的小跨院里,沈莫北正在跟谢老面对面坐着喝茶。茶是谢老亲手泡的龙井,叶片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沉到杯底,茶水变成了清澈的淡绿色,沈莫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什么心思品,又放下了。
“钱德茂去纪委了。”谢老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自己去的,刘书记正在跟他谈。”
沈莫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扛不住的,严世铎让他顶罪,这本身就是一步死棋——钱德茂跟着严世铎这么多年,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严世铎让他扛,等于把自己的把柄塞到他手里,只要钱德茂脑子还清醒,就该知道替严世铎扛罪只有死路一条。”
“刘书记也是这么想的。”谢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才缓缓说道,“小北,这件事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从严老栓到孙桂兰到刘永强到严老栓,你每一步都走得比我预想的要稳,你是个干事的人。”
沈莫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十一月的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已经暗成了深灰色,远处的胡同里传来谁家炒菜的滋啦声和收音机里样板戏的唱腔,一切都是那么寻常,像过去无数个平凡的傍晚一样。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傍晚过后,有些人的命运将彻底改写。
……
十一月三日,凌晨两点,万籁俱寂的北京城忽然被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撕破了。铃声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把厚重的夜色划开了一道口子。
沈莫北睡得并不踏实,丁秋楠被带走那件事之后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和衣而卧,电话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能够到。
电话铃响第一声他就睁开了眼睛,第二声他已经拿起听筒坐了起来,第三声的时候丁秋楠也被惊醒了,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角,指尖冰凉。
丁秋楠轻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睡意,但更多的是警觉——她太了解这种半夜电话意味着什么了。
沈莫北把听筒压在耳朵上,说了声“是我”,然后他沉默了整整半分钟,握着听筒的手指从放松变成收紧,指节在昏暗的夜灯光下泛着白色,丁秋楠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那种绷紧不是恐惧,而是猎人在密林中忽然嗅到了猎物气息时的本能反应。
“好,我知道了。”沈莫北放下电话,坐在床沿上,没有马上站起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他的脚正好踩在那道白线上,拖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怎么了?”丁秋楠坐起来,披上棉袄,把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
“电话是部里值班室打来的。”沈莫北的声音很平,但丁秋楠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是冰面下的激流,“严世铎跑了,今天深夜跑的,值班的人发现他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进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人不在了,抽屉敞着,保险柜里空了,文件散了一地,还有几份被烧过——烧了一半又踩灭了,像是走到半路改了主意。”
丁秋楠的手在棉袄扣子上停住了。“他跑多久了?”
“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沈莫北站起身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身上,“他办公室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到窗外去了,楼下花坛里有脚印,他是跳窗走的——二楼,不算高,落地的时候踩倒了一排冬青。”
“他能跑到哪儿去?”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黑黢黢的,枯丝瓜藤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远处胡同口那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停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从抽屉里拿出配枪别在腰间,动作很利索,但每一个步骤都很稳,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他能去的地方不多。老家严家坨他不敢回,他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他背后的人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收留他——钱德茂口供今天下午刚送到部党委,谁沾他谁倒霉,官场上没有雪中送炭,只有锦上添花和落井下石。”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弹夹装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丁秋楠,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他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人脉。”沈莫北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手电筒试了试——光柱在墙上打出一个明亮的圆斑。
第1153章 路线猜测
“他在公安系统经营了这么多年,从棉纺厂到省厅再到公安部,经手过的案子、认识过的人、掌握过的秘密,太多了,他手里一定握着很多人的把柄,也许不少人都害怕他把这些东西抖出来,所以在一些人的眼里,他不但不能被抓,还必须安全地消失,所以他现在多半会往南跑,沿着京广线南下,去找他在省厅时的老关系,他在河南、湖北都有老部下——孟祥瑞就是从那边调过来的,那边的公安系统里有他不少熟人。”
丁秋楠从床上起来,走到他面前,帮他把领口的扣子系好,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稳,一颗一颗地扣着,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遍的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不知道。”沈莫北说,然后握了握她的手,那只手很凉,但在他掌心里慢慢暖了起来。
“小心点。”她说。
……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燕京城的上空。
沈莫北出了院门,胡同里黑黢黢的,只有巷口那盏路灯在寒风里摇摇晃晃地亮着,他把自行车推出来,刚跨上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局!”
王刚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车轱辘在青石板路上颠得咣当咣当响,他一个急刹车停在沈莫北面前,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一团团小雾。
“部里值班室给我打了电话,我估计您已经知道了。”王刚喘着粗气说,“我已经让人去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布控了,但严世铎跑了快两个小时,如果他有车,现在已经出了燕京地界了。”
沈莫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十一月的凌晨,天黑得像锅底,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北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吹得墙头的枯草瑟瑟发抖。
“要是他想跑,那他大概率会坐火车。”沈莫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胡同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火车站人多眼杂,他还打了一个时间差,两个小时足够他离开燕京了。”
……
夜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煤烟混合的气味。
沈莫北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拿到的铁路调度记录。车是部里临时调配的吉普车,司机是个年轻干事,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前车灯在漆黑的土路上切出两道雪亮的光柱,王刚坐在后座,面前摊着一张京广线沿线地图,手电筒叼在嘴里,光柱在密密麻麻的站名上缓缓移动。
“沈局,保定站、石家庄站、邯郸站——这三个站点是京广线出京方向的关键节点。”王刚把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值班室已经通知沿线各站派出所布控,但有一个问题——严世铎不可能用自己的真名买票,他肯定有备用证件。”
“他不用买票。”沈莫北的声音很平,目光始终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他是政治保卫局副局长,干了大半辈子公安,对布控的那一套流程比我们还熟,他知道车站会布控,所以不会走客运。”
王刚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他扒货车?”
“货运列车。”沈莫北把铁路调度记录翻开,手指在其中一行上停了一下,“凌晨三点十分,有一列从丰台站出发的货运列车,往南走,经保定、石家庄,终点是郑州北站,这趟车拉的货是首钢的盘条,属于重点物资运输,中途不停站检查,如果他扒上了这趟车,现在已经在保定境内了。”
王刚的脸色变了变,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二十分。如果严世铎真的扒上了那趟货车,现在已经跑了这么久了,按照货运列车的速度,至少已经出了保定。
“我马上联系保定那边的派出所——”
“没用。”沈莫北摇了摇头,“保定站派出所就那么几个人,货运站场方圆好几公里,几十条轨道,几百节车皮,他随便往哪个角落里一缩,找都找不到。而且他不会在保定下车——保定离燕京太近,下车太冒险,他会一直往南,至少到河南境内才敢露头。”
他顿了顿,把调度记录翻到下一页,手指在另一行字上停住了。
“但这趟货车有一个必经之路——石家庄编组站,所有南下的货运列车都要在那里重新编组,停靠时间至少四十分钟,这是我们在半路截住他的唯一机会。”
王刚的眼睛亮了:“石家庄编组站?那边我有个老战友,在石家庄铁路公安处当副处长——”
“现在打电话。”沈莫北把调度记录合上,转过身看着王刚,“让他带人守住编组站的各个出口,重点排查从燕京方向过来的货车,尤其是那趟拉盘条的,严世铎的特征你告诉他——五十岁左右,戴黑框眼镜,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可能穿着深色中山装,也可能换了便装,他身上有枪。”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王刚听得出那轻底下的分量,严世铎是政治保卫局副局长,按照配枪规定,他的确随身携带配枪,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手里还有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王刚把手电筒塞进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录,翻到其中一页,就着车顶灯微弱的光线拨了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压低声音说了将近两分钟,把严世铎的体貌特征、可能搭乘的列车车次、到站时间一一交代清楚。挂了电话之后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对沈莫北说:“我老战友已经带人往编组站去了,一共十二个人,分成四组,分别守住编组站的四个出口,但那地方太大了,十二个人不一定能完全覆盖。”
“能守住出口就行。”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上,“他不是去逛市场的,是要去郑州,到了郑州他就有关系可以投靠,所以他不会在石家庄下车,但车在编组站停靠的那四十分钟,是他最脆弱的时候——车不动,他没法藏,只能蹲在车皮里等。你的人不需要进站搜,守住出口,等车重新编组完毕、准备发车的时候,一节一节车皮地查。他如果还在车上,就跑不掉。”
第1154章 猜错了?
吉普车在漆黑的夜色中一路向南,沈莫北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那份调度记录,手指在纸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外,华北平原的夜色浓得像墨,偶尔掠过一两个村庄的轮廓,灯火稀稀拉拉的,像是夜空中落在地上的几颗星星。
他在想严世铎。
这个人从棉纺厂副厂长一路爬到公安部政治保卫局副局长的位置,靠的不光是造假和钻营——他确实有能力,有手腕,有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服从的气场。如果不是走上了歪路,这个人本可以为国家做很多事。
但他在一九五八年做了那个选择。
那个选择像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连串不可逆转的崩塌。篡改档案、陷害同志、胁迫下属、伪造身份——每一件事都是从那一个选择开始的。如今所有的骨牌都已经倒下,最后一块就砸在他自己身上。
沈莫北忽然想起这么一个人真的甘心落荒而逃吗,他会不会没有离开燕京?
“刚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严世铎还在燕京,我们都猜错了。”
沈莫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车窗外正掠过一片黑黢黢的农田,远处村庄里传来几声狗叫,在凌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回燕京?”王刚从前座扭过头来,手电筒的光在车厢里晃了一下,照出沈莫北半张神色凝重的脸。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份铁路调度记录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着,像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
“我们来推演一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倍,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严世铎从办公室跳窗逃走,走之前烧了一批文件,但烧了一半又踩灭了——说明他走得匆忙,但不至于慌乱到什么都顾不上,一个人在逃命之前还惦记着销毁文件,说明他在做选择——哪些带走,哪些烧掉,哪些留下,这不是一个绝望到失去理智的人,这是一个还在计算的人。”
王刚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一辈子,从棉纺厂保卫科到省厅再到政治保卫局,他太清楚我们的办案流程了。他知道案发后会第一时间布控车站,知道我们会查铁路调度记录,知道我们会沿着京广线追。这一套东西,他自己就给别人用过无数次。”沈莫北说到这里顿了顿,把那本调度记录往仪表盘上一扔,“那他为什么还要沿着一条我们一定能猜到的路线跑?”
吉普车里安静了几秒,司机是个年轻干事,不敢插话,只是把方向盘攥得更紧了些。王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电筒在他手里转了两圈。
“您的意思是,我们都推测错了?”
“有这个可能。”沈莫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东边的地平线已经开始泛白,凌晨五点的华北平原上,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远处的村庄。“石家庄编组站继续布控,那趟货车还是要查——万一是真的,不能让他从我们手里漏过去。但是我们得做另一手准备。”
他转过身看着王刚:“你老战友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王刚摇了摇头:“还没。编组站太大了,十二个人守住四个出口已经捉襟见肘,进站搜车至少需要再调一个排的人,我跟他说了,有消息第一时间打值班室的电话。”
“那就等。”沈莫北把手电筒关掉,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仪表盘上的微光映着他的脸,“但你刚才提醒了我一件事——严世铎在燕京还有没办完的事。”
“什么事?”
“孙桂兰。”
沈莫北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深的冷意,那冷意不是冲孙桂兰去的,而是冲那个在深夜里跳窗逃走、不知藏匿在哪个角落里的男人。
“孙桂兰的证词是最致命的,没有她的证词,刘永强的案就少了时间线上的关键印证;没有她的证词,那份审批表就只是一份档案管理混乱的证据,而不是严世铎胁迫篡改的直接证明。严世铎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孙桂兰的分量。”
“可孙桂兰不是在部里招待所吗?那地方有警卫——”
“部里招待所不是监狱。”沈莫北打断了他,声音压低了些,“那是个老式四合院改的招待所,围墙上连铁丝网都没有,门口一个值班室,夜里只有一个警卫,严世铎是政治保卫局副局长,他对部里所有设施的安保漏洞都了如指掌,如果他根本没离开燕京,如果他昨晚从办公室跳窗之后没有去火车站,而是藏在城里的某个地方——那他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孙桂兰。”
王刚的脸色变了。他把手电筒往座位上一扔,伸手去拿车里的对讲机,但被沈莫北抬手制止了。
“别用对讲机,我们不确定政治保卫局里还有没有严世铎的人,不能打草惊蛇。”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王刚,“你直接去部里值班室,让值班室的人立刻去招待所把孙桂兰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另外,加强四合院那边的安保——秋楠和致远都在家里,如果严世铎狗急跳墙,他们也是目标。”
王刚接过纸条,目光在沈莫北脸上停了一瞬。那张脸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疲惫——眼窝深陷,胡茬从下巴上冒出来,嘴唇干裂起了皮。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块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磨得越久越亮。
“沈局,您觉得严世铎会报复您的家人?”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手里有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所有害他落到这步田地的人付出代价,在他眼里,我排第一,孙桂兰排第二。”沈莫北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他不敢来找我——他知道我这里一定有防备,但孙桂兰是一个人在招待所,秋楠和致远在家里,哪一个更容易下手,他心里清楚。”
第1155章 危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夜中最冷的时候。
孙桂兰在公安部的招待所已经住了好些天了,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木椅,墙角立着一个搪瓷脸盆架。
门外有专门的警卫守着,比较安全。
窗帘是军绿色的,厚实得透不进光,但她每天睡前都要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她怕黑,这是她六年前从棉纺厂档案室里走出来的那天晚上落下的毛病,改不掉。
沈莫北已经和她讲了即将和严世铎进行最后的决战了,现在他们手里有巨大的优势。
不过这天凌晨她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棉纺厂的档案室,铁皮柜一排一排地立着,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她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纸张发黄,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被水浸得模糊不清。她想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但怎么也看不清,然后档案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深蓝色中山装、戴黑框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和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窗帘还是她睡前留的那道缝,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微光,她盯着那道缝看了几秒,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是梦,只是个梦。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水泥地上,但在凌晨四点的寂静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了十倍。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走到她的房间附近,停了下来。
孙桂兰突然感觉到了不安,屏住了呼吸,她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攥紧了被角,另一只手摸索着伸向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还有半杯凉水。她不知道搪瓷缸子能做什么用,但手里攥着个东西总比空手强。
门口有人守着,这时候守卫也发现了来人。
“谁,干什么的!”
……
吉普车在黎明前的夜色中掉头北上。
沈莫北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王刚已经把命令传下去了——部里值班室加派双岗,招待所那边由李克明亲自带人过去,四合院附近也布置了暗哨。
但这些安排都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他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再快点。”沈莫北对司机说,声音不大,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眼神,脚下不由自主地把油门踩到了底。
吉普车在京石公路上飞驰,车灯在浓重的晨雾中切出两道昏黄的光柱。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十一月凌晨的寒气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沈莫北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严世铎很可能没有离开燕京。
这个判断一旦成立,所有之前的推演都要推倒重来,他不是慌不择路的逃犯,而是一只被逼到绝境却还在计算最后一步的困兽,他在办公室里烧文件、跳窗逃走、留下那些看似仓促的痕迹——这些可能都是障眼法,是故意做给追捕者看的。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逃跑。
是报复。
对孙桂兰的报复,因为这个女人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对自己的报复,因为是他沈莫北把这些证据一件一件地挖了出来。
“沈局!”王刚忽然从后座探过身来,手里拿着对讲机,“招待所那边有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李克明急促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沈局,我们到了招待所,孙桂兰同志安全,但是——但是值班警卫被人打晕了,在走廊里发现的,后脑受重击,现在还昏迷不醒。”
沈莫北的心猛地揪紧了:“孙桂兰呢?”
“她在房间里,没事。她说大约十几分钟前,听见走廊里有动静,像是有人摔倒的声音,还有人想要砸门,不过我们赶来的及时,那个人走了,但是我们把整个招待所搜了一遍,发现后院的围墙根发现了一串脚印——有人从后院翻墙进来的,又从后院翻墙出去了,我们没有找到他。”
沈莫北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道:“警卫的枪呢?”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片刻,李克明的声音再传过来时明显变了调:“枪……枪不见了。警卫的配枪套是空的。”
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王刚的手攥着对讲机,指节咔咔作响。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严世铎现在手里有两把枪——他自己的配枪,加上从警卫身上抢走的那一把,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手里有两把枪,消失在燕京城黎明前的黑暗中。
“克明,”沈莫北的声音依然很稳,稳得有些不正常,“你立刻做三件事。第一,把孙桂兰同志转移到部里的安全屋,找可靠的人,第二,让安全屋周围的所有暗哨进入高度警戒状态,从现在开始,任何进出的人都要盘查,一定要保护孙桂兰的安全,第三,你立刻带人去四合院去,保护好四合院,你要把把秋楠和致远接到部里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告诉秋楠,什么都不要带,直接走。”
“明白。”李克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消失。
王刚放下对讲机,看着沈莫北:“沈局,严世铎跑了,我们现在回部里——”
“不回城。”沈莫北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前方被晨雾笼罩的公路上,“他刚才在招待所扑了个空,下一步会去哪里?”
王刚想了想,脸色忽然变了:“您家,他知道您这会儿肯定在追他,您家人很危险。”
“对。”沈莫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以以他下一步一定是去四合院,刚刚才在招待所找孙桂兰没有成功就已经暴露了,他现在会本能地转向第二个目标。”
他转过身对司机说:“不去部里,直接四合院。”
“可李克明已经派人去接丁医生了——”
第1156章 应变
“他们不一定比严世铎快。”沈莫北的目光落在车窗外,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霞光,像被血浸透的纱布,“现在已经有时间差了,而且他对燕京的每一条胡同都了如指掌,我不能承担这个风险。”
吉普车在晨雾中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响,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车窗外,华北平原的田野在晨曦中缓缓苏醒,远处村庄里传来鸡鸣声,炊烟从农舍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晨雾在初升的朝阳下开始慢慢消散。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
但沈莫北知道,在燕京城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手里握着两把枪的人正在阴影中穿行,走向他最后的目标。
“王刚。”沈莫北忽然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很沉的、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您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严世铎先我们一步到了四合院,他会怎么做?”
王刚沉默了几秒,这个假设太可怕了,他不想去想,但又不能不想。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冷静的语气分析道:“他不会直接闯进去——四合院的格局他不熟悉,里面有没有埋伏他也不知道,他最可能做的是守在巷口,等丁医生出门上班的时候动手,或者……”
“或者趁我们还没到,直接翻墙进去。”沈莫北替他说完了后半句,“他知道我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所以他会快,翻墙进院,直接找人,找不到就撤,他是政治保卫局出身,这种行动对他来说不陌生。”
他顿了顿,从腰间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重新插回去,动作很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遍的事。
但他检查弹夹的时候,手指在枪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王刚几乎没注意到。但王刚还是看到了,那只从来稳如磐石的手,在触碰枪身的时候,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是父亲和丈夫的恐惧。
王刚把手伸进自己的枪套,摸了摸那把冰冷的五四式手枪。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枪套的扣子解开了。
……
同一时刻,南锣鼓巷,沈家四合院。
丁秋楠已经起了床。沈莫北走后她靠在床头上打盹,迷迷糊糊地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后来索性不睡了,披上棉袄去厨房生炉子,她想着沈莫北万一天亮前回来肯定冻得够呛,得先把姜汤熬上。
炉膛里的煤球还是昨晚封的,她用火钳捅了捅,红色的火星溅出来,在凌晨的黑暗里闪了一下就灭了,她弯腰去拿劈柴的时候,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很轻的一声——像是鞋底蹭过青石板的声音。
她的手在劈柴上停住了。
这个院子里住了这么些年,每一种声音她都熟悉。前院王美芬起夜时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沈致远睡梦中翻身时小床吱呀吱呀的声音,屋檐上野猫踩过瓦片时细碎的咔嗒声。但刚才那一声,不属于这些中的任何一种。
那是皮鞋底蹭过青石板的声音,很轻,很短,像是有人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丁秋楠的心猛地揪紧了,她直起腰,从厨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黑黢黢的,枯丝瓜藤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月光把藤蔓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破碎的网,跨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洞开着,门洞那边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没有喊,没有慌,在医院里值了那么多年夜班,见过太多突发状况,她知道这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发出声响,她无声地退回厨房,从案板上摸起一把菜刀,攥在手里。
菜刀很沉,沉得让她的手腕微微发抖。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别怕。
然后她看见一个黑影从月亮门那边闪了进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形,中等个头,偏瘦,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月光照在他脸上只一瞬,但足够丁秋楠认出那副黑框眼镜——她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在政治保卫局那间冰冷的办公室里,那双眼睛像两条冰冷的舌头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严世铎。
他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微微朝下,步伐很轻,像一只在暗夜中潜行的猫,他走到院子中央,左右看了看,然后朝沈莫北和丁秋楠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丁秋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的脑子出奇地清醒。她知道严世铎是来找她的——或者是来找沈莫北的,但沈莫北不在,他就会找她。她不知道门口沈莫北有没有安排人,也许有,也许已经被严世铎绕过去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让严世铎进了那间屋子,发现里面没有人,他就会搜整个院子。然后他会找到前院——王美芬和沈致远都在前院。
她不能让他去前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菜刀换到左手,右手摸到灶台上那口铁锅的锅盖——锅盖是铸铁的,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像一面小盾牌。然后她做了一件她在医院里见过无数次但从没想过自己也会做的事。
她端起身后那锅已经烧开的热水,猛地推开厨房门,将整锅滚水朝严世铎泼了过去。
严世铎听见身后门响的时候,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他是老公安,反应极快,那锅滚水没有完全泼在他身上,但溅出来的热水还是浇到了他握枪的右手。他闷哼一声,手枪啪嗒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滑到了丝瓜藤架子底下。
他猛地转过身,看见丁秋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像一张纸,但眼睛里的东西他认得——那不是恐惧,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像是母兽护崽时不顾一切的眼神。
他认识这种眼神,六年前在棉纺厂档案室里,他见过孙桂兰眼神里的恐惧;后来在政治保卫局的审讯室里,他见过无数被审问者眼神里的哀求。但这个女人眼神里的东西,跟那些都不一样。
那是——你敢动我家人,我跟你拼命。
严世铎的右手被烫得通红,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用左手去摸腰间的另一把枪,
第1157章 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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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去香江
“你赌什么?”沈莫北往前迈了一步。
严世铎的枪口立刻顶住了丁秋楠的太阳穴,丁秋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目光越过院子,直直地看着沈莫北。
那个眼神沈莫北读懂了——别管我,做你该做的事。
但他做不到。
“赌你不敢让她死。”严世铎说,声音有些发颤,“沈莫北,你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找到这么一个女人,你敢拿她的命来冒险吗?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呢,只有你,才能救我!”
沈莫北站在月亮门下,十一月凌晨的寒风吹得他毛衣的领口微微翻卷。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院子里枯丝瓜藤的影子在微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他当了大半辈子公安,握枪的时候从来都是稳的,但此刻他的掌心里全是汗。
“严世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要谈判,我来了,你要谈,先把枪从我妻子头上拿开。”
严世铎没有动,他的左手握枪顶着丁秋楠的太阳穴,右手红肿的手背上一排亮晶晶的水泡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
他的眼镜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睛,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得意,而是一个走到绝路的人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牌时,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沈莫北,你不用跟我玩这套。”严世铎说,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想怎么拖延时间,等你身后的王刚绕到侧院的墙根底下翻进来,从后面给我来一下,我告诉你,没用的,我干了大半辈子公安,你这些套路我比你熟。”
他顿了顿,枪口往丁秋楠的太阳穴上又顶紧了一分,丁秋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眼睛闭了一瞬,然后重新睁开,看着沈莫北,目光里有一种极淡的、像是湖面结了冰之后的平静。
“你要什么?”沈莫北问。他的声音依然很稳,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严世铎看不见的那只手——指尖正微微发颤。
“我要一条活路。”严世铎说,“你手里的罪证够我死十回的——孙桂兰的证词,刘永强的证词,那份审批表,钱德茂的口供,还有严老栓,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估计没人能保的了我,我不求别的,我只要活着。”
“你想怎么活?”
“送我去香江。”严世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你之前去过两次,知道怎么能把我送过去,给我弄一张通行证,安排一辆车送我到广州,我自己想办法过去,那时候我会放了丁秋楠,我保证到了香江以后销声匿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沈莫北沉默了片刻,晨光越来越亮了,院子里的景物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清晰的线条——丝瓜藤上干枯的卷须,青石板上被岁月磨出的凹痕,厨房门口那口被丁秋楠扔在地上的铸铁锅盖,锅盖上还冒着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了一层白霜。
“就算我能办到,”沈莫北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思考,“从燕京到广州,一路上要经过多少个检查站?你现在是全国通缉的要犯,你的照片今天一早就发到沿线各省了,就算我给你弄了通行证,你能安全到香江?”
“那是我的事。”严世铎打断了他,“你只需要把东西给我准备好,等我到了去香江,我自然会放她走。”
“不行。”沈莫北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硬,像一把刀砍在石头上,“我不可能让你把她带走。”
“那你就是让她死。”严世铎的枪口又顶紧了一分。丁秋楠的太阳穴上被枪管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但她始终没有出声。她只是看着沈莫北,用那种他读得懂的眼神说——别管我。
沈莫北的心像被人攥在手心里拧了一把,他审讯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犯人,处置过无数次千钧一发的险情,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他的妻子被人用枪顶着脑袋,而那个持枪的人正在用他妻子的命跟他讨价还价。
“严世铎,”沈莫北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里的颤抖压到了最低,“你说你要谈判,那我们就按谈判的规矩来,谈判讲究对等——你手里有我的妻子,我想办法送你去香江,但你要放了秋楠。”
他往前迈了半步,严世铎的枪口立刻从丁秋楠的太阳穴上移开,指向了沈莫北,这个动作是本能的——严世铎最大的敌人从来都是沈莫北,不是丁秋楠,丁秋楠只是他用来逼沈莫北就范的工具,但如果沈莫北主动走进他的射程,那个工具就失去了意义。
“你站住。”严世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
“你不会开枪的。”沈莫北又迈了半步,他的枪口依然朝下,他的目光直视着严世铎的眼睛,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你现在开枪,枪声一响,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你枪里有几发子弹?你打死了我,连最后谈判的筹码都没了。”
严世铎的枪口在沈莫北和丁秋楠之间来回游移了一下,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握着枪的左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右手疼得太厉害了。
那锅滚水虽然没有完全浇在他身上,但溅出来的热水烫伤了他整只右手,手背上的水泡已经连成了一片,疼得他整个右臂都在痉挛,疼痛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他的意志力。
第1159章 内心挣扎
严世铎的枪口在沈莫北和丁秋楠之间来回游移,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右手手背上的水泡已经连成了一片,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泽,疼痛像一把钝刀在他的手臂上来回锯着,每一次心跳都让那片烫伤的皮肤突突地跳。
“沈莫北,”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刀刃刮过玻璃,“你不用跟我玩缓兵之计,我知道王刚就在外面,你的人已经把这院子围住了,但我告诉你——我既然敢来,我就有绝对的把握。”
沈莫北站在月亮门下,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右手依然垂在身侧,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他的目光越过院子里的枯丝瓜藤,直直地看着严世铎。
“你说你要谈判,”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在墙上,“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条件?”
“我刚才已经说了——送我去香江。”严世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给我安排一辆车,让我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人。”
“你要怎么放人?”
“到了广州,我会把她留在车上,我自己过关,你们的人跟在后头,等过了关就能把她接走。”
沈莫北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严世铎,你也是老公安,你知道这种方案行不通。我没有权限给放你离开,而且这到香江太远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严世铎的枪口立刻指向了他,但沈莫北没有停下脚步,他又迈了半步,把自己放在了严世铎和丁秋楠之间——不是完全挡住,而是侧身站成了一个微妙的角度,这个角度既没有完全挡住严世铎的视线,也没有让他觉得自己在强行插手,但在这个角度上,如果严世铎要开枪打丁秋楠,子弹必须先经过他。
丁秋楠看见了那个角度,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认识沈莫北这么多年,太了解他每一个细微动作的含义了——这个侧身的角度,意思是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已经穷途末路了,”沈莫北继续开口,声音依然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你现在最值钱的筹码,不是你手里那把枪,是你掌握的那些秘密。”
严世铎的眼神闪了一下。“什么秘密?”
“你在棉纺厂这么久,又在省厅干了这么多年,你手里掌握的秘密远不止你一个人的案子。”沈莫北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每一个案子,每一个涉案人员,每一层关系网——这些东西都存在你的脑子里,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谈判?我是在帮你。”
“帮我?”严世铎冷笑了一声。
“对,帮你。”沈莫北的目光稳稳地钉在严世铎脸上,“你现在只有一条活路——但不是去香江,是把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交出来,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替你争取从宽处理,不交,你就是死路一条——不是我让你死,是你背后的那些人会让你死。你觉得他们会让你活着到香江?你以为他们不会在你过境的路上安排一个子弹?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是因为你还掌握着那些秘密,只要你把秘密交出来了,你还走得了吗?”
严世铎没有回答,但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
“严世铎,”沈莫北又往前迈了一步,现在他离严世铎不过三四米的距离了,“你自己想想——你在燕京经营这么多年,在重机厂、首钢、车辆厂安插了那么多棋子,这些棋子现在还在位置上,你背后的人是谁,你为谁办过事,你手里有谁的把柄——这些东西,才是你真正的保价值,你把这些东西交代出来,我可以替你说话,你不交,你相不相信有无数人想杀你。”
严世铎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把中山装的领口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右手疼得整条手臂都在痉挛,疼痛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他的意志力,但他脑子里还有一根弦在绷着——沈莫北说的是对的,那些秘密是他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也有无数人想因为这些东西要他的命。
如果他活着到香江,那些把柄就是他的保护伞,如果他死了,那些把柄就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但如果他把那些把柄交出来——那他就真的没有任何价值了。
沈莫北看着他,目光在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犹豫,他往前迈了最后一步,这一步走得极慢,像是踩在刀刃上,但他踩得很稳。
“严世铎,”他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谈,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外面有二十个人,都是我的人,你手里那把枪里有几发子弹?打完了你能怎么办?你总不能拿秋楠当一辈子盾牌,你真的以为就靠威胁我就能到香江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刺进了严世铎最脆弱的地方,他的右手疼得整条手臂都在痉挛,手指已经在不受控制地发颤了,他用左手握枪,但左手没有受过专门的射击训练,稳定性远不如右手。
其实他一开始的目的是想杀了孙桂兰,然后挟持丁秋楠再走的,可是没想到沈莫北来的这么快,这打乱他的所有计划。
他逃跑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安排。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是沈莫北的时间,是他自己的时间,等右手彻底废了,他连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本钱都没有了。
严世铎的左手垂了下来,枪口从沈莫北身上移开了,但枪还握在手里,没有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莫北,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冷酷、算计、镇定的外壳都已经碎裂了,露出底下深深的、赤裸的疲惫——那是被疼痛、绝望和长达数月的精神压力碾压过之后,仅存的一点点力气。
第1160章 尾声
“沈莫北,”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水,“我知道我已经输了,你的每一步都走在我前面,从孙桂兰到刘永强,从严老栓到钱德茂,每一步,都比我快。”
沈莫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你要给我一个保证。”严世铎说,“我交代了之后,你不能让我被当做叛徒处理,我虽然犯了罪,但我给这个国家也做了不少好事——前些年破的那些大案要案,里面有我的功劳,没有人会否认。”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你的案子会按程序走,我无权替你承诺结果,但我可以保证——你交代的所有情况都会如实记录,作为量刑的依据。你的功劳不会被抹杀,你的罪行也不会被掩盖,法律给什么结果,你就承担什么结果。”
严世铎盯着沈莫北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躲闪,没有欺骗,没有那种审讯者对被审讯者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很沉的、像是在替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做出承诺的郑重。他缓缓地把枪放了下来,手指松开,枪柄从掌心里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那一刻,他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一样,整个人的气势都泄了。
外面的天终于亮了,第一缕真正的阳光越过院墙,照在枯萎的丝瓜藤上,藤蔓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丁秋楠把菜刀放在地上,转过身,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棉袄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王刚从侧院的墙头上无声地落下来,走到严世铎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枪,退下弹夹看了一眼——满的,还有三发子弹。
他把枪收进自己的枪套里,从严世铎的口袋里搜出那把丢失的警卫配枪,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铐,铐在了严世铎的手腕上。
严世铎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看王刚一眼,只是低着头,被王刚带出院子的时候,他在月亮门下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沈莫北一眼。
“沈莫北,”他说,声音沙哑而疲惫,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认命之后才会有的平静,“你赢了。”
沈莫北没有说话。
严世铎被王刚带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然后院子内外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莫北没有动,他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五四式手枪——枪身上还残留着严世铎手心里的汗渍,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靠在厨房门框上的丁秋楠。
丁秋楠还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她把菜刀放在了地上,但没有走开,也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眶微微发红。
“秋楠。”他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没事了。”
丁秋楠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攥碎。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那架枯萎的丝瓜藤在地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
一个星期后,孙桂兰被调到了市医院,做了一名普通的档案管理员,这个安排是丁秋楠托医院的人帮忙联系的,档案室的工作跟她在纺织工业局做的差不多,整理卷宗、登记编号、归档备查,不显山不露水,但胜在安稳。
她上班的第一天,丁秋楠特意请了半天假,陪她去医院的人事科办了手续,从人事科出来的时候,孙桂兰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贴着的医院规章制度,看了很久。
“丁医生,”她说,声音不大,但比之前在椿树胡同时轻快了些,“我现在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丁秋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指尖,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孙桂兰就很少再失眠了,她告诉丁秋楠,自己每天晚上躺下之前都会把当天整理过的档案在脑子里过一遍——哪份档案在哪个柜子里,哪份档案缺了什么材料,哪份档案需要补充什么说明。这些看似枯燥的东西填满了她脑子里原本留给恐惧和自责的空间,让她没空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等过段时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丁秋楠笑着说。
孙桂兰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那道弯很浅,像冬天河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但底下的水在流动。
刘永强则被安排到了轧钢厂保卫处,做了一名普通警卫员。
这个安排是杜子腾主动提出来的。他说刘永强是老保卫出身,业务能力过硬,虽然在农村放了几年羊,但基本功还在,而且这边老赵还在这边,两个人有个照应。
刘永强报到那天,杜子腾亲自带他去了保卫处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陆建川、张建国、周世昌,还有处里其他几个骨干,都在。杜子腾站在前面,拍着刘永强的肩膀对所有人说:“这是刘永强同志,六年前被坏人害了,现在回来了。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处的兄弟谁要是拿他的过去说事,别怪我杜子腾不客气。”
陆建川带头鼓了掌,掌声从会议室里传出来,在走廊里回响了好一阵子。
……
轧钢厂那边,杨国栋在厂党委会上宣布了关于顾长河的处分决定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连走廊里都站了旁听的干部。杨国栋站在台前,念那份决定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锤子砸在铁板上——“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马平川也因为盗窃国家财产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宣判那天,他的媳妇抱着孩子站在法庭外面哭,被陆建川看见了。
陆建川回去跟杜子腾说了,杜子腾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工会的人去看看,有什么困难帮着解决。他犯了罪是他的事,他家里人没错。”
第1161章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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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反思
“但她做了我最怕的事。在遇到丁秋楠之后,她做了我最怕的事——她把那份审批表保存了整整六年,在最关键的时候交了出来。我拿捏了她六年,到头来发现,她心里一直有一块地方是我拿捏不住的。”
讯问室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填满了沉默的缝隙。沈莫北没有打断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他知道严世铎此刻说话的方式不同于审讯时的交代——那些交代是条理清晰的、逐条逐款的、像是在汇报别人的案情。而现在,他是在剥自己心上的茧,一层一层地剥,每一层都带着血丝。
“还有钱德茂。”严世铎继续往下说,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对自己说话,“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比我亲兄弟还忠,我让他去查人,他就去查;我让他去传话,他就去传;我让他去威胁证人,他就去威胁。我一直以为他的忠心是无条件的——就像一条猎犬,你只要给它肉吃,它就会替你咬人,可那天在纪委,他把什么都说了。”
他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像是在比划某种崩塌的过程。“他把什么都说了,从头到尾,每一年、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那些话,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但他对着刘副书记说了整整一下午,我后来看了讯问笔录,看到他交代的最后一段——他说他刚转业到棉纺厂那年,穿着一身旧军装站在厂门口,心里想的是要对得起那枚三等功奖章。我看到这段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也有过初心。”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不是哭泣——他的眼眶是干的,只是嗓子眼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让声音在某个音节上绊了一跤,他咳了一声,那声咳在空荡荡的讯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得对,我拿捏不住他们——那些我以为被我握在掌心里的人,一个一个都从我指缝里漏了出去。”
严世铎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铁桌上的两只手,那双手曾经签下过无数份决定别人命运的文件,握过枪,收过钱,威胁过人,也曾经在年轻的时候替国家办过实实在在的案子。如今这双手摊在那里,皮肤粗糙,关节变形,右手手背上烫伤的疤痕在日光灯下泛着惨淡的光泽。
“我刚进棉纺厂保卫科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厂里出了一起盗窃案——有人偷了仓库里的棉纱,倒卖给外面的小贩。案子不大,但当时的保卫科科长带着我蹲了整整三天的夜班,最后在一个雨夜里抓住了那两个偷棉纱的工人。我记得很清楚,那两个工人跪在地上求我们放他们一马,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揭不开锅了才出此下策。”
沈莫北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我当时心软了,想算了,但科长说——不行,他说,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不管你有多可怜,犯了法就要承担后果。这是规矩,后来他把那两个工人移交给了司法机关,一个判了一年,一个判了八个月,临走那天我去看了他们,其中一个工人的媳妇抱着孩子在法庭外面哭,哭得撕心裂肺,我看着那孩子——才两岁多,话都不会说,就趴在妈妈怀里看着我,眼睛黑亮亮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水,冰凉而缓慢。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做了件正确的事——虽然难受,但规矩就是规矩,法律就是法律,可后来呢?后来我自己犯了比那两个工人重得多的罪,却以为可以用权力和算计把自己永远藏在法律的射程之外,我亲手把刘永强打成了右派,看着他被押上卡车遣返回老家;我胁迫孙桂兰篡改档案,把她从棉纺厂调到纺织局,控制了她整整六年;我在轧钢厂策划盗窃案,想用栽赃的方式把陆建川和张建国搞下去——哪一桩哪一件,不比偷两捆棉纱严重得多?”
他抬起头看着沈莫北,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遮掩。那是一种被掏空了的、近乎透明的疲惫,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太久,终于松开手掉了下去,却发现底下不是深渊,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静。
“可我却觉得,法律是管别人的,不管我,法律是管那些偷棉纱的工人的,管那些在街上打架斗殴的混混的,管那些不识时务、不懂变通的蠢人的——但管不了我,我有权力,有人脉,有算计,有手段。法律在我眼里,从来不是一道红线,而是一件工具。我帮人脱罪的时候,法律是我送的顺水人情;我收拾对手的时候,法律是我手里的刀子;我向上爬的时候,法律是我脚下的台阶。我有这些,法律当然管不了我。”
他的手指在铁桌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声很轻,像是叩在了某种看不见的边界上。
“可现在我坐在这里,手上戴着铐子,等着法律给我最后的裁决,我才发现——法律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人。它一直在那里,像一堵墙,你以为你可以翻过去,可以绕过去,可以挖地道钻过去,但你终究还是撞在了墙上。”
讯问室里安静了很久。日光灯管的嗡嗡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四周静得能听见远处走廊里警卫换岗时靴跟碰在一起的声音,和更远处某个房间里有人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严世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架,从那个不可一世的政治保卫局副局长变成了一个疲惫的、即将在铁窗中度过余生的老人。
“其实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穿过军装,发过誓,说要替老百姓守一方平安,可走着走着,有人走到了你那边,有人走到了我这边。你走到你那边,是因为你在某个岔路口上选择了继续往前走;我走到我这边,是因为我在那个岔路口上停下来,拐了个弯,以为那条路更近。可那条路的尽头,是这面墙。”
第1163章 收尾
讯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电流的嗡嗡声。
严世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架。他盯着沈莫北看了很久,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恨已经没力气了;不是悔,悔已经太迟了。而是一种走到了尽头之后,忽然想把自己这辈子最后一点有用的东西交给对手的奇异平静。
“沈莫北,有一句话我要送给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门外的王刚透过小窗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他说什么。
“你赢了我,但你别以为自己赢了所有人。”严世铎往前探了探身子,铐在铁桌上的手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我不过是个打前站的,你以为那份政治建设文件是谁在后面推动的?你以为就凭我一个人,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把它从草稿变成部党委的红头文件?”
沈莫北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接话。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背后有人,这个人不在公安部,不在政法委,在更高的地方。”严世铎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水,“他们让我做的那些事——往轧钢厂塞人,在重机厂、首钢布局,把保卫系统攥在手心里——不是因为我严世铎想要这些,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些。他们需要一支只听从他们指挥的力量,需要一群像我这样的人替他们把基层的每一根血管都攥在手里。”
他顿了顿,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斟酌最后这几个字的重量。
“风终究会来的。”
……
风肯定会来的。
沈莫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心中不停地想着严世铎的话,21世纪穿越过来的他自然知道距离那场席卷全国持续十年的恐怖风暴到来的时间已经只有两年了。
甚至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着手准备这一切了,而严世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过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是这个国家必须要经历的这一步,他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
他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自己和身边的亲戚朋友不受这场风波的席卷。
这也是他一直在布局的原因。
要是在之前在轧钢厂他不担心这些,毕竟他是根正苗红的战斗英雄,但是现在到了公安部,一切都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
正想着,身后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
“进来。”
王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边角已经磨得发毛,显然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很多次。
他在沈莫北对面坐下来,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急着递过去,而是先端起沈莫北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抹了抹嘴。
“沈局,严世铎的案子结了。”
沈莫北转过身来,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只牛皮纸信封上。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判决下来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跟眼前人都没有利害关系的案情通报,但他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王刚紧张时才有的习惯,沈莫北太了解他了。
“还有呢?”
王刚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往前推了推。“这是他的案件资料,谢老让我送给你看看。”
“好,你先放这吧。”
王刚把资料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沈莫北泡了一杯新茶,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沉到杯底,茶水变成了清澈的淡绿色,他没有喝,就那么搁着,看着茶叶一片一片地往下沉。
窗外,最后几片梧桐叶在枝头颤巍巍地挂着,风一吹就打着旋往下掉,落在窗台上,薄薄的,脆脆的,踩上去就碎。
他翻开了资料,认真看了起来,等他翻到最后几页,是严世铎在宣判前最后一次提审时说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一生。他说他这辈子经手的案子大大小小上百件,到头来最讽刺的是,他自己成了自己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他还说,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选择那条路——不是因为怕法律的惩罚,而是因为那六年里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他都在想,如果当年没有推开那扇档案室的门,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沈莫北把材料合上,锁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院墙外传来胡同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还有谁家收音机里放着京戏,咿咿呀呀的唱腔被风吹散了,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一切都那么寻常,像过去无数个平凡的下午一样。
但严世铎最后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地响——“他们需要的是一支只听从他们指挥的力量,需要一群像我这样的人替他们把基层的每一根血管都攥在手里。你以为我背后的人会因为我倒了就收手吗?不会的。他们会找下一个严世铎,再下一个,直到把所有他们想要的都攥在手里为止。”
这些话,沈莫北反复琢磨了好几天。,他比严世铎更清楚这场风暴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个人、一个部门的权力斗争,而是一场席卷整个国家的洪流,他挡得住严世铎,挡不住洪流本身,他能做的,只是在洪流到来之前,把该保护的人护在身后,把该钉稳的钉子钉牢。
桌上的电话响了。
沈莫北走过去接起来,听筒里传来谢老那把苍老但不失力道的声音。
“小北,晚上来我这儿一趟,有事跟你说。”
“好。”
挂了电话,沈莫北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身上,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文件盒匆匆走过,有人站在窗边低声交谈。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水泥地面泛着一层惨白的光。一切都在照常运转,像一个巨大的、不知疲倦的机器。
第1164章 安排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孟副书记。
两个人站在楼梯拐角处,孟副书记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看见沈莫北,点了点头。“严世铎的案子结了,你那边的后续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差不多了。”沈莫北说,“轧钢厂那边人事已经稳定下来,杜子腾继续主持保卫处工作,陆建川和张建国都恢复了正常工作。首钢和车辆厂那边的钉子也已经在拔了。”
孟副书记点了点头,把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压低了些:“上面有人在问这个案子,问得很细,不是问严世铎怎么倒的,是问谁在查这个案子、用了什么手段、牵扯了哪些人。你要小心。”
沈莫北的目光在孟副书记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
孟副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渐渐远了。
沈莫北站在楼梯口,看着那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转身下了楼。
傍晚时分,谢老家的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谢老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缸,茶已经续了好几遍水,淡得没了颜色,但他还是捧着,像是在用那点余温焐手。
沈莫北坐在他对面,把严世铎最后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谢老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书房里只有炉火映在墙壁上的光影,明明暗暗地跳动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深秋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他说的没错。”谢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才说出口的,“这场风迟早会来,这不是你我能挡得住的事,但是小北,有一件事你要记住——风来了,能站得住的人,不是那些最会躲风的人,是那些根扎得最深的人。”
沈莫北抬起头,看着谢老。
“你在轧钢厂扎的根,在治安管理局扎的根,在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扎的根——这些根,谁也拔不走。”谢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炉火上,火苗在他浑浊的眼睛里跳动,“这些都是你的成绩,这些东西,比任何文件、任何关系都管用。”
谢老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沈莫北:“所以不管接下来风向怎么变,你只要守住你该守住的人,做你该做的事,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时间。”
沈莫北坐在那里,炉火映在他的脸上,那张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不是年轻时的棱角,是被岁月和风霜磨出来的沉静。
窗外,胡同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照着几个放学晚归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
两天后,沈莫北回了一趟轧钢厂。
他是骑自行车去的,沿着那条已经跑过无数次的路骑了一个多小时。
十一月的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把领子竖起来,弓着腰猛蹬,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小雾。
到厂门口的时候,门卫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立马敬礼。“沈局!您回来了!”
“回来了。”沈莫北笑着推着自行车进了厂门。
轧钢厂里一切如常,车间里传来轧机轰鸣的巨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烟囱冒着白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慢慢飘散,厂区的树上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
他先去了保卫处。
杜子腾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年底的工作总结,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沈莫北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伸出手。
“沈局,你怎么来了?”
“进来看看。”沈莫北在他对面坐下来,接过杜子腾递来的搪瓷缸子捂在手里,缸子里的水是刚倒的,烫得他指尖发红,但他没有放下,就那么捂着,像是在用那点温度驱散一路骑车积攒下来的寒气。
“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杜子腾坐回椅子上,把工作总结推到一边,“严世铎的案子结了之后,上面对轧钢厂的保卫系统做了一次全面审查,没什么大问题,我这些天按你的要求,准备我们保卫处的任免材料报上去,现在陆建川提副处长,张建国接了保卫科长的位置这个事基本已经没问题了,周世昌立了功,我已经跟杨书记汇报过了,准备给他报一个先进个人,后勤科的工作他也继续干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对了,刘永强这段时间干得不错,到底是老保卫出身,基本功扎实,在警卫队里人缘也好,上周抓了一个从围墙上翻进来偷废铁的小偷,刘永强一个人就按住了。”
沈莫北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窗外轧钢车间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某种沉重而稳定的脉搏。
“顾长河那边最后怎么处理的?”他放下缸子问道。
“判了五年。”杜子腾说,“他交代了不少问题,包括当年配合严世铎调换刘永强档案的细节,还有在仓库失窃案里的具体分工。开庭那天他倒是没怎么辩解,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跟以前判若两人。”
沈莫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顾长河这个人,说到底不过是严世铎手里的一颗棋子,严世铎倒了他自然也就散了。
但他并不觉得顾长河有多冤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顾长河在多年前那个下午选择配合严世铎的时候,就已经把今天的结局写好了。
从保卫处出来,沈莫北又去了一趟厂部,见了杨国栋。
杨国栋正戴着老眼镜在批文件,见他进来摘下眼镜站起来,两个人握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杨书记,这次轧钢厂的案子能顺利办下来,多亏了厂党委的全力配合,我代表治安管理局表示感谢。”沈莫北说。
第1165章 轧钢厂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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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开启布局
丁秋楠沉默了片刻,端起那杯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像是释然又像是担忧的东西。“这个案子从六月份到现在,前前后后忙了大半年。你瘦了不少,黑眼圈也重了,连白头发都有不少了,最近能不能消停一阵子?好好歇歇。”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最后一块馒头掰碎了泡进汤里,用筷子慢慢地搅着,看着碎馒头在奶白色的汤里浮浮沉沉。
“歇不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现在我已经能感觉到,快起风了,我得赶在风来之前,把该钉的钉子都钉牢,该护的人都护好。”
丁秋楠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从来不跟她细说那些事,但她从他在深夜独坐的背影里,从他偶尔露出的疲惫眼神里,从他和王刚压低声音的只言片语里,早就能拼凑出那个不祥的轮廓。
“你在轧钢厂的那些人,”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替他数手里的牌,“杜子腾、陆建川、张建国、周世昌——他们都稳住了吗?”
“稳住了。”沈莫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陆建川提副处长,建国接了保卫科长,世昌继续管后勤,还给刘永强安排了工作,轧钢厂这块阵地,暂时是稳的,这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顿了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上,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轻轻地跳动着,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橙色的光点。
“但光稳住轧钢厂不够,严世铎在重机厂的布局还没清理干净,首钢那边也有遗留问题,他背后那些人不会因为严世铎倒了就收手,他们还会找下一个严世铎,再下一个。”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不能歇,趁着现在还能动,把能清理的都清理了,能加固的都加固了,等风真的来了,至少这些人、这些阵地,不会被第一阵风就吹倒。”
丁秋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那双手很暖,带着刚从炉子边烤过的温度,透过毛衣的织物渗进他的皮肤里。
“那就做你该做的事。”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还有爸妈他们,你只管在外面顶住,顶不住的时候,还有我呢。”
最后那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饭。
但沈莫北听出了那话底下的分量——不是逞强,不是硬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从容。这个女人,在政治保卫局那间冰冷的屋子里坐了好几个小时没有掉一滴眼泪,在自己家门口被枪顶着太阳穴没有喊一声怕,如今站在他身后,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说“还有我呢”。
沈莫北伸出手,覆在她放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很暖,指腹上有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薄茧,触感粗糙而踏实。
“我知道。”他说。
窗外,胡同里的路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窗户纸上摇摇曳曳地跳动了一瞬,然后重新稳住了。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汽笛声,呜呜地响,在深秋的夜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渐渐消失在风声里。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到办公室的时候,王刚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盖着红色的“急件”印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精神头很足,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沈局,谢老让我送来的。”他把文件袋递过来,压低声音说,“这事重机厂那边的材料——孟祥瑞的任命虽然被暂停了,但他在重机厂还留了不少人,这份名单是严老栓的儿子从清苑带回来的,结合严世铎最后交代的情况整理出来的。”
沈莫北接过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的几页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名字、职务、与严世铎的关系——有些是直接的上下级,有些是通过钱德茂和顾长河间接联系的,还有一些是严世铎在省厅时期提拔的旧部,后来陆陆续续调到了燕京各大重点企业。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了,那是一个首钢保卫科的副科长,姓曹,去年刚从省厅调来,调令上签的是严世铎的名字。
“王刚,”沈莫北把材料折好放回文件袋里,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你去一趟首钢,找到这个人,跟他谈话,不要直接查他,不要打草惊蛇——就说是治安管理局例行的干部考核回访,了解一下他在首钢的工作情况,谈话的时候注意观察他的反应,看他知不知道严世铎倒台的事,看他有没有跟孟祥瑞联系过。”
“明白。”王刚接过材料,塞进随身背的帆布包里,“沈局,还有一个事。”
“说。”
“严世铎在押期间,有人来探过监。”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五十来岁,穿一身藏蓝色中山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带南方口音,好像是上面的人的安排的。”
“上面的人的安排。”他把王刚最后那句话在嘴里反复嚼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五十来岁,藏蓝色中山装,金丝边眼镜,南方口音。这副扮相在燕京城里一抓一大把,任何一个部委的处长以上干部都可能是这副模样。
但能在严世铎被判无期之后还光明正大地去探监的,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严世铎在最后那次提审时说的那些话,此刻又在他脑子里嗡嗡地响了起来——“他们需要的是一支只听从他们指挥的力量。我不过是个打前站的。”
打前站的。
这三个字的含义太深了,深到让人脊背发凉。
不过沈莫北明白他后面是什么样的一群人,是自己不能触碰的存在,自己现在也管不了这些。
第1167章 从轧钢厂开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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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再到轧钢厂
“就是要敏感。”沈莫北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人事权越敏感,越要规范,严世铎为什么能在轧钢厂安插人手?就是因为人事任免的程序不够透明,漏洞太多,给了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我搞这个制度,不是要搞什么‘独立王国’,是要用制度堵住漏洞——让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有据可查,让每一个被提拔的人都经得起检验。这样一来,如果有人想往轧钢厂里塞私货,就绕不过这三道关。”
王刚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跟着沈莫北这么多年,很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部署具体任务的语气,不是应对突发情况的语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在为未来做长远打算的语气。这种语气里有一种很重的分量,重到让人觉得他在说的不是人事制度,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我明白了。”王刚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今天就去轧钢厂,让杜处把档案整理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沈莫北,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沈局,您放心,我跟您走到头。”
门关上了,沈莫北坐在桌前,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豆汁又喝了一口,凉豆汁有一股微微的酸涩味,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洒在窗台上,投下细碎的、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节奏明快而有力,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着。
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治安管理局副局长的职责范围,但他不做,就没有人会做——或者说,没有人会从这个角度去做,别人看到的是一场已经结束的战斗,一个已经倒台的严世铎,一个恢复了平静的轧钢厂,但他看到的是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段平静时光,是必须在风暴到来之前抓紧做好的每一件事,在风暴来临之前,他必须把身边能守住的人全部安排好。
下午,他没有在办公室待着,而是骑上车去了轧钢厂。
十一月底的北风刮得紧,他把棉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弓着腰蹬了一个多小时,到厂门口的时候冻得手指都有些僵了,门卫看见他愣了一下,连忙从值班室里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
“沈局,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骑车来了?部里不是有车吗?”
“骑车自在。”沈莫北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拍了拍值班保卫的肩膀,“老张,最近厂里怎么样?”
“挺好的,一切都正常。”老张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顾长河判了之后,厂里人心大快,杨书记在大会上宣布了处分决定,下面的人鼓掌鼓了好几分钟,保卫处那边也消停了,陆科长提了副处长,张队长接了保卫科长的位置,周世昌管着后勤,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沈莫北点了点头,把杯子还给老张,推着车进了厂门。
他先去了一趟保卫处,杜子腾正带着几个人在整理档案室,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档案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和油墨味,陆建川站在梯子上,从最高的那个文件柜顶上往下搬落满了灰的档案盒,搬一个吹一口灰,吹得自己满脸都是,被下面的张建国笑话了好一阵。
“沈局,您来了。”杜子腾从桌后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干部名册,额头上全是汗,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您要的近五年人事档案,我已经让人开始整理了,这是最新的干部名册——保卫处全体副科级以上干部,每个人的基本情况、入党时间、职务变动记录,都在上面。”
沈莫北接过名册翻了两页,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了一下——那是一个今年刚调入保卫处的年轻干部,退伍兵出身,分在了消防大队,档案上写着他之前在首钢待过两年,调入轧钢厂的时间正好是严世铎那份政治建设文件下发的那个月。
“这个人,”沈莫北指着那个名字,抬起头看着杜子腾,“他调入的时候是谁签的字?”
杜子腾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应该是顾长河批的——当时方为忠被调走之后,保卫处缺了几个编制,顾长河以厂办的名义推荐了两个人进来,他是其中一个,另一个后来考核不合格,自己走了。”
“顾长河推荐的人。”沈莫北把名册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人现在在谁手下?”
“在高明那里。”陆建川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小伙子话不多,干活还行,消防演练的时候挺利索的,看不出什么毛病,怎么,他有问题?”
“不一定有问题。”沈莫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车间里的轧机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某种沉重而稳定的脉搏,“顾长河推荐的人不一定都是他的人——他有时候也会推荐一些没背景的普通人,用来掩盖他安插棋子的真实意图。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既然这个人是顾长河经手的,我们就必须重点留意。”
“那您的意思是?”
“先不要惊动他。”沈莫北转过身来,目光在杜子腾和陆建川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让他正常干,正常考核,正常参加所有的政治学习和业务比武。但暗地里,老陆你多留意他的动向——他跟谁接触多,打电话找谁,有没有跟厂外的人联系,这些都要记下来。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那最好;如果不是,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陆建川点了点头,拿笔在手心里记了几个字,他的手掌粗糙厚实,握过枪,搬过钢锭,拿笔的姿势有些笨拙,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字刻进肉里。
第1169章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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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风向
一转眼,日历翻到了六四年。这一年,沈莫北明显感觉到空气在变。
首先是文件的风向变了,上半年开始,从上面传下来的各种指示和通知里,“阶级斗争”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措辞也越来越严厉,以前只是在政治保卫局的文件里偶尔出现,现在连治安管理局的日常通报里都要加上一段关于“提高警惕、严防敌人破坏”的话。
其次是人的变化,部里的一些老同志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开会的时候坐得笔直,但发言越来越少,发言也只说套话,不说真话。他们都是从战火里走过来的,在枪林弹雨里没有怕过,但在这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他们选择了沉默。沈莫北理解这种沉默——不是软弱,是自我保护,风暴来临之前,最先察觉到危险的是那些在野外待久了的人,老猎人都知道,森林忽然安静下来的时候,不是好兆头。
再次是人事的变动,政治保卫局在严世铎倒台之后进行了一轮整顿,新来的局长姓马,据说是从南方调过来的,资历不浅,说话滴水不漏,对谁都客客气气。
但沈莫北注意到,这位马局长来了之后,政治保卫局开始频繁地向各重点企业保卫系统发调查函,询问一些干部的政治背景和社会关系,调查函的措辞很客气,但每封都暗藏杀机——“请贵单位配合核实某某同志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次发言”这类的问题,一旦被记录下来,随时可以变成日后的辫子。
沈莫北把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没有跟任何人讨论这些——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人徒增恐惧,而恐惧正是风暴最需要的养料。他只是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条又一条应对措施,然后一条一条地去落实。
一个晚上,沈莫北把王刚叫到了家里。
这次没有炒菜,没有白酒。桌上只有一壶丁秋楠泡的菊花茶,两只搪瓷缸子,和一盏煤油灯。
“王刚,我问你一件事。”沈莫北端着搪瓷缸子,没有喝,只是焐在手里。
“您说。”
“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
王刚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跟沈莫北搭档多年,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过这种“你觉得会怎么样”的谈话——沈莫北是拿主意的人,他是执行的人,这是他们之间多年形成的默契,但今晚沈莫北问的这句话,分明不是在问工作。
“沈局,说实话,我看不太清。”王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菊花茶,放下之后才缓缓开口,“但是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上面文件的措辞越来越狠,前两年还是‘注意阶级斗争新动向’,现在已经变成了‘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还有政治保卫局那边——严世铎在的时候虽然手段卑劣,但至少目标明确。现在换了新局长,看着客客气气的,但发的那些调查函,每一封都让人脊背发凉。”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沈莫北,目光里有一种很少在这个硬汉脸上出现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的凝重。
“沈局,您跟我说句实话,如果这场风暴真的来了,会怎么样?”
沈莫北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菊花茶,放下之后才开口:“坦白讲,会死很多人,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批斗会上,死在牛棚里,死在绝望里。会有很多人被扣上‘反革命’的帽子,会有很多家庭支离破碎,会有很多像刘永强这样的人——甚至比他更惨。”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份跟自己没有利害关系的案情报告,但王刚看到他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那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人能挡住吗?”
“挡不住。”沈莫北摇了摇头,声音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坦诚,“谁也挡不住洪流本身,我们能做的不是挡,是护——在洪流冲下来的时候,把能护住的人护在身后,让能站住的人站得更稳,你记住,风暴来的时候,最可怕的不是风暴本身,是人被恐惧压垮之后做出的选择。有人为了自保会出卖朋友,有人为了往上爬会踩着别人的尸体,有人被整怕了之后会变得麻木,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说。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人不至于被恐惧压垮——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让他们在最黑暗的时候还能看到一点光。”
王刚沉默了很久,窗外那架枯丝瓜藤在夜风里沙沙作响,院子里传来野猫翻过墙头时瓦片碰撞的细微声响,远处胡同深处有收音机里样板戏的唱腔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然后他端起搪瓷缸子,把已经凉了的菊花茶一口喝完,放下之后看着沈莫北,目光里没有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的、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的平静。
“沈局,我跟您走到头。不管风多大,我倒不了。”
沈莫北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缸子,跟王刚的缸子碰了一下,两个搪瓷缸子在煤油灯下发出清脆的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坚定。
接下来这段时间,沈莫北的日子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每天上班下班,批文件,开会,下基层调研,偶尔骑着自行车去轧钢厂转一圈,跟杜子腾他们一起吃食堂的熬白菜,听陆建川吹牛,看张建国下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年他做了多少事。
各重点企业保卫系统的核心骨干网络,已经从一个不成文的口头约定,变成了一个有明确联络方式和应急方案的严密组织。每个成员都知道自己在网络中的位置,知道遇到不同情况应该找谁,知道在最坏的情况下如何保护自己和家人。沈莫北还利用治安管理局的职权,把一批政治素质过硬的退伍军人安排到了各重点企业的保卫系统中去。这些退伍兵大多是周保国从部队里推荐来的,经过严格的审查和考核才被录用。
第1171章 四合院的变化
而在沈莫北暗中布局的这两年,四合院的变化可也不小。
首先是四合院第一主角何雨柱干上了食堂副主任,这可是沾了沈莫北的光。
虽然电视剧里面他也干上了副主任,但那都是七几年的事情,现在可是早了整整十年。
何雨柱当上食堂副主任的通知刚下来的时候,在红星轧钢厂里和四合院里面可是炸开了锅。
这事实在是太稀罕了,稀罕到消息传出来的当天,食堂里打饭的工人们排着队都在议论。
“何雨柱?就是那个炒菜最好吃的大师傅?”
“人家现在可厉害了,上次食堂比武他可是第一名。”
“可不是嘛,杨厂长亲自提的名,说何师傅炒饭菜是全厂最好吃的。”
何雨柱穿着副主任的制服在食堂里来回走动的时候,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走路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种难得严肃的、认真负责的表情,见了谁都点个头,说一句“今天的菜咸淡还行吧”或者“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但一进后厨,他就原形毕露了,围裙一系,菜刀一拿,锅铲一挥,嘴里就开始不干不净地骂街了——骂菜贩子送来的菜不够新鲜,骂新来的小徒弟切菜切得太厚,骂采购科的肥肉买得太多瘦肉买得太少。小徒弟被他骂得手忙脚乱,菜刀差点掉地上,何雨柱一把接住,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数落:“马华你小子想把自己脚趾头切了晚上加个菜是吧?”
马华吓得脸都白了,后厨里的其他师傅们却笑得前仰后合——他们知道何雨柱就是这脾气,嘴上骂得凶,实际上从不跟人记仇,骂完了还会手把手地教你,一遍教不会教两遍,两遍教不会就踹你一脚,然后再教第三遍。
何雨柱能当上这个副主任,沈莫北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因为现在不仅保卫处改革,厂里不少科室都在改革,包括厂里食堂也在改革,刚好缺一个一个业务过硬又靠得住的人来管后厨,沈莫北就在杨国栋面前提了一嘴何雨柱。
“杨书记,食堂的何雨柱您知道吧?”沈莫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他饭菜做的好,我们谢老指名让他去做饭呢。”
杨国栋当然知道何雨柱——他也知道沈莫北和何雨柱关系好,都是一个大院的,沈莫北刚来厂里的时候,天天都是和何雨柱一起。
杨国栋自然知道沈莫北提这个是什么意思,他也乐的卖沈莫北这个人情,再加上何雨柱是厂里的老工人,嘴虽然臭了点,但从来不在背后搞小动作,这种人用起来放心。
“这小子不错。”杨国栋当场就拍了板,“现在食堂缺个副主任,我正准备提拔他呢!”
这事顺理成章的就成了。
何雨柱知道这事是沈莫北在背后帮的忙之后,感动得不行,当天晚上就拎着两瓶酒跑到沈莫北家,非要跟沈莫北喝两杯。
“小北啊,这事我记你一辈子。”何雨柱端着酒杯,眼眶微微发红,“我何雨柱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看得起我——都觉得我就是个炒菜的,嘴臭,没文化,上不了台面,就你啊,帮我这么多,哥哥我是真太感谢你了。”
“柱子哥,别这么说。”沈莫北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你有本事,本就应该得到重用,现在这个岗位正好对你的业务,你可要把食堂管好了,可别往家里带饭盒了,现在不少人可都盯着你来。”
“那你可管放心了。”何雨柱闷了一口酒,抹了抹嘴,保证道,“小北,别的不说,我干这个副主任绝不给你丢脸,无论是食堂的饭菜质量,还是后厨的管理,我一定搞得妥妥的。”
何雨柱说到做到。他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食堂的采购渠道重新梳理了一遍——以前采购科的人吃回扣,进的菜又贵又不新鲜,何雨柱直接找到杨国栋反映情况,要求食堂自主采购,由他亲自把关。
杨国栋批了。何雨柱从此每天天不亮就蹬着三轮车去菜市场,跟菜贩子讨价还价,挑最好的菜买回来,他还把后厨的排班制度改了,每个厨师负责几个菜,责任到人,炒得好有奖励,炒得不好扣奖金。
没多久轧钢厂食堂的饭菜质量上了一个不止台阶,以前工人们吃饭的时候总是骂骂咧咧的——“白菜熬得跟猪食似的”“肉片切得比纸还薄”“汤里连个油花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菜都炒得油亮亮的,白菜炖粉条里有真有五花肉,连最便宜的熬豆腐都做得有滋有味,工人们吃完饭抹着嘴从食堂里出来,见了何雨柱会主动打招呼,叫他一声“何主任”。
这个称呼让何雨柱受用得不行,他这辈子被人叫过“傻柱子”“何师傅”“何厨子”,从来没被人叫过“何主任”,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何大清对何雨柱能当上副主任这件事,起初是不太敢相信的。
后来确定以后,他怕何雨柱得意忘形,专门找了个晚上把何雨柱叫到屋里,关起门来谈了小半个时辰。
“柱子,你现在是副主任了,肩膀上担了责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嘴上没个把门的了。”何大清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一碗凉茶,语气很严肃,“做人要稳重,说话要过脑子,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蹦,还有,这个副主任是莫北帮的忙,你要记恩,不能忘本,往后莫北遇到什么难处,你要第一个冲上去。”
何雨柱坐在小板凳上,认认真真地听着,没有顶嘴,没有嬉皮笑脸,只是不停地点头。何大清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想起何雨柱小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在院子里跟别的孩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哭,爬起来继续打,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太犟,长大了准没出息。可如今这孩子当了副主任,认认真真地听他讲话,一个劲地点头,像一棵终于长直了的树。
第1172章 四合院的变化2
“爹,您放心。”何雨柱说,“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何大清伸出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但拍在何雨柱肩上的力道很轻。
何大清自己现在干得也挺好,他在四合院里当一大爷,管着大大小小的事务,任劳任怨,秉公办事,从来不会在钱物上含糊,谁家有了纠纷都来找他评理,他也总能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让双方都服气。
院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提到何大清,都竖大拇指,说“何大清这一大爷干的好”。
而四合院的另一大主角也没有闲着。
许大茂这几年倒是快活得很。
他和周小丽结婚也有几年了,周小丽自己找个个临时工干着,家里收拾的好好的。
可许大茂对她是越来越不满意——嫌她不会打扮,嫌她管得太多,嫌她在床上不够主动,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嫌她洗的衣服不够干净,反正横竖都是毛病,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周小丽也不是个好惹得,当初嫁给许大茂的时候,觉得这人能说会道,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放映员也是个好工作,为了嫁给他那时候还找人做的套子,毕竟她当时是个带娃的寡妇。
可嫁过来这几年发现,许大茂那张嘴不光会哄人,更会损人——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下了班就往沙发上一躺,等着她端茶倒水伺候着,要是哪里伺候得不周到了,就是一通冷嘲热讽,嫌她笨,嫌她不会来事,嫌她没有别的女人有风情。
不过许大茂也不好管。
许大茂由于经常下乡放电影,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以前她还信了许大茂的话,觉得他就是工作忙,路程远。
可后来她渐渐听到了风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许大茂在乡下不老实,跟好几个村的寡妇有一腿,说许大茂每回下乡放的电影,银幕前面坐的是来看电影的社员,银幕后面却有个寡妇在等着他。
周小丽起初不信,还骂那些嚼舌根的人是眼红她家许大茂有本事。
可后来有一次,许大茂下乡回来,她给他洗衣服的时候,从裤兜里翻出来一条女人用的手帕——绣着一朵小花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的味道,她拿着那条手帕问了许大茂一嘴,许大茂脸色变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那是村里妇女主任落在他那里的,下回去的时候还给人家就是了。
这事哪里能糊弄住周小丽,她又不是不知道许大茂什么德行,立马就不愿意了。
扑通一声,搪瓷缸子砸在地上,水花四溅,许大茂“哎哟”一声,下意识地去捂脑袋,可手刚抬起来,周小丽已经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
“许大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周小丽的嗓门又尖又亮,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老娘跟了你这么多年,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你倒好,跑到乡下搞破鞋!还妇女主任落下的手帕?你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呢!”
许大茂一边躲一边叫唤:“你疯了!这大半夜的,让邻居听见像什么话!”
“你现在知道要脸了?你在外面跟那些寡妇鬼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要脸!”周小丽一掸子抽在他后背上,啪的一声脆响,打得许大茂原地蹦了半尺高。
院子里的邻居们本来都已经熄灯躺下了,听见许家屋里传来摔缸子砸凳子的动静,纷纷披上衣服推开窗户往外看。何大清第一个从屋里出来,站在月亮门下听了两耳朵,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何雨柱也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膀子套了件棉袄,站在自家门口竖着耳朵听。
“许大茂又作什么妖呢?”何雨柱压低声音问李小燕。
李小燕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吭声。
许家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撞开了,许大茂抱着脑袋从屋里蹿出来,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趿拉着布鞋,棉袄的扣子系错了位,脸上还有一道指甲划出来的红印子,周小丽紧跟着追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鸡毛掸子,头发散了半边,眼眶通红。
“许大茂你今儿给我说清楚!那手帕到底是谁的!你今天不说清楚,咱们就去厂里找你们科长评理!我倒要看看,他许大茂勾搭乡下寡妇,宣传科的科长管不管!”
“你小声点!”许大茂一边往院墙根退一边压着嗓子喊,“什么寡妇不寡妇的,你别血口喷人!那就是妇女主任的手帕,你不信我现在就骑车回村里让她当面跟你说!”
“放你娘的屁!”周小丽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摔,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许大茂,当初多少人劝我别嫁给你,说你这个人嘴甜心坏,我偏不听,现在倒好,我伺候你吃喝拉撒,你在外面风流快活,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我吗!”
院子里几个邻居已经围了过来,杨瑞华披着棉袄站在自家门口,嘴里啧啧有声;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眼睛在许大茂和周小丽之间来回扫,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秦淮茹也出来了,抱着胳膊站在走廊下,冷冷地看着许大茂。
最后还是何大清拦了下来,没办法,他也不想管,但是谁让他是一大爷呢。
何大清走上前去,站在许大茂和周小丽之间,沉着脸看了看两人,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大茂,小丽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肯定不能承认啊,他立马否认:“别听着娘们胡扯,我没有。”
话音还没落,周小丽捡起地上的鸡毛掸子又要冲上去,被何大清一把拦住了。
“好了,不管什么事,你们两口子自己沟通,有什么事好好讲,小丽,大茂要是不对让他改,打也解决不了问题,你们看看,这闹这一出不是给人看笑话吗。”
何大清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给两人劝回去,不过那以后,周小丽管的就严了,钱都不给许大茂留多少。
第1173章 易中海再起小心思
而四合院其他人也是各有变化。
道德天尊易中海则是遇到了好事,他恢复了七级钳工,要说能恢复还是沾了沈莫北的光,他在保卫处推的不少事情都被杨国栋在全厂推广了。
其中能力和岗位挂钩首当其冲,易中海虽然人品不咋样,但是钳工的技术是真不差,技能比武搞了个第一名,加上他当时那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有聋老太太说情,最终厂里给他恢复了待遇。
易中海恢复七级钳工的那天,在车间里站了很久。
那张恢复工级的通知书是车间主任亲自送到他手里的,红戳盖得端端正正,上面的字迹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易中海同志,经考核评定,恢复七级钳工工资待遇,自即日起执行。
他拿着那张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在那个红戳上摩挲了好一会儿,然后折好放进了贴身口袋里,扣上了口袋的扣子,还在外面按了两下,确认它妥妥帖帖地待在里面。
车间里轧机轰鸣,热浪扑面,钢坯从传送带上滚过溅起一片橘红色的火星,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这气味他闻了大半辈子,从十六岁当学徒一直闻到现在,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个角落放着哪台机器。但这几个月,这气味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不是铁锈,不是机油,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重新活过来了的东西。
这几年他可以说是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坎,先是当做亲儿子的养老对象贾东旭就这么没有了,然后养老备胎何雨柱又和他反目成仇,自己因为犯错工级被降了下来,收入大大减少。
和谭翠兰离婚了不说还和秦淮茹闹了一出短暂的婚姻丑剧。
这一件件事都快把他击垮了,幸好现在终于有点好事降到他头上了。
七级钳工,在轧钢厂是高级别了,再往上就是八级工,那全厂也没几个,而且要不是被降级,他现在肯定已经是八级钳工了。
他从小工一路做到七级钳工那也不容易。
工级恢复以后他想了很多事。
想他和秦淮茹那段荒唐的婚姻——他比秦淮茹大了那么多,本就不该娶她,她那会儿日子过得艰难,他以此为要挟结了婚,想让棒梗给他养老。
结果把自己挤进了坑里,那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自己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闹了满地的笑话。
想养老的事,他这辈子没有儿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了,以前他把养老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先是贾东旭,后来是何雨柱,最后是棒梗,结果不用说。
现在又恢复工级了,收入这么高了,他还要寻摸一下养老的问题才行啊。
而恢复工级当天车间主任老周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易,恭喜啊,七级了,今天可得请客。”
易中海笑了笑,把安全帽摘下来夹在腋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请,必须请。周主任您说吃什么?”
“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老周笑着摆摆手,“中午去食堂吃就行,何主任今天亲自掌勺,听说做了红烧肉。”
“何主任”这三个字从老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易中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何雨柱,那个从前在院子里被他管得服服帖帖的傻小子,如今当了食堂副主任,人人都叫他“何主任”,易中海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嫉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时间悄悄调换了位置的感觉。
他记得何雨柱小时候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在院子里跟别的孩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哭,爬起来继续打。
何大清走了之后,他带着何雨水过日子,东家蹭一顿西家蹭一顿,没少受罪,那时候易中海觉得自己是这个院子的主心骨,谁家有事都得来找他评理,他说一句话比厂长还管用。,那时候何雨柱不过是他养老的备胎罢了。
可现在呢?何雨柱当了副主任,说话做事越来越有模有样,院子里的人见了何雨柱都客客气气地叫“何主任”,而他易中海不过是个刚从爬回七级的老钳工。
物是人非啊。
……
何雨柱这边风光得意,许大茂那边鸡飞狗跳,易中海有点起色,而四合院后院的刘海中家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官。
这个念想从他年轻时候进厂当学徒那天就有了,到现在五十出头了,不但没有磨灭,反而像老白干似的,越陈越烈,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什么都好——技术好,脑子活,会来事,懂规矩——就是缺个官帽子,只要给他个一官半职,哪怕是车间里管三个人的小组长,他也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可偏偏就是没人让他当官。
他为此没少折腾,前些年他巴结易中海,想借易中海在院子和厂里的人脉给自己铺路,结果易中海自己都从七级钳工的位置上跌下来了,哪里还顾得上他,后来他又巴结厂办的李主任,隔三差五拎着茶叶去人家门口晃悠,被何雨柱撞见过好几回,回来就跟院子里的人学,说他“跟在李主任屁股后头转悠的样子跟条哈巴狗似的”。
何雨柱这话传到了刘海中耳朵里,差点没把刘海中的肺气炸,他现在天天在家喝闷酒,喝了酒就拿老婆孩子撒气,他老婆被他骂了这么多年早练出来了,该干嘛干嘛,就当没听见。
可是混了半辈子,别说厂里当官了,四合院的二大爷都被拿掉了,成了老百姓一个,天天怨天尤人。
可他三个儿子不一样。大儿子刘光齐被闹腾一番后和一个寡妇结了婚。
结婚以后带着媳妇跟刘海中住在一起,主要是没钱另外找房——他现在工作也不怎么样,街道上的房子又租不起,只能在后院那两间老屋子里挤着。
两间屋子,一间刘海中两口子住,一间刘光齐小两口住,中间只隔了一道薄薄的木板墙,说话声大一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别说别的动静了。
第1174章 刘家的闹剧
刘海中除了想当官外这两年一门心思扑在一件事上——他要找他那两个分家出去的儿子“算账”。
刘海中对刘光天和刘光福分家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当初因为他打这两个小畜生,闹得不可开交,而且分家的时候刘光天后面因为有沈莫北撑腰,家里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家底,基本都分出去了。
按理说分家了就各过各的,刘光天两兄弟也没来找他,哪怕刘光天结婚都没有问他要过钱,可刘海中觉得亏了,他认为自己养活他们这么大,现在两人都不不管他了,等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越想越气,气到半夜睡不着觉,坐在床沿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了一裤裆也不知道。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喝了大半瓶酒之后,摔了杯子,腾地站起来,红着眼睛往门外走,他老伴儿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他这副样子连忙扔下手里的湿被单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老刘你干嘛去?你别喝了酒又出去惹事!”
“惹事?我去教训那两个没良心的小崽子!他们花光了我的钱,现在翅膀硬了不管我了,我找他们要个说法,怎么就是惹事了?”刘海中一把甩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就朝隔壁屋子走去。
他走得太急,膝盖撞在门框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脚步一点没停。
刘光天和刘光福就在刘海中隔壁,房子不大挤了三个人,进门就是一张木板床,床对面是一个煤球炉子,炉子旁边搁着一口铁锅和几个碗,墙角堆着几件换洗的工装,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门虚掩着,刘光天正坐在床上补一件工装的袖子。
他穿着棉毛裤,光着膀子,嘴里叼着针线,两只手笨拙地在袖子上缝着——那工装是厂里发的,穿了好几年了,肘部磨出了一个大洞,补了穿穿再磨破,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刘光福蹲在门口洗菜,菜是副食店快下班时买的处理货,几棵蔫头耷脑的白菜帮子,叶片边缘已经发黄卷曲了,但在水盆里泡了一会儿又舒展开来,露出一点残存的绿意。
刘光天媳妇出去干活了不在家。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刘光福手里的白菜帮子掉进了水盆里,溅了他一脸凉水,他刚要骂人,抬头看见刘海中那张铁青的脸,骂人的话咽了回去,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是怕刘海中,是怕他喝了酒的样子——刘海中喝了酒不讲理,抬手就打,他从小到大挨了不知道多少次。
“爹,您怎么来了?”刘光天放下针线站起来,抓起搭在床头的棉袄披在身上,语气里带着三分诧异七分戒备,他比刘光福大了好几岁,对刘海中的脾气摸得更透,知道老头子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准没好事。
”刘光天话还没说完,刘海中已经冲到他面前了。
“两个没良心的东西!”刘海中指着刘光天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你们俩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养这么大,给你们吃给你们穿,你们说分家就分家,分了家就再也不登门,天底下有你们这样做儿子的吗?”
刘光天把棉袄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慢腾腾的动作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思考时间,他媳妇这会儿不在家,刘光福蹲在门边不敢吭声,屋子里只有刘海中粗重的喘息声和煤球炉子上水壶发出的咕嘟咕嘟声。
“爹,”刘光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分家的事都是你逼的,而且当初是您同意的,字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谁都别找谁麻烦,这话是您自己说的。”
“我自己说的?”刘海中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当时是被你们逼的!要不是你们闹成那样,我能同意分家?你们一个两个翅膀硬了就想飞,把老子的家底掏空了就不认账了是不是?”
“家底?”刘光福忽然从门边站起来,把手里的白菜帮子往水盆里一摔,水花溅了一地,“爹,您摸着良心说,咱家有什么家底?您当了这些年锻工,一个月挣多少钱您自己清楚,您光买酒就花了多少?您给光齐娶媳妇花了多少?分给我们的除了这屋子,还有什么,您还好意思说我们掏空了您的家底?”
刘光福这些年憋了一肚子的话,平时不敢说,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他比刘光天小了好几岁,从小挨的打最多,对刘海中的怨恨也最深,分家之后他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件像样的棉袄都买不起,。
刘海中被戳到了痛处,脸涨得通红,抬手就要打,刘光天一把架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腕比几年前细了不少,骨节凸出,皮肤松弛,捏在手里像是捏着一截干枯的树枝。
“爹,您别动手。”刘光天把刘海中的手放下来,声音依然很稳,但眼底有一层压不住的怒气,“您今天喝了酒,我们不跟您计较,您要说我们不孝顺,那您说说,怎么才算孝顺?每个月给您送钱?您一个月挣这么多还不够花?
刘海中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他今天喝了酒,脑子本来就是一团浆糊,被两个儿子这么一顶撞,那股借着酒劲涌上来的气势已经泄了大半,他站在那里,背微微佝偻着,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想冲出去,却发现自己早就没了力气。
“你们……你们就是不想管我了。”他最后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凄凉。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煤球炉子上的水壶烧开了,白色的蒸汽噗噗地往外喷,没人去管。窗外有人在收衣服,竹竿碰在铁丝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传来胡同里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一声一声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第1175章 四合院那些事3
刘海中站在门口,胸脯剧烈起伏着,像一架老旧的鼓风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的眼睛从刘光天脸上转到刘光福脸上,又从刘光福脸上转回刘光天脸上,目光里那种借酒撒疯的凶悍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层更深的东西——不是悔恨,不是软弱,而是一种被自己养大的崽子顶撞了之后,无处安放的暴怒和委屈。
“你们就是不想管我了。”他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老子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到头来一个都靠不住——光齐那兔崽子窝在家里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你们两个分了家就翻脸不认人。好,好得很。”
他说完转过身,膝盖在门框上又磕了一下,这次磕得比来的时候更重,疼得他整条腿都麻了,但他咬着牙没吭声,扶着门框站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院子里有人探着头往这边看,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刘光天站在屋里,系棉袄扣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哥,”刘光福把地上的白菜帮子从水盆里捞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声音压得很低,“他回去肯定又要拿咱娘撒气。”
刘光天没有说话,他把棉袄的扣子系好,走到门口望着刘海中远去的背影——那个背影在傍晚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佝偻,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瘸,是刚才磕在门框上磕的。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刘海中在车间里干了夜班回来,棉袄上全是油渍,从口袋里掏出几块车间里发的饼干给他们三兄弟分。那时候刘海中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他不喝酒,不打人,不说话的时候嘴也是抿着的,虽然有时候有点偏刘光齐,但也不是后来这个样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刘光天想不起来了。也许是从他做梦都想当官却怎么也当不上的那天开始的,也许更早,也许从他和易中海在院子里争权夺利、处处落了下风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些年他眼睁睁地看着刘海中把对生活所有的不满和不甘,都化成酒灌进肚子里,再化成拳头落在他们兄弟身上。
“娘的事,我们管不了。”刘光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她自己不愿意离开他,谁说都没用,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刘光福把洗好的白菜放到案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切,刀落在木板上的声音很重,像是在剁什么解恨的东西。
刘光齐这边听到动静缩在屋里不敢出来,他媳妇叹口气,压低声音问他:“爹又闹了?”
“嗯。”刘光齐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看?”刘光齐翻了个身,“他喝醉了酒打人,我去了也是挨揍,再说了,他打的是光天光福,又不是我。”
他媳妇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她从床头的针线筐里拿起一只没缝完的鞋垫,低头开始缝,针脚又细又密。
她心里清楚,刘光齐是刘海中三个儿子里最自私的一个——从小就是,现在更是,他宁愿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两个弟弟挨打,也不愿意出去替他们说一句话。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那只鞋垫,偶尔停下来,用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刘海中和三个儿子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贾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秦淮茹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先是给棒梗和小当准备好早饭,打发他们去上学,然后再伺候还在襁褓里的槐花。等把三个孩子都安顿好了,她就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赶到轧钢厂食堂去干活。
她在食堂的工作是沈莫北安排的。
不管怎么说,在当年的李怀德案件中,秦淮茹是立了功的,除了给了点物资奖励之外,就把她的工作调整了一下。
毕竟她一个女的在厂里干钳工,实在是干不动。
而轧钢厂适合女子干的岗位属实是不多。
沈莫北和杨国栋说了给秦淮茹找个活轻松点的岗位之后,倒是也没想到他竟然把秦淮茹给直接放到食堂去了。
这不是放在何雨柱的眼皮子底下吗?
沈莫北其实一开始是有点担心的,毕竟电视剧里;两人可是纠缠了一辈子,但是后来一想,现在已经和电视剧里面完全不一样了,何雨柱都结婚生娃了不说,秦淮茹更是和李怀德有染还和易中海有了一段,肯定不可能再和何雨柱在一起了,索性也就没有在管了,反而是让何雨柱帮衬一点。
何雨柱本来就是个心软的,知道秦淮茹这些年日子不好过,所以能帮的也都帮点,给安排的都是不太重的活,也教她怎么干活。
比如这天。
“秦姐,你把菜择干净点,别跟上回似的把菜叶子都择掉了,那是能吃的。”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翻着锅,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关心,也没有了以前那股子热络劲儿。
秦淮茹蹲在地上择菜的手顿了一下,应了声“知道了”,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何雨柱对她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但那是因为她自己做的事不地道——前些年她跟易中海闹的那一出,差点没让易中海的老脸丢尽,也让自己在院里和厂里都抬不起头来,何雨柱能不计前嫌帮衬不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中午饭口的时候,食堂里挤满了工人,打饭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秦淮茹在窗口后面打菜,手里的勺子飞快地在菜盆和饭盒之间来回,汗水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淌,把她额前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她顾不上擦,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下一个”“要什么”“端稳了别洒了”,嗓音微微发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食堂窗口前排队的工人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中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笑声,秦淮茹起初没有在意,但渐渐地那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第1176章 四合院那些事4
“秦淮茹,听说你前几年跟易中海……?”
说话的是个老师傅,姓崔,话说了半截,后头的没说出来,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秦淮茹打菜的手抖了一下,菜汤洒在窗台上,她低着头没有接话,只是飞快地把饭盒递出去,然后喊了声“下一个”。
但后面的人不依不饶。一个瘦高个的钳工接了崔师傅的话头,笑嘻嘻地说:“老崔你这话问得不对,什么前几年,我听说她以前为了弄点抚恤金,还跟厂里的领导……”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保管员压低了声音,但偏偏又压得不够低,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听说她以前为了要点救济,跟轧钢车间的张瘸子都……哈哈哈!”
窗口前爆出一阵哄笑声,站在秦淮茹身边的刘岚也听见了,把勺子一摔就要骂人,被秦淮茹拉住了。
“算了。”秦淮茹说,声音很低,手在发抖,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刘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勺子捡起来,狠狠地剜了窗外那几个人一眼,继续低头打菜。
秦淮茹继续打着菜,动作没有停,但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僵硬,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手指冰凉的,勺子在她手心里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汤桶里。
她想起这几年受的委屈——丈夫贾东旭撒手人寰,撇下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婆婆贾张氏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动不动就骂她没用挣不来钱,现在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她这辈子最难堪的事当笑话讲。
而她不能争辩,不能反驳,不能把勺子摔在那人脸上骂回去,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棒梗要吃饭,小当要吃饭,槐花还要吃奶。
她如果丢了这份工作,一家人就只能喝西北风。
晚上下班回到四合院,秦淮茹没有先去厨房做饭,而是径直走进屋里关上了门,小当正在炕上哄槐花玩,贾张氏不知道去哪里串门了还没回来,她把那身沾满了油烟味的蓝布衫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在炕沿上坐下来,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小当今年已经懂事了,看见妈妈这个样子,连忙放下怀里的槐花,从炕上跳下来跑到她面前,仰着脸问:“妈,你怎么了?”
“没事。”秦淮茹把脸转过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妈有点累了,坐一会儿就好。”
小当没有走,她站在那里看着秦淮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又眨,然后把小脑袋轻轻靠在秦淮茹的膝盖上。
“妈,”小当把脸贴在秦淮茹的膝盖上,声音细细的,像是在哄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等我长大了,挣好多好多钱,给你买新衣裳。”
秦淮茹的手在女儿头上停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滴眼泪落在小当的头发上,小姑娘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在妈妈膝盖上贴得更紧了些。
屋外,院子里响起自行车链条的声响,那是何雨柱下班回来了。紧接着就听见何雨柱粗声大嗓地跟阎埠贵说话:“三大爷,您这菜园子里的丝瓜都老了,怎么还不摘?等着留种呢?”
“老了就让它长老,等藤枯了收丝瓜瓤洗碗。”
秦淮茹在屋里听见这些声音,抬起头来,用手背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又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她站起来走到脸盆架前,就着盆里半盆凉水洗了把脸,然后推开门,朝厨房走去。
日子还是要过的。
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何雨柱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炸好的素丸子,何雨柱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碗素丸子往她面前一递。
“拿回去给孩子们吃,炸多了。”
秦淮茹接过碗,嘴唇动了动,想说声谢谢,但话还没出口,何雨柱已经转身往后院走了,只留下一个宽阔的背影和一句飘在夜风里的话:“秦姐,有什么事跟大伙儿说,别老一个人扛着。”
她端着碗站在原地,秋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一颤一颤的,碗里的素丸子还冒着热气,带着一股花椒和姜末的香味。
何雨柱走出几步之后才伸手揉了揉鼻子,加快了脚步。他现在当了食堂副主任,早就改掉了从食堂往家带饭菜的习惯,不过这碗素丸子是他自己花钱买的菜、在自家厨房里炸的,拿给秦淮茹也不算违反规定。
他以前确实喜欢过她,但是和李小燕结婚以后早就熄了心思,更别说后面还出了易中海那档子事,但看着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实在不容易,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柱子你现在是副主任了,觉悟要跟上,帮人一把不是为了让人念你的好,是积德。
秦淮茹回到屋里,把那碗素丸子放在桌上,转身去厨房做晚饭,她做饭的动作很利索——切菜、生火、下锅,一气呵成。灶膛里的火苗映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暖光,她在想今天的事,在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在想棒梗万一知道了那些闲言碎语会怎么样。
棒梗今年十三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他在学校里成绩一塌糊涂,上课不听讲,作业不完成,老师找秦淮茹谈了好几次话,说棒梗这孩子脑袋不笨,就是不肯用功,上课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在课本上画小人,考试成绩永远是班里倒数。
秦淮茹每次被老师叫去学校,回来都免不了跟棒梗发一通火,但发火有什么用呢?她管不了他——她每天早出晚归在食堂干活,回到家里已经累得骨头都散了架,哪有精力盯着他做作业?贾张氏倒是天天在家,但除了催秦淮茹多挣钱和多骂棒梗几句,什么忙也帮不上。
秦淮茹是真的感觉累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第1177章 棒梗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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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沈家的变化
老周急了:“沈师傅,您这话说的,您不去,咱们电工班的脸往哪儿搁?您要是不去,别人还以为您怕了呢!”
沈有德被老周这么一激,哼了一声,把叼在嘴里的烟卷拿下来碾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比就比。”
理论考试对沈有德来说是小菜一碟。
电工原理、电路计算、安全规程,这些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实操考试才是重头戏。
题目是现场给一台报废的苏联老式电机重新绕线圈、接线、调试,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让电机正常运转。
这台电机是五十年代初从苏联进口的,图纸早丢了,配件也停产了,在仓库里吃灰吃了好几年,被比武组委会特意搬出来当考题。
几个年轻电工围着电机转了好几圈,面面相觑,拿着表测了半天也没摸清门道,沈有德背着手走过去,围着电机转了半圈,蹲下来看了看铭牌,又用手摸了摸定子铁芯,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毛子的东西,绕线方式跟咱们的不一样——他们用的是波绕组,咱们用的是叠绕组,接线柱的编号也不是按咱们的标准排的,是从左往右跳着排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但旁边的几个年轻电工听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连“波绕组”和“叠绕组”的区别都说不清楚,更别说苏联电机的接线柱编号了。
实操考试的结果毫无悬念。沈有德的电机在规定时间内一次启动成功,空载电流、振动值、温升全部达标,盲评的评委们一致给了最高分。
成绩公示那天,电工班的小徒弟们把沈有德抬起来往天上抛了三下,差点没把老头的老腰给颠散架。
经过备案以后,杨国栋亲自把八级电工的证书递到他手里,握着他的手说:“沈师傅,您早该是八级工了,是我们厂委的工作没做到位,耽误了您这么多年。”
沈有德接过证书的时候,手微微发抖。那本证书不大,红塑料皮,烫金的字,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但他觉得沉得很——这轻飘飘的一本小册子,他等了十几年。从黑头发等到白头发,从腰板挺直等到微微佝偻,不容易啊,要不是由他那个儿子,估计还早着来。
“谢谢杨书记。”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多余的话。但他把证书放进贴身口袋的时候,用手在口袋外面按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它妥妥帖帖地待在里面。
八级电工的工资加上各类补贴,一个月能拿到一百多块钱。
这个数字在四合院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块钱,何雨柱这个食堂副主任也不过六七十块,沈有德一个人的工资,顶得上三个普通工人还有富余。
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跑来道喜,他拎着半斤茶叶,笑眯眯地坐在沈家堂屋里,掰着手指头给沈有德算账:“沈师傅,您这一百多块钱,再加上莫北的工资,再加上莫东的工资,你们沈家一个月的进项,比咱们院里所有人家加一起还多啊!”
沈有德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喜欢跟人谈钱——当了一辈子工人,信奉的是“手艺是自己的,钱是身外之物”,但三大爷的话确实没说错:沈家现在三份工资加在一起,在四合院里确实是头一份。
不过沈有德并没有因为工资涨了就改变生活习惯,他照样天不亮就起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去上班,照样在电工班里手把手地教徒弟,照样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搪瓷缸子去食堂打一份便宜得才。有人问他:“沈师傅,您现在一个月一百多块,怎么还吃熬白菜?”他头也不抬地说:“熬白菜养人。”
只有王美芬知道,这是老头子一辈子的习惯了,改不掉。
沈有德升八级工的事在四合院里热闹了一阵子就过去了,但另一件事引起的动静更大——沈莫东被提拔为轧钢厂技术科副科长。
沈莫东今年刚好三十岁,比沈莫北大四岁,个子比沈莫北高半头,肩膀也宽一圈,站在人群里像一座铁塔。
在工作上,沈莫东是出了名的认真,从大学毕业开始,就分配到轧钢厂干技术员,在技术科待了将近十年,经手的技改项目大大小小几十个,每一个都做得扎扎实实。
前年他主持的“轧钢车间冷却水循环利用系统”改造项目,一年就给厂里省了好几万块钱的水费和电费,项目总结报告被冶金部拿去当典型经验推广。
提拔副科长的任命下来的时候,沈莫东正在车间里跟几个技术员讨论新设备的安装方案。技术科的小干事跑得满头大汗,把红头文件递到他手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沈工,恭喜恭喜,您提副科长了!”
沈莫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里,转回身继续跟技术员讨论方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旁边的技术员们憋不住了,七嘴八舌地起哄:“沈科长,您升官了怎么也不表示表示?中午食堂请客啊!”
沈莫东笑着摆了摆手:“行行行,中午每人加个肉菜,算我的。”
消息传回四合院的时候,刘英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三大妈端着洗衣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英子,听说你家莫东提副科长了?这可了不得,三十八岁的副科长,在轧钢厂里算是年轻的了吧?”
刘英笑了笑,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搭在竹竿上,动作不紧不慢,语气也很平静:“他在技术科干了这么多年,也该提了,不过当不当官无所谓,他就是个搞技术的命,当了官也是天天往车间跑,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三大妈啧啧了两声,目光里满是羡慕:“你家莫东有本事,你家小叔子更有本事——一个是技术科副科长,一个是公安部副局长,这沈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第1179章 成绩好的沈莫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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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退路
“嫂子,我跟你说,我们语文老师说了,去年高考的作文题是《记一件难忘的事》,前年是《我的理想》,我估摸着今年的题目多半跟‘接班人’有关。”沈莫南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你想想,‘做革命事业的接班人’,这个题目多好写啊!我可以写我爹——从十六岁进厂当学徒,一直写到八级电工,几十年如一日,这不就是最好的接班人精神吗?”
丁秋楠坐在旁边,手里缝着一件沈致远的棉袄,听她说完之后笑了笑,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说:“你倒是会取材。”
“那是!”沈莫南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我二哥说了,写文章跟破案一样,得有真材实料,不能凭空捏造。我爹的事迹,那就是现成的素材,真实、感人、有说服力!”
沈莫北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妹妹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丫头还不知道,明年等待她的,根本不是什么高考。
“二哥!”沈莫南看见他站在门口,放下书跑了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回来得正好!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学校开了个‘高考冲刺班’,每个班只抽前三名,我被选上了!老师说,只要我在冲刺班里好好学,明年考北大中文系没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鸟,随时准备振翅高飞。
沈莫北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了笑说:“不错,我们家莫南有出息。”
“那是!”沈莫南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桌边继续跟丁秋楠讨论作文题去了。
沈莫北没有在堂屋里多待,他换了鞋,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暮色渐浓,跨院里的枯丝瓜藤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胡同里传来收破烂老头摇拨浪鼓的声音,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沉重的倒计时。
他当然知道明年会发生什么,一九六六年,那场席卷全国的风暴将正式拉开序幕。
高考会被取消,大学会停止招生,千千万万的年轻人会被送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沈莫南这样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按理说成分没问题,但风暴本身是不讲道理的——今天你还是“红五类”,明天可能就因为一句话、一张大字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变成“黑五类”。
就算她能侥幸留在城里,大学也上不了了,没有大学,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能干什么?进厂当工人?去街道糊纸盒?还是被分配到哪个偏远的山沟沟里去“锻炼”?
沈莫北把烟头碾灭在青石板上,抬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能让莫南在风暴来临之前,就找到一个稳妥的去处——比如进轧钢厂,或者去别的什么单位——那她就不用下乡了。
但这丫头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考大学上,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你要是告诉她“明年高考可能会取消”,她准以为你疯了。
得想个办法。
沈莫北抽完第二支烟的时候,沈莫东下班回来了。他推着自行车进了前院,车后座上绑着几根从厂里带回来的废电线——那是他准备拿回来给沈有德做电工实验用的。他看见沈莫北站在跨院里,把自行车支好,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北,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沈莫北又点了一支烟,把火柴摇灭,看了沈莫东一眼,“哥,我问你件事。”
“说。”
“你们技术科最近缺不缺人?”
沈莫东愣了一下:“缺啊,怎么不缺。今年厂里搞了好几项技改,我们科里连轴转了好几个月了,人手根本不够,前几天我还跟杨书记打报告要人呢——至少得再配两个技术员。”
“不要技术员。”沈莫北吐出一口烟,声音压得很低,“我问的是学徒工,如果有一个高中毕业生,成绩好,脑子活,能不能进技术科当学徒?”
沈莫东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他跟沈莫北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太了解这个弟弟的说话方式了——沈莫北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问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他问的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有一盘已经下了一半的棋。
“高中毕业生当学徒,按厂里的规定是可以的。”沈莫东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不过技术科的学徒岗位一般都要走劳资科统一分配,我们科里没有直接招人的权力,你想安排谁?”
“莫南。”
沈莫东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几秒才压低声音问:“你开什么玩笑,莫南明年不是要考大学吗?她这成绩上北大清华都不是问题,你让她进厂当学徒,她能愿意?”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沈莫北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过身看着沈莫东,“哥,有些话我现在不能跟你说太多。但你记住一件事——如果明年的形势有变化,如果大学真的上不了了,我们就得提前给她铺好另一条路,轧钢厂是你我都在的地方,是最稳妥的退路。”
沈莫东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脑子没有沈莫北那么快,但他有个优点——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人。沈莫北从来不危言耸听,从来不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行。”沈莫东点了点头,“我去跟劳资科的老周探探口风,先了解一下学徒工的招工程序,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不过你得先跟她谈谈——这丫头现在满脑子都是北大中文系,你让她进厂当学徒,她能跟你急。”
“我知道。”沈莫北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会跟她谈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的局势也没到那一步。”
第1181章 劝
第二天是周日,沈莫南不用上学,窝在屋里看了一上午的书。吃过午饭,她正趴在桌上做数学题,沈莫北推门进来了。
“二哥?”沈莫南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停住了,“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休息。”沈莫北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在桌上那堆课本和练习册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沈莫南脸上,“莫南,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沈莫南放下笔,双手托腮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明年考不上大学,你打算干什么?”
沈莫南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然后她噘起嘴,很不高兴地说:“二哥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考不上?我摸底考试全校第三,冲刺班都选上了,老师说我考北大没问题!”
“我没说你考不上。”沈莫北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我是说‘如果’。万一明年的政策有变动,万一大学不招了,或者招生名额大大减少——你总得有个备选方案吧?”
“政策变动?”沈莫南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考大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每年都招,怎么会说不招就不招?再说了,就算招生名额少了,我也是全校前三,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被刷下来吧?”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那种自信是十七岁才有的——还没有被生活打磨过,还不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以为世界会按照她预想的轨道一直运转下去,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沈莫北看着她那张年轻气盛的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疼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刚进部队,也是这样——以为自己只要拼命训练,就能在部队里一直待下去,以为世界是公平的,付出就有回报。后来他用了很多年才明白,这世上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多的是你拼了命也挡不住的风浪。
“莫南,”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即将被惊醒的孩子,“你听我说,二哥不是在打击你,也不是不相信你能考上大学。我是让你多给自己留一条路——万一大学上不了,轧钢厂技术科可以接收你当学徒,大哥在那边,爹在那边,我也能说上话,你先从学徒干起,边干边学,等将来形势好转了再考大学也不迟。”
“我不。”沈莫南腾地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上,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二哥,你凭什么说大学上不了?我辛辛苦苦念了这么多年书,就是为了考大学的!你现在让我进厂当学徒,那不是白念了吗?我不去!”
“莫南——”
“我不听!”沈莫南一把抓起桌上的课本抱在怀里,转身就跑出了堂屋。她在院子里撞见了正在晾衣服的丁秋楠,连招呼都没打,低着头冲进了自己住的那间小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丁秋楠端着洗衣盆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从堂屋里走出来的沈莫北,轻声问:“怎么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跟她说了说考大学的事。”沈莫北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支烟,“让她考虑一下,万一明年大学上不了,进厂当个学徒,她跟我急了。”
丁秋楠把洗衣盆放在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沈莫北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很平静,但沈莫北看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她跟他过了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跟家人说“万一”,他说的每一个“万一”,都是他已经在脑子里转过无数遍的推演。
“莫北,”她的声音很轻,只够两个人听见,“明年的形势,会坏到什么程度?”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烟抽完了,烟头碾灭在门框旁边的青砖缝里,然后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按这个形式发展下去,高考会取消,大学会停招,今天是高三的,明年毕业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要下乡。”
丁秋楠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攥着围裙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过了好几秒,她才压低声音问:“那莫南怎么办?她才十七,真要下乡?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她留在城里?”
“办法我在想。”沈莫北说,“轧钢厂技术科那边,大哥已经去探口风了,但这事得她配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北大中文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丁秋楠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沈莫北,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担忧。“莫北,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这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沈莫北摇了摇头,“爹刚升了八级工,大哥刚提了副科长,莫南正铆着劲要考大学,现在跟他们说什么‘风暴要来了’‘大学要停了’,谁会信?搞不好还会传出去,惹祸上身。”
他顿了顿,望着院子里那架枯丝瓜藤,声音压低了些:“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趁着她还没毕业,提前把退路铺好。
等明年风向变了,她自然就明白我说的话了——到那时候再让她进厂,她就不会觉得委屈了,只是我怕时间不等人啊。”
丁秋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握沈莫北冰凉的指尖,那只手很暖,像是要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他手指上接过来,替他分担一点。
屋里,沈莫南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她没哭——她从小就不是爱哭的姑娘,跟男孩子打架磕破了膝盖都不哭,被老师批评了也不哭。
但此刻她的眼眶是湿的,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害怕。
她怕的不是考不上大学,她怕的是二哥说的那些话——二哥从来不会吓唬她,从小就是这样,小时候她说想在院子里种向日葵,二哥说别种,这里阳光不够,她不听,非要种,结果葵花苗长到一尺高就黄了。
后来她学乖了,只要是二哥说的话,不管多不好听,她都先听着,听完再琢磨。
第1182章 谈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二哥说的是——大学可能上不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看了很久,然后把枕头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二哥说什么,反正她一定要考上大学,只要考上了,他就没话说了。
院子里,沈莫北又点了一支烟,他望着沈莫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如果大学真的停了,如果她真的进不了厂,如果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他还能为这个妹妹做些什么。
他想到了部队,如果实在不行,让她参军去,在部队里待几年,既能避开风暴最猛烈的时期,又能学到一技之长,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被他自己否定了——部队也要经受风暴的冲击,而且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孤身去当兵,能不能吃得消那个苦?
他把烟掐灭在青石板上,转身进了堂屋,丁秋楠已经把晚饭端上桌了,沈致远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正在跟馒头较劲——他刚掉了两颗门牙,咬东西漏风,馒头啃了半天只在上面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牙印,急得直跺脚。
沈莫北看着儿子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这个小的还什么都不懂,那个大的明年就要面对人生的第一场风暴了。
而他站在中间,一只手要护住老的,一只手要护住小的,身前是渐渐逼近的风浪,身后是让他牵挂的家。
接下来的几个月,沈莫南一头扎进了高考冲刺班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课文,晚上在灯下做题做到半夜,王美芬心疼她,隔三差五给她煮鸡蛋补脑,她每次都一边做题一边把鸡蛋往嘴里塞,吃完以后连蛋壳上沾的那点蛋白都要用手指刮干净吃下去——三年困难时期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改不掉。
沈莫北没有再去跟她说“备选方案”的事。他只是在暗中把该铺的路都铺好——沈莫东那边已经在跟劳资科的负责人搭上了线,丁秋楠也在医院里打听有没有护士培训之类的短期班,连王刚都自告奋勇地说,要是莫南想学档案管理,他可以在部里想想办法。沈莫北把这些备选方案一个一个地记在笔记本上,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默默地准备着。他在等——等一个契机,等沈莫南自己意识到二哥说的是对的。他知道这个契机很快就会来。
日历翻到了六六年初。天气依然寒冷,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着,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胡同里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人走在上面,鞋底咯吱咯吱地响。
沈莫北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当天的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写着《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他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轧钢厂的号码。
“哥,是我。”他的声音很平,但沈莫东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的紧迫感,“上次让你问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问了厂里劳资科这边,吴倩说可以接收学徒,但要等厂里统一招工,一般是在明年的三月份。”沈莫东顿了顿,压低声音问,“老二,最近报纸上那些东西你看了吗?山雨欲来啊。”
现在已经不仅是沈莫北他们这群政治敏感度强的人能感受到了,连沈莫东这种偶尔关注一下时事新闻的人也感觉到风向有点不对了,他这时候才真正的开始担心起来,担心弟弟的工作,担心妹妹的上学情况。
“看了。”沈莫北说,“所以更要抓紧,我们要在真正起风之前给南南安排好,不然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挂了电话之后,沈莫北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雪。远处传来电车铃铛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着,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想起严世铎最后在讯问室里说的那句话——“风终究会来的。”现在,风已经起于青萍之末。
而他的妹妹,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将在这场风暴中被裹挟着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他改变不了风暴本身,他能做的,只是在风暴来临之前,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一些。
……
一九六五年的春节在一片祥和中度过了,这也是起风前最后一个安稳的春节了。
二月份。
沈莫北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内部通报。
通报的措辞比报纸上更直接、更露骨,已经不再是“文化领域的,而是明确指向了“一群人”。
他把通报折好锁进抽屉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风已经起来了。
现在不是报纸上那几篇火药味十足的文章了,是实实在在的组织变动、人事调整、工作组的派驻。
部里已经有人被调走了——不是正常的轮岗,而是被“借调”到某个临时成立的“学习班”去“提高思想认识”,这些人走的时候还笑着跟同事打招呼,说学习完就回来,但沈莫北知道,有些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必须尽快把沈莫南的事定下来。
当天晚上,沈莫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到家,丁秋楠还没下班,沈致远和小晴天写作业,跨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那架枯丝瓜藤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他把自行车支好,没急着进屋,而是到前院喊了一声:“爸,您在屋吗?”
“在呢。”沈有德的声音从东厢房传过来,带着点诧异——沈莫北平时下班回来都是先回跨院换了衣服再去前院,很少一进门就喊他。
“我,跟您说点事。”沈莫北说着已经迈步往前院走了。
他走得不算快,步子也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
沈有德正坐在屋里喝茶。
他刚下班回来没多久,身上的蓝布工装还没来得及换,袖口上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机油渍,手指缝里嵌着一道道黑色的纹路——那是干了一辈子电工留下的印记,再怎么洗也洗不掉。
第1183章 坦白
王美芬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纳着一只鞋底,针线在她粗糙的指间来回穿梭,动作不快,但每一针都扎得又准又密。
“小北来了?”王美芬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要去倒水,“饿了没?菜都在灶上呢。”
“妈,先别忙。”沈莫北在沈有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平时聊家常没什么两样。
但王美芬倒水的动作还是停了一下——她养了三个孩子,太了解这个小儿子的脾气了,沈莫北从小就是这样,越是大事,他说话的语气越是平淡,平淡到让人觉得他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
沈有德端着搪瓷缸子的手也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沈莫北一眼,把缸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缸沿上来回摩挲了两下,然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什么事?说吧。”
“关于莫南的事。”沈莫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想让她高中毕业以后,到轧钢厂去当学徒。”
屋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墙上那只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煤球炉子上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院子里不知谁家的猫叫了一声,然后跳上墙头跑远了。
“当学徒?”沈有德还没说话,王美芬先开口了,她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放在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小北,你这说什么胡话,南南成绩这么好,可是要考大学的,她老师说她考北大都没问题,你让她进厂当学徒?那不是白瞎了她这些年念的书?再说了,她才多大,进车间能干什么?”
沈有德没有急着说话,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小北,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他平时也喜欢看报纸,多多少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沈莫北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在桌上顿了顿,没点,就那么夹在手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在父亲和母亲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爸,妈,有些话我现在不能说得太透,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今年是六六年,如果现在的风头持续下去,高考不一定会正常举行,就算正常举行了,以现在这个架势,大学里能安安静静念书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甚至有不少人会被安排去上山下乡。”
“上山下乡?”王美芬的眼睛瞪大了,“南南可是正经的高中生,她这成绩,马上要去清华北大的,怎么能让她下乡?老沈,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有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端起了搪瓷缸子,但没有喝,只是焐在手里,两只粗糙的大手把缸子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在从那点余温里汲取什么力量。
他盯着桌上那片被搪瓷缸子底烫出的圆形印记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沈莫北。“小北,前些日子报纸上那些文章,我也看了。虽然很多话我读不太懂,但那股子火药味我是闻得出来的,你跟我说实话——这风,到底要刮多大?”
沈莫北看着父亲那双浑浊但依然有神的眼睛,那双手虽然在工装袖口下微微发抖,但握搪瓷缸子的力道还是那么稳,像握着一把无形的钳子。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读书人,识字不多,看报纸只能认个大概,可他在轧钢厂待了大半辈子,在车间里见过太多的人来人往、起起落落。他不懂政治,但他懂人——懂谁是真干活的人,谁是来混事的;懂什么时候该埋头干活,什么时候该抬头看一眼风向。
“爹,”沈莫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才说出口的,“这风要是起来了,怕是比咱们这辈子见过的任何风浪都要大,高考只是其中的一件小事,大学停招、学生下乡、干部被整——这些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您还记得我跟您提过的那个严世铎吗?他背后的人现在还在位置上,而且地位不低,手里有权,严世铎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不过是个‘打前站的’,我当时没全信,现在回头看,他说的是实话。”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既然我们知道风要来了,就得提前做准备,南南这么小,她不知道这些,也不该让她现在就知道——让她安安心心念完最后这几个月的书,比什么都重要,但咱们做大人的,不能不留后手。”
沈有德沉默了很久,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院子里的枯丝瓜藤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远处胡同里传来几声狗叫,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提醒什么。
“八级电工,技术科副科长,公安部副局长,咱们沈家在轧钢厂的风头不小,但也正因为这样,到时候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咱们家肯定是首先要被波及的。”沈有德转过身来,看着沈莫北,“小北,你的意思是,让南南在风暴来临之前,先在轧钢厂把位置占住?”
“对。”沈莫北点了点头,“轧钢厂是咱们的根,保卫处、技术科、电工班——这些地方都有自己人,南南进了厂,不管外面怎么变,至少有口饭吃,有份工作,不会被人随便欺负,而且有大哥和您在,没人敢动她,我跟厂里劳资科的吴倩联系过了,厂里今年正好有招工计划,下个月可以安排她进去。”
“那大学呢?”王美芬的声音有些发颤,“南南念了这么多年书,就是为了考大学的,你现在让她进厂当学徒,那不是……那不是……一辈子可就毁了啊,这不行吧,小北,现在不都是猜测吗,要不要再等等啊,让她试一试,这可就几个月了啊,这……”
第1184章 家庭会议
“妈,”沈莫北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我知道您心疼南南,我也心疼,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大学的事,将来有的是机会,等风暴过去了,她还可以接着念,但如果她在这风暴里面被卷进去了,要是被安排去下乡,那才是真的毁了。”
“小北说得对。”沈有德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但语气里有一种下了决断之后才会有的沉稳,“孩子他妈,我小时候隔壁村有个地主,土改的时候被斗得很惨,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南南这事,听小北的。”
王美芬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粗糙的手指在针脚上慢慢摩挲着,像是要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迹里摸出什么答案来。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沈莫北,眼眶微微泛红。“小北,你跟妈说句实话——南南进厂的事,是不是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沈莫北说,“最好是现在就办手续,赶在各种政策变动之前把位置占住。”
“那丫头那边怎么办?”沈有德重新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考大学上,你让她进厂当学徒,她能跟你翻脸。”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这事我之前和她说过,气的好几天没理我,但是现在气也没用了,我再好好劝劝她吧。”
王美芬叹了口气,又拿起那只鞋底纳了起来,针尖穿过鞋底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跟你一个样。”
沈有德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把缸子放在桌上,看着沈莫北,目光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小北,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南南那边我去跟她说——你就别出面了,上次你跟她说了她跟你急,这次我去。我是她爸,她再不高兴也不能把我怎么着。”
“爸……”
“我知道。”沈有德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干了一辈子电工,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但有一样东西我是懂的——我的女儿,不管怎么着,不能让她落到那一步。至于她怨我,那是她的事,怨就怨吧。”
“爹,”沈莫北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谢谢您。”
“谢什么谢,我是她爹。”沈有德摆了摆手,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放下之后才缓缓说道,“你跟莫东把厂里的事安排好,南南这边,我和你妈来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家务事,但他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粗糙的指腹在光滑的瓷面上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枯丝瓜藤沙沙作响,王美芬站起来去关窗户,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她走到窗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莫北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窗户关严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煤球炉子上水壶发出的咕嘟声和挂钟不紧不慢的滴答声。
没有人再说话。
该商量的,已经商量完了,现在只剩下最硬的那块骨头,也是最让人不忍心的那块,怎么去跟那个正做着大学梦的十七岁姑娘开口说:孩子,你不考大学了,进厂当学徒吧。
傍晚时分,沈家的堂屋里坐满了人。
沈有德坐在八仙桌的上首,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已经续了好几遍水,淡得没了颜色,但他还是捧着,像是在用那点余温焐手。
王美芬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线筐,正在纳一只鞋底,针脚又细又密,但她的心思明显不在活计上——那根针已经在同一个位置上扎了三次了。
沈莫东和刘英坐在靠门口的长条凳上,沈莫北和丁秋楠坐在另一侧,沈致远和小晴天被王美芬打发到前院跟几个孩子玩去了,堂屋里只有大人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从壶嘴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沈莫南最后一个进来,是被王美芬从前院叫回来的,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脸上还带着刚才教沈致远认字时的笑意,但一进门看见这个阵势,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爸,妈,你们找我?”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莫北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南南,过来坐下。”沈有德放下搪瓷缸子,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
沈莫南走过去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她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沈有德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就知道有正事要谈了。
“你二哥今天跟我商量了一件事。”沈有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才说出口的,“我们觉得,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他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考大学的事,不一定走得通。”
沈莫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叫不一定走得通?”她转过头看着沈莫北,声音拔高了几分,“哥,你是不是又在说让我去当学徒的事?我跟你说过了,我不去!我要考大学!”
“南南,你听你爸把话说完。”王美芬放下手里的针线筐,声音里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柔软,但那柔软底下压着的不安,沈莫南听得出来。
“妈,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沈莫南站起来,眼眶已经开始发红了,一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从去年开始,二哥就一直在跟我说什么‘万一考不上’‘多留条后路’,现在连你们也跟着这么说,我就想问问——我成绩好不好?我是不是全校前三?我哪一点让你们觉得我考不上大学?”
第1185章 沈莫南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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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最终妥协
“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南南,二哥不是要拦你的路,我是想给你多铺一条路——大学走不通,你至少有地方可去,不用下乡,不用被分配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轧钢厂技术科那边,我已经让大哥已经帮你打听过了,可以先以学徒的身份进去,边干边学,等将来形势好转了,你再考大学也不迟。”
“可我不甘心。”沈莫南低着头,用手帕擦着眼泪,声音沙哑但很倔强,“二哥,你知道我在学校有多用功吗?我们班那些女生,有的早早就找了对象,等着毕业结婚,有的想着进厂当个普通工人就行,可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从小就听你讲部队的故事,听大哥讲那些机械设备的东西,听爹讲他怎么从一个小工一步步做到现在,我一直觉得,咱们沈家的儿女,不能庸庸碌碌地过一辈子,得有点出息,现在你让我放弃考大学去当学徒,万一今年还考,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沈莫南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她的鼻子还红着,眼睛还肿着,但她的背挺得笔直,看着沈有德,看着沈莫北,一字一句地说:“爹,二哥,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这辈子就这个愿望了,你们让我试一试,行吗?如果我考不上,或者如果今年真的不招了,我认,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进厂当学徒也好,去街道糊纸盒也好,我都认,但现在,你们别让我放弃,行不行?”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哽住了,但那语气里的倔强不是撒娇,不是无理取闹,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认真——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请求。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
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干了,壶底发出滋滋的声响,王美芬起身去把水壶从炉子上端下来,然后转回身站在沈莫南身后,伸出手,轻轻地把女儿的辫子拢了拢,她的手掌粗糙,布满了在纺织厂多年劳作留下的老茧,但她拢辫子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女儿头发里的什么东西。
“有德,”她转过头看着沈有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过的,“让南南试一试吧,这丫头性子跟你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现在让她放弃,她是不会甘心的,倒不如让她自己看——考上了最好,考不上或者取消了她也就死心了。”
她顿了顿,又看着沈莫北,目光里有母亲特有的柔软和坚定。“小北,妈知道你想得远,是为妹妹好,但南南有句话说得也对——万一今年大学还招生呢?你要是现在就让她放弃了,她这辈子都会记着这个遗憾。你就让她去试一试,好不好?”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母亲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王美芬老了很多,两鬓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堂的,像是在暗处待久了的人忽然见了光。
他忽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不是不相信他的判断,不是不明白风暴将至,而是做母亲的,舍不得亲手掐灭女儿心里那簇火苗。哪怕那簇火苗注定要熄灭,她也希望让风来吹,而不是让自己的手来摁。
“二哥,”沈莫南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但眼睛里的泪光还在,“你从小就教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先别慌,先把问题拆开来看,一步一步想解决的办法。你教我的,你自己怎么忘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也让我试一试,行吗?等明年真出了问题,我再听你安排,到时候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说一个不字。”
沈莫北看着妹妹那双红肿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身体老了——他才不到三十,正是当打之年。
是心态老了,他惯了做最坏的打算,习惯了提前准备,习惯了把自己当成一道防火墙——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灾难都挡在墙外,让墙里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但他忘了,墙里的人也需要学会面对风暴。
如果她注定要经历这场风暴,那也许让她自己去面对、去感受、去从失望中学会成长,也是一种必须的经历。他能替她铺路,但替不了她走路;他能替她遮风挡雨,但不能替她过完这一生。有些跟头,她必须自己摔;有些失望,她必须自己咽。
“好。”
沈莫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继续准备高考,继续考你的北大,万一今年大学真的不招了,或者你考上了但去不了,到时候你听我的安排——进轧钢厂当学徒也好,干别的也好,不许再跟我闹。”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莫南脸上停了一瞬。“这是二哥给你的承诺,也是你给二哥的承诺。行不行?”
沈莫南拼命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之后涌上来的感激。
“二哥,谢谢你。”她说,声音沙哑但很坚定,“你放心,我绝不给咱家丢脸。”
沈莫北叹了一口气,现在只有这样了,就算到时候南南真的要被逼着去下乡,他也可以安排个离燕京近点的地方,到时候待个几年,等政策稍微放松了再想办法把南南给调回来,反正只要他还在这个岗位,总归是有办法的。
沈有德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把搪瓷缸子端起来想喝口茶,发现缸子已经空了,又放了下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养成的习惯是喜怒不形于色,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是他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
儿女和睦,互相帮助,他感觉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渡过去。
第1187章 等待高考
沈莫东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站起来,走到沈莫南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念你的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能考上当然最好,考不上也不丢人——你大哥我不是也没上过大学?日子照样过,工作照样干,你现在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不过我跟你说,你二哥为了你的事,前前后后忙了半年多了,他让我去轧钢厂打听劳资科招工流程,让秋楠在医院问护士培训班的事,连王刚都让他去部里问档案管理岗位了,这些话二哥从来不跟你提,但你要记在心里——你二哥不欠你什么,他是真的心疼你。”
沈莫南低着头,用手帕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大哥你别说了,我又要哭了。”
沈莫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当天晚上,沈莫南回到自己小屋,打开灯,翻开那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大学语文》,她没有立刻开始做题,而是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二哥说,不管明年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写完之后她把笔放下,托着腮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开书,继续背她的课文。
窗外,夜风卷过胡同,枯槐枝在月光下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深秋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沈莫南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看见四合院的瓦房顶上,一轮弯月正挂在天边,冷幽幽地亮着。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年中秋节,二哥从外面回来,带了一盒月饼。
那时候沈家条件一般,沈有德工级不高,要养活一大家子,穷得叮当响。
但二哥还是不知道从哪弄来了钱,买了盒月饼,把全家喊在一起,一人分了一块,他自己只咬了一口,就搁下说“吃不惯这甜东西”,把剩下的半块推到沈莫南面前。
“南南,你吃。”
她那时候小,不懂事,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就吃,长大以后她才知道,那盒月饼花了二哥是花了半年时间攒的,他自己一点儿没吃,全给了家人。
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什么事都替家人想在前头。
她伸手摸了摸煤油灯旁边放着的一个木头小人,那是沈莫北以前给她雕的一只小兔子,耳朵有点歪,尾巴也刻得不太圆,但每一刀都透着笨拙的用心,她把它放在桌上,每天看书的时候都能看到。
“二哥,”她对着那只木头小兔子自言自语,“我一定会考上的,你看着吧。”
院子里,沈莫北站在跨院的月亮门下,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丁秋楠从屋里出来,把一件棉袄披在他肩上,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沈莫北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丁秋楠,又像是在问自己,“让她继续考大学——明知道等待她的可能是更大的失望。”
丁秋楠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你做得对,她还年轻,得让她自己去经历,有些路,你替不了她走;有些失望,你替不了她承受,你能做的,就是在她摔了跟头的时候,伸出手把她扶起来。”
“那我还发动所有关系替她找退路,又是为了什么?”
丁秋楠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那是另外一回事,你是二哥,替她铺路是本能,让她自己走,是尊重她。这两件事,不矛盾。”
沈莫北没有说话。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消失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
他想起多年前在部队的时候,第一次学拆弹,老班长对他说,拆弹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稳——手稳,心稳,脑子里每一步都要算清楚。你越怕它炸,你的手就越抖;你的手越抖,它就越可能炸。
现在他忽然觉得,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怕它来,但更怕的是自己因为太怕而把身边的人都关进笼子里,莫南不是笼子里的鸟,她是正在学着飞的小鹰,风暴来的时候,她可能会被吹得七零八落,但她的翅膀在风暴里会变得更强壮。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把她托得高一点,再高一点——让她的第一翅飞行,不至于从太高的地方摔下来。
而沈莫南其实只是这个年代无数学生里面的一员,这个年代有不知道多少人要去乡村历练,甚至永远留在那里。
“走吧,外面冷,回屋。”他把烟掐灭在青石板地上,揽着丁秋楠的肩膀,转身进了屋。
堂屋的灯亮着,沈有德还在灯下翻着一本电工手册,王美芬坐在旁边纳鞋底,针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沙沙作响,沈莫东和刘英已经回了自己的屋,远远地能听见他们在低声说话,偶尔传来刘英的笑声,清脆而温暖。
沈莫北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屋里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这样的夜晚不多了——风暴一来,这个家也会被裹挟进去。他改变不了时代的洪流,但他可以在这个夜晚,在这个灯还亮着、人还聚着、妹妹还在隔壁屋里背课文的时刻,好好地记住这一切。记住父亲的背影,记住母亲的针线,记住妻子冰凉的指尖和温暖的手心,记住妹妹红肿的眼睛和倔强的下巴。
这些,是他在风暴里站住脚、不弯腰的力量。
……
一九六六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都进了四月了,燕京城里的槐树才懒洋洋地冒出一点嫩芽,胡同里的青石板路上还结着霜,早晨起来能看见嘴里呼出的白气。往年这时候,高三的学生们早该填报志愿、体检、政审,忙得脚不沾地了。
可今年,学校里的气氛却跟往年大不一样。
先是报纸上的文章越来越激烈,从《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开始,一路烧到了《评“三家村”》,火药味一天比一天浓。
第1188章 前奏
沈莫南不管这些,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课文,晚上在灯下做题做到深夜,王美芬心疼她,隔三差五给她做好吃的补脑,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复习上,老师不敢讲的她自己啃,教室里闹哄哄的她就躲到操场角落里去背书。
那年春天风沙大,她去上学时头发里常常灌满了沙子,回家以后拿篦子一梳,沙粒簌簌地往下掉,掉在翻开的课本上,她吹一吹继续看。
她知道自己必须考上。不为别的,就为那天晚上在堂屋里,当着全家人的面说的那句话——“你们让我试一试,行吗?”
行,家里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就得拼命抓住。
五月里的一天,沈莫南放学回家,自行车骑得飞快,车轮在胡同口的青石板上颠得咣当咣当响。她跳下车,把车往院墙上一靠,连车都来不及支好,就冲进了跨院,差点和正出来倒水的丁秋楠撞了个满怀。
“嫂子!我体检通过了!”沈莫南扬起手里的体检表,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骑车子骑的还是高兴的。
丁秋楠接过体检表看了看,上面的各项指标后面都盖着红彤彤的“合格”章。她笑着把体检表还给沈莫南,替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好,离北大又近了一步。”
“可不是嘛!老师说了,政审材料也报上去了,咱家成分好,这个肯定没问题。等六月份发了准考证,七月进考场,九月我就能坐进北大的教室里了!”沈莫南说着,一把抱住丁秋楠的胳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天晚上,沈莫南破例没有熬夜做题,她坐在床沿上,把那张盖满了红章的体检表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进课本里,又把课本塞进书包的最里层,拉上拉链,还在书包外面按了两下,确认它妥妥帖帖地待在里面。
临睡前,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只木头小兔子——沈莫北给她雕的那只,耳朵歪歪的,尾巴也不太圆。她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耳朵,轻声说了句:“快了。”
堂屋里,沈莫北正在和沈有德商量事,沈有德坐在八仙桌的上首,手里捧着搪瓷缸子,沈莫北坐在他对面,桌上摊着一张轧钢厂的招工简章。
“劳资科那边我和吴倩已经打过招呼了,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学徒工的名额能给南南留着。”沈莫北把招工简章往沈有德面前推了推,手指在“学徒工”三个字上点了点,“报名的截止时间是六月底,我让吴倩压一压,拖到七月初也行,这样万一高考真出了什么变故,南南还能赶得上这一批招工,不至于被耽误。”
沈有德低头看着那张招工简章,没有说话。纸上的字密密麻麻,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那只手在口袋外面按了两下,跟沈莫南按书包的动作一模一样。
“办得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万一事不成,还有个退路。”
一九六六年六月十三日,那是个星期一,沈莫南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日子。
那天早晨她照常背着书包去上学,走到校门口就觉得不对劲——平时这个时候,操场上应该有人在跑步,教室里应该传来早读的声音,走廊里应该有值日生在拖地,可今天,整个校园静得出奇,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鸟,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来。
操场上空无一人,教学楼前的黑板上贴着一张大字报,旁边围了几个早到的学生,谁都不说话,就那么愣愣地站着看。沈莫南挤进人群看了一眼,那上面写的什么她没仔细看,只扫到了一个词,像一块冰从领口滑进去,顺着脊背一路凉到了脚后跟。
她背着书包跑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但没有人早读,没有人说话,连平时最闹腾的几个男生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班主任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沈莫南一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深的、说不出口的无奈。
“同学们,”周老师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刚刚接到上级通知——今年的高等学校招生工作,推迟半年进行。”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然后炸了锅。
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大声质问,有人趴在桌上哭了,有人呆坐着不吭声,更多的人是面面相觑,脸上挂着一种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推迟半年?什么意思?是说今年不考了?还是说今年不考了?
沈莫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她没有哭,没有拍桌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老师,等他把话说完。
周老师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把通知的内容简单地传达了一遍——推迟的理由是要把当前的运动搞深搞透,什么时候恢复,另行通知,至于那些已经填好的志愿、已经通过的体检和政审、已经贴在校园里的招生海报,全部作废。
沈莫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的,她的书包还背在肩上,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她背了无数遍的语文课本、做了几十套模拟题的数学卷子、被她翻得起了毛边的单词本,昨天这些东西还珍贵得像是通往未来的船票,今天忽然就变成了一堆废纸。
她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没有骑,她怕自己骑上去以后会骑得飞快,骑到某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把自行车一扔,蹲在地上哭。
她不能哭——家里人跟她说过,今天这个事可能会发生,她自己也跟家里人保证过,如果真的发生了,她绝不闹。现在真的发生了,她要是哭了,就是言而无信。
紧接着,学校里也开始不太平了——先是停了几天课,说是要搞什么“大辩论”,后来又复课了,但老师们讲课的时候明显缩手缩脚,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有些该讲的内容干脆跳过去不讲了,连最爱拖堂的语文老师老周,最近下课铃一响就夹着教案往外走,多一句话都不肯说。
第1189章 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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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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